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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人卡 蕭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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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好人卡 蕭衍是個好人。

太陽高掛, 萬裏無雲,明明是一個好天氣。

但蕭衍的右眼皮卻莫名跳了兩下。

隨後,傳來兩聲敲門聲。

“進。”

淩海走進蒼梧殿, 雙手奉上他這幾日的調查結果,而他的手臂上卻有著一個用紗布包紮的傷口,甚至還在不斷滲出血跡。

蕭衍看了一眼問道:“怎麽弄的。”

“卑職在調查過程中,突然遭到一夥人的追殺, 不小心受了點傷。”

“和絡腮胡有關?”

“是。”

“他們看見你的臉了嗎。”

“沒有,”淩海答道,“卑職偽裝成了乞丐, 所以並未看到卑職的真實容貌。”

這幾日他裝成乞丐走遍了昭京的大街小巷,風餐露宿、忍饑挨餓,最終從一個不起眼的小戲班子中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據這個班主說, 他們戲班子於半月前, 恰巧丟了一副裝扮用的絡腮胡。

而這個戲班子, 就曾在張府旁邊演出。

班主回憶,那天明明把東西都收拾好放進箱子裏了,可是轉個身的功夫就不見了,害得他們又在那裏找了好一通也沒找到,差點耽誤了下一場表演。

最後幹脆放棄了這個絡腮胡, 結果也不了了之。

淩海也就是在這之後,遭到了瘋狂地追殺。

換句話說,這個戲班子已經在他們本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嚴密監視起來了,而淩海這個外人的過度接觸,已經引起了監視之人的懷疑。

為了不讓這個消息洩露出去,幹脆下了殺手,斬草除根。

但淩海反應也很快, 出了這個戲班子不久,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後面有人跟著他。

跟蹤的人看著淩海有甩掉他們的意思,便直接出了手。

這夥人身手敏捷,各個都有使得順手的兵器,攻擊力很強。

而淩海的武功也不差,他要是真的拼盡全力,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但是現在他不能戀戰,需要盡早脫身,他的目的是要把這則消息送出去,而不是把跟蹤他的人都殺掉。

兩撥人在偏僻的小巷子裏你來我往打得熱火朝天。

終於,淩海抓住了機會。

他趁那個頭目轉身躲避的瞬間翻身躍上房頂,卻也因為這小小一個動作把後背暴露出來,沒有防範住身後發射過來的暗器。

他後來註意到了及時躲閃,但還是被傷到了手臂。

他在甩掉那些人之後,找了個地方草草包紮了一下,便直奔皇宮而來。

就在淩海向蕭衍匯報的時候,淩山也來了。

淩山沒有帶來任何消息,他只帶來了一個小小的瓶子。

瓶子只有半個手掌那麽大,外表還沾了些泥土,瓶口處有些許破損,瓶身有一道輕微的裂痕。

淩山未說話,只是將瓶子遞了出去。

蕭衍掃到瓶子上的鷹的圖案,周身的氣壓瞬間抵了下來。

這是被掩藏在張府花園青磚下的引魂散,也是殺害他兄長的毒藥。

他拿著瓶子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又猛地攥緊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顫抖壓了下去。

淩山淩海兩兄弟此刻已經悄悄地退了出去,將這裏完完全全地留給蕭衍。

沒有了旁人在身邊,蕭衍似乎卸下了身上故作堅強的偽裝,可以更加放肆地發洩自己的情緒。

他的兄長,就是死在這樣一瓶小小的毒藥之下。

每天的飯菜中,茶水中,都可能有引魂散的存在。

無色、無味、極易溶於水,只有北襄特有的墨玉才能驗出來。

蕭衍將他珍存在匣子中的墨玉放到桌上,動作緩慢而鄭重地磕出一點白色粉末在那墨玉上。

那粉末先是沒有反應,後來竟然倏地冒出一縷白煙,然後像是自燃一般化成一堆黑灰。

是了,這就是引魂散,和方丈大師給他的線索一模一樣。

明明知道這就是引魂散,卻還像是自虐一般再次求證,再次想起之前的種種。

蕭衍突然笑了,他在嘲笑他自己。

他在想為什麽他兄長身體出現異樣的時候自己沒有發現,如果他發現的早一點,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無窮無盡的懊悔將他深深淹沒。

可是他也忘了,引魂散就算是在北襄也極其罕見,更別說這才是在大景朝第一次出現。

短短時間查出引魂散的存在已非常人所不能及。

他只是……給了自己太多的壓力。

蕭衍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眼睛空洞而無神地看著遠處。

他到現在有些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

殺害兄長的幕後黑手還沒找到,朝堂之內常文濟別有用心,而北襄最近也不太安穩……

他似乎什麽都做不好。

蕭衍長長地嘆出一口氣,面上盡是全然的疲憊之色。

他一直做好偽裝,緊緊戴著那個名為“昏庸無道”的面具。表面上是一無是處的皇帝,暗地裏借著這個幌子調查悄悄調查。

他已經緊繃了太久,忘了自己也要休息。

而這次,頭靠在椅背上,蕭衍緩緩地閉上了眼。

在半夢半醒的淺眠中,蕭衍混混沌沌,似乎做了很多夢。

他夢到了愛他的父皇和母後,他夢到了寵著他長大的兄長。

他夢到了自己登基的那天的雄心壯志,他也夢到了在發現兄長死亡真相那天的崩潰大哭。

他夢到了小時候和兄長在禦花園玩投壺、去昭山騎馬,還夢到了自己一次次在午夜中驚醒,試圖挽留什麽卻又兩手空空。

歡樂幸福與不安恐懼反覆交織,這對他來說沒有安慰,反而是親自拿起了鋒利的尖刀,一下下往他脆弱的神經上戳。

蕭衍像是在夢中,但他又感到無比清醒。

最後的最後,他竟然夢到了龍泉寺的方丈大師,慧空。

方丈的嘴巴開開合合像是在說什麽,可是他卻什麽也聽不見。

他走上前去想要湊近些,可是身邊卻逐漸籠起一團白霧將他包裹在裏面,無論怎麽走似乎都找不到一個出去的方向。

等到他再回到原點去問方丈大師的時候,方丈大師卻消失了,白霧也在漸漸散去。

然後。

他看到了江妄。

一個不一樣的江妄。

那個江妄留著短頭發,身上沒有穿官服反而是兩件他看不懂的衣服,將小臂和小腿全都露了出來。

江妄笑得很開心,他高高地揮舞手臂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卻又好像在透過他看向別人。

就在他想知道這是為什麽的時候,眨眼間迷霧卻全都散了,沒留下一絲痕跡,就像它們未曾來過一樣。

朦朧的意識逐漸回歸,蕭衍從半夢半醒的世界中脫離,睜開了眼。

精神沒有得到好好地恢覆,睡了還不如沒睡。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他應該是更疲憊才對,可是今天,他卻感到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蕭衍透過指間的縫隙,看向了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眨了眨眼。

然後,他聽到了門外江妄的聲音。

“淩侍衛,陛下還在睡嗎,我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淩山了,江妄發誓,再一再二不再三,他絕不會去問第三遍,如果蕭衍再不醒他就要走了。

這是他少有的硬氣時刻。

當然他硬氣的來源,完全是他自認為對蕭衍這個人有了不一樣的判斷。

之前的質疑成為現實,蕭衍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昏庸無道。

他是個好人。

在他好不容易擺脫胡興那血腥而又詭異的笑臉之後,後怕順著他的脊背爬上頭頂。

幸好方逢時那一刀足夠準,精確的命中了胡興的要害。

而江妄,當然也要謝謝這個義無反顧擋在他面前的這個小太監。

不過剛才這裏都是禁軍,也沒有太監啊。

這個太監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江妄忍住心裏冒氣的這點小疑惑,讓這個一直緊緊低著頭的小太監擡起腦袋來。

而看到這個人的臉之後,江妄直接楞在原地。

“吳、吳公公?!”

江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禁顫抖地伸出手去摸了摸眼前這個人的臉。

是溫熱的。

吳公公沒有死?!

可是那天,他明明看到了禁軍把吳公公圍起來後,打板子時流出來的血啊。

江妄對這一幕印象深刻一直記到現在,甚至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結果現在告訴他吳公公還活著,現在正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擔驚受怕的那幾夜都是假的!

江妄笑了。

他當然為吳公公感到開心,但是他也氣啊。

“吳公公你沒死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害我傷心了那麽久!”

江妄雖然是責怪的語氣,但是開心更多。

吳公公面上也是開心的,只是也帶了那麽一點為難。

皇上不讓他說,他也沒辦法,皇命難違。

其實他這段時間一直都住在太醫署養傷呢,傷好後就一直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裏幹別的事。

知道江妄也來太醫署了之後,他在暗處看了兩次,而聽到有異樣之後也在角落悄悄觀察。

在看到胡興又一次拿起匕首之後,他不自覺地就撲了上去,哪怕皇上叮囑過他現在並不是他該露面的時候。

但是在那樣的緊要關頭,他哪能控制得住。

等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不該出現時,再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狠狠低下頭試圖掩蓋一下了。

但這樣的掩蓋,還不如沒有。

分析完眼前的情況,江妄挑了下眉。

既然吳公公沒死,那就說明當時和吳公公一起演戲的方逢時也是知情人。

而方逢時竟然敢那樣大張旗鼓地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這麽幹,那就說明蕭衍也並不是一無所知。

所以,蕭衍和方逢時從那時就在演戲!

那麽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之前他覺得“真實接觸到的蕭衍”和“大家口中的蕭衍”是完全割裂的兩個人,這就說得通了。

因為大家口中的那個本來就是假的!

他接觸到的那個才是真實的蕭衍!

江妄看向一直在旁邊裝作沒事人似的方逢時。

“方統領,您的演技還真不錯呀,我之前那樣試探您都沒有露出一絲馬腳。”

方逢時嘿嘿一笑,還在裝傻。

雖然他已經知道結果是什麽了,但還是那句話,在蕭衍沒承認之前,他決不能認。

“江大人在說什麽呢,我都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江妄冷笑一聲,擒賊先擒王。

幹脆,他就去找蕭衍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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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倆人要當面對質了,嘻嘻[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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