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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攪渾水 “你,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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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攪渾水 “你,何罪之有?”

祭壇之上, 煙氣繚繞。

大臣們都齊齊噤聲,甚至林子裏的鳥也不叫了,唯有低沈悠遠的樂聲傳向四周。

而一向在眾人面前放蕩不羈的蕭衍, 於祭告儀式面前,也是少有的正經和穩重。

他換了一身玄色衣袍,目不斜視、表情嚴肅,將手中的三炷香插到香爐之中。

下面參禮的大臣也都垂首躬身、屏息凝神, 就像木雕那般,絲毫不敢有其他多餘的動作。

進香禮畢,蕭衍代表天下蒼生, 下跪叩謝天地神靈,希望神靈保佑百姓安居樂業,保佑大景朝順遂無憂。

眾臣自然也紛紛陪同, 那嚴肅的模樣比蕭衍還要虔誠。

就在眾人齊齊下跪的空當, 一個粉色的身影順著祭告儀式場地的邊緣, 偷偷摸摸走到了旁邊的樹林中。

常櫻四下觀察,發現根本就沒有人在。

瞬間危機感頓生,她想,她是不是被人算計了?

那麽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進離開。

可是,她才僅僅邁了一步就停住了腳步。

在這個位置, 正好可以看見祭告儀式上的蕭衍。

今天的蕭衍和她平時看見的蕭衍不太一樣,那一身玄色的長袍更襯得蕭衍身姿挺拔清朗俊秀。

常櫻簡直要看呆了。

倘若“安神香”的事情沒有露餡的話,她說不定早就能站在蕭衍身邊,享受眾人跪拜她的模樣。

然而,常櫻這一副如癡如醉的樣子恰巧被不遠處的江妄盡收眼底。

她看著蕭衍,而他恰巧能看見她。

還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既然這樣, 那就開始吧。



三跪九叩之後,祭祀儀式即將宣告完成,眾臣隨著蕭衍一同起身。

可是這時,原本平靜的場地卻莫名其妙地刮起一陣東風。

這風雖然不大,但來得又快又急,眾人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想拿來圍擋遮擋一下但早已晚了。

細碎的砂石和塵土混在這股風內,直楞楞地撲向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眾人。

無奈,文官的寬大袖袍可以略作遮擋,而武將只能直面風沙的侵襲。

奇怪的是這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似乎只是想跟他們開個玩笑便匆匆離開。

眾人擡頭,只見祭祀高臺上兩根粗大的蠟燭,火苗微閃。

然後……

倏地,滅了。

祭告儀式,蠟燭熄滅,此乃不祥之兆啊!

一時間,下方的大臣們全部禁了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短暫的停頓之後,王文州最先反應了過來,當即小跑跑上祭壇,拿起上面的酒四處灑去,開始做禳災儀式,以消除這不祥之兆所帶來的災殃。

哦?王文州嗎?

到是老熟人了。

自從他的院子裏翻出人偶那一面之後,他就沒再見過王文州了。

不過他到是聽蕭衍提起過,王文州的式盤被人動了手腳,也算是被人蒙蔽。

念及他為官純直,沒有讓他告老還鄉,只是降了他的官職,罰了他一年的俸祿,以示懲戒。

江妄一直都認為王文州是壞人裝好人,和常文濟是一夥的,偽裝得好罷了。

對蕭衍的決定雖不讚成,但是也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讓他別這麽輕易相信某個人。

而今天,他倒是覺得王文州可能真的是一心一意為大景朝好的。

也就是他的這份“直”,這份“真心”,反而成了被常文濟利用的漏洞。

要知道,古代人相信不祥之兆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所以進行禳災儀式的人是可能遭到反噬的。

而王文州,連降二品,此時只是司天監的一個小小少丞,就這樣跑上來開始向天地鬼神灑酒祛災,難道不怕災禍轉移到他身上或者鬼神不滿於他將怒氣發到他身上嗎?

相比於下面那些大驚失色畏畏縮縮的司天監其他官員,王文州這個行為確實可以算得上盡心盡力了。

蕭衍的判斷沒有錯,王文州是個好人,也是在祭告儀式上出現了這種情況唯一一個會挺身而出的人。

王文州拿過祭壇上的酒水,一邊將其仔細地灑向大地,一邊念念有詞。

很快第一壇灑完,他又拿來第二壇。

就在第二壇灑到一半時,他在祭臺的下面發現了異樣。

祭臺下面竟然傳來嗚嗚的聲音。

王文州掀開厚重的蓋布,竟然發現下面躲著一個年輕的姑娘!

那位姑娘一身粗布麻衣,臉上面還都是淚痕,一看就是嚇到了。

他趕緊將那姑娘扶了出來,帶到了蕭衍面前。

“啟稟陛下,臣在祭臺下方發現一名女子,恐與此次異象出現有關。”

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齊夏。

而她也不是因為這次“異象”才鉆進去的,而是在祭告儀式開始之前就躲在裏面了。

她滿臉淚痕,當然是有其他的作用。

齊夏和江妄不止見過一面,她早已經知道江妄旁邊的那個就是當今聖上蕭衍。

所以此刻再直面蕭衍,雖然還是緊張,倒也算不上有多害怕。

見自己已經依照之前的計劃出現在眾人面前,她接著按照後面的計劃走便是了。

她卯著勁兒哭了起來。

她小時候調皮為了躲避父親揍她,就常常裝哭讓父親心軟不忍打她,現在恰好派上用場。

齊夏一開口就直接認了錯,把這次“不祥之兆”的原因攬到了自己身上。

她哽咽道:“陛下,民女知錯!民女在昭山上辦了錯事,觸怒了昭山的神靈,這才導致出現了異象!民女甘願受罰!”

說罷,她不僅面向蕭衍磕了幾個頭,她還轉身面向諸位大臣也磕了幾個。

“民女的過錯讓大人們擔驚受怕了,是民女的不是。”

既然不祥之兆有了緣由,還是這樣一位嬌滴滴的姑娘,在場的各位懸著的心放松下來,想必此次不祥之兆也不是什麽大事。

蕭衍問道:“你,何罪之有?”

齊夏聽了這話,一臉愧疚,咬著嘴唇,將說不說的樣子。

然而思慮再三還是下了決心,張開了口。

“前些天江大人夜晚失蹤,就是民女做的。”說著她又哭了起來,“一定是民女做了這件錯事,惹得山神不高興了,這才擾了陛下的祭告儀式,民女甘願受罰!”

此話一出,眾人了然。

怪不得前些天江大人突然不見了,原來是這個女子做的。此女不安好心,擾亂陛下聖駕,確實得挨罰。

可是在挨罰之前,有的大臣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你與江大人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如此對他?”

江妄站起身,理了理了衣服。既然提到他了,那就該他出場了。

他要把這攤水攪得更渾一點。

明明他崴到的腳都已經好了,此刻卻故意一瘸一拐地走到蕭衍面前,面含委屈地覆述了一遍剛才那位大臣說過的話。

“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江大人,民女、民女只是被錢迷了心竅,才做出此等錯事的……”

“錢?哪來的錢?”江妄故意頓了一下,給眾人思考的空間,“還是說有人給你錢,讓你去害我?”

聽到這話,齊夏的臉瞬間漲紅,“是、是一位貴女讓民女這麽做的,民女並不認識她。”

“一位貴女?”江妄擡頭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帶著家眷來的幾位大臣,“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女兒啊?”

眼見著就要把自己搭進去,那幾位大臣紛紛撇清自己的嫌疑。

有的說自家女兒自打來了這裏就水土不服很少出營帳的,有的說自家女兒剛到這裏就有事召回京城的,甚至還有人說自家女兒性格遲鈍根本想不出此等方法來的。

反正理由是五花八門,但目的只有一個,勢必要將自己摘出去。

江妄一看在篩選女兒的方面沒有絲毫進展,幹脆問得更詳細了。

“姑娘,你可曾見過那位‘貴女’的臉,或者看到了她穿著什麽衣服?”

“那時天色暗了,民女未曾見到那貴女的容貌。”齊夏思索著搖頭,忽而語氣又輕快起來,“不過民女看見了那位貴女的衣服是粉色的,頭上簪著一支櫻花步搖。”

穿的是粉色,以及提到了櫻花。

根本就不用江妄再多加引導,眾人只是略一思索,就將目光移到了常文濟身上。

眾人皆知,常文濟有一個寶貝閨女,最得他的寵愛。平日的衣服也最愛穿粉色,還有他女兒的名字中就有個“櫻”字,正好和那支步搖能夠對上。

這不是她還能是誰?

可是,常文濟本人卻不相信啊。

他女兒根本沒有向他提及過這件事情,更何況之前還有那樁安 神香的事,他曾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再生事端。

常櫻雖然任性,但是平時最聽他的話了,這件事真的會是她做的嗎?

“陛下,諸位同僚,老臣認為此女在無端誣陷,”常文濟看向四周拱手道,“臣希望將臣的女兒請來,臣要當場問話。”

江妄聽到這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巧不巧,他就等著常文濟這麽說呢。

甚至根本就不用去營帳裏請,就算去請了也沒有人,因為常櫻此刻正在旁邊的小樹林中呢。

江妄向一旁使了個眼色,淩山則恰如其分地從樹林的那一側走過來。

“啟稟陛下,卑職剛剛察覺樹林中存有異樣便前去探查,結果恰好發現了郡主的身影。”

大景朝無人不知道郡主是誰。

大景朝只有一位郡主,那就是三朝元老常文濟之女。

因為念及常家為大景朝盡心盡力,先皇破例特封常櫻為郡主。

可是此刻,常櫻不在營帳中收拾返程的東西,反而躲藏在樹林中。

這是為何?

常文濟當即就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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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妄:第一次當導演,很緊張[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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