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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掉眼淚 “別用右手,有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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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掉眼淚 “別用右手,有傷。” “哦。……

上午的陽光應該是明媚的透亮的, 就算在冬日也只是少了些溫度而已。

可能是空氣中多了些雜質,此刻卻突然朦朧起來,陽光灑落到空中似乎泛著一層層光暈。

霧蒙蒙的, 無端地叫人壓抑。

江妄身形本就纖細,粗大的樹幹把他遮了個嚴嚴實實。

然而此刻,他卻不敢放松分毫。

大橘剛才掙脫跑了出去似乎替江妄吸引了火力,可那兩個人卻並未離開。

江妄聽到了刀劍入鞘的聲音, 但是他始終沒有聽到另一個人的說話聲。

危險仍未解除。

江妄將四周打量了一遍,並未發現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就算不遠處有一個胳膊粗的樹枝,那也得在他暴露自己的情況下才能拿到。

未知的可能不會發生的危險和必須暴露自己才能拿到的武器, 江妄還是選擇了前者。

他仍然站在樹後,不敢有半分動作。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越來越快的呼吸聲還是暴露了他緊張的狀態。

周圍環境安靜得讓他心慌。

突然, 一個稍細的聲音響起:“大闊, 既然沒人咱就走吧。”

這聲音好像……是個太監, 而且還有點耳熟,他是不是見過這個人

江妄正在回想他剛才聽到的話,是不是剛才那個“大闊”叫李公公來著?

那就是說這個太監姓李?

突然有什麽東西在他腦海中閃過,他快要抓住了!

江妄站在樹後苦苦思考,卻全然忽視了壓根沒有腳步聲響起。

既然那個李公公說要走, 怎麽可能沒有腳步聲呢?

只見李志才將手緩緩伸進懷中,拿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出來。

匕首還沒手掌大,但拔出刀鞘後散射的寒光卻絲毫不輸李闊的佩刀。

他對著李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踩著極輕的腳步向著樹後走去。

說實話,他並不知道樹後到底有沒有人。

畢竟那只貓的出現,合情合理。

他認得那只貓,他曾跟著師父去碧梧館送熟肉的時候見過那只貓, 他知道那是江大人的貓,也因此和江大人有過幾面之緣。

碧梧館離蒼梧殿很近,貓翻墻跑到這裏來玩踩到樹枝到也正常。

但是,他還是得看看那棵大樹後面,得親眼看到樹後沒人他才安心。

匕首拿出來也不過是以防萬一。

沒人最好,如果有人的話,他就用這個匕首直直地捅進偷聽者的心臟。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近了。

他好像聽到了……第三個人的呼吸聲?

果然有人在。

所以剛才的貓也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

還有兩步,他就能看見躲在樹後的那個人是誰了。

李志才勾勾唇,露出一個充滿殺意的微笑。他緩緩轉動手腕調整刀鋒,以便一擊致命。

可是就在他揮出匕首的剎那,身後卻傳來一句高聲怒喝。

“何人在此放肆!”

這聲音李志才無比熟悉,就算他在睡夢中也能認得出這是誰。

蕭衍,至高無上,可以決定他生死的那個人。

他被嚇得打了個激靈,渾身發軟,匕首脫力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志才“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磕頭,嗓音裏有掩飾不住的恐懼和顫抖。

作為一個太監私帶利器進入皇帝寢殿的後花園,這是掉腦袋的罪過!更何況他還拿出來了被皇帝抓了個正著,這更是罪加一等!

只是這時,李志才卻沒想著怎麽懺悔認錯,反而還想把自己的錯撇到別人身上。

“奴才、奴才只是看到有人鬼鬼祟祟進了陛下的後花園才跟過來的,刺殺之事剛剛發生,刺客已死,奴才怕有其同夥進來,唯恐再傷害陛下!”

“發現不對之處為何不上報方統領!反而私自出手!”

“奴才、奴才只是、只是……”

李志才唯唯諾諾,說不出話來。

方逢時和蕭衍幾乎同一時間趕到後花園,方逢時緊隨其後,比蕭衍慢了一兩步。

蕭衍先註意到了拿著匕首欲行不軌之事的李志才,方逢時則看到了站在李志才旁邊的李闊。

原來如此,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之前勘驗的時候有個小疑點他總是想不明白,雖然並未影響最終刺客被人“殺死”這個結果,但總歸心裏像裝了什麽事似的叫他時刻記掛著。

方逢時此刻見到李闊和李志才站到一起的身影,瞬間想通了。

李闊怕是地牢裏的那個“內應”,不用多做什麽,只用找個時機在旁人已經換好的木炭上澆點水就夠了。

木炭潮濕無法點燃,後面的那些事情就會自然而然地發生,李志才才能趁亂喬裝打扮溜進地牢,毒死刺客。

這麽一想,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只是就憑李志才這腦子,能想出這麽完美的計劃?

現在他們二人一起出現在這裏,應該就是來商量後續計劃的。

李志才有點小聰明,貪財但惜命,這件事他絕不是主謀,必定背後有人指點。

這大概率就是岑茂實了。

畢竟李志才收受賄賂濫用私權這件事,如果他的上頭沒有人默許,他不可能這麽明目張膽。

顯然蕭衍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和方逢時二人一對視,交換了一下眼神。

抓住李志才,讓他交代出背後的人,就可以順水推舟把岑茂實抓住了。

明明剛才方逢時還在苦惱知道了李志才是殺人兇手,該怎麽找一個合理的理由把他緝拿歸案,沒想到現在他直接送上門來。

方逢時清了清嗓子厲聲說道:“李志才,你可知罪?”

“奴才知罪!”李志才跪在地上忙不疊說道,“奴才以後定然不會再私自闖進陛下的寢殿的花園了!”

“不是這個,”方逢時的嗓音又低沈了些,“是毒殺要犯,你可知罪!”

李志才明顯一楞,像是驚訝於旁人怎麽會知道,但是一邊哭一邊嚎了起來。

“奴才冤枉啊方統領,奴才這幾天一直在勤政殿忙前忙後,根本沒去什麽牢獄,何來毒殺要犯一說呀!”

李志才跪在那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方逢時心中冷笑,如果“刺客”不是他們自己人,好像真的把李志才冤枉了一樣。

他根本不想和李志才廢話,便走到後者身旁,根本不用拔出佩刀,僅僅用刀鞘抵在後者脖子上,就把李志才嚇得打了個哆嗦。

他直視李志才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李公公,你怎麽知道刺、客、已、死?”

“剛才這幾個字明確從你嘴裏說出來的,你可別現在又改口說你是瞎說的。”

方逢時笑了一聲,似是嘲諷:“刺客死在獄中這件事,我不過是剛剛才跟陛下說過,也就只有在場的幾個人聽見了而已。”

方逢時又重新問了一遍:“李公公,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志才唰一下面色慘白,額頭不斷地有冷汗冒出,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發抖。

他說錯話了……

他作為一個小太監,哪裏來的渠道可以知道刺客死了這個消息!

哪怕已經處處都是漏洞,他仍是不認,仍在裝傻。

“奴才不知道啊,奴才剛才只是說錯話了,奴才不知道啊!”

方逢時並未理會他這一番哭訴,只是叫人來把他五花大綁拖了下去,牢獄之中用點手段,就什麽都知道了。

當然隨他一起被壓下去的還有跪在他身邊深埋著頭一言未發的李闊。

當李闊被人壓下去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深深的嘆息。

他在為李闊感到可惜。

李闊是個做禁軍的好苗子,身材高大身體強健,反應速度在軍中當屬一流,有什麽指令也會沖在前面。

只可惜,也恰恰是這份有勇無謀害了他。

李闊錯信了李志才的讒言,而這一舉動不但葬送了自己的仕途,還很可能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但這是別人的命運,他無法幹涉太多。

短暫的惋惜完畢,方逢時一轉身,身旁卻早已沒了蕭衍的身影。

*

匕首掉落到磚石上的脆響在身後響起時,江妄才意識到他這次是與死神擦肩而過。

如果蕭衍沒有及時發現企圖殺人滅口的李志才,那他的心臟就要被利刃穿透,此刻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在真正地體驗到生死一線之後,江妄的腦子一片空白,雙腿突然發軟,然後無力地靠著樹滑了下去……

耳邊似乎有嘈雜的聲音響起,但是又聽得不是那麽真切,好像被籠罩在霧中。

他擡頭看了眼陽光,明明剛才的霧氣消失不見,空氣澄澈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人觸碰他的肩膀。

江妄警惕心頓起,下意識地向一旁彈跳,卻因雙腿發麻而摔在地上,右手正好被草叢中的尖利石子劃了個傷口。

傷口不大但足夠深,瞬間,鮮血淋漓。

手掌上的痛意順著神經迅速向四肢擴散,卻也將江妄神游天外的意識抓了回來。

“嘶。”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氣,隨即抑制不住的淚水從眼眶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江妄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疼的還是嚇的,反正就是覺得作為一個大男人還掉眼淚有點丟臉。

可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蕭衍滿是擔憂的臉。

哦豁,本來就覺得丟臉,還被皇帝看到真是更丟臉了。

他本想擦掉臉上的淚痕以維持自己的體面,卻被蕭衍拽住了胳膊。

“別用右手,有傷。”

“哦。”

江妄吸了吸鼻子撇了撇嘴,換左手在臉上胡亂地抹了抹。

但是他慣用右手,左手不似右手細致,反而把自己抹成了一個大花貓,簡直和大橘有一拼。

蕭衍沒忍住發出了一聲低笑。

江妄循著短促的喉音擡起頭,小鹿般的眼睛裏帶著尚未消散的淚痕,茫然地看著他。

“陛下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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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蕭衍成功英雄救美!鼓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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