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不懂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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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不懂喜歡
每一天是否都需要具備意義？
規定要攝入一定量的知識，完成一定量的工作，產生一定量的價值，才可以在這天收尾時作出總結：我度過了充實而有意義的一天。
像小學語文布置的日記作業裏千篇一律的結尾。
江早葵很早以前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很難結合自身得出確切的答案。
畢竟，他的生活裏存在著太多無意義的內容。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像是未經處理的亂碼，雜亂無章地攤開，光是整理起來就已經足夠費時費力，何況還要分門別類地區分出“有意義”與“無意義”。
而此時此刻，江早葵捧著熱氣騰騰的一碗玉米粥。
碗裏的小米粒呈金黃色，玉石般圓潤而晶瑩，香甜誘人。
他將嘴巴貼在碗沿邊輕輕吹氣，眼睛時不時擡起來一些，分神去偷看側身對著他的盧以沅。
盧以沅正在檢查那盆青蘋果竹芋的生長情況，神情嚴肅，捏著葉片的樣子像是在給它“把脈”。
偷看時間足足長達三分鐘，期間大多數時候都在看盧以沅的臉。
盧以沅眉骨生得高，單眼皮，眼型長，是典型的眉壓眼，因而大部分時候看上去都顯得冷情淡漠。
不過江早葵見多了對方笑起來的樣子，現在已不再會有這樣的感受。
看著看著，他心底不禁生出疑問：當時他真的是這樣畫的嗎？
那究竟是因為盧以沅長這樣才這樣畫，還是因為他這樣畫了所以盧以沅才長這樣？
一時間，他陷入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哲學怪圈。
直到盧以沅朝這邊看來，江早葵才匆匆低下頭，從哲學怪圈裏掙脫出來。同時默默下了論斷：他剛剛度過了無意義但身心充實的三分鐘。
“恢覆情況還不錯，之後也要多註意。最近一段時間氣溫高，多通風，別讓它曬太陽。”經過一番仔細檢查，盧醫生給出了診斷結果。
江早葵點點頭將“醫囑”記下來，就見對方的目光從青蘋果竹芋轉移到了自己臉上，語氣關切，“那你呢，恢覆了嗎？”
將嘴裏的粥咽下去，江早葵擦擦嘴巴，學著盧以沅的話說：“我也、很不錯。”
刻意模仿的措辭令盧以沅輕笑一聲，去給他倒了杯水，“待會兒再吃一次藥，會更不錯。”
但江早葵聽話地吃完藥片後，想要的已不是“更不錯”，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眨巴眨巴看向盧以沅，“吃完藥了，有獎勵嗎？”
為了讓這份獎勵顯得名正言順，他故意將小臉一垮，“藥好苦。”
盧以沅眼底生出些興味，“想要什麽獎勵？”
江早葵神情一收，蹬蹬蹬跑去將蜂蜜罐陶瓷杯拿了過來，雙手捧到盧以沅的面前。
不等他開口，盧以沅就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他的意圖，“舒芙蕾？”
江早葵猛點頭。
盧以沅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伸手將那個杯子往回推了推，“換個杯子，你不能吃太多。”
江早葵抿抿嘴巴，似乎想抗議，但到底沒說出口，不情不願地轉頭去換了個小一點的杯子，拿來時還煞有其事地強調：“沒有更小的了！”
很清楚杯架上一共有哪些杯子的盧以沅輕輕掃他一眼，沒有拆穿，淡笑著將杯子接了過去。
他擡手輕拍了下江早葵的臉，哄他：“去客廳玩會兒，好了叫你。”
舒芙蕾的制作流程不覆雜，用時也很短，江早葵很快就吃上了暖融融的舒芙蕾，身體由內至外地恢覆了活力。
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托著腮看向窗外的晴空萬裏，發出感嘆：“今天天氣真好呀。”
盧以沅順著話問：“那要不要出門？”
也是奇怪，再聽到這樣的問題，江早葵的第一反應已經不再是拒絕，是因為問的人是盧以沅嗎？
但他似乎的確沒有之前那麽抗拒出門了。
“好呀。”
江早葵答應下來，正好想起上次借的漫畫書還沒還。
他東翻翻西找找，總算從茶幾底下的夾層找到了上次借來的那本少女漫。
瞥見色彩鮮艷的封皮，盧以沅隨口一問：“什麽漫畫？”
“嗯……少女漫。”江早葵臉上一窘，回答得有點不好意思，給自己找補，“我是隨便拿的，沒註意看。”
“我又不會笑你。”他一臉的難為情逗得盧以沅唇角微彎，更是好奇，“講什麽的，好看嗎？”
江早葵看他一眼，不知道盧以沅是真想知道，還是隨便問問，到底慢吞吞地回答：“講一個高中女生，暗戀她的新鄰居。”
盧以沅眉梢一挑：“暗戀？”
江早葵點頭，面上隨即顯出一點困惑，“其實，我有很多地方，都沒太看懂。”
盧以沅看向那本漫畫書，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嗯？聽起來情節並不覆雜，是哪裏沒看懂？”
“就是、就是……”江早葵皺起眉，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表述，“我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女主見到男主，都會臉紅。還有……她是怎麽知道，她喜歡上鄰居的？”
江早葵一臉的茫然不解，自認沒有漏掉任何一個情節，卻不知道女主島津栗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了她的鄰居的。
聽完他的話，盧以沅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同時心底又漫開一絲難以言說的覆雜情愫。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江早葵對於情愛的一無所知。
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也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感覺。
“臉紅是因為害羞和激動，臉紅的次數多了就證明她喜歡上了那個讓她臉紅的人。”盧以沅盡量簡單地跟江早葵解釋。
緩解氣氛般，他故作輕松地對江早葵笑笑，“你想試一試嗎？跟人戀愛。”
江早葵輕輕地“啊”了一聲，眼底一片澄澈，“怎麽試呢？隨便找個人，就能試嗎？”
“當然不是。”盧以沅搖了下頭，語氣半真半假，“我是說，找個你喜歡的人，試一試。”
江早葵皺了下眉，面色仍舊茫然，“可是……”
可是，好像沒有喜歡的人。
安靜了片刻，江早葵否決了盧以沅的提議，低聲說：“算了，我不想試。”
為什麽？
盧以沅很想就這麽問出來，但到底沒有繼續追問。
他將話咽回肚子裏，輕聲應了句好。
江早葵的情況太過特殊，只適合慢慢來。
好在他們有很多的時間，他也有很多的耐心，足以教會江早葵什麽是喜歡。
江早葵抱著漫畫書的手微微收緊，小聲但堅定地說：“我覺得戀愛，不可以隨便試試。”
他仰著臉看向盧以沅，“如果我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他知道了，恐怕會傷心。我不想讓他傷心。”
盧以沅神情有瞬間的凝滯，看向江早葵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千言萬語都化為一聲嘆息。
喜歡當然不是什麽難題，正如他清楚自己喜歡著江早葵，喜歡對方身上近乎純粹的天真，也想要呵護這份天真，讓其不必受任何侵擾，願意為此長久忍耐、長久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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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是否都需要具備意義？
規定要攝入一定量的知識，完成一定量的工作，產生一定量的價值，才可以在這天收尾時作出總結：我度過了充實而有意義的一天。
像小學語文布置的日記作業裏千篇一律的結尾。
江早葵很早以前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很難結合自身得出確切的答案。
畢竟，他的生活裏存在著太多無意義的內容。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像是未經處理的亂碼，雜亂無章地攤開，光是整理起來就已經足夠費時費力，何況還要分門別類地區分出“有意義”與“無意義”。
而此時此刻，江早葵捧著熱氣騰騰的一碗玉米粥。
碗裏的小米粒呈金黃色，玉石般圓潤而晶瑩，香甜誘人。
他將嘴巴貼在碗沿邊輕輕吹氣，眼睛時不時擡起來一些，分神去偷看側身對著他的盧以沅。
盧以沅正在檢查那盆青蘋果竹芋的生長情況，神情嚴肅，捏著葉片的樣子像是在給它“把脈”。
偷看時間足足長達三分鐘，期間大多數時候都在看盧以沅的臉。
盧以沅眉骨生得高，單眼皮，眼型長，是典型的眉壓眼，因而大部分時候看上去都顯得冷情淡漠。
不過江早葵見多了對方笑起來的樣子，現在已不再會有這樣的感受。
看著看著，他心底不禁生出疑問：當時他真的是這樣畫的嗎？
那究竟是因為盧以沅長這樣才這樣畫，還是因為他這樣畫了所以盧以沅才長這樣？
一時間，他陷入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哲學怪圈。
直到盧以沅朝這邊看來，江早葵才匆匆低下頭，從哲學怪圈裏掙脫出來。同時默默下了論斷：他剛剛度過了無意義但身心充實的三分鐘。
“恢覆情況還不錯，之後也要多註意。最近一段時間氣溫高，多通風，別讓它曬太陽。”經過一番仔細檢查，盧醫生給出了診斷結果。
江早葵點點頭將“醫囑”記下來，就見對方的目光從青蘋果竹芋轉移到了自己臉上，語氣關切，“那你呢，恢覆了嗎？”
將嘴裏的粥咽下去，江早葵擦擦嘴巴，學著盧以沅的話說：“我也、很不錯。”
刻意模仿的措辭令盧以沅輕笑一聲，去給他倒了杯水，“待會兒再吃一次藥，會更不錯。”
但江早葵聽話地吃完藥片後，想要的已不是“更不錯”，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眨巴眨巴看向盧以沅，“吃完藥了，有獎勵嗎？”
為了讓這份獎勵顯得名正言順，他故意將小臉一垮，“藥好苦。”
盧以沅眼底生出些興味，“想要什麽獎勵？”
江早葵神情一收，蹬蹬蹬跑去將蜂蜜罐陶瓷杯拿了過來，雙手捧到盧以沅的面前。
不等他開口，盧以沅就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他的意圖，“舒芙蕾？”
江早葵猛點頭。
盧以沅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伸手將那個杯子往回推了推，“換個杯子，你不能吃太多。”
江早葵抿抿嘴巴，似乎想抗議，但到底沒說出口，不情不願地轉頭去換了個小一點的杯子，拿來時還煞有其事地強調：“沒有更小的了！”
很清楚杯架上一共有哪些杯子的盧以沅輕輕掃他一眼，沒有拆穿，淡笑著將杯子接了過去。
他擡手輕拍了下江早葵的臉，哄他：“去客廳玩會兒，好了叫你。”
舒芙蕾的制作流程不覆雜，用時也很短，江早葵很快就吃上了暖融融的舒芙蕾，身體由內至外地恢覆了活力。
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巴，托著腮看向窗外的晴空萬裏，發出感嘆：“今天天氣真好呀。”
盧以沅順著話問：“那要不要出門？”
也是奇怪，再聽到這樣的問題，江早葵的第一反應已經不再是拒絕，是因為問的人是盧以沅嗎？
但他似乎的確沒有之前那麽抗拒出門了。
“好呀。”
江早葵答應下來，正好想起上次借的漫畫書還沒還。
他東翻翻西找找，總算從茶幾底下的夾層找到了上次借來的那本少女漫。
瞥見色彩鮮艷的封皮，盧以沅隨口一問：“什麽漫畫？”
“嗯……少女漫。”江早葵臉上一窘，回答得有點不好意思，給自己找補，“我是隨便拿的，沒註意看。”
“我又不會笑你。”他一臉的難為情逗得盧以沅唇角微彎，更是好奇，“講什麽的，好看嗎？”
江早葵看他一眼，不知道盧以沅是真想知道，還是隨便問問，到底慢吞吞地回答：“講一個高中女生，暗戀她的新鄰居。”
盧以沅眉梢一挑：“暗戀？”
江早葵點頭，面上隨即顯出一點困惑，“其實，我有很多地方，都沒太看懂。”
盧以沅看向那本漫畫書，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嗯？聽起來情節並不覆雜，是哪裏沒看懂？”
“就是、就是……”江早葵皺起眉，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表述，“我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女主見到男主，都會臉紅。還有……她是怎麽知道，她喜歡上鄰居的？”
江早葵一臉的茫然不解，自認沒有漏掉任何一個情節，卻不知道女主島津栗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了她的鄰居的。
聽完他的話，盧以沅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同時心底又漫開一絲難以言說的覆雜情愫。
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江早葵對於情愛的一無所知。
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也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究竟是什麽感覺。
“臉紅是因為害羞和激動，臉紅的次數多了就證明她喜歡上了那個讓她臉紅的人。”盧以沅盡量簡單地跟江早葵解釋。
緩解氣氛般，他故作輕松地對江早葵笑笑，“你想試一試嗎？跟人戀愛。”
江早葵輕輕地“啊”了一聲，眼底一片澄澈，“怎麽試呢？隨便找個人，就能試嗎？”
“當然不是。”盧以沅搖了下頭，語氣半真半假，“我是說，找個你喜歡的人，試一試。”
江早葵皺了下眉，面色仍舊茫然，“可是……”
可是，好像沒有喜歡的人。
安靜了片刻，江早葵否決了盧以沅的提議，低聲說：“算了，我不想試。”
為什麽？
盧以沅很想就這麽問出來，但到底沒有繼續追問。
他將話咽回肚子裏，輕聲應了句好。
江早葵的情況太過特殊，只適合慢慢來。
好在他們有很多的時間，他也有很多的耐心，足以教會江早葵什麽是喜歡。
江早葵抱著漫畫書的手微微收緊，小聲但堅定地說：“我覺得戀愛，不可以隨便試試。”
他仰著臉看向盧以沅，“如果我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他知道了，恐怕會傷心。我不想讓他傷心。”
盧以沅神情有瞬間的凝滯，看向江早葵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千言萬語都化為一聲嘆息。
喜歡當然不是什麽難題，正如他清楚自己喜歡著江早葵，喜歡對方身上近乎純粹的天真，也想要呵護這份天真，讓其不必受任何侵擾，願意為此長久忍耐、長久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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