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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崔方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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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崔方遒死了

喬子歸剛從許祈安那邊過來,怎麽不知道方無疾說的他是許祈安,於是忙不疊點頭,在人薄涼的目光下,強裝鎮定地走了出去。

方無疾躺回椅子上,覺得自己這一通氣發得也莫名其妙的。

許祈安怎麽樣關他什麽事,他管這麽多做什麽?

行,不管就不管,誰愛管誰管。

方無疾腳邊不知壓了個什麽,狠狠地碾著。

半晌過去,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暗衛就單膝跪在了前方。

“王爺,盯著的那些外商也進了千味樓。”

千味樓。

一個兩個的,都往這處湊。

“兩方都繼續盯著,有接觸就立馬傳消息給本王。”方無疾依舊捏著額頭,吩咐道。

暗衛不由多看了其兩眼。

之前可不見方無疾這副模樣過。

正巧方無疾還有一事說,舒緩了一會後他起身,先一步推開了門。

“把呂達叫去演武場。”

方無疾好久沒有同人暢快地打一場了。

他現在心裏不順,只能靠打鬥出些氣。

人大跨步走在回廊,鞋靴踩在木板上,聲聲回響。

方無疾走路帶風,踏過院中石板路時,歸土的落葉再次低飛而起,飄飄揚揚,久久不落。

許祈安撐在窗口,透過拱門,將此景盡收眼底。

他手中握著銀杏葉根,百無聊賴地轉著。

這一片倒也好看。

許祈安很喜歡銀杏葉,尤其是秋日裏的這抹金燦燦。

京城的秋天和冬天一樣,雨水多,暖陽少,一入了秋,便是連日的陰沈,人處在其中,也難有好心情。

亮眼的黃葉便是許祈安唯一能找到的驅散這陰霾的景,此後也是越發喜歡。

他出神地瞧著不遠處,微風拂過發梢,發絲同落葉齊舞。

一片安靜祥和。

“咚咚咚。”

匆忙的腳步聲響打破了寧靜的畫面,許祈安收回思緒,擡眼望去。

一個背著藥箱的年輕女子跟著喬子歸往他屋這邊趕,兩人步履皆匆匆,像是有什麽急事。

“公子。”喬子歸遙遙看見許祈安,微松了一口氣,大喊過後,便敲起了門。

許祈安往他身後多看了一眼,女子趁喬子歸沒註意,向許祈安遞了個眼神。

許祈安微微頷首,關上了窗。

他道了聲“進”,在一側太師椅上坐下。

“烏醫師,您快看看。”喬子歸道。

能請來這位烏醫師也是不易,往常就算是宮裏誠邀烏落柔為皇室診脈,都不一定能請動,偏他今日運氣好,跑濟善堂尋人恰巧遇上了她。

本著試試的想法,喬子歸邀了一遍人,沒想到對方真的同意了。

他現在是又緊張又激動。

烏落柔瞥他一眼,先放下了藥箱:“我診脈不喜人旁觀。”

喬子歸知道烏落柔這個規矩,卻還是猶豫了一會。

總歸不能壞人規矩,喬子歸想著,最後向兩人拱手,出了門。

烏落柔這才翻開藥箱,挑挑揀揀拎了些東西出來。

在她放上脈枕時,許祈安自覺將手搭了上去。

烏落柔看了一眼,繼續挑著銀針,只是多少有點磨蹭了。

她在組織語言,該怎麽開口比較好,最終只道:“我聽了前些天的小道消息。”

“嗯。”

前些天發生的事可太多了,烏落柔話說得模模糊糊,也不道明是什麽事,許祈安卻也沒問。

烏落柔翻出了最底層的木制方盒,打開,拿出了其中的針包。

她抿了抿唇:“裴不騫他……”

烏落柔本想說不是故意的,卻覺這般太過虛偽,又換了個說法。

“我訓過他了,他也不知你真實身份,做的那些實屬誤打誤撞,不是針對你。”

許祈安柳眉輕挑,笑意漸漸爬上眉梢:“我說烏醫師緣何來尋我,竟是怕落了‘調解人’這個名號。”

烏落柔皺起了眉:“何故這般刺我。”

“抱歉。”許祈安斂了神色。

這可叫烏落柔好生沒滋沒味,她在一旁坐下,四指搭上了許祈安的手腕。

“多年前是我們情緒過了頭,說出那些混賬話,現如今大家都理智了許多,你也……”

烏落柔說著說著就頓住了,她凝住神,將身心都放在了診脈上,不再分心他事了。

許祈安看她鎖眉沈思,也對自己的情況明白了個大概。

他默不作聲,盯著手腕出神。

“你這……”烏落柔表情凝重極了,欲言又止。

許祈安收回了手。

“不必和我說,”他虛靠在扶手上,又開始倦了,“隨便開些藥方,應付下他們。”

“再替我說一句,久悶宅院之中,易傷神,該多出去走走。”

“我為你施一次針,間隔半月再來,多少可緩解些。”烏落柔不太讚同。

“治標不治本,烏醫師該比我更明了。”

這明顯是一副無所謂,不上心的模樣。

烏落柔攥緊了手,音量放到了最低:“還是要奉勸你一句,橫豎你這條命也是用寧親王府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數百號人的性命換來的,要是你就這麽死了,這麽多人的命可就白費了。”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這群人可不是這樣對許祈安說的。

他們戳著許祈安的脊梁用盡全力將人往死裏責罵與羞/辱。

說他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上。

說他一人毀了數萬萬人。

說他惡心齷蹉,罪惡至極。

說他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要他死在爛水溝裏。

多久遠的記憶啊,許祈安卻記得比誰都清楚。

甚至能完美覆刻那場畫面。

他一度痛恨自己這般清晰的記憶,清晰地記著他們的一切神態與動作。

那是掩藏在無盡沼澤中的數雙手,合力將許祈安拉進深淵。

許祈安用了許多年,都沒能靠上岸。

“抱歉。”

兩次了。

“誰要聽你道歉?”烏落柔表情生硬,“說了不是責怪你,我們……”

“施針吧。”許祈安打斷她的話。

烏落柔拿著針包的手顫了顫,手上緊了又松。

最終不再說話,替人施了針。

臨走時,她道:“半月後我會再來。”

許祈安本不想答,但烏落柔立在原地不動,他只好半撐起身,秀發從肩頭滑落。

“嗯。”應罷,許祈安攏好衣裳,施這一針弄得他更累了,只想躺下睡,只是烏落柔還沒走,他想著盡些禮儀,還是要送送人。

“你別動了,”烏落柔嫌棄的語氣中帶著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別樣情緒。

她收拾好工具,卻見許祈安早已從床上起身,先她一步推開了門。

烏落柔挎上藥箱,神色覆雜。

在她走過人身旁時,許祈安輕聲道了句慢走。

且彎腰 俯身,向她行了一禮。

清香越過混濁的空氣,拂過她的鼻尖,在人心底滑過不輕的痕跡。

烏落柔來時匆匆,去時腳步也不甚慌亂,她不再看許祈安,疾步走出去好遠,卻在拱門處停留住。

情不自禁地,烏落柔緩緩轉頭,看見那人撐靠在門口,俯身的動作就沒變過。

她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只知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自己心裏不斷淤積,幾乎阻了自己的全部呼吸。

不想再看下去,烏落柔捏緊了藥箱帶,大踏步出了府。

_

許祈安在出神。

他剛剛推門時,明明手上還有力的。

可現在想握住手時,突然就握不住了。

好奇怪的感覺。

許祈安垂頭盯著自己的手,用力握也握不住。

再擡手,也只擡起來了一點。

許祈安心多少有些大,奇怪歸奇怪,他困倦得要死,也不去管了,便關門睡了一覺。

這針灸對他多少是有些作用的,許祈安一覺睡得極沈,直直睡到了深夜。

期間方無疾回府來看過一次,沒鬧醒他,就又關了門。

“今天一直在睡?”回廊上,微小的聲音宛如來自天際,一點一點慢慢被黑夜吞噬。

喬子歸不由也將音量放得極低:“是,近中午時起了那會之後,烏醫師施了一針,就一直在睡。”

“吃東西了嗎?”

“也沒有。”

這麽說許祈安完全是一天都沒吃東西。

方無疾基本知道許祈安如此消瘦的原因了。

完全不吃什麽東西,這能長肉才怪。

但現在許祈安睡得也安穩,他沒想將人叫起來。

於是問了一些烏落柔的醫囑,以及一些有的沒的。

喬子歸一一答了。

“叫膳房備著粥,醒了就送過去,到時候別讓他睡了,晚些時候再備膳。”

方無疾想著,又道:“他要是尋本王……”

“算了,”許祈安也不太可能找他,不過他今晚大概率是不會回來了,還是多說了幾句,“醒了跟他說本王有些事要處理,這兩三天都不在,他要是悶想出門,你隨他去。”

隨他去,但不能讓人跑了。

喬子歸懂,點了點頭。

但喬子歸面色有些凝重,不跟著方無疾一起,頗有些擔憂。

尤其方無疾還要出去兩三天,看著就不像是簡單的事,他隱隱覺得又是之前那事。

方無疾回來這一趟也不知是為了什麽,交代了兩句就立馬出了府。

還在府上多留了幾個暗衛。

喬子歸逮住其中就要消失的一個,問:“是那幫人又開始亂跳了嗎?”

暗衛衣著黑袍,看不清臉上面容。

“也不是這事,近來城中出了不少異樣分子,王爺和一行人在盤查著。”

整個城門的守備都加強了一圈,喬子歸知道一點這事。

他看之前王爺還沒怎麽上心這事的,現在怎麽突然這麽急。

“出什麽意外了?”喬子歸想,也只能是出大事了。

暗衛也不瞞著他,就道:“禁軍統領,崔方遒,被一戶屠夫發現死在了城南玉林巷裏。”

“什麽?死了??!還死在城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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