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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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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清醒

“當然緊張。怕弄疼你的手。”魏遠一半謊話一半實話。他抽出手,重新理好睡衣的扣子,按順序扣好。這次他沒有手抖,非常順利地幫他穿好了睡衣。

多年不見,賀知松的身材好的有點誇張了,配上那張臉,實在很難讓人不緊張。

“去客廳看電視吧。零食就在茶幾櫃裏,想吃什麽自己拿。”

賀知松聽話地去了客廳,打開抽屜,裏面裝滿了高三那年他常吃的零食,有些產品現在都很難買到了,不知道哥是跑了多少家超市。

他隨手拿出一盒餅幹,拆開一包放進嘴裏,即便三年多沒再吃過,味道還是沒變,看來他的心境和多年前一樣,始終沒變。

賀知松放下餅幹,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人,隨後走進了這間屋子唯一的房間。空調開了好一陣子,房間裏很暖和。電腦邊擺著ps5的主機,小山一樣的游戲光碟堆在地上。

這件房間很小,和別墅天差地別,看起來哥也不像會喜歡的樣子。茶場建在山上,娛樂項目接近於無,哥那麽愛玩,怎麽會甘心在這兒待上那麽多年。

就真的那麽討厭他嗎

賀知松拉開厚重的窗簾,忽然,“咚”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從窗臺邊掉落。沒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應該沒裂開。

他撿起相冊,翻過來一看,瞬間窒息。

這是他的誓師大會那天學校拍的照片,他穿著定制的黑色西裝,左側駁領夾著黃鉆胸針,手裏有一束金黃色向日葵。這張照片在網上傳得非常瘋狂,許多人是看了這張照片才入坑的。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這張照片。那天那很不開心,表情拍的不算好,說不出的僵硬。

為什麽哥要留著這樣的照片,還非要把它擺在窗臺邊

洗碗聲還在繼續。他按捺下澎湃的心情,把照片放回原位,緊接著坐到了電腦前。

右邊那側的櫃子上了鎖,就像是在隱藏些什麽。賀知松深呼吸幾口,輸入大門密碼,鎖哢噠一聲開了。

他慢慢拉出抽屜,再一次震驚了。裏面只放了小部分雜物,更多的是照片。

這些照片的主人公,無疑都是他。他打工時候的照片,有他大學入學第一天拍的照片,各種各樣,多到他都不敢置信。

賀知松把一切歸為原位,關好房門出去。

“哥,這兒只有一個房間嗎”賀知松強裝鎮定。

魏遠已經洗過一遍的碗丟進洗碗機,正在擦竈臺上的油汙,“你睡哥床上,哥睡客廳。”

賀知松瞄了眼客廳那張小到誇張的單人沙發,問,“哥,這個都不能算是沙發吧,頂多就是個軟的凳子。”

“我就睡在那。”



哥總是那樣,總會在這種事還故意拉開他們的之間的關系。想要哄著他的時候會用哥,不想哄著他的時候就用我。

“哥,你這兩天還得處理茶場的事情吧,不好好睡覺怎麽行呢”

“你手受傷了。”

“哥…”

“聽我的,我經常在沙發上睡午覺,心裏有數。”魏遠關上廚房的推拉門,扭頭往陽臺走,“醫生說傷口不能沾水,今天就別洗澡了,我等會給你塊濕毛巾,你自己擦一下。”

“哥,你為什麽又對我那麽生分”賀知松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往前走,“我又哪裏做錯了嗎”

“你沒錯。”是他自己有問題。

那場差點發生的車禍對他的影響不小。在夢中,他沒能救下賀知松,這孩子就和一捧土似的散了。他膽子太小,小到連賀知松的葬禮都沒敢參加。

賀良權勢大,很快就弄清楚了這半年發生的一切。

因為他讓賀知松走上了歪道,因為他讓賀知松生出了莫名的情感,所以他是小孩死亡的誘因。

關麗的婚姻再一次砸了。這次誰都沒有站在他身邊,連林讖都是。所有人都把小孩的死歸結於他。他是不合格的哥哥,把好好的一個孩子照顧得遍體鱗傷,最後還讓他死於意外。

後來他又夢到了賀知松開機車比賽的畫面,更加的血腥和難以讓人接受。如果不是他讓賀知松學機車,賀知松這輩子都不會接觸到那麽危險的競技項目。他會按部就班地上學,工作,繼承賀良的一切。

他的出現打亂了賀知松的人生,也打亂了自己的人生。

沈寂多年的情感忽然冒頭,他突然有了就和賀知松那麽安定下來的沖動。

正因為他明白自己對小孩有確切的情感,超出兄弟之間的情感,他才會選擇離開,拉遠他們的距離。

也正是因為這份放不下的感情,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拿著身份證去機場,枯坐看著飛機降落升起。

賀知松可以不懂事,但他不可以。

他要為了這孩子的未來負責。就像當年媽媽硬塞賀知松讓他照顧一樣,至始至終,他都要負責。

時間長了,自然就能淡忘,他的前十幾年是那麽過來的。

三年時間不夠,那三十年呢。

他的時間還很多,多到足夠忘記一個人。

他們的關系沒有再接近的必要。

睡在一張床上這樣的事,他當然要拒絕。

“白景那你說了嗎他說打不通你電話。”魏遠轉移話題。

“沒有。”賀知松搖頭。

魏遠套上外衣,“先給他打個電話報平安吧,哥去茶場逛逛。你乖乖在家,小心手,不要亂跑。無聊的話看電視,哥房間有ps5和switch,有想玩的碟子就玩。”

外面的風已經很冷了,魏遠裹緊外套,往山腳下的茶室走。

住在山頂是為了方便管理茶場,而茶室是專門用來接待客人的。經常會有外地的客人來品茶,晚上也不例外。

平常這個點他都會下來喝茶聊天,今天因為吃飯耽誤了點功夫,下來的晚了一點。

老胡去而覆返,正在給客人溫杯。他見魏遠來了,立馬讓開位置。

“你好,怎麽稱呼”魏遠坐下,沒擡頭,揭蓋投茶,讓客人賞茶。

“我姓顧。”

魏遠擡了下眼,正好和顧思遠對上眼神,“顧總怎麽來了。”

顧思遠笑了,“林讖說你來S市開了個茶場,我正好來這邊開會,順便來看看你,再買點茶葉走。”

老胡看魏老板的朋友來了,連忙拿出茶場最好的茶。

“你應該給我打個電話,我好早點準備啊。”魏遠放茶葉,註水搖香,隨後把泡好的茶倒進品茗杯,推給顧思遠,“今天我差點就不來了。”

顧思遠品了一口,“茶不錯,我帶兩包走。”

“老胡,包兩盒送給顧總。”

“該是多少就是多少,不用送。”

“那不行,你難得來一趟,我不能讓你花錢啊。”魏遠說,“這茶很不錯,送家人也很合適。”

“行,我聽你的。”顧思遠說,“你怎麽會突然跑來這兒,專門做起茶場了”

“換個工作,換個心情。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就不想幹茶場了,又回去做直播。”魏遠坦坦蕩蕩。

“挺好的,這邊很安靜,換換心情也不錯。”顧思遠放下杯子,“我這兩天都在這兒,明天要不要一塊吃頓飯”

“行…”同意的話剛說出口,他忽然想起山上吊著胳膊的賀知松,嘴拐了個彎,拒絕了。

顧思遠沒強求,嘗了其他品種的茶,拎著兩盒茶走了。

魏遠又在茶室坐了會,老胡熬不住了,說要回去睡覺。魏遠讓員工先走,收拾了下茶桌,鎖上門上山。

現在是晚上十點,魏遠哈了哈氣,用指紋開門。

家裏的溫度和外面差不多,他記得自己出門時沒關空調。

難道是賀知松關的

魏遠脫下外套,往房間走。房門虛掩著,窗戶沒關,更加冷的風襲來。

賀知松不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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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就寫到這兒了,明年見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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