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水母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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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水母心臟
江早葵這趟洗手間去得屬實太久，盧以沅不得不出去尋他。
然而他去洗手間轉了一圈，並未見到江早葵的身影。
這家日料店的店主為了能讓顧客親眼見到原料的新鮮度，特意設計了一條玻璃長廊，左右兩側是深藍色的海鮮缸，缸裏就裝著之後會擺盤上桌的各道“招牌推薦菜”。
盧以沅先前有留意到，路過那條玻璃長廊時江早葵目光停留得尤其久，稍稍思考片刻後便朝著那邊走去。
不出意料，盧以沅望見了一抹蹲在海鮮缸邊的纖瘦身影。
江早葵正對著一個裝有帝王蟹的海鮮缸蹲著，玻璃透出來的湛藍光芒將他的臉龐映得瑩瑩發亮，頭發絲也閃著光。
遠遠看上去，腦袋像一只小水母。
小水母低著腦袋搗鼓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盧以沅走到人身後站定，“江早葵，你在這幹什麽？”
小水母的“觸手”晃了晃，轉過來看向他，咦了一聲，很驚訝會見到盧以沅似的，“我在給你，發消息呀。但這裏，信號好差哦，一直轉圈。”
江早葵將胳膊高高舉起，給盧以沅看他的手機。
盧以沅順勢垂眼看去，屏幕顯示著跟他的聊天頁面，兩張半灰的照片正在發送中，還有一句江早葵編輯好的“看大螃蟹”。
很難不註意到那個惹眼的備註：好好好甜點大廚。
跟某種銷售常用的“AAA+產品+人名”的昵稱格式十分相近。
看得盧以沅眉梢微挑，有些稀奇。
僅僅是出來一小會兒，江早葵顯然就已經將自己特意躲出來的原因忘了個幹凈，指著海鮮缸裏的帝王蟹給盧以沅熱情分享：“看，它好大，還在動！”
江早葵選的這只帝王蟹塊頭最大，還很活潑好動，跟邊上幾只半天不動彈一下的形成鮮明對比。
盧以沅淡淡地嗯了一聲，而後朝江早葵伸出手。
不需要盧以沅多說什麽，江早葵就自動將手搭了上來，一邊借著他的力量站起身，一邊繼續說著帝王蟹粗粗的蟹腿。
盧以沅沒太聽進去，只覺得江早葵的手小而軟，似乎稍微用力一點就會被捏扁。
興許是出去轉了圈，消了消食，江早葵回到包間後精神抖擻，戰鬥力極強地輕松消滅掉剩餘的菜品。
手握不錯，吃！天婦羅好脆，吃！刺身好嫩，吃！
連那份看起來份量很多的烏冬面也幹掉大半。
吃到最後，江早葵心滿意足地捏著小勺子刮杯底，用最後一點杏仁露溜縫兒。
“拿張紙巾。”江早葵使喚離紙巾更近的盧以沅，並在對方將紙巾拿過來後沒有用手去接，而是將臉湊過去讓人幫忙擦。
江早葵眼睛亮亮地看著盧以沅，絲毫沒發覺這個舉動有任何不妥，好像盧以沅的照顧已經成為他生活裏稀松平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盧以沅只停頓了片刻，便一臉平靜地幫他仔細擦了嘴。
對面的邵濯看得嘴角抽了抽，認為江早葵從小培養出的自理能力在認識盧以沅的短短數日裏盡數退化，幾度欲言又止，最後沒眼看地別過了臉。
坐上車，江早葵跟窗外的邵濯揮手再見，而後升起車窗，毫不留戀地回過頭催促盧以沅開車。
他總覺得邵濯似乎有什麽話要跟他說，可能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快點say bye吧。
盧以沅沒急著開車，裝作隨口問起：“江早葵，邵濯說他算是你的親人，真的嗎？”
江早葵聽後驀地瞪大眼睛，“他說的？我跟他又不是親戚，這分明是，想占我便宜！”
微微撅起嘴，江早葵很不情願地說：“也算吧，算哥哥？過年過節，他都會來我家，有時候管我管得，簡直比我媽還多。”
但他才不會叫邵濯哥哥就是了，休想！
盧以沅問：“你們怎麽認識的的？”
江早葵歪了下頭，“就，意外吧？”
見盧以沅想了解，江早葵便原原本本地將認識邵濯的經過說了一遍。
彼時，邵濯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創業者，拿著一份不被絕大多數人看好的游戲企劃書到江早葵的大學裏招人。
面的多，有意向的少。一部分嫌他錢開得少，一部分嫌他那個游戲項目沒什麽前景，做出來也是賠。而少數幾個有意向的多半都會問同一個問題：能開實習證明嗎？
只有看上去最不著調、嘴裏叼了根藍莓味棒棒糖的江早葵，在他們的招聘廣告前站定，認認真真地看完他們的游戲企劃書，隨後一言不發地扯過桌面上的登記冊，刷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原因很簡單，如果這款游戲能順利做出來，江早葵覺得自己會想玩。
這款小游戲名為“SRS”，是基於經典小游戲“貪吃蛇”上的創新。
在經典玩法的基礎上，SRS增加了不少新玩法，比如會變動的障礙物、身後追趕的怪獸等。相應的，也在外觀上做了創新設計，結合了中西方關於蛇的多個意象。
例如其中名為“伊甸園”的一關，追趕者是亞當和夏娃，障礙物是上帝，金幣獎勵則是蘋果。
當時正值小程序游戲的熱潮，邵濯急切地想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但從想法上來看，SRS明顯是舊瓶裝新酒，市場反響究竟會如何，誰都沒有把握。
而江早葵的加入為SRS註入了最關鍵的靈魂，以極具特色的童話感畫風令SRS在同類型的游戲中脫穎而出，大受歡迎，光是廣告收益便累計千萬，後續還出了不少衍生周邊。
SRS是Super Rare Snake的縮寫，由卡牌游戲中代表超級稀有級別的“SSR”變形而來。
興許是得益於這個名字，SRS給邵濯帶來前所未有的好運。他用這筆資金給身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弟弟做了手術，也建立起自己的游戲公司。
用邵濯的話來說，江早葵是他生命裏的貴人。
因而，他願意為此承擔起對江早葵的責任，包攬工作、生活，成為朋友，也成為家人。
至於江早葵自己的看法，工作較為滿意，生活謝絕幹涉，做朋友只能打及格分，做家人倒可以打九十分。
一個不太長的故事講完，車子也緩緩停在了家門口。
“到家啦。”江早葵音調輕快地發出一聲歡呼，隨即低頭去解安全帶，卻聽盧以沅將他叫住，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說，要讓你選一個人以後都跟你生活在一起。”盧以沅註視著江早葵，語氣半真半假，“我和邵濯，你會選誰？”
江早葵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當然選你啦！你都不知道，邵濯做飯超難吃的！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
得到這一答案，盧以沅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唇角很淺地扯動，認為江早葵其實並不懂“以後都生活在一起”包含著什麽，又意味著什麽。
邵濯好心提醒的那句“他是不懂你要什麽的”猶在耳畔，得到印證。
盧以沅幹脆換了個問題：“你給我的備註是什麽意思？”
他將那個備註念出來：“好好好甜點大廚。好好好是什麽意思？”
江早葵眨了下眼睛，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小聲咦了聲“你怎麽知道的”，很快又斬釘截鐵地大聲回答他：“就是好、很好、非常好！”
盧以沅挑眉，“嗯？比較級？”
江早葵沖他擺擺手，倨傲地揚了揚下巴，“是最高級哦，SSR！”
“好啦，該我問了。”沒等盧以沅回答，江早葵就自作主張將提問權搶過去，將臉往人跟前湊近，湊到盧以沅的眼睛正下方，微仰著看他，“盧以沅，我想摸摸你。”
盧以沅：“？”
有一瞬間，盧以沅懷疑自己會錯意，但看江早葵這一臉認真且不斷逼近的樣子，似乎又沒理解錯？
見他不說話，江早葵更是直接伸出手來，摸向了他的腹部，看準位置，精確出擊。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江早葵清楚感受到底下的肌肉輪廓與溫熱軀體。
略硬，有彈性，形狀飽滿，手感極佳。
“哇，真的誒。”
江早葵雙眼放光，口中連連發出驚嘆，索性將兩只手都搭了上來，一邊摸一邊解釋：“不是說，三文魚游得越快，肉質就更好嗎？在店裏我就在想，一定要摸摸你的。”
察覺壓在腹部的那兩只小手隱隱有越摸越往下的趨勢，盧以沅及時捉住人的手腕，制止對方無意識的危險行為。
他喉結輕輕一滾，略沈的目光壓下來，“摸夠了嗎？”
盧以沅聽見他胸腔裏急促而沈悶的心跳，也摸到江早葵平穩的脈搏，微涼的腕骨摸上去像是捏住了一顆水母的心臟。
同時也知道，水母是身體構造極度簡化的無脊椎動物，缺少心臟這一關鍵器官。
好比此刻，他看著江早葵一臉天真地笑了下，慢慢將手抽走，很幹脆地說摸夠了，我要回家啦盧以沅。
於是盧以沅輕輕呼出一口氣，禮貌而克制地跟江早葵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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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以沅先前有留意到，路過那條玻璃長廊時江早葵目光停留得尤其久，稍稍思考片刻後便朝著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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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早葵正對著一個裝有帝王蟹的海鮮缸蹲著，玻璃透出來的湛藍光芒將他的臉龐映得瑩瑩發亮，頭發絲也閃著光。
遠遠看上去，腦袋像一只小水母。
小水母低著腦袋搗鼓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盧以沅走到人身後站定，“江早葵，你在這幹什麽？”
小水母的“觸手”晃了晃，轉過來看向他，咦了一聲，很驚訝會見到盧以沅似的，“我在給你，發消息呀。但這裏，信號好差哦，一直轉圈。”
江早葵將胳膊高高舉起，給盧以沅看他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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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不註意到那個惹眼的備註：好好好甜點大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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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出來一小會兒，江早葵顯然就已經將自己特意躲出來的原因忘了個幹凈，指著海鮮缸裏的帝王蟹給盧以沅熱情分享：“看，它好大，還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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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以沅淡淡地嗯了一聲，而後朝江早葵伸出手。
不需要盧以沅多說什麽，江早葵就自動將手搭了上來，一邊借著他的力量站起身，一邊繼續說著帝王蟹粗粗的蟹腿。
盧以沅沒太聽進去，只覺得江早葵的手小而軟，似乎稍微用力一點就會被捏扁。
興許是出去轉了圈，消了消食，江早葵回到包間後精神抖擻，戰鬥力極強地輕松消滅掉剩餘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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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最後，江早葵心滿意足地捏著小勺子刮杯底，用最後一點杏仁露溜縫兒。
“拿張紙巾。”江早葵使喚離紙巾更近的盧以沅，並在對方將紙巾拿過來後沒有用手去接，而是將臉湊過去讓人幫忙擦。
江早葵眼睛亮亮地看著盧以沅，絲毫沒發覺這個舉動有任何不妥，好像盧以沅的照顧已經成為他生活裏稀松平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盧以沅只停頓了片刻，便一臉平靜地幫他仔細擦了嘴。
對面的邵濯看得嘴角抽了抽，認為江早葵從小培養出的自理能力在認識盧以沅的短短數日裏盡數退化，幾度欲言又止，最後沒眼看地別過了臉。
坐上車，江早葵跟窗外的邵濯揮手再見，而後升起車窗，毫不留戀地回過頭催促盧以沅開車。
他總覺得邵濯似乎有什麽話要跟他說，可能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快點say bye吧。
盧以沅沒急著開車，裝作隨口問起：“江早葵，邵濯說他算是你的親人，真的嗎？”
江早葵聽後驀地瞪大眼睛，“他說的？我跟他又不是親戚，這分明是，想占我便宜！”
微微撅起嘴，江早葵很不情願地說：“也算吧，算哥哥？過年過節，他都會來我家，有時候管我管得，簡直比我媽還多。”
但他才不會叫邵濯哥哥就是了，休想！
盧以沅問：“你們怎麽認識的的？”
江早葵歪了下頭，“就，意外吧？”
見盧以沅想了解，江早葵便原原本本地將認識邵濯的經過說了一遍。
彼時，邵濯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創業者，拿著一份不被絕大多數人看好的游戲企劃書到江早葵的大學裏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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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如果這款游戲能順利做出來，江早葵覺得自己會想玩。
這款小游戲名為“SRS”，是基於經典小游戲“貪吃蛇”上的創新。
在經典玩法的基礎上，SRS增加了不少新玩法，比如會變動的障礙物、身後追趕的怪獸等。相應的，也在外觀上做了創新設計，結合了中西方關於蛇的多個意象。
例如其中名為“伊甸園”的一關，追趕者是亞當和夏娃，障礙物是上帝，金幣獎勵則是蘋果。
當時正值小程序游戲的熱潮，邵濯急切地想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但從想法上來看，SRS明顯是舊瓶裝新酒，市場反響究竟會如何，誰都沒有把握。
而江早葵的加入為SRS註入了最關鍵的靈魂，以極具特色的童話感畫風令SRS在同類型的游戲中脫穎而出，大受歡迎，光是廣告收益便累計千萬，後續還出了不少衍生周邊。
SRS是Super Rare Snake的縮寫，由卡牌游戲中代表超級稀有級別的“SSR”變形而來。
興許是得益於這個名字，SRS給邵濯帶來前所未有的好運。他用這筆資金給身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弟弟做了手術，也建立起自己的游戲公司。
用邵濯的話來說，江早葵是他生命裏的貴人。
因而，他願意為此承擔起對江早葵的責任，包攬工作、生活，成為朋友，也成為家人。
至於江早葵自己的看法，工作較為滿意，生活謝絕幹涉，做朋友只能打及格分，做家人倒可以打九十分。
一個不太長的故事講完，車子也緩緩停在了家門口。
“到家啦。”江早葵音調輕快地發出一聲歡呼，隨即低頭去解安全帶，卻聽盧以沅將他叫住，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說，要讓你選一個人以後都跟你生活在一起。”盧以沅註視著江早葵，語氣半真半假，“我和邵濯，你會選誰？”
江早葵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當然選你啦！你都不知道，邵濯做飯超難吃的！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
得到這一答案，盧以沅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唇角很淺地扯動，認為江早葵其實並不懂“以後都生活在一起”包含著什麽，又意味著什麽。
邵濯好心提醒的那句“他是不懂你要什麽的”猶在耳畔，得到印證。
盧以沅幹脆換了個問題：“你給我的備註是什麽意思？”
他將那個備註念出來：“好好好甜點大廚。好好好是什麽意思？”
江早葵眨了下眼睛，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小聲咦了聲“你怎麽知道的”，很快又斬釘截鐵地大聲回答他：“就是好、很好、非常好！”
盧以沅挑眉，“嗯？比較級？”
江早葵沖他擺擺手，倨傲地揚了揚下巴，“是最高級哦，SSR！”
“好啦，該我問了。”沒等盧以沅回答，江早葵就自作主張將提問權搶過去，將臉往人跟前湊近，湊到盧以沅的眼睛正下方，微仰著看他，“盧以沅，我想摸摸你。”
盧以沅：“？”
有一瞬間，盧以沅懷疑自己會錯意，但看江早葵這一臉認真且不斷逼近的樣子，似乎又沒理解錯？
見他不說話，江早葵更是直接伸出手來，摸向了他的腹部，看準位置，精確出擊。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江早葵清楚感受到底下的肌肉輪廓與溫熱軀體。
略硬，有彈性，形狀飽滿，手感極佳。
“哇，真的誒。”
江早葵雙眼放光，口中連連發出驚嘆，索性將兩只手都搭了上來，一邊摸一邊解釋：“不是說，三文魚游得越快，肉質就更好嗎？在店裏我就在想，一定要摸摸你的。”
察覺壓在腹部的那兩只小手隱隱有越摸越往下的趨勢，盧以沅及時捉住人的手腕，制止對方無意識的危險行為。
他喉結輕輕一滾，略沈的目光壓下來，“摸夠了嗎？”
盧以沅聽見他胸腔裏急促而沈悶的心跳，也摸到江早葵平穩的脈搏，微涼的腕骨摸上去像是捏住了一顆水母的心臟。
同時也知道，水母是身體構造極度簡化的無脊椎動物，缺少心臟這一關鍵器官。
好比此刻，他看著江早葵一臉天真地笑了下，慢慢將手抽走，很幹脆地說摸夠了，我要回家啦盧以沅。
於是盧以沅輕輕呼出一口氣，禮貌而克制地跟江早葵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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