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菩薩面 “現在是你的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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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菩薩面 “現在是你的寶貝了。”……

白聽霓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 她連忙跟謝芝玨說:“不行不行,不好意思這個忙我幫不了了。”

“怎麽了?”

白聽霓把她拉到一旁小聲解釋了一下。

謝芝玨恍然大悟,“算了算了。”

謝臨宵說:“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不行了?”

謝芝玨說:“女孩子的事, 少打聽。”

謝臨宵:“?”剛不還是一條戰線的嗎?

太陽西斜, 起風了,開始有點冷了。

四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來的時候是謝臨宵和謝芝玨來接的她, 回去的時候說什麽也要把她送回去。

盛情難卻, 白聽霓最後還是上了謝家兄妹的車。

路上,白聽霓和謝芝玨在後座聊天。

謝芝玨一直動肩膀。

“怎麽了?不舒服嗎?”

她吐槽道:“這次新買的內衣可能設計不太好, 肩帶那裏有條花邊, 一出汗會有點癢。”

“啊!”

白聽霓突然大叫一聲。

謝芝玨被嚇了一跳,“怎麽了,難道是你設計的?吐槽到正主面前了?”

謝臨宵夜從副駕駛探過頭來,“什麽情況,你這一嗓子差點讓司機開溝裏去。”

白聽霓瞬間想起來。

——她的那套濕衣服還有內衣落在梁經繁的車裏了!

本來以為走得時候要坐梁經繁的車, 因為比較順路,到時候看到後座的袋子她怎麽都不會忘的。

但今天謝臨宵和謝芝玨實在太熱情, 她給忘幹凈了!

梁經繁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

剛坐上駕駛位,從後視鏡看到車後座的紙袋。

濕痕已經蔓延到紙袋中部。

他解開安全帶,轉身伸手去拎。

紙袋的底部因為長時間被濕衣服浸泡, 直接破了。

一團布料從裏面掉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擡手接住。

濕漉漉的面料,柔軟的質感。

還有一件輕薄小巧的衣物掛在他的腕骨之上。

細細的肩帶, 花苞一樣的形狀, 淡淡的粉。

他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或觸摸過女性的貼身衣物,等反應過來以後,腕骨那裏仿佛著了火,直接燒到了耳根。

白聽霓回到家以後, 點開他的對話框,斟酌了半天,寫寫刪刪。

【那個……你後座的紙袋看到了嗎,你把東西交給倪珍就好了。】

發完以後,她撲到床上,把手機開成靜音扔得遠遠的。

半晌後,像做賊一樣拿起來。

通知欄有一條新消息。

她鼓足勇氣打開,梁經繁已經回覆了。

【那我該怎麽跟她解釋呢?】

白聽霓的臉又開始紅了,一行字敲了又敲,改了又改。

最後說:【算了,那要不就直接丟了吧!】

梁經繁沒有再回覆。

她趴在床上,翻過來滾過去,五分鐘後,手機振動。

趕緊拿起來一看。

【我在你家樓下。】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她踩上拖鞋跑到了窗邊向下看了一眼。

梁經繁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燈下。

她趕緊裹上一件外套下了樓。

梁經繁伸手,將一個嶄新的黑色手提袋遞給她。

“也不是什麽很重要的衣服,還麻煩你多跑一趟。”

“不麻煩,”他的聲音是慣常的溫和,聽不出波瀾,“我就在後面,跟你們走的是一條路。”

白聽霓接過來,看著幹凈整齊的袋子隨口一說:“還換了個袋子呀。”

男人的動作微微一僵,收回手的同時輕撫了一下手腕。

他的袖口還有一截濕痕。

白聽霓突然反應過來。

大概是那個紙袋壞掉了。

可能還弄到了他的身上。

她強自鎮定道:“謝謝你了,那我就先上樓了,你路上開車註意安全。”

梁經繁點頭,“再見。”

白聽霓平靜地走進樓道裏,在確定不會被人看見後,撒丫子就往樓上跑。

“啊啊啊啊——”

葉春杉出來接水,看到女兒鬼哭狼嚎風馳電掣地跑進房間,無語道:“大半夜的,你發什麽癲!”

這種尷尬對她的影響持續到了第二天,白聽霓晚上也沒有睡得很安穩。

換好工作服,她沖了杯濃濃的咖啡。

還好今天工作相對比較清閑。

她強打起精神,看了看預約表。

這會兒是汪小雲的預約時間。

再見到她,又感覺不一樣了。

那天停車場的羞辱事件發生後,她身上反而好像多了一種勇敢,看人的目光也不再躲閃。

“白醫生,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還是覺得就是喜歡你,哪怕你不是我的醫生,我們在別的場合相遇,我肯定也會喜歡上你。”

“這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認真思索後再回答我。”

“好。”

“你以前有過對同性的愛慕或者親密關系的幻想嗎?”

“沒有,”汪小雲肯定道,“我也是第一次,所以我並不是同性戀,卻對你動心,這難道不夠說明問題嗎?”

“那你可以想象和一個女人親密接觸的場景嗎?比如親吻、身體接觸包括做.愛。”

汪小雲表情驚訝,磕巴道:“我、我沒有想過……”

“那你現在可以想一下,盡量想得仔細一點。”

兩分鐘過後,她臉越來越紅,“會覺得有點怪異,但……也還行。”

“那在你的想象中,你是主動的那方還是被動的那方呢?”

“我我沒有想那麽深,而且同性也要做這種事吧?”

“同性也不代表一定是柏拉圖,喜歡一個人,是會想要和對方親密接觸的。你可以去找一些同性之間的影片看看,然後分析一下你內心深處真實的感受,你是會覺得惡心還是接受良好。”

“如果我接受良好呢?”

“你現在處於一個特殊時期,正在重新建立內心世界。你對男人產生了恐懼感,又碰到一個好像很懂你的女性,在這種情況下做出的選擇是不夠理智的。”

“我沒有你這麽理智,但你不能否認我的情感。”她固執道。

“我尊重你表達感情的權利,但心理醫生有嚴格的倫理守則,是禁止跟患者有情感發展的,這也是為了保護你們,所以我不會給你任何回應。”

“那我快點好起來,我們就沒有這層關系了。”

“即便你結束治療,因為你產生了治療外的情感,如果想要發展別的特殊關系,那麽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需要保持距離,避免私下見面。”

“如果我不在乎呢?我們誰都不告訴……”

白聽霓的表情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不說我對你沒有那種情感,即便真的有,我也不可能做這種事。”

看到她這樣認真的態度,汪小雲洩氣了,“你會因此厭惡我嗎?”

“當然不會,這是很正常的現象,你甚至可以利用這種情感,轉化為向上的驅動力。”

白聽霓緩和了聲音:“小雲,等你的內心對自己充滿了認可,外界不會再幹擾你的判斷時,再來審視今天的事情,或許會更加清晰。”

就是這種全身心都被接納的感覺。

她從來沒有在別人身上得到過。

無論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不會有人嘲笑她,也不會有人訓斥她。

汪小雲的眼睛濕潤了,她的嘴唇翕動,正要開口。

“哐當——”

一聲巨大的聲響。

診室的門被踹開了。

“我就說!花了那麽多錢讓她精神好起來了,人也變漂亮了,心卻野了!”

汪小雲父親那張憤怒的臉出現在門後,兩步沖進來,指著白聽霓的鼻子大罵,“原來被你這個庸醫搞成同性戀了。

“汪先生!”白聽霓站起來,聲音嚴肅,“您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我和患者的隱私權,幹擾了正常診療秩序。有任何誤解,我們都可以坐下來冷靜溝通。”

“溝通?有什麽好溝通的!”男人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她的鼻尖,“我就說她越來越不對勁,沒事就要往醫院跑,原來是你利用職務之便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白聽霓的臉沈了下來。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我的誹謗和造謠,需要對自己的話負全部責任。”

“你還敢狡辯!”男人揚起手就想打她,白聽霓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後一推。

他踉蹌幾步,被一個女人推得差點摔倒,覺得丟了面子,更加勃然大怒,“我要投訴你!吊銷你的從醫資格!讓你身敗名裂!”

“夠了!”

在旁邊一直沈默,顫抖的汪小雲突然大吼一聲。

“你憑什麽罵白醫生?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只會罵我懶!罵我沒用!你關心過我為什麽變成這樣嗎?你根本不在乎!”

“老子不在乎你會讓你看病花這麽多錢嗎?”

“你是為了把我嫁出去換更多的錢!”

男人暴怒:“好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鬧吧!我死給你看就好了是不是!”她吼叫著,“我為什麽變成這樣!我為什麽不喜歡男人!五年前我到底發生過什麽你知道嗎?我有心理陰影你懂不懂!還有你,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你稱職嗎!?我就是討厭男人!我真害怕會找到一個像你這樣的男人!”

她尖叫著把男人向外推搡,“你走!你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汪小雲的臉上。

男人大罵:“反了你了!我他媽怎麽生出你這麽個不要臉的東西。”

汪小雲被扇得撲倒在地上,白聽霓趕緊去扶她。

保安終於趕到,將圍觀的人疏散,並制止了暴怒的男人。

汪小雲捂著臉,眼神空洞,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我不改變就好了,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事了。”

白聽霓握住她的手,“小雲,這半年多的時間,你想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才重新構建內心的力量!不要因為別人再次摧毀它!”

“今天的事情我不會怪你,但你一定不能放棄你自己明白嗎?”

汪小雲低著頭,嘴唇顫抖,忍了許久,眼淚還是奪眶而出。

剛剛她的父親鬧成那樣她都沒有哭,怒火爆發的時候也沒有哭,可現在,她終於沒忍住嚎啕大哭。

見她這樣哭出來,白聽霓反而松了一口氣。

她看向被保安拉住還在掙紮辱罵的男人,沈聲說道:“我這麽說吧,你的女兒現在只是因為心理陰影對男人有應激反應,並不一定是真正的同性戀,她需要的是理解和接納,而非我這個特定的人。

“之前的消極抑郁也只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法,你如果再這樣下去,別說戀愛結婚了,她都不想活了你能聽明白嗎?”

男人什麽都聽不進去,也可能聽進去了但覺得自己丟了面子,色厲內荏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為自己開脫,這件事沒完!我要曝光你這個黑心肝的醫生!走著瞧!”

像這種鬧事的情況醫院也很常見,院裏準備了緊急預案,可汪父找了很多自媒體,而且這個事件非常抓人眼球,迅速引爆了輿論。

倪珍網上沖浪的時候都刷到了白聽霓這件事。

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快速翻了一遍。

關於這件事的討論熱度還不低。

趕緊打電話問了白聽霓。

得知事件的來龍去脈後,她說:“怎麽不早告訴我!”

說完,她迅速掛斷電話,踩上拖鞋就跑去找杜瑛了。

最火的那家論壇是杜瑛家旗下的產業。

她想讓她幫忙控制輿論風向。

杜瑛正在梳妝臺前化妝,對著鏡子撥了撥睫毛說:“那我可不能白忙活。”

“開個價吧。”

杜瑛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親我一下。”

“……”倪珍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都說了我是直女。”

“就是直女調戲起來才有趣啊。”杜瑛突然往前一湊。

女人嬌艷的臉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倪珍猝不及防地向後退了一步,絆到了什麽,向後倒去。

杜瑛只是想逗她一下,趕緊去抓她,卻也被帶倒了。

兩人疊在了一起。

然後——

門“哢嗒”一聲被推開。

梁序聲回來了。

*

汪父發現關於這件事的帖子全都被刪了,賬號也被管理員禁言了,不服氣的他又找了報社記者和電視臺記者直接來醫院堵門。

現在每天一堆人堵在醫院門口,影響非常不好。

白聽霓被院長叫去了辦公室。

最近這個男人一直來鬧事,院長對外說讓她先停職休息幾天,不然這樣鬧著實在是不好看。

“等這件事平覆平覆你再回來。”院長又說,“醫院有個去日本的進修名額,等確定下來了,我準備給你。”

院長都這麽說了,她也沒什麽好抱怨的了,就當帶薪休假了。

謝臨宵路過醫院,本想等她下班一起去約個飯,左等右等沒等到人,打電話問了一下才得知她被停職的消息。

他忙打過去電話問:“需不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調進一家更好的醫院。”

“不用了,院長對我還是很好的,只是為了避一下風頭。”

“這樣啊,那好吧。”他話頭一轉,“要不要來我家玩?我妹妹那副《懺悔》畫完了。”

“今天嗎?”

謝芝玨搶過了電話,“來嘛來嘛,想讓你看最新鮮的。”

“行。”左右沒什麽事,她就答應了。

“等你!”

*

謝家是一個很大的莊園,跟梁經繁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覆古,卻是一樣的奢華。

梁經繁的家是中式古樸低調的厚重感,而謝臨宵的家裏是極奢華的西式風格。

一進到他家,她幾乎就被這種金碧輝煌的風格晃花了眼。

鎏金雕花的實木家具,法式深藍的瓷臺燈,桌面上擺放著的巴洛克風格的花瓶。

這種極繁主義的美麗,有一種鮮花織錦的熱烈感。

謝臨宵的母親就像這個家一樣,美麗、優雅,宛如一朵開在東方的法式玫瑰。

弧度極美的卷發,白皙的皮膚,眼角細微的皺紋並不影響她的魅力,反而因歲月的沈澱將她打磨得更有風韻。

“阿姨好。”

“好,你們玩,阿姨讓人給你們準備下午茶。”

“謝謝阿姨。”

白聽霓跟著謝臨宵走進謝芝玨的畫室。

謝芝玨有自己單獨的畫室,是一個很大的白色房間,石膏線將吊頂制成了一種藝術品。

圓形的拱窗,彩色的玻璃,創世紀的天頂畫。

這不像個房間,簡直像一個藝術的殿堂。

窗戶邊擺放著一個很大的畫架,被蓋著一層布,很神秘,大約就是謝芝玨剛剛完成的作品。

清雅的男人站在歐式拱窗前,彩色玻璃斑駁的光影印在白色西服上,光影將他的五官雕琢得愈發清晰。

聽到動靜,他轉頭看來。

眉眼在日光下更顯柔和。

“你來了。”

那目光落在身上,她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層天鵝絨包裹。

“嗯,你什麽時候到的?”

“比你早五分鐘。”

謝芝玨從外面進來,看到人到齊了,走過去把畫架上擋著的布揭開。

“當當當當~”

畫布掀開,一副充滿了極致視覺張力的畫映入眼簾。

畫上男人們神情痛苦,城市上方飄著腐爛的雲,水裏都是一些詭異發黴的花。

岸邊有些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看著水下的男人掩住口鼻。

天際線上,有道聖光灑下,但光似乎都被發黴的花感染,然後,聖子也拋棄了這個罪惡之城。

這種本身隨口一說的惡搞性質的主題都能被她畫得這麽恢弘。

白聽霓真的有點相信她的天賦了。

“我知道!這是不是那什麽……巴洛克風格!看起來既有宗教的神秘感,又有世俗放.蕩的一面。”

“對!”謝芝玨高興地說,“我也覺得這個選材與這個風格非常適配。”

白聽霓讚嘆:“不得不承認,任何事,有些人就是有天賦這一說,雖然我不是很懂藝術,但你的作品哪怕是不懂的人,哪怕是並不美好的主題,都能讓人體會到藝術的精妙之處。”

謝芝玨聽到她毫不吝嗇的誇獎,而且還是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抿嘴笑了笑,不由得將目光投向梁經繁,想聽聽他的評價。

梁經繁點頭讚同了她的說法,“是一副非常優秀的作品。”

謝臨宵則驚訝地看著白聽霓說:“幾天不見,你怎麽變了這麽多。”

白聽霓美滋滋道,“是不是發現我比之前更有內涵了,學識更豐富了。”

“你背著我偷學。”

“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學呢?”

“咱倆菜的好好的,你這是背叛我們的階級情感!”

白聽霓看到旁邊還放著一架鋼琴,轉移話題,“妹妹天賦在繪畫上,你這個做哥哥的天賦點在了哪裏?樂器?”

“嗯,我有一項樂器很精通。”

“鋼琴嗎?”

謝臨宵搖搖頭,笑瞇瞇道:“我退堂鼓打得最好。”

“……”

他又說:“不過我的確有一個很厲害的手藝。”

白聽霓起了興致,“什麽東西?”

“等我把我的寶貝拿出來給你們欣賞欣賞。”

在謝臨宵去取自己的寶貝時,白聽霓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本雜志翻了翻。

應該是謝芝玨經常看的時裝雜志,隨手就翻到了內衣的品類。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爬山的事。

臉又控制不住地開始發熱。

天啊,她以前明明不是這麽容易害羞的人!

偷偷擡眼看了梁經繁一眼。

男人剛好和她對視上。

偷看被抓了個正著。

她迅速回避視線,假裝是無意間的對視,然後將雜志舉起來翻了一頁。

謝臨宵過來後,說:“咦?你的臉怎麽突然這麽紅?”

“啊?有嗎?可能是太熱了吧。”她清了清嗓子,“快讓我看看你的大寶貝。”

“……”謝臨宵說,“你這話說得我也要臉紅了。”

“?”白聽霓反應過來以後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你這家夥,要死啊。”

謝臨宵拿出來的寶貝是一套很漂亮的壓剝工藝的石頭刀。

晶瑩剔透的石料,還有很多種顏色。

在陽光下,打制石器特有的紋路,如魚鱗般閃閃發光。

很鋒利,很漂亮。

“你這是你做的?”

“怎麽樣,厲害吧。”

白聽霓拿起一把藍紫色貓眼石的,沒忍住摸了一下刀刃,指尖瞬間傳來一絲尖銳的疼痛。

謝臨宵看到她指腹冒出的血珠,趕緊抽了一張紙巾給她包住,“原來真的有人會用手去試刀刃,今天見到活的了。”

“……我沒想到石頭刀也會這麽鋒利。”

謝臨宵招呼謝芝玨說,“快去拿創可貼。”

白聽霓擺了擺手說:“不用這麽緊張,一個很小的口子。”

謝芝玨從管家手裏接過小藥箱,掏出碘伏說:“先消一下毒,他打制那些石器的時候灰塵很大的。”

白聽霓嘖嘖稱奇:“沒想到你還是個手藝人啊。”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以後慢慢了解。”謝臨宵笑瞇瞇地說,拿起用棉簽沾了碘伏,要幫她上藥。

白聽霓說:“不用了,我自己來。”

“不行,在我家受傷,哪能讓你自己動手。”謝臨宵握住她的手腕,嘴裏還念叨著,“滴血認主,這把刀給你了。”

“這不是你的寶貝嗎?這麽輕易就送給別人。”

他本來在低頭給她上藥,聞言,英朗的眉眼擡起,笑著看了她一眼,“現在是你的寶貝了。”

梁經繁和謝芝玨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互動。

謝芝玨說:“我哥挺喜歡霓霓姐的,我也很欣賞她的性格,我們家家風開明,父母隨和,如果她願意跟我哥在一起,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

男人的聲音極輕,聽不出語氣:“或許吧。”

傍晚,本打算離開的兩人被謝母盛情挽留,一定要吃了晚飯再走。

在謝家的飯桌上氣氛就非常輕松隨意。

謝母分別給白聽霓和梁經繁都夾了菜。

“嘗嘗這道荷葉粉蒸肉,我家廚師做的最厲害的一道菜。”

謝芝玨趕緊阻止:“媽,繁哥吃不了紅肉。”

“這樣啊,那嘗嘗這個清蒸江瑤柱。”

“謝謝阿姨。”梁經繁禮貌接過,認真道謝。

謝臨宵問起白聽霓被停職的事情,“你們院長有說你什麽時候能回去嗎?”

梁經繁拿筷子的手頓住,轉頭看向她:“發生什麽事了?”

白聽霓簡略地講了一下。

梁經繁:“怎麽不找我幫忙呢?”

“說起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家是做什麽產業的。”

“傳媒行業也有一些。”他說了幾家公司,涵蓋了報紙書刊、廣播電臺、電影電視。

白聽霓一時驚到說不出話。

他隨口說的一些,就幾乎涵蓋了人們日常生活中精神食糧的半壁江山。

回過神來,她說:“既然你家就是這個行業的大頭頭,那澄清同時順便宣傳一下我的好名聲吧。”

梁經繁笑著搖頭說:“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以後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盡力幫你的呀!”

“你想做個名醫?”

“嗯,”她垂下眼睫,看這碗中的白米粒,“國內對於心理學方面的研究還是太落後了,我想成為這個行業知名的專家,想要更多的人知道我,更多的人重視起心理問題。”

“有志氣,”謝母微笑地看著她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阿姨。”

“謝謝阿姨!”

吃過飯以後,兩人告辭一起上了電梯下到負一層的車庫。

她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電梯裏信號不好,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

等出了電梯,她“餵餵”兩聲,加大了音量問:“珍珍,怎麽了?”

“霓霓,你在哪呢?”倪珍有氣無力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去一個朋友家做客了。”

她哀怨道:“你去別的朋友家,卻不來我家,你知道我現在過得什麽日子嗎?”

“怎麽了?”

“說來話長,快!來!看!我!”

“在外面見不可以嗎?或者你來我家,我不想去梁園。”

說到“梁園”兩個字的時候她聲音低了一點,還順帶覷了旁邊的梁經繁一眼。

倪珍的聲音帶著煎熬,“我最近不小心扭傷腳了,出去很不方便。”

“啊?什麽情況?傷的嚴重嗎?”

“不嚴重,但是走路還是很痛,已經躺了幾天,都快長毛了,你真的好意思不來慰問慰問我嗎?我可是為了幫你才弄成這樣的哼!”

“怎麽回事?”

她長嘆一口氣,“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不管!說什麽你都得來見我。”

掛斷電話後,梁經繁開口問:“你不願意去梁園是因為之前我父親那次的事嗎?”

剛問完就看到她的臉頰鼓了起來。

“是啊。”她很幹脆地承認了。

“其實如果你不想碰到我父親,可以直接去倪珍住的院子,有很多條路,不必經過主院,幾乎碰不到。”

“那我見到你要繞著走嗎?不然他覺得我利用倪珍來接近你怎麽辦?”

梁經繁說:“我會跟他解釋你並沒有。”

白聽霓突然在他身前停住腳步,雙臂環胸,傾身促狹地看向他。

“如果我有呢?”

她本就是心血來潮想調戲他一下,以為他會回避,結果——

男人疏朗的眉很輕微地上挑了一下,隨即微微俯身,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微笑反問:“那你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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