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抱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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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抱著睡覺
回到家後，江早葵有些虛脫地癱坐在地，呆呆地望著桌上的綠色盆栽，大腦短暫地放空。
準確來說，江早葵並非完全沒法同陌生人接觸交流。
鄒阿姨替他分析過，他能否接受所處空間有陌生人的存在主要取決於他在此之前是否知情。
如果提前知道會有陌生人，他會先建立起足以抵禦恐慌的心理城墻，比如昨天在公司和老城區，盡管緊張倒也能勉強維持體面。
而今天盧以沅母親的造訪實在太過突然，輕易擾亂了他的世界秩序，產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失態反應。
江早葵輕輕吐息，感受身體裏一個個故障的零件在逐漸恢覆運轉，後知後覺有些熱。
剛剛一路匆忙地跑回來，路程雖不遠，但他缺乏運動的身體明顯不能適應，抵達家門口時累得氣喘籲籲，好不狼狽。
何況身上還多穿了一件外套，不熱才怪。
將過於寬大的外套脫下來，沒有隨手扔到別處，而是珍惜地抱在懷裏。
江早葵低頭湊近，鼻尖抵著衣服布料嗅了嗅。
這件外套大概不常被穿，屬於其主人的味道已經很淡，只餘下一點在木制衣櫃裏久放會有的木頭味，聞著讓人沈心靜氣。
目光瞟到身上的棕色圍裙，江早葵怔了下。
他居然忘記將圍裙脫下還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當時客臥太暗了，盧以沅同樣沒留意到這點。
面團也只揉到了一半。
江早葵栽下腦袋，把臉懊惱地埋進懷裏的外套，在淡淡的木頭氣味中生起悶氣。
忍不住想要檢討自己的失態，哪怕他清楚這並不可控。
江早葵心情郁悶，噔噔噔沖進房間，拿起畫筆發洩，刷刷刷畫了許多個不同款式的毛絨玩偶，不一會兒便將客廳堆得滿滿當當。
他走到玩偶堆前，在中間掏了個洞，將自己蜷了蜷，塞進去，繼續進行深刻的檢討。
不要逃避，反思改進。
這是寫進醫囑裏的建議，江早葵一直有在積極地遵守。
大概是受驚後身體容易疲倦，沒過多久江早葵的眼皮就沈重地耷拉下來，索性就這麽抱著外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沒有什麽奇形怪狀的夢境來消耗他的精力，最後在一陣舒緩的門鈴聲中醒來。
江早葵起身，發現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輕微麻木，難受地皺起眉，緩慢挪動步子走到門前。
將臉湊到可視門鈴的內置屏幕前，看清來人是盧以沅，對方高大沈穩地佇立在門前。
門打開，一陣濃郁黃油香氣便飄了過來。
江早葵眼睛像安裝了氣味追蹤器，迅速鎖定了盧以沅手上提著的袋子。
不用猜也知道，裏面肯定是剛烤好的菠蘿包。
江早葵眨眨眼睛，手想去扒拉那個袋子，“我的面團？”
多次的相處讓盧以沅已經摸索出一點江早葵的語言邏輯，大腦自動將這簡短的四個字擴寫成“這是用我揉的面團做的菠蘿包嗎”，點頭說是。
袋子裏一共裝了兩個菠蘿包，其中一個的確是用江早葵揉了一半的面團做的。
不過在江早葵離開後，盧以沅不僅對面團做了重加工，酥皮部分做得更是仔細，烤出來表層裂紋均勻，色澤誘人。
盧以沅已經想好要將大部分的功勞都歸於江早葵，也希望他能因此收獲開心。
對江早葵過度的關註讓盧以沅很快便留意到他的走路姿勢有些許怪異，皺了下眉，“腿怎麽了？”
江早葵聽他問起，小臉很不高興地一垮，“麻了。”
好笑又辛酸。
盧以沅還以為是扭到腳了，幸好不是，唇角很淺地上揚，緩緩在江早葵身邊蹲下。
他讓江早葵扶著玄關櫃站好，手掌貼上對方的小腿準備幫忙按揉緩解，溫聲詢問：“兩條腿都麻了嗎？哪裏麻？”
“嗯……就這裏。”江早葵小聲應，不太好意思地低著頭，覺得自己似乎又給人制造了麻煩。
盧以沅的按揉手法很專業，看上去對這件事很有經驗，是因為經常揉面團嗎？
恍惚間，江早葵好像又回到了夢裏的場景，被人當作面團不停揉捏。
但在不輕不重的舒緩按揉中，江早葵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先前的那點別扭蕩然無存。
美中不足的是還隔了層睡褲時不時會有布料摩擦的感覺，略有不適。
想了想，江早葵將睡褲提起來一些，好讓盧以沅能直接貼著肉按。
可不知為何，見到光潔裸露的小腿，盧以沅按揉的動作一頓，收回了手，擡頭向他確認：“應該已經好了吧？”
江早葵眨眨眼睛，試著向前走了兩步，雙腿的麻木感已經消散，可見盧以沅的按摩很有成效。
即便被按得很舒服，他也不好意思再讓人繼續按下去，點點頭說好了，謝謝你。
由於客廳的空間被玩偶擠占，江早葵放棄了邀請盧以沅坐到他家柔軟的沙發上去，轉而走向餐廳。
緊接著，他面臨了一個大問題——怎麽優雅地吃菠蘿包？
像菠蘿包、核桃酥這一類很容易掉渣的食物，江早葵很難不將食物碎屑弄到身上。
他一心不能二用，做不到一邊吃東西，一邊還能小心註意不弄到身上去。
這對有的人來說很簡單，但對他來說非常困難。
江早葵的表情太好懂，盧以沅輕易看出他的猶豫，“現在不想吃？”
江早葵搖搖頭，“想吃，怕弄臟。”
盧以沅了然，指了下他身上的圍裙，“沒關系，你還穿著圍裙，不會臟。”
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小熊圍裙，江早葵如釋重負，決定晚一點再將圍裙還給盧以沅。
除了圍裙還有外套，而外套……現在還抓在他手上。
順著他的目光，盧以沅也看向了他手裏緊抓著的外套，“剛剛就想問你，怎麽一直拿著這件衣服？”
急著還給他嗎？看上去也不像。
江早葵臉上一窘，連忙想將外套遞還給盧以沅，手臂伸到一半突然又縮回去，“洗了，再給你。”
盧以沅不大計較，“沒事，我拿回去洗也是一樣的。”
但聽了這話，江早葵也仍是將外套緊抓著拿在懷裏，有點堅持地搖了搖頭。
盧以沅目露訝異，開玩笑地說了句：“難道你還用它做了什麽別的事？”
有人很快不打自招：“抱著睡覺，算不算？”
思及給他開門時的腿麻，盧以沅看人的目光愈發玩味，“為什麽抱著外套睡，不是有那麽多玩偶嗎？”
這個問題似乎對江早葵有點困難，眉毛糾結地皺起來，好半天才小聲說：“不一樣。”
很輕的三個字如同一片羽毛，飛快掃過盧以沅的心口，給予他一陣難以言說的微小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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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江早葵並非完全沒法同陌生人接觸交流。
鄒阿姨替他分析過，他能否接受所處空間有陌生人的存在主要取決於他在此之前是否知情。
如果提前知道會有陌生人，他會先建立起足以抵禦恐慌的心理城墻，比如昨天在公司和老城區，盡管緊張倒也能勉強維持體面。
而今天盧以沅母親的造訪實在太過突然，輕易擾亂了他的世界秩序，產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失態反應。
江早葵輕輕吐息，感受身體裏一個個故障的零件在逐漸恢覆運轉，後知後覺有些熱。
剛剛一路匆忙地跑回來，路程雖不遠，但他缺乏運動的身體明顯不能適應，抵達家門口時累得氣喘籲籲，好不狼狽。
何況身上還多穿了一件外套，不熱才怪。
將過於寬大的外套脫下來，沒有隨手扔到別處，而是珍惜地抱在懷裏。
江早葵低頭湊近，鼻尖抵著衣服布料嗅了嗅。
這件外套大概不常被穿，屬於其主人的味道已經很淡，只餘下一點在木制衣櫃裏久放會有的木頭味，聞著讓人沈心靜氣。
目光瞟到身上的棕色圍裙，江早葵怔了下。
他居然忘記將圍裙脫下還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當時客臥太暗了，盧以沅同樣沒留意到這點。
面團也只揉到了一半。
江早葵栽下腦袋，把臉懊惱地埋進懷裏的外套，在淡淡的木頭氣味中生起悶氣。
忍不住想要檢討自己的失態，哪怕他清楚這並不可控。
江早葵心情郁悶，噔噔噔沖進房間，拿起畫筆發洩，刷刷刷畫了許多個不同款式的毛絨玩偶，不一會兒便將客廳堆得滿滿當當。
他走到玩偶堆前，在中間掏了個洞，將自己蜷了蜷，塞進去，繼續進行深刻的檢討。
不要逃避，反思改進。
這是寫進醫囑裏的建議，江早葵一直有在積極地遵守。
大概是受驚後身體容易疲倦，沒過多久江早葵的眼皮就沈重地耷拉下來，索性就這麽抱著外套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沒有什麽奇形怪狀的夢境來消耗他的精力，最後在一陣舒緩的門鈴聲中醒來。
江早葵起身，發現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輕微麻木，難受地皺起眉，緩慢挪動步子走到門前。
將臉湊到可視門鈴的內置屏幕前，看清來人是盧以沅，對方高大沈穩地佇立在門前。
門打開，一陣濃郁黃油香氣便飄了過來。
江早葵眼睛像安裝了氣味追蹤器，迅速鎖定了盧以沅手上提著的袋子。
不用猜也知道，裏面肯定是剛烤好的菠蘿包。
江早葵眨眨眼睛，手想去扒拉那個袋子，“我的面團？”
多次的相處讓盧以沅已經摸索出一點江早葵的語言邏輯，大腦自動將這簡短的四個字擴寫成“這是用我揉的面團做的菠蘿包嗎”，點頭說是。
袋子裏一共裝了兩個菠蘿包，其中一個的確是用江早葵揉了一半的面團做的。
不過在江早葵離開後，盧以沅不僅對面團做了重加工，酥皮部分做得更是仔細，烤出來表層裂紋均勻，色澤誘人。
盧以沅已經想好要將大部分的功勞都歸於江早葵，也希望他能因此收獲開心。
對江早葵過度的關註讓盧以沅很快便留意到他的走路姿勢有些許怪異，皺了下眉，“腿怎麽了？”
江早葵聽他問起，小臉很不高興地一垮，“麻了。”
好笑又辛酸。
盧以沅還以為是扭到腳了，幸好不是，唇角很淺地上揚，緩緩在江早葵身邊蹲下。
他讓江早葵扶著玄關櫃站好，手掌貼上對方的小腿準備幫忙按揉緩解，溫聲詢問：“兩條腿都麻了嗎？哪裏麻？”
“嗯……就這裏。”江早葵小聲應，不太好意思地低著頭，覺得自己似乎又給人制造了麻煩。
盧以沅的按揉手法很專業，看上去對這件事很有經驗，是因為經常揉面團嗎？
恍惚間，江早葵好像又回到了夢裏的場景，被人當作面團不停揉捏。
但在不輕不重的舒緩按揉中，江早葵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先前的那點別扭蕩然無存。
美中不足的是還隔了層睡褲時不時會有布料摩擦的感覺，略有不適。
想了想，江早葵將睡褲提起來一些，好讓盧以沅能直接貼著肉按。
可不知為何，見到光潔裸露的小腿，盧以沅按揉的動作一頓，收回了手，擡頭向他確認：“應該已經好了吧？”
江早葵眨眨眼睛，試著向前走了兩步，雙腿的麻木感已經消散，可見盧以沅的按摩很有成效。
即便被按得很舒服，他也不好意思再讓人繼續按下去，點點頭說好了，謝謝你。
由於客廳的空間被玩偶擠占，江早葵放棄了邀請盧以沅坐到他家柔軟的沙發上去，轉而走向餐廳。
緊接著，他面臨了一個大問題——怎麽優雅地吃菠蘿包？
像菠蘿包、核桃酥這一類很容易掉渣的食物，江早葵很難不將食物碎屑弄到身上。
他一心不能二用，做不到一邊吃東西，一邊還能小心註意不弄到身上去。
這對有的人來說很簡單，但對他來說非常困難。
江早葵的表情太好懂，盧以沅輕易看出他的猶豫，“現在不想吃？”
江早葵搖搖頭，“想吃，怕弄臟。”
盧以沅了然，指了下他身上的圍裙，“沒關系，你還穿著圍裙，不會臟。”
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小熊圍裙，江早葵如釋重負，決定晚一點再將圍裙還給盧以沅。
除了圍裙還有外套，而外套……現在還抓在他手上。
順著他的目光，盧以沅也看向了他手裏緊抓著的外套，“剛剛就想問你，怎麽一直拿著這件衣服？”
急著還給他嗎？看上去也不像。
江早葵臉上一窘，連忙想將外套遞還給盧以沅，手臂伸到一半突然又縮回去，“洗了，再給你。”
盧以沅不大計較，“沒事，我拿回去洗也是一樣的。”
但聽了這話，江早葵也仍是將外套緊抓著拿在懷裏，有點堅持地搖了搖頭。
盧以沅目露訝異，開玩笑地說了句：“難道你還用它做了什麽別的事？”
有人很快不打自招：“抱著睡覺，算不算？”
思及給他開門時的腿麻，盧以沅看人的目光愈發玩味，“為什麽抱著外套睡，不是有那麽多玩偶嗎？”
這個問題似乎對江早葵有點困難，眉毛糾結地皺起來，好半天才小聲說：“不一樣。”
很輕的三個字如同一片羽毛，飛快掃過盧以沅的心口，給予他一陣難以言說的微小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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