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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抱很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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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抱很多下

同城快遞速度很快,江早葵隔天中午就收到了那本父親的工作日志。

本子是很普通常見的記事簿,封皮已經泛黃褪色,看不出原本的樣子,表面有明顯的使用痕跡,但整體被保存得比較完好,沒有臟汙或損壞。

仿佛它在時間的角落裏靜候了多年,只等有一個人來將它翻開。

手指翻到第一頁,江早葵見到了父親的第一篇工作日志。

記錄的是工作內容,只有簡短的幾句話,記錄的日期早於江早葵出生的年份。

作為工程師的江徴榮寫工作日志的頻率並不高,有時候一周一篇,有時候則要一兩個月才寫一篇,內容簡潔明要,基本是在記錄工作進行到了哪個階段。

就這麽翻了十幾頁,日志的記錄頻率逐漸變高,日志裏的內容也不再只有工作,出現了當日的天氣、夥食,也出現了新來的同事,審計小許。

又往後翻了四五頁,“小許”變成了“蕙蘭”。

寫蕙蘭長發烏黑,寫蕙蘭一言一笑,也寫蕙蘭伶牙俐齒、八面玲瓏。

幾十篇日志,寥寥數言,讓江早葵仿佛親歷了一遍父母相識相愛的過程,有些許恍然。而隨著年份逐漸往後推移,來到了他出生那年。

他出生的那天,江徴榮寫:“這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日子,沒有之一。我和蕙蘭的小家迎來了一個新的成員,我們的兒子,小早葵。這小子分量很足,一臉福相,願他能茁壯成長。”

往後記錄了教江早葵說話、走路的一些成長內容,江徴榮多次疑惑他兒子太過安靜,認為這性格既不像他,也不像蕙蘭。

又過了十幾頁,內容變得沈重。

“早早病了,蕙蘭很自責。我寧願她怪我,但她太要強,總是什麽也不說。”

“這段時間帶早早去醫院,醫生說趁早幹預治療,早早還是有希望像正常的小孩一樣。但願會有好的結果。”

“我問蕙蘭要不要再生一個,蕙蘭哭了。她很少這麽傷心,質問我早早怎麽辦?我答不上來。也許我與蕙蘭離婚,由我獨自撫養早早長大會更好。我不想耽誤蕙蘭。”

“早早是個特別的孩子。他今天進了我的書房,看著我畫工程設計圖,在邊上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我回頭才發現他,將他抱起來讓他握著筆。他在紙上有模有樣地畫了個小房子,看起來很喜歡畫畫,也許將來他能繼承我的衣缽。”

“早早又長大了一歲,沒少為他操心,但他一直很懂事。今年早早念小學了,成績竟然不算壞,在班裏中上游。盡管他很多東西都不懂,卻善良純真,我只盼望他能健康快樂地長大,度過哪怕是平凡的一生。”

後面還剩一些內容,但江早葵看到這裏便合上了本子,不再繼續往下看。

過量的文字閱讀和信息內容讓他大腦一時過載,心中也百感交集。

他靠在座椅上,努力想要回憶父親的模樣,卻無可奈何地發現父親的容顏已經在記憶中逐漸迷糊。

他如今的人生是父親所期待的那樣嗎?

手邊的屏幕亮了亮,是趙騏發來了幾條消息。這段時間,江早葵經常去甜品店,趙騏便與他交換了聯系方式。

快速看完趙騏發的消息,江早葵跳下椅子,趿拉著拖鞋出去找盧以沅,疑惑地問他:“老公,趙騏問我今天,我們去哪裏約會。今天要出去約會嗎,我怎麽不知道?”

盧以沅聽完也疑惑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抿了下唇才解釋:“沒有約會,是我跟他說今天下午不過去店裏。他估計是誤會了。”

看來他如今在趙騏的心裏,已經是但凡翹班便是去約會的形象。

“那你下午,要去做什麽呀?”江早葵歪了下頭。

盧以沅手上動作一頓,原本沒想告訴江早葵的,但既然江早葵問了,他也沒想隱瞞,直言:“去醫院覆查。”

江早葵聽完立即緊張地瞟了一眼他的左肩,“是不舒服嗎?”

盧以沅溫和地笑笑,寬慰他:“沒有不舒服,只是到覆查的時間了。”

江早葵松了口氣,隨即仰著臉央求他:“老公,我陪你去好不好?”

過往的每次檢查,盧以沅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去的。

從小的訓練磨練了他的意志,也讓他過早地習慣獨立,少有軟弱、需要陪伴的時刻,但如果陪伴他的這個人是江早葵,那麽另當別論。

盧以沅想了想,說:“你想去的話倒不是不可以,但醫院人多,味道也不好聞,而且檢查時間比較長,你到了那也只能在走廊上等,會很無聊的。”

盧以沅列出的每一個點都足夠江早葵退縮,聽他這樣說果然苦起了一張小臉,但沒有就此打消主意,而是說:“那我坐外面玩游戲,這樣就不會太難等,老公我可以的。”

看著江早葵亮亮的堅定目光,盧以沅的一顆心變得很軟很軟,也沒理由再說拒絕的話,輕笑著應了聲好。

盧以沅先簡單做了幾個檢查,取完報告來到鄭越的診室門口。他對江早葵簡單叮囑了幾句,看著人在長椅上乖乖坐好,手機打開了游戲,這才放心地推門進了診室。

鄭越擡頭見到他,笑起來,“我這幾天還想著該提醒你來覆查了,結果你自己先來了。”

盧以沅將報告遞給鄭越,在他面前坐下,“是該來了。”

鄭越仔細將報告一一看完,給出了跟盧以沅上回來時大差不差的結論,恢覆情況不錯,但如果想要繼續游泳仍需謹慎考慮。

見盧以沅面色不佳,鄭越話鋒一轉,“不過,最近澳洲那邊研究了一套新的治療方式,目前已經有跟你病情相似的患者接受治療並成功恢覆。澳洲那邊的器材和藥品都優於國內,國內要引進恐怕還要等好幾年,如果你有意願,我可以介紹你過去澳洲接受治療。怎麽樣,你想試一試嗎?”

“澳洲?”盧以沅皺了下眉。

鄭越點點頭,“對,我目前給你的治療方案比較保守,沒法達到你的預期。你要是想恢覆到從前的狀態,澳洲的治療或許是個很好的機會,我建議你嘗試一下。”

有一句話鄭越沒說出來,那就是即使治療失敗,也不會比現在的結果更差,百利而無一害。

對此,盧以沅沒有立即給出答覆,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我需要回去考慮考慮。”

畢竟要去異國他鄉接受新的治療,效果無法保證,費用更加高昂,珍重一點也無可厚非。

鄭越點點頭,“那你好好考慮。”

盧以沅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沈默了片刻才緩緩起身,跟鄭越告別,拉開門往外走。

一出門,盧以沅就見到坐在長椅上的江早葵,坐姿已經沒有他離開前那麽端正,臉上也寫滿了悶悶不樂,渾身都釋放出焦慮的信號,看起來已經等得喪失了大半的耐心。

聽到聲響,江早葵立即擡起頭,眼睛在見到盧以沅的瞬間苦悶的臉便舒展開來,從椅子上彈射起來,語氣歡快地說:“老公,你出來啦!”

盧以沅唇角無聲地彎了彎,走到江早葵身前站定。

忽地,他伸手將面前的江早葵一把抱住,腦袋也順勢搭在了江早葵的肩膀上,整個人沈默地耷拉下來。

被抱住的江早葵怔了下,有點不安地拽了拽盧以沅的袖子,小聲問:“怎麽了呀?是……結果不好嗎?”

“沒有不好。”盧以沅聲音低沈,將臉輕輕埋進江早葵的頸間,似要從他身上汲取力量,“讓我抱一下。”

江早葵於是將兩只胳膊擡起來,努力地回抱住了盧以沅,“老公,你可以抱很多、很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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