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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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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乖,下去

向日葵花田附近有纜車乘坐點,剛才上山的時候不在纜車運行時間便沒能留意到。這會兒臨近日落時分,下山的人多起來,江早葵偏頭便看見一節節彩色的纜車正緩緩向下滑去。

遠遠看去,天空像是戴了條彩色項鏈的橘貓。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盧以沅笑著問:“要不要坐纜車下山?”

江早葵有點心動,剛想點頭又想起他們包的小松鼠觀光車,糾結起來,“那觀光車怎麽辦?會不會浪費?”

而盧以沅的做法是牽起江早葵的手,帶他朝著纜車乘坐點走去。

“上山走路太累才包了觀光車,現在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盧以沅語氣輕巧地拆解江早葵的糾結,“何況,你開心的話,又怎麽能算是浪費?”

江早葵眨了下眼睛,想起他第一次聽到“浪費”這個詞語是從護工的嘴裏。

醫院配的兒童餐份量並不多,奈何他們那個年紀免不了挑食,護工去收盤子時總會發現不是這個剩一點,就是那個剩一點。

護工一邊倒垃圾,一邊嘴裏念叨著真浪費。

對方責怪的語氣和眼神混合出一種類似藥水的苦味,讓江早葵感到坐立難安,之後便經常將不愛吃的菜也勉強自己吃掉。

後來回到家裏,他習慣沒改過來,勺子舀起不喜歡的青豆就往嘴巴裏塞,看得許蕙蘭還驚訝了一下,很奇怪地說早早不是不吃豆子嗎?吃別的吧。

但盧以沅對“浪費”的定義似乎跟世俗定義中的不一樣。

坐纜車的人大多數是從山頂下去的,向日葵花田這邊的游客不多。

他們運氣不錯,過去乘坐點時剛好沒有其他人在排隊,等了一小會兒便有一節紅色的纜車停在了跟前。

纜車管理員替他們打開車門,例行檢查了一下車廂內部有沒有游客遺落的物品,檢查完有些驚訝,轉過頭朝他們笑了笑,“已經有位小客人在裏面了哦。”

江早葵疑惑地走上前,看見縮在座位角落裏的一只小麻雀,驀地睜大眼睛,拽了拽盧以沅的手,“哇,有只小麻雀!”

為了不嚇到小麻雀,江早葵選擇了將左邊的座位留給小麻雀單獨坐,自己則跟盧以沅擠在右邊坐。

小麻雀看上去很緊張,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幾乎沒怎麽動。

江早葵擔心自己的眼神會給小麻雀壓力,看了一會兒後便移開目光,趴在玻璃窗往下看。

他們離向日葵花田越來越遠,原本望不到邊界的花海縮成了一個不規則的色塊,而整座山都模糊成了樂高積木,讓江早葵想起那個他坐在白鳥背上飛起來的夢,以及在那個夢中體會到的一絲不可名狀的落寞。

仔細想想,距離那個夢其實並未過去很久,但江早葵的生活已然發生了極大的轉變,而這一切都是因為——

江早葵扭過頭,看向坐在邊上的盧以沅,對方身後的那片天不知何時悄然變得一片昏黃,將人也映成同一種顏色,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像一張定格的泛黃舊照片,不禁產生有關地久天長的想象。

他張了張嘴,本來想告訴盧以沅這還是他第一次坐纜車,卻在即將說出口的時候發現他有更想說的話:“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嗎?”

“當然。”盧以沅這樣回答。

江早葵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在坐上纜車前,他收到了母親的回覆。

許蕙蘭的反應看上去既驚訝又著急,語言少見的不具備條理性,先是說了些讓他看不太懂的話,而後很為難地解釋她正在外地出差,等出差回來後會來家裏找他當面談這件事。

江早葵推測不出母親打算跟自己談些什麽,態度又會否與邵濯一致,但迎著盧以沅溫柔而堅定的目光,決心要自己一個人來面對。

他朝盧以沅笑起來,“那太好啦。”

纜車在山腳停下,江早葵落後盧以沅半拍下車,出去前彎著腰對縮在座位上的小麻雀揮了揮手,“我們走啦,再見小麻雀。”

他小跑著跟上盧以沅,挽住對方的手,問起先前還沒問的問題,“剛剛那個看起來很兇、好像要打你的人,是誰呀?”

他這樣的形容聽得盧以沅輕笑了下,“他叫周洋,是我之前游泳隊的隊員。他沒有要打我,只是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江早葵噢了一聲,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盧以沅的左肩。

在接下來的回程中,江早葵拿手機搜索了幾個按摩視頻,關掉聲音偷偷摸摸地看。

好幾次盧以沅轉頭看他,都見他抱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一臉的認真,神神秘秘的。

等到了家,盧以沅總算知道江早葵都看了些什麽。

江早葵一路拉著他走到沙發前,讓他趴到沙發上去,自己則把袖子捋起來,露出兩節光潔細瘦的手臂。

見盧以沅不動,江早葵催促他:“快趴下呀,這個沙發很軟,趴上去很舒服的。”

盧以沅無奈,只好依言在沙發上趴下。

由於沙發對他的體型而言有些偏小,還不得不將腿稍稍蜷起來。

盧以沅將雙臂交疊墊在臉下,佯裝不懂江早葵準備做什麽,懶洋洋地問:“你這是準備要做什麽?”

就聽見江早葵用很得意的語氣跟他說:“我來幫你按摩呀。”

說完江早葵繞著盧以沅看了一圈,找到一個最適合自己按摩的位置,三兩步爬到了盧以沅的背上半跪著。

聽見底下傳來盧以沅的一聲悶哼,江早葵緊張起來,擔心自己把人給壓壞了,“是不是我太重了?壓到你了嗎?”

不是重的問題。

盧以沅感受著壓在身上的溫熱身體,心情變得有些難以言說,又沒找到理由能讓人打消為他按摩的想法,便只能輕輕吐出一口氣:“沒有很重。”

剛說完,江早葵的兩只手就貼到了他的左肩上,試探性地捏了捏,邊捏邊問:“老公,你覺得怎麽樣?”

完全是不得章法的按摩,盧以沅卻輕笑著回:“挺好的。”

受到鼓勵的江早葵幹勁十足,加大了一點力道,將盧以沅的整只左臂上上下下都按了一遍。

按完之後,江早葵輕輕甩了下有點發酸的手,看向右邊,“老公,右邊要不要按?”

還沒等盧以沅回答,他就先挪了挪身體,將整個人轉向右邊,臀部不經意間貼著盧以沅的後腰蹭了幾下。

蹭得這幾下令盧以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察覺有非同尋常的燥熱在體內竄湧,不得不開口阻止:“不用了。”

江早葵不覺有異,興致不減地又將身體轉回來,手也搭上盧以沅的而左肩,“那我再幫你,按按左邊。”

盧以沅面露隱忍,擡起手反過去拍了下江早葵的屁股,啞聲道:“乖,下來。”

江早葵一邊嘟囔著“幹嘛打我屁股”,一邊慢吞吞地從盧以沅身上爬了下來,只是還沒等他站穩,就見盧以沅起身拉住他的手腕。

他身形搖晃,哎呀一聲倒進了沙發裏,天旋地轉間一個溫熱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察覺盧以沅的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捧著他的臉,細細密密地吮吻著他的唇瓣,身體被吻得不住下陷,軟綿綿地融化。

窄小而柔軟的沙發包裹著交疊在一起的兩具身體,讓在親吻中有些喘不上氣的江早葵在迷迷糊糊間,產生一種仿佛被揉進彼此身體裏、變得密不可分的錯覺。

最後是一道門鈴聲將這個過於纏綿的親吻打斷。

盧以沅緩緩起身,眼底還閃動著情動的暗光,抿了抿唇,“我去開門。”

江早葵癱在沙發上喘了會兒氣,剛把氣喘勻,就聽見折返回來的盧以沅告訴他是有快遞到了。

江早葵最近沒買過什麽東西,仔細想了想,好像邵濯今天有說要給他寄個什麽快遞?應該就是那個了。

江早葵從沙發上爬起身,找了把裁紙刀將快遞箱的封條劃開。

箱子打開後裏面是許多五顏六色的小盒子,包裝盒上幾個“超薄”、“無感”的醒目字眼躍入江早葵的眼裏。

江早葵有點疑惑地拿起其中一個,想要看仔細些,卻在看清楚的一瞬間像扔燙手山芋一樣將盒子立即丟回箱子裏。

什麽啊!怎麽給他寄了一箱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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