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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我擔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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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我擔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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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夜裏醒了幾次, 每次醒來方無疾都能精準地睜開眼,低聲哄他:“不走,你放心睡。”

連續醒了三次後,方無疾沒法了, 去撞許祈安的額頭, 不過撞得很輕, “怎麽就不信我呢?不信我你剛怎麽就忍不住,非要把尾巴露出來。”

許祈安要忍住不笑, 別那麽樂,方無疾都意識不到要出事。

偏某個人藏不住狐貍尾巴, 當時可要多得意有多得意。方無疾覺得他是拿準了自己不得走,所以演都不演一下, 結果轉身發現自己換了鞋,才開始慌。

方無疾確實也做不到直接走,他真的只想去找一趟烏落柔再回來, 結果許祈安那樣看他, 方無疾只好叫手下去將人找來。

天地良心, 他連這房間都沒出過。

許祈安還這般不信任自己, 方無疾真想掐掐這個沒心沒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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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額頭這麽輕輕一磕, 倒是給許祈安磕清醒了點, 他側睡著的,平日裏都喜歡對著床裏面,這會倒是不知怎麽對著這外面,正巧和方無疾面對著。

於是許祈安往下縮了縮, 去抱方無疾的腰,像是抱一個大玩具,呢喃道:“我不醒了, 你明早走前叫我。”

“是不是不信我?”方無疾去挑人下巴,許祈安埋著的頭很輕易就被他挑了起來,但眼睛還是沒睜開的,方無疾又笑,撩開人額前落下來的發,親了親,道,“好了,明早叫你便是,睡吧。”

許祈安閉著眼睛點頭,不消一會,像是真的已經睡了過去。

方無疾撫摸著他的頭發,卻是一直睜著眼睛,目光幽深,在思量著什麽。

他懷中抱著的人睫羽顫動,稍稍睜開眼,淺色瞳孔盯在一處一動不動,這樣保持了許久,才慢慢閉上眼。

翌日,方無疾輕手輕腳下了床,先換好了衣裳,才去揉許祈安的手。

不多時許祈安就睜開了眼,他還有些不能適應這亮光,方無疾便給他眼睛捂了一會,慢慢適應後才拿開,交代了一句:“我先走了。”

許祈安伸出手抓著他的衣袖,緩慢地坐起身,他剛醒,意識沒回籠多少,也是模模糊糊聽見了方無疾要走,但是沒聽清音色。

“你再說一遍。”許祈安道。

方無疾耐心道:“我現在得走了。”

聽出他聲音裏的一點沙啞,許祈安眼裏一亮,放心地叫方無疾走,自己則作勢要縮回被窩裏,臨睡前囑咐了一句:“你要記得喝藥。”

好啊,敢情惦記的是這事。

方無疾逮著某個沒良心的,惡狠狠道:“心這麽黑呢,嗯?我當你是惦記著我夜裏走人,原來只是看我有沒有被傳染到?”

許祈安忙往被子裏躲,結果還是被方無疾揪了出來。

掀開被子,看到某張笑著的臉,方無疾楞在了原地,許祈安趁機逃離他的魔爪,還不忘強詞奪理:“我擔心你啊。”

擔心個鬼。

方無疾從怔楞中回神,滾回床上和許祈安鬧,兩人大清早地鬧騰來鬧騰去,最後許祈安沒力氣了,被方無疾抓著灌了藥,留了些渣,他自己給喝了。

許祈安這風寒傳染力度大,實際一點作用都沒有,方無疾每次都是早上啞那麽一會,不消中午就好了,都用不著喝藥,他這回喝了點藥渣,回去估計半個時辰都不要就得好。

之前有過幾次這樣,兩人都摸清門路了,但每次許祈安看方無疾作出病來還是開心得不行,方無疾次次說他沒良心,但又忍不住去逗他玩,兩人鬧了一會,鬧累了,許祈安氣喘籲籲,方無疾去輕拍他的背:“叫你和我吵。”

許祈安沒說話。

過了一會,方無疾真要走了,許祈安拉住他,四目相對,許祈安盯著他的瞳孔看了許久,最後揪住領子親了上去。

方無疾扶住他的腰身,眼裏蒙上一層看不清的霧,在許祈安準備退回去前,又將人壓回床上,沒有言語,只是一味地啃咬,比以往兇了許多。

許祈安又喘起氣來,他不太受得了方無疾這樣親,本打定主意不反抗,卻實在忍不住推他,他這時不與方無疾對視了,推開人斷斷續續地喘氣時只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方無疾垂眸瞧他,兩人心裏都裝著事兒,很微妙,但誰也不拆穿。之前方無疾事後總是會安撫許祈安一段時間,這次他親那麽狠,也沒直接就走,兩人無聲地待了一會,最後許祈安在方無疾走前狠狠地咬了一口,給人唇角咬破了一個小口子。

流了些血,同時也染上了許祈安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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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洗漱完,唇色有些過於艷紅了,沈彥見了他,好奇地湊上去看了兩眼,看清模樣後,臉立馬黑了。

他去問了一圈,才零零散散得到些消息,知道昨晚方無疾來過了。

沈彥那個氣得,簡直像頭暴躁的獅子,在許祈安面前來回打轉,但不敢真到許祈安面前發瘋,於是身邊的人遭了大罪,暗道他們樓主近來心情過於跌宕起伏、陰晴不定了。

幾個下人正談論間,一女子匆忙從廊道間穿過,小跑著,趕在許祈安出門之前逮住了人。

許祈安還不知道烏落柔昨夜來了千味樓,乍一看見人,有些驚訝。

他近幾日皆未出過門,今日天晴,加上蔡瓚一行人也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他閑來沒事,打算送他們到城門口。

烏落柔瞧他有事,打消了說李渙那事的想法,許祈安倒是看出來了些什麽,臨時空了段時間出來,找了個烏落柔身近旁的茶桌落座。

堂倌上前來支了道屏風。

烏落柔抿了抿嘴,許祈安先她開了口,道:“昨夜又麻煩你了。”

“不算麻煩,”烏落柔笑了下,“免費在千味樓住了一夜呢,不虧。”

許祈安知道她在打趣,跟著笑了一下,又轉回正題上,“李渙的事麽?”

烏落柔無意識地卷了下衣角,許久才點了頭。

許祈安勾起了唇角。

要說剛那一笑還是客套,這回他倒是真實的情緒了,烏落柔平白覺察出許祈安在李渙這事上的散漫好像是故意的。

像是在逗人玩。

這想法一出,烏落柔猛敲腦袋,覺得自己這想法挺荒繆。

偏偏許祈安勾起的唇角越發明顯,伸出兩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壓桌角邊緣,慢悠悠道:“禁藥那事是裴不騫與常冕接應上的吧,常冕連帶有兩國玉璽印章的法冊都帶來了,李渙郊外那莊子也給查得明明白白的,他天天往常冕那跑,怎麽還能讓李渙脫了身呢?”

這話裏的譏諷過於明顯,讓烏落柔頓覺錯愕,解釋道:“李渙留了後手,把這事推到李赤身上去了。他現在理應進退為難的,李永的死尚且沒個說法,又拉李赤下了水,偏他一直不急,我們覺得這裏面有貓膩。”

許祈安面色又溫和下來,徐徐問她:“誰覺得有貓膩?”

烏落柔擡眸與許祈安對視,對上那雙清楚了然的眼眸,頓時懂了許祈安針對的是誰了。

但她還是順了許祈安的意,道:“裴不騫。”

許祈安輕笑起來,烏落柔這才註意到許祈安眼尾上方一顆很小很小的紅痣,她吃驚,許祈安的長相是幾乎超脫了性別的那種美,也許一眼的沖擊感並不強,但是細想過來會發現單這一眼便在心底留下了無法湮滅的印象。

烏落柔之前覺得許祈安的臉太過幹凈,漂亮得讓人不敢碰觸,像是渡了層聖潔的浮光,只可遠觀。然這一切都被這顆紅痣打破得徹底,雪白交織上情欲的艷昳,烏落柔像是窺見了黑夜裏最深處的秘密,心頭突然一緊,恍惚間也丟了神。

等人走了許久過後,她才回過神來。

許祈安就留了一句話。

“那他自己去查啊,找我做什麽?”

烏落柔獨自想了一會,突然覺得這話挺對的。

-

許祈安閑來給蔡瓚一行人送行讓蔡瓚挺驚訝的,更讓蔡瓚驚訝的是許祈安上的還是他的馬車。

蔡瓚肉眼可見地有些無措,昨夜跟在蔡瓚身邊的黑袍人也沒再藏匿,在一旁侍奉著,虧得馬車夠大,三人在內也不顯擁擠。

許祈安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一旁的黑袍人,一路上都沒說什麽,就蹭了兩杯茶。

蔡瓚心知許祈安這一異常的舉動必不能是為了兩杯破茶的,然而等了許久都沒等到許祈安開口,眼看就要到城門口了,蔡瓚心一橫,直戳了當地句:“小公子是不是有什麽事?”

許祈安就只是搖頭。

蔡瓚和黑袍人相視一眼,目光裏皆是迷茫,蔡瓚只好關註著許祈安的舉動,瞧許祈安看過黑袍人好幾眼,試探著給人解釋。

“主家培育的影人,極擅潛伏,你以前應該見過他們。”

許祈安點頭,到城門口檢查時他將帷帽戴好,等過了盤查,馬車在郊外停下,許祈安才起身。

蔡瓚同他一起下車,黑袍人又隱匿去了暗處。

“他們擅長潛伏這事我清楚,”分別時,許祈安說,“當初培育影人時許世清突發奇想,找了群各方面都極其機敏的‘鬼雀’與影人相互鍛煉。影人善潛伏,‘鬼雀’善追蹤,相生相克。”

蔡瓚眉心一跳,“他給了人給你?”

許祈安點頭,誠實道:“他叫我選,我沒選影人。”

說罷,許祈安喚了一聲:“杜千。”

緊接著,一個帶著半邊面具也遮蓋不住臉上猙獰皮膚的人出現在了許祈安的身邊,這人正是跟在許祈安身邊的那個面具人。

蔡瓚錯愕了片刻,許祈安笑著面對他倒走了幾步,帷幔被微風輕吹起,能看見許祈安上揚的眉眼,“那就下次再見了。”

面具人向蔡瓚躬身行了一禮,跟著許祈安走了。

蔡瓚神情覆雜,轉頭立馬回了馬車,去翻昨夜黑袍人潛進攝政王府偷出來的翡翠符契,發現早被掉包了。

“他X的許世清,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蔡瓚淬了某人一口,“他給小公子給什麽人不好,偏給克自己的,神經病。”

“回去我倒要好好問問他。”蔡瓚真被氣到了,連著罵了許久。

忽而又想起許祈安那神情,蔡瓚無奈中又有些縱容,自言自語道:“他倒是機靈,專挑最有用的。嘖,許世清也真敢讓他選。”

“是我失職,”等蔡瓚氣完,黑袍人攬去責任道,“我沒發現符契被中途掉了包。”

“你要能察覺,‘鬼雀’也別活了,精挑細選就那麽幾只,還給的是那個半面鬼。”

黑袍人一聽這名字,微微低了頭,良久才詢問道:“回去怎麽交代?”

“還能怎麽交代,實話實說唄,難不成多了個世子的身份人還能成別人家的了?”

反正寧親王府的人早死絕了,能跟他們搶什麽人。

“最緊要的是這荊北城,”蔡瓚遙遙看著遠方巍峨的高墻,嘆了一聲,“他知道主家現在不好幹預荊北的事,不會來主家找援助的。”

“好在還有個方無疾,那沈彥也不是個簡單角色,”像是給自己找安慰般,蔡瓚收回視線,讓馬車繼續前行,“希望能平安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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