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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開心 “不就是江妄這幾天沒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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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開心 “不就是江妄這幾天沒理你嗎,……

一直身處於黑暗之中, 哪怕只看到一絲的陽光,也早已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倪立身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從指縫中小心翼翼地看向窗外。

這樣溫暖的光亮, 他好久都沒看到過了。

如今乍一見到卻還有點陌生,可是回頭一看,不過才過去短短兩個月而已。

寒冬已然過去,春天快要來了。

倪立身還在恍惚,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循聲轉過身去,見到來人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陛下……”

蕭衍並沒有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許久才吐出一句,“想明白了?”

“臣、是罪臣,罪臣想明白了, 罪臣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

蕭衍淡淡地應和一聲面無表情, 似乎也並未對倪立身這樣的轉變感到開心。

原本以為自己能戴罪立功的倪立身此刻在心裏卻發起了毛, 這與他想的很不一樣。

難道皇上已經知道了關於毒藥的事了?

那他最後的底牌豈不是……沒了?

倪立身面上一慌,最後那一絲把握消失不見,言行舉止裏更是懇切。

他雙手伏地,額頭緊貼手背,一派虔誠的姿態。

“陛下, 您看……”

他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說。”

蕭衍找了個椅子坐下,依舊冷淡開口。

“是,陛下。”倪立身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張侍郎曾和罪臣交談過,他曾說過他將毒藥藏在府內花園西南角的一塊青磚下,但至於是哪一塊,罪臣並未見過。”

張侍郎?

蕭衍擡起低垂的眸子, 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倪立身。

好陌生的稱呼。

也對,這幾個月來倪立身一直被關著,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自,他還以為一切都是他剛入獄的樣子,也自然想不到張松雲一家早已然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而那花園青磚,怕是也早已不知道掩藏在了哪個角落,難尋蹤跡。

不過就算再難找,他也還是會派人去找,哪怕掘地三尺,也不會放棄一絲一毫。

可是現在卻難保那片廢墟會不會有那幕後之人派人盯著,如果有人公然在廢墟上挖掘,勢必會引起別人懷疑。

此事,還當另尋他法。

而就在蕭衍思索的時候,倪立身卻是內心焦灼似萬螞蟻噬身。

按理說他說出來了毒藥所在地,皇上的反應不該如此冷淡啊。

倪立身的心一點點縮緊,就在他快要緊張到窒息的時候,那淡漠的聲音才從上方傳來。

“張松雲可曾和別人有過矛盾?”

“應是……未曾有過矛盾。”

倪立身動作一頓,他不太明白皇上問這句話的意思,卻也沒敢擡頭。

張松雲還算老實,是個公認的“老好人”,他能與別人吵架?

說實話,倪立身都想象不出來張松雲生氣的樣子。

蕭衍輕笑一聲,果然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線索。

那個幕後黑手掩藏得如此之深,連倪立身這個級別的人都對他了解甚少,看來想要把他找出來,道阻且長。

可是倪立身似乎理解錯了蕭衍這聲輕笑的意思,他以為皇上在對他表示不滿。

他更慌了,生怕蕭衍一不開心就把他送往鍘刀下面,他開始口不擇言。

“陛下,我說的都是真的,臣沒半句假話呀。張松雲對他家的一個小護院都禮貌有加,怎麽會和別人有矛盾呢!”

嗯?

護院?

張松雲作為一個文官待人有禮乃屬正常,但對待一個小護院不僅禮貌還禮貌有加,似乎有點不符合他的身份。

蕭衍敏銳地察覺到了倪立身話裏的信息,“細說。”

“是,罪臣之前拜訪張松雲的時候,正巧看到他對一個護院裝扮的家奴行禮。那時臣雖覺詫異,但並未想太多。現在想來,確實不妥……”

“那護院長什麽樣子?”

“罪臣只看到了一個側影,那護院身材高大,體格健壯,滿臉絡腮胡須。”

絡腮胡須?

這一特征像一支被點燃的火柴,瞬間照亮了蕭衍的思緒。

他似乎有那麽一點模模糊糊的印象,他開始回想火災當天時他在那條不起眼的小巷子裏看到的場景。

熊熊的火光似乎要把黑夜照亮,驚慌聲哭泣聲交雜傳來,到處都是滿身灰塵衣衫襤褸的人們。

他想起來,他到達後不久,確有一個長著絡腮胡的健壯男人離開火場,而這個人恰巧從江妄身邊經過。

他那時的註意力全在蹲在地上哭的江妄身上,並未察覺到這個人有其他異常。

現在看來,這個人有可能是幕後之人與張松雲聯系的橋梁,也可能是在張府放火置張松雲與死地的兇手……

而此時,一直伏在地上的倪立身終於跟上了蕭衍的思維,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然擡起頭來。

“陛下,讓臣去吧,臣願意去套張松雲的話查出護院的真實身份。請陛下給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蕭衍低頭看著倪立身這忠心耿耿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當初剛剛那個抓起來的時候只要他稍稍張口,就可以避免一個慘劇的發生,而現在,多少條鮮活的生命消逝於那場大火,慘劇已經無可挽回。

蕭衍輕飄飄說出兩個字,“晚了。”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把倪立身砸蒙了。

晚了?什麽晚了?

是皇上已經查出了那護院的真實身份嗎?那他還有機會戴罪立功嗎?

“張松雲已經死了,”蕭衍看著倪立身的眼睛,毫無波動的眸子下隱約含著些殺意,“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倪立身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血色瞬間從他臉上褪去,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幹澀的聲音從喉嚨中擠了出來。

“怎麽、怎麽可能呢?張松雲怎麽會死……”

他知道他和張松雲都在為一個神秘的人賣命,那個神秘人許諾他們潑天的富貴和光明的未來,但都從未見過那個人的真實面目。

他只是執行那個人的指令而已,指令通過信鴿傳達,那個人從來就不會告訴他做這件事的目的。

然而他也不在乎,當初因為錢上了那個人的“賊船”,等他再想下去的時候卻發現早已找不到岸了,他只能和那個人綁在一起,最後隨著船越飄越遠。

但是他從未想過張松雲會死,還是以這樣一種殘忍的方式死去。

光是想想火焰侵蝕每一寸皮膚時所帶來的噬骨的疼痛就能讓他冒出一層冷汗,而張松雲在臨死前到底承受了一種怎樣的巨大折磨……

如果他沒有被關起來,他是不是就會落得和張松雲一樣的下場?

等他想到這一點後,後脊似有一條冰冷的蛇在緩緩游走,逐漸往上,最後到達大腦。

倪立身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說不清是清醒還是後怕。

他呆呆地看向蕭衍,已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或許相比於被活活燒死,在蕭衍手下消失……也許是個更好的結局。

蕭衍揮揮手,淩海得到指令,把渾身發軟的倪立身架住,重新帶回那個狹小幽暗的隱秘空間。

等倪立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蕭衍拿出紙筆,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西南角,青磚,絡腮胡。

這些是從倪立身這裏得到的信息,雖然信息不多,但都還算管用。

至於前兩個,他會想辦法去查。

而至於第三個,蕭衍在上面畫了個圈。

絡腮胡……

蕭衍若有所思,筆因在一個地方太停留久墨汁已經把紙浸透。

不出所料的話,這個絡腮胡應該是一個偽裝。

濃密的胡子遮住長相,讓旁人認不出他到底是誰。

連長相都可以作偽,那還有什麽是真的呢?

蕭衍一遍遍回想剛才倪立身說過的話。

突然又有兩個詞闖入他的腦海。

身材高大,體格健壯。

長相可以遮掩,那身體特征總是不好遮掩的,況且健碩的身材也更加符合“護院”的身份。

蕭衍將思路重新整理,寫了一張紙交給淩海,“去查。”

戲曲行頭店或者街邊雜貨小店,去查任何可能售賣假胡子的地方。

“是。”

淩海拿著蕭衍的手諭向外走去,卻正好與進門的方逢時撞個正著。

二人沒有說話,僅僅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此次審訊成果有限。

方逢時微微點頭,向室內走去。

繞過正堂踏入寢殿,屏風之後,是蕭衍端坐的背影。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此刻與他相伴的,也只有那個影子而已。

他身為皇帝明明擁有一切,可此時卻顯得孤獨又寂寥。

方逢時不動聲色地嘆了一口氣,也就眨眼之間,眼中的那份心疼被掩入心底,又換上了那一副熟悉的不著調的樣子。

他刻意壓低腳步,想嚇蕭衍一跳,卻在離後者兩步之遙時,被蕭衍抓了個正著。

蕭衍幽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這隱藏步子的功力,比淩海可差多了。”

“給小爺閉嘴!”

方逢時一下子炸了毛。

他,出生於武術世家,從小開始培養武術的愛好,方老將軍親自教導,練武的時間甚至比睡覺的時間都多。

他可以接受別人說他紈絝公子,說他草包一個,甚至說他長得醜,但就是不能說他武術方面比不過別人。

“喲,這幾天的壞心情合著都撒在我身上了?”方逢時也不甘落後開始反擊,“我,堂堂方小將軍,和你一起從小長大的朋友,就成了你的出氣筒?”

他覺得自己的同情就是多餘,蕭衍的心堅硬似鐵,他明顯用不著別人的關心還能再不動聲色地“捅”你一刀。

方逢時也學著蕭衍的語氣幽幽開口。

“不就是江妄這幾天沒理你嗎,至於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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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衍:丸辣,老婆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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