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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攝政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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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攝政王的心思

許祈安有些失神。

“主子?”面具人小聲喚了一句, 才拉回他的思緒。

“先去趟衙門。”

“是。”

-

衙門裏有稱不上牢房的“牢房”,它與腐爛破舊的層層牢獄不同,而是修在地上,且是單獨劃分出來房間。

許祈安要方無疾抓走的魏牧等人就關押在這裏。

只是魏牧是一人關押在一間屋子, 其餘的合著關押在另一處。

許祈安去的便是關押魏牧的屋子。

鎖鏈的聲音在空蕩的密室裏顯得極為清脆, 伴隨著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將原有的寂靜打破得徹底。

腳步聲由遠及近,關押在內的人耳朵靈敏地動了動, 擡眼看去。

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滯,半晌, 人動了動。

“喲,許大人。”

“您沒死啊。”

魏牧看許祈安衣著矜貴, 又看了看狼狽的自己,嘴角扯起笑來,卻不達眼底。

這樣的差距讓他很不舒服, 手裏也沒有墨綠色方盒玩弄, 他便有些煩躁起來。

“魏公子。”許祈安抱拳, 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

這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魏牧緩慢站起身來, “是好久不見,本來還以為只能在閻王殿見著您了,沒想到啊,能在這裏相見。”

許祈安不置可否。

“你出現在荊北是為了再次逮我?別吧, 我可罪不至此。”魏牧瞇眼道。

“你在那批雜木家具上動了什麽手腳?”許祈安跳過他的話,直接問道。

“許大人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呵。”許祈安手裏不知何時拿出了一個墨綠色的方盒, 拇指靈動地玩轉著,垂眸輕呵。

“我當多年前那事,魏公子該是長點記性的。”許祈安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上的方盒,“萬沒想到這火海,你還敢跳第二次。”

“許祈安你他媽,小爺什麽時候碰那東西了?別睜眼閉眼就給小爺扣屎盆子。”

魏牧這一句話落下,臉上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眼冒金光之時,他差點被許祈安這漠然的眼神氣到一口氣提不起來。

“嘴巴放幹凈點。”跟在許祈安身邊的面具人道。

“靠,小爺……”

“啪!”

又生生挨了一巴掌,魏牧終於閉上了嘴,幽怨地看著許祈安。

“你沒和他們勾搭?”許祈安道。

“哪敢啊大人。”某人眼裏含著毒,嘴上卻好聲好氣,“上次差點被您整死,我哪還有膽碰?”

魏牧尚且還在大夏那邊時,落在許祈安手裏過一回,那時人是真絕情,都沒有質問的這一環節,直接給魏牧弄得半死不活,好在最後給他留了一口氣。

然而許祈安對這話沒有反應,魏牧心裏又咒罵了好幾句,才接著道:“那批家具我檢查過好幾遍,不可能出問題,謝知勉連查都不查就不由分說地抓走我,你們若是一夥的,就應該先查清楚再抓人,不然也得給我個理由。”

“大人,您不能因為之前我無知,被他們算計著綁上了一條船,就斷定這回我又與他們是一起的了吧。”

他說話間,面具人為許祈安搬來一條椅子,魏牧幹巴巴地將一長段話說完,又眼睜睜地看對方渾然當成耳旁風了坐下,真是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別急著狡辯。”許祈安道,伴隨著幾句低咳,以至於說話都緩慢了些,“先解釋解釋為何封了你的鋪子和回收雜木家具之後,那紫斑蔓延的趨勢就止住了。”

“我哪知道?”魏牧加大了聲量,“這能說明是我家具的問題?大人,您得先給出我家具有問題的證據吧。”

許祈安掃他一眼:“想要什麽證據?我現在給你弄。”

這話明晃晃地告訴魏牧,關他根本不需要證據,若是實在想表面看著漂亮,他們也完全可以隨口胡掐一個。

誰叫一方是握著權勢的官家,一方是家財萬貫卻在荊北沒有紮根下來無依無靠的商賈。

誰能鬥得過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M的,萬惡的官家。”魏牧咒罵一聲,憤恨道,“小爺就把話撂這了,沒勾搭就是沒勾搭,你要真認為我和他們同流合汙,是一道人,那我也沒法子,有本事你就真弄死小爺。”

面具人攥緊了拳頭,眼看要揮出去,許祈安叫住了他。

“杜千。”

狂風半道止住,魏牧高懸起的心猛猛落下,腳底發軟卻又不甘示弱地瞪著許祈安。

“我放你和你的人見面。”許祈安隨手將那方盒扔給了魏牧,盯著他看了好幾眼,似是心下明了了什麽,道,“找出動手腳的人,別驚動他,告訴我,你們自然也會相安無事。”

“什麽意思?”魏牧黑了臉色。

見許祈安挑眉,魏牧便又是冷笑一聲,篤定道:“我的人不可能有問題。”

魏牧從來不懷疑自己的人和東西,只要與他深入接觸,就不難看出他骨子裏帶著的那點自負。

然而許祈安卻不與他繼續耗了,話點到為止,只是站起身時,動作有些不穩,還靠著面具人扶了一把。

魏牧若有所思地盯著對方瞧,手裏不自覺地摸著方盒上殘存的餘溫。

“撇開那些事不說,小爺我倒好奇一件事。”

“你既然沒死,京城那消息又由何傳出的?”

魏牧對許祈安還活著這事並不驚奇,誰叫他本身就不信那傳言,貪汙賄賂?許祈安做得出來嗎他。

“魏公子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許祈安頭也不回道。

房門再次落上了鎖,魏牧眼中神色愈發黝黑,死盯著門口,像是要咬住什麽不放。

“呵,就這副身子,想鬥什麽?還假死跑到荊北來,真是有意思。”

魏牧腦海裏轉悠著許祈安那雖然病弱卻依舊姣好的面容,想來人在這邊處境也不錯。

荊北這邊誰在幫襯著許祈安?

謝知勉嗎?還是……

還是那大名鼎鼎的攝政王?

-

“主子,我們接下來去哪?”

走出屋子,面具人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許祈安前幾天只囑咐他要走,於是面具人就一直忙活著怎麽繞開府上的侍衛悄悄帶許祈安出府,接下來做什麽便是一概不知。

然許祈安沒多解釋什麽的欲望,他帶上一副銀白主色點綴著丹霞的尾羽面具,往城東方向去了。

城東延伸至中心地帶,是荊北最熱鬧的地方,許祈安穿過其間,身後跟著一個面具都掩蓋不住臉上猙獰的人,引來不少註目。

不知是許祈安有意還是無意,他走得很慢,甚至在這一片逗留了許久,才緩緩向城東更遠處走去。

面具人慢人一步跟著,看許祈安一步一步上了城墻。

荊北城共八門,其餘七門往外看的視野都會有群山阻隔,就只有東城門,視野一片開闊,平地一望無垠。

風呼嘯著穿過廣闊的平原,輕揚的暢快叫囂著自由,無限延伸到了遠外天邊。

許祈安目光直視著遙遠的左前方,不知在構思著什麽。

“主子,這裏風大。”面具人看那狂風吹得人微微擺動,不由擔心起來。

“嗯。”許祈安目光不移,淡聲回應了一句。

面具人這才隨著許祈安的目光看了過去。

原來看的是駐紮在荊北城外的禁軍大營。

“禁軍大營駐紮在城郊東北角,再往正北方向前進一些,就正對著大幽宮了。”許祈安道。

面具人知道不是在跟自己說話,於是默默俯首在一旁,左移幾步,擋住了風口。

“大幽宮兩門嚴守,外層朱玄門,內層升平門,如若打通,入了大幽宮,直通往下,強行破開承天門,皇宮北部防禦就會一線潰爛。”

這話如平地起驚雷,震得面具人一時說不出話。

這話的意思……

他有些愕然地看著卓然而立的那人,只見那人面容冷淡,長身玉麗,整個人仿佛置身於雲外天鏡,矜貴與淡漠並存。

只是說出來的話,比拍擊海岸的駭浪還要驚人。

“攝政王如今手握禁軍大權,八方城門幾乎都是他的人,皇宮北部失守,餘下三個方位皆不能快速逃到城郊,一旦想造反,荊北外四城也得不到消息,等不到援兵支援,皇帝便只能困死在宮裏。”

許祈安平靜地陳述著這件事,話裏話外卻將方無疾置在了風口浪尖上。

這話若被有心人聽了去,但凡方無疾後面做出一點動作,都有了用心不軌的心思。

謀逆是大罪,就算只是萌芽,也要扼殺在搖籃裏。

沒有帝王會放任這樣一個危險存在,就算這帝王只是個靠人推舉上來的庸君。

許祈安慢慢思襯著,周邊聽了這話欲要回去稟報方無疾的人在一有動作時,就被面具人快準狠地打暈扔遠一條龍,以至於這片兒除他倆之外都沒人醒著了。

面具人並沒有立即下死手,而是詢問了許祈安一句:“主子,要弄死嗎?”

“不用。”

“可……”

許祈安既決定要走,為何又在這當口透露出這些話來,給方無疾的人聽到?

如果方無疾真存了這種心思,會放過說出這話的許祈安嗎?

就算方無疾與許祈安關系再如何親近,也不可能對這事視而不見吧。

這可是要命的事,所有的情愫,在要命的關鍵時刻,都是不值一提的。

面具人想勸說許祈安幾句,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

“走吧。”許祈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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