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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被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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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被看光了

盧以沅沒有看錯,江早葵手機屏幕裏顯示的確實是Paracosm的游戲畫面。

這款游戲熱度不低,江早葵會玩也並不奇怪。

盧以沅沒多想,只當是遇見了同好。

可當他準備給手機插上充電線時,意外看見了江早葵的游戲ID和並不陌生的游戲模型,身上穿的是他們昨晚熬了好幾個小時才肝到的活動裙子。

瞳孔微縮,盧以沅罕見地感到有些驚奇,一時楞在了原地。

此前,盧以沅從未想過游戲裏認識的好友會在現實中遇見,並且就在他的身邊,還是他的鄰居,江早葵。

這實在是小概率事件,小到他很難立即將“焦黃舒芙蕾”與江早葵結合起來。

Paracosm的角色不分性別,建立角色時只能夠選擇模型的基礎外觀,如發型、膚色等,而盧以沅根據游戲昵稱、常用動作和經常穿裙子,誤以為焦黃舒芙蕾是女生。

在他的推測裏,焦黃舒芙蕾應該年紀尚小、還在上學。他便拿出一種對待文家陽的態度來與其交流,只當是建立了一段跨越年齡的特殊友誼。

而現在,焦黃舒芙蕾與江早葵劃上等號,盧以沅才後知後覺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

同樣喜歡舒芙蕾,同樣活潑熱情樂於助人,同樣說話不喜歡加標點。

以及,同樣可愛。

盧以沅將充上電的手機放在茶幾上,若有所思地揚了下唇角,似是發現了什麽很有趣的事情。

與此同時,浴室裏的江早葵剝掉身上的睡衣,將光溜溜的身體塞進盛滿藍色熱水的浴缸裏,打算將自己也泡成藍莓味。

他一慣會享受,沒忘記將平板也帶進來,打算邊泡澡邊看他最近喜歡上的天竺鼠車車動畫片。

還沒等他將珍貴的天竺鼠車車視頻找出來,倒是先彈出來一條工作群裏艾特全體的消息,讓還沒填寫新活動游戲調查問卷的盡快填寫。

江早葵想起他好像隨口答應過邵濯這回事,撇撇嘴,只好先將天竺鼠車車視頻放一邊,先點開工作群裏的調查問卷,信守承諾地開始一項一項認真填寫。

調查問卷比江早葵想的要長,前面幾個選項他還認真看了看,填到一半就忍不住走起了神,開始亂填一氣。

比方說他現在填的這一項:

Q:玩的過程中,你和隊友的感受是?

A.很高興 B.還可以 C.一般 D.很生氣

這個問題令江早葵頓時回憶起昨晚一遍又一遍失敗的惱火,毫不猶豫就選了D。

接下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地連選了好幾個D,最後提交上去一份可以說幾乎一大半都是差評的調查問卷。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家公司派來的。

好巧不巧,在江早葵填寫完問卷後,無孔不入的大數據立即給他推送了一條對新活動游戲的吐槽帖。

點進去的主樓就是大寫加粗的一句:“好逆天的游戲玩法!到底誰想的?策劃自己玩過沒有?!”

江早葵大致掃了一眼,底下吵什麽的都有,其中吵的最兇的一條是在說新游戲的雙人模式像在故意針對情侶玩家。

46L:開服玩家,已經忍這個游戲很久了。社交玩法做得跟沒有一樣,等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出了個雙人能一起玩的肝活小游戲,結果做成這狗屎樣。策劃是不是單身狗啊?報覆情侶來的。

47L:附議,真的感到了滿滿的惡意。

48L:哇塞你們性緣腦嗎?搞得好像雙人模式只能情侶一起玩一樣,朋友之間一起玩的也很多好嗎?噴游戲玩法不合理就噴不合理,上升到針對情侶的份上也是絕了!

49L:就是啊,我跟我朋友玩了一個多小時才過的。難不成我們也是情侶?策劃也針對我們了?

50L:拜托了,想玩戀愛游戲的能不能離開啊?這游戲一開始就沒想豐富社交玩法啊,主打的就是單機暢玩。想社交玩這個游戲幹嘛,隔壁二字游戲、三字游戲還不夠你們玩的?

51L:不是,這麽簡單的游戲到底有什麽可吵的?過關不是有手就行?自己玩得菜還說策劃搞針對。

52L:樓上自己玩了沒,別不是只玩了單人模式就在這吹上了。

53L:雙人模式出的時候還以為這游戲終於放下身段,要去討好喜歡在游戲裏談戀愛的那堆人了,沒想到居然是這種畫風嗎?那我真要去玩玩了。

……

164L:其實我覺得雙人模式雖然有一定難度,但只要好好配合也不難。我倒是覺得雙人模式的繩子設計很有意思,感覺像是在映射什麽。

165L:?樓上是不是玩魔怔了。

166L:一根破繩子還能有什麽意思?666還能從這個角度洗?

167L:這模式明顯是在考驗隊友之間的默契度,但這根繩子的存在是為什麽呢?其實去掉這跟繩子也能考驗隊友間的默契度,只要把關卡設難一點就好了。但關卡都是跟單人模式一模一樣的,難度卻翻了好幾倍,甚至現在你們噴了這麽多條,沒從這個方面想過原因嗎?

168L:這很像在映射親密關系,這根繩子就像是將親密關系裏無形的牽扯變得有形化了。彼此之間配合默契,就能一帆風順地達到終點;彼此不配合就會一損俱損,兩敗俱傷。

手指往下滑了滑,又是幾十樓全在吵架互噴。

江早葵興致缺缺地將帖子關掉,很多內容他並不太看得懂,但不難感受到其中摻雜了許多惡意,一整個帖子都烏煙瘴氣的。

他索性順手將帖子轉發給邵濯,至於目的到底是為了讓人來處理帖子,還是為了讓人好好傾聽一下“民眾”的心聲,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身體陷在溫熱的泡澡水裏,江早葵覺得帖子裏有一層提到的繩子含義似乎有幾分道理。

在一段親密關系裏,無論是親子、情侶,亦或是朋友,彼此之間都存在著互相牽扯的羈絆。

這份羈絆或深或淺,而有時會是約束,會是枷鎖,會是前行的阻礙。

游戲僅僅是將這份看不見的羈絆做成了看得見的繩子,竟然就讓那麽多人難以忍受。

而這些在網上大肆輸出的人,現實生活裏大抵也很難去經營好一段正向、健康、積極的親密關系。

比起怎麽讓這條繩子發揮正向的作用,人人都更擅長剪斷繩子。

江早葵很快就將這條帖子的內容拋在了腦後,找出天竺鼠車車還沒看過的一集,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畫面一如既往的可愛獨特,劇情也很輕松有趣。

街口有兩輛天竺鼠車車發生追尾事件,車主下車爭執起來。他們後面的車子都過不去,排了一溜的長隊,不停響起的刺耳喇叭聲合成一支喧鬧的交響曲。

興許是熱水泡得身體太舒服,看著看著,他的眼皮逐漸有些沈重。

在天竺鼠發電報似的聲響中,他不小心睡了過去。

江早葵是被拍醒的。

他夢見自己坐進了天竺鼠車車裏,一臉新奇地摸著毛茸茸的車子內壁。

跟在身後的那輛車挨得很近,已經是快要追尾的危險距離。車主很沒素質地一直在狂摁喇叭,刺耳尖銳的喇叭聲將他坐的這輛車震得左搖右晃。

坐在車裏的江早葵只能可憐地從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到左邊。這樣滾了好幾圈下來,身體表面都沾滿了毛。

就在這時,整個車子突然騰空,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拎起來抖了抖。

江早葵跟個車身零件一樣,從敞開的車窗口被抖落出去,以臉著地的方式往下摔去。

臉好疼。

這是江早葵的第一反應。

江早葵懵懵地看著面前放大了許多倍的盧以沅,看看他離自己的臉很近的手,一下反應了過來——

他之所以臉疼是因為盧以沅剛才一直在拍他的臉。

都不知道拍了多少下!臉肯定都被拍紅了!

江早葵頓時有點生氣,“你幹嘛!”

“江早葵,你在浴缸裏睡著了。”盧以沅維持著一個離他很近的距離,神情平靜地向他陳述原因,但黑沈沈的眼睛明顯暗含著並不平靜的怒氣,“這樣很危險。”

江早葵低頭看了看,發現他還坐在浴缸裏,水已經冷掉了,只剩下些微的泡泡浮在水面。

原來是他剛剛看著動畫片不小心睡了過去。

如果不是盧以沅及時發現,再晚一點,他說不定整個人都滑進浴缸裏去了!

想到差一點點就溺水了,江早葵心底湧起一陣後怕,心虛地將身體往下縮了縮,企圖用藍莓味的水將自己整個人埋起來,偽裝成一顆普普通通的無辜藍莓。

可惜他的行為立即遭到了盧以沅的制止,單手捏住他的後頸,微微用力,楞是不讓他往下沈。

像被捏住致命弱點的小動物一樣,江早葵在水裏撲騰了幾下,手掌拍得水花四濺,將盧以沅的上衣和頭發都弄濕了好些。

見完全掙脫不開,江早葵總算安分下來,語氣軟軟地小聲說:“我不小心的嘛。”

也不知道盧以沅是接受了這個理由,還是實在懶得跟他繼續計較,聽後便松開了手,直起身站在浴缸邊,“先出來吧。”

江早葵點點頭就想照做,雙手都撐到了浴缸邊緣,一低頭就看見自己泡在水裏若隱若現的身體,光手光腳,毫無遮蔽。

啊啊啊!他現在還是光著的!!!

他居然就這麽光著身體跟盧以沅說了這麽久的話!

浴缸邊站立的人存在感極強,因為是俯視,目光便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江早葵沒法不去猜測對方現在的視角會是什麽樣子,是不是對他的身體一覽無遺?

江早葵臉上一熱,急忙就想把人往外趕,“不行不行,你先出去。”

但盧以沅一副很不放心的樣子,似乎覺得他現在說什麽都可信度很低,聽見逐客令也只是神色如常地抱著雙臂,站在原地沒有動。

大概是明白了他在顧慮些什麽,盧以沅以冷靜的目光將他的身體從頭至腳掃了一眼,淡淡說:“沒什麽關系。”

你當然是沒什麽關系啊!光著的又不是你!

江早葵憤憤地想。

不過,由於盧以沅看過來的眼神實在太過平常,像手術臺上醫生看病人的眼神,似乎現在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坨軟趴趴的肉,而不是一個活蹦亂跳、只小他幾歲的男人。

江早葵因此坦然了不少,雙手撐著浴缸邊緣緩緩起身。

他剛站穩身形,一條超長浴巾就劈頭蓋臉地照下來,將他身體的絕大部分都嚴嚴實實地包住,除了小腿還露了點皮膚在外,其餘部分都被遮住了。

這讓江早葵原本還殘存的一絲擔心也消散了。

江早葵揪著浴巾,從浴巾裏探出腦袋,沒心沒肺地笑起來,“下次,你跟我一起洗澡,看著我,就不會這樣了。”

這是他剛想出來安撫盧以沅怒氣的方式。

但盧以沅看上去對他提出的這個方式不太認同,神情變了變,覆雜又古怪,半天沒應答。

連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很是奇怪,好像他提出了什麽匪夷所思的要求。

江早葵不太明白他為什麽會是這副反應,歪了下腦袋,“不行嗎?我上學的時候,看他們玩得好的,都會一起洗澡。”

中學為了節省時間,很多關系好的男生都會一起擠在淋浴間裏洗澡,屢見不鮮。

那時,江早葵經常會聽見淋浴間裏傳出來他們嘻嘻哈哈的聲音。

為此不止一次疑惑,兩個人洗澡是會比一個人洗澡好玩嗎?

可惜沒有人陪他嘗試。

盧以沅看他一眼,“你跟別人一起洗過嗎?”

江早葵搖搖頭,“沒有,他們沒叫過我。”

當然,就算叫他了,他也不會同意。

他連簡單的肢體接觸都會感到不舒服,實在很難做到跟另一個人擠在狹窄的淋浴間裏,肉貼著肉互相搓澡。

想想都難受。

盧以沅唇角微勾,笑意略有玩味,“所以你覺得我們現在,是那種玩得很好、可以一起洗澡的關系?”

江早葵啊了一聲,不答反問:“不好嗎?”

盧以沅沒回答,淡笑著拍拍他的腦袋,說出去吧。

江早葵別別扭扭地裹著浴巾出去,將衣服抱回了房間裏去換。

把身上的水擦幹後,江早葵四肢舒展地趴在床上,趴著趴著,臉又熱了起來。

他,被盧以沅看光了!

他都才看過盧以沅的上半身!

好不公平!

江早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暗暗比較這個,只知道自己的心現在撲通撲通一直跳,很不平靜。

腦海裏冒出來一連串的問題:

為什麽跟別人一起洗澡不可以,但是盧以沅可以?

為什麽跟別人一起玩不可以,但是盧以沅可以?

為什麽跟別人牽手不可以,但是盧以沅可以?

這些問題把江早葵難倒了,根本想不出能夠解釋這一切的答案。

好像從一開始,盧以沅在他這裏,就是很特殊的存在。

想不出答案的江早葵在床上打了個滾,身體突然壓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圓圓短短的毛絨兔尾巴。

他把身體挪開,看見床上放著一整套實物版的雪絨兔嘰。

這是他昨晚兌換不了外觀時,氣急敗壞地用神筆畫出來的。

這下好了,他游戲裏游戲外都擁有了這套衣服。

唉,可惜水煮魚昨晚先睡著了,他都沒來得及給水煮魚看。

等江早葵收拾好自己從臥室裏出去,盧以沅正好打開了冰箱,在看裏面還剩了些什麽食材。

上回他們采購的食材已經所剩無幾,現在時間尚早,可以去菜市場采購一些新鮮食材回來。

小區附近有一家菜市場,那邊的菜都是菜農自己家地裏種的,沒怎麽打農藥,比超市的更新鮮,也更便宜。

唯一的缺點是人會比較多,可能不適合帶江早葵一起去。

沒想到江早葵不滿意盧以沅的安排,表示要跟著一起去。

江早葵作勢將袖子擼起來,給他看其實並不存在的肌肉,“我力氣很大,可以幫你,提東西。”

盧以沅仍是拒絕,“又買不了多少東西。”

江早葵的表情跟著袖子一起耷拉下來,似乎覺得被小看了一樣,很不高興。

江早葵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很快想出新的理由,“我不去,怎麽知道想吃什麽?萬一,你做我不喜歡的,難吃死我!”

盧以沅聽得忍不住笑了下,“那你說說,你不喜歡什麽?”

“魚!魚我就不喜歡。”江早葵飛快地想出一個答案,並毫不猶豫地說出理由,“我不喜歡有刺,好麻煩。”

他小時候被魚刺卡過一次,卡得整張臉都紅了。許蕙蘭給他喝了好多醋,喝得肚子裏都是酸酸的,到第二天無論吃什麽都覺得嘴巴裏還有股醋味。

從那以後他就對魚避之不及,認為每一塊魚肉裏都藏著要害他的魚刺。

忽地想起什麽,江早葵眨眨眼睛,補上一句:“鱸魚,不討厭。”

這句話讓盧以沅的表情產生微妙的變化,笑意漸漸收起,看他幾秒,而後篤定地說:“你知道了。”

知道他曾經是名游泳運動員。

江早葵笑起來,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像小貓翹起了漂亮的尾巴,“會有人當面叫你,浪裏小飛鱸嗎?”

“很少。”盧以沅回答,說完似乎看江早葵不太滿意,便又像哄小孩一樣,添了句,“只有你會。”

江早葵滿意地哼了一聲。

到底還是拗不過江早葵,盧以沅帶著人出了門。

一路上,盧以沅都牽著江早葵的手,到了菜市場也沒松開,生怕這人又跟上次一樣,只要一松手人就跑沒了影。

牽手的力度依然適中,江早葵沒有感到絲毫不適,眼睛一直好奇地看來看去,偶爾會將手臂輕輕晃起來,興致很高。

不小心被人擠到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往盧以沅這邊靠過來。盧以沅會在這時虛虛摟住他,將他與人潮隔絕開。

在蔬菜區簡單挑選了幾個素菜,兩個人往前走了一段,到了生鮮區。

江早葵在一個賣魚的小攤前半蹲下身,一臉好奇地看著筐子裏的魚,問盧以沅這是什麽魚。

一旁的小攤老板搶在盧以沅開口前答話,語氣十分熱情,“是鱸魚,我家的鱸魚肉很嫩的哦!要不要來一條?”

“不用了,他不愛吃魚。”盧以沅禮貌地回絕,低頭伸出手,想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來。

但一下沒拉動,江早葵指著他剛剛盯著看的那條鱸魚,很闊氣地對老板說:“包起來!”

盧以沅意外地挑了下眉,“你不是說不喜歡吃魚?”

江早葵點頭又搖頭,“我們可以,帶回去養起來!”

盧以沅默了默,覺得有必要告訴江早葵一些事實:“鱸魚體型大,你家裏也沒有魚缸,要怎麽養?放浴缸裏養的話,過不了幾天你整個家裏都會是魚腥味。”

江早葵皺起小臉,顯然沒有考慮到這層。

他認真想了想,隨即忍痛做出了一個決定:“那你把它,做成菜吧!”

盧以沅無奈了,只好問江早葵想怎麽做,清蒸還是紅燒?

江早葵不知道又想了些什麽,以一種像在幹壞事的笑容回答他:“我要吃,水煮魚。”

盧以沅掃碼付錢的動作一頓,很輕易就能想通江早葵是幹了什麽“壞事”:他的游戲ID就叫麻辣水煮魚。

盧以沅佯裝什麽也不知道,一手提著袋子,一手牽著江早葵往外走,“能吃辣嗎?”

江早葵伸手跟他比了個大概,“能吃,這麽,一點點。”

一回到家,盧以沅就進了廚房處理食材,開始準備他們的午飯。

江早葵也沒閑著,一會兒給他倒杯水,一會兒給他擦擦臺面,眼巴巴地一直在邊上守著他,問了好幾遍要不要他來幫忙。

於是盧以沅用筷子夾了一根剛煎好的蘆筍遞到江早葵嘴邊,讓他幫忙試一下菜:“幫我試一下味道。”

江早葵欣然接受了他的“求助”,張開嘴巴咬住蘆筍,中間沒有咬斷,以一種像是食草系動物吃草的方式,連續不斷地將整根蘆筍吃掉。

“好次好次。”江早葵含糊不清地給出評價。

江早葵用紙巾擦擦嘴巴,接過盧以沅遞來的水,而後將對方先前沒有追問的事情如實坦白:“我在網上搜,你的名字,知道的。”

“嗯。”盧以沅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將菜下進鍋裏。

“沒想到,你這麽厲害。”江早葵發出很輕的稱讚聲,眼睛亮亮地仰臉看著盧以沅做菜。

盧以沅若有似無地笑了下,沒有接這個話題。

江早葵忽然說:“我以前看過,你拍的廣告,汽水。”

盧以沅手裏攪拌湯汁的勺子一停,這下是真的有些訝異地轉過頭,“你看過?”

他只拍過一次汽水廣告,當時他十五歲,剛拿了人生第一塊錦標賽金牌。獲獎後有廣告商找上門,將他意氣風發的樣子用攝像機拍下來,投放至各個渠道。

記得拍那條廣告時,他還喝了許久沒喝過的汽水。

他沒想到,江早葵居然會看過那條廣告。

“對,我看過,很多遍。”

江早葵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廣告視頻,很認真地補充:“盧以沅,你游泳的樣子,很好看。”

利落,迅速,像極了一尾本就生活在水裏的魚。

在過去的二十餘年裏,盧以沅沒少收到過有關游泳的稱讚,誇他天賦高的,誇他泳姿漂亮的,誇他成績出色而穩定的,什麽都有。

家人、教練、朋友、粉絲,數不清的讚譽排山倒海地湧向他。沒想過有朝一日這些稱讚也會將他淹沒,不得不說告別。

盧以沅眼瞼輕垂,以輕松淡然的口吻說:“那些都過去了,現在我不也只是在這給你做麻辣水煮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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