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夢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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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場幻樂舞結束，醉夢閣提前關門打烊。
在松煙鶴羽的攙扶下，閣主離開醉夢閣，乘坐醉夢閣的馬車，隨著卓月紀衡執登上了望月臺的頂端。
安置好閣主，松煙鶴羽撤到望月臺下，和韓知遙一起等待。
望月臺上，卓月甩出一張陰障符，又點燃了鎮魂燈，正式開始本次清理。
按照此前分配好的任務，紀衡執給護城大陣開了洞，陰陽亂流與魂魄碎片一同湧入，陰陽亂流被卓月收集，魂魄碎片被閣主手中射出的紅線刺中，化作陰陽之氣，一切都像計劃中一樣順利。
隨著時間的推移，從護城大陣外湧入的陰陽亂流逐漸變成了涓涓細流，魂魄碎片也變得稀疏了不少，清理反而變得困難起來。即使紀衡執把護城大陣上的洞口擴大了一些，也難以完全清理幹凈。
“不如把護城大陣打開得更徹底一些。”卓月提議道。
用吸管吸幹奶茶杯裏最後一口奶茶很難，但只要把塑封膜完全撕開，直接往嘴裏倒，就能順利喝到吸不上來的奶茶底和小料了。
同理可得，只要留下護城大陣的一小部分作為保證契約成立的基礎，打開其餘部分，緊貼著護城大陣的陰陽亂流和魂魄碎片無處附著，自然會進入城中。
當然卓月沒有講出自己完成的思考過程，畢竟紀衡執和閣主都不知道奶茶是何物，所以她只講了後半段。
聽了卓月的解釋，閣主搖了搖頭：“很抱歉，我的能力範圍有限，沒辦法讓距離太遠的魂魄碎片入夢。”
“我想到這一點了。”卓月不慌不忙，“我有個寶物，或許能起作用，我們可以先試一下。要是不成，再想別的辦法。”
卓月所說的寶物，就是之前抽到的道具之一，引路錢。
上一次登望月臺時，卓月幾乎把現有的道具都試了個遍，其中就有抽到之後一次都沒用過的引路符。
在使用引路錢之前，卓月有好幾次應用陰障符的經驗，每次扔出陰障符時，都要在以自己為原點半徑五米的範圍內選擇應用對象。
她以為引路錢的使用邏輯也是一樣的，只能吸引附近的目標，但實際應用過後，她發現這東西和想象中的用法不大一樣，自由度高得離譜。
使用引路錢時，可以選中多個目標，沒有數量上限限制，任何理論上可以看到引路錢的目標都會出現在可選目標的列表中，即使是她沒有註意到的目標，也會被標記出來。
大概是她拋灑引路錢的高度足夠高，城中的許多居民都屬於可以看到引路錢的目標，因此全都出現在了可選列表中，她不得不小心避開數量過多的幹擾項，根據目標定位在一長串備選目標中挑出了望月臺上那幾片魂魄碎片。
這一特性本該算作缺點，但在此時此刻，卓月卻從缺點上看出了非同尋常的潛力。
引路錢完全可以成為大範圍偵測和誘捕道具，把所有魂魄碎片全都找出來，聚集在她的身邊。
為了方便考慮，卓月認為應該在撤掉大部分護城大陣時全城戒嚴，保證所有居民緊閉門窗待在室內，這樣引路錢的生效對象只有從陣外進入城中的魂魄碎片，可以提升任務效率。
對於卓月大膽的提議，紀衡執有些猶豫，這種規模的行動一旦失敗，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
為了打消紀衡執的顧慮，卓月提議做一次局部實驗，在遠離望月臺的地方給護城大陣開一個洞，放入幾片魂魄碎片後封閉洞口，觀察他們的行進軌跡會不會因為望月臺上拋灑的引路錢發生改變。
出於盡量排除城中居民幹擾的目的，局部實驗在夜間進行，結果證明卓月的想法完全正確，她在完全不知道魂魄碎片的方位和數量的情況下從目標列表中找到了他們，把他們引到了望月臺上。
這下子紀衡執放下心來，開始準備撤陣相關事宜。
撤陣時間定在三天後，在此之前需要為全城戒嚴做準備。
城主府的馬車在街上來來回回，仆從反覆宣布通知；城中守衛挨家挨戶敲門，確認居民完全了解通知內容。
一時間，全城上下的氛圍頗為緊張，居民們惶惶不安地猜測著，急切地詢問城主府的仆從和城中守衛戒嚴的原因。
官方的標準回答是城主從久病之中痊愈，接下來要進行治理陰陽通道崩塌的工作。戒嚴當天，城主會對護城大陣進行調整，為了自身安全請各位不要出門，緊閉門窗，收好貴重物品，等待解除戒嚴的通知。
對於這樣的回答，民眾反應各異，但總體而言是充滿期待的。
自陰陽通道崩塌以來已有五十年，這片由城主支撐的天空終於要發生一些變化了，大家都希望事態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撤陣當天，全城戒嚴，就連想要陪在一旁的二當家三當家也被紀衡執勒令不許出門。到處都靜悄悄的，仿佛變成了一座空城。
卓月、閣主紀衡執齊聚望月臺上。紀衡執擡起手，倒數三個數後，壓在頭頂的護城大陣驟然消失。
閉門不出的城中居民們沒有目睹到護城大陣消失的情形，他們只聽到了風聲。
欒華家的正廳內，門窗按照通知中要求的那樣緊緊關閉著。
因為不放心烏桑，欒華提前把他叫到前廳，一起度過戒嚴的時光。
在一傀一鬼身邊，放著大盆小盆的花草，還有一些木器家具，這就是他們的貴重物品。
風聲響起的時候，烏桑放下了手中的花盆，欒華則握緊了腰間的長刀。
風從四面八方而來，途徑欒華家的院子，吹動著門窗的縫隙，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烏桑閉著雙眼，一聲不吭。欒華心中莫名不安，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烏桑的名字。
“烏桑，你累了嗎？為什麽要閉著眼？”
“我在聽……萬鬼齊哭的聲音。”
城中有沒有一萬個鬼的魂魄碎片，卓月也不清楚，總之比她預計的要多。
卓月一邊被動吸收著雜亂的陰陽之氣，一邊用力撒下一把引路錢，從各個方向進入城中的魂魄碎片被吸引著，朝望月臺上飛來。
魂魄碎片的速度極快，發出嗖嗖的破空聲，不管他們有沒有攻擊意願，卓月都為他們準備好了鎮魂燈和陰障符，在他們進入兩個道具交疊覆蓋的領域後，速度立刻減緩了下來。
在卓月身邊，閣主手中的紅線收放自如，牽制住了千千萬萬的碎片，在那片紅線織成的網中，無數碎片被捕獲，陷入了最後的幻夢當中，永遠不會醒來，而後消散無蹤。
看著游刃有餘的閣主，卓月有些不適應。
在前幾個世界裏，單不寐大部分情況下只是起到一個催化劑的作用，為她提供靈感，加速任務完成的速度。
即使在某些場合他們曾經一同戰鬥，主導權也都是由卓月牢牢掌控的。
今時不同往日，曾經的游醫成了閣主，失去記憶和身體完整性的同時，他獲得了極為強力的技能，可以和卓月以及氣運之子紀衡執平起平坐了。
他們一起經歷了好幾個世界，如今才算是真正並肩，但關系又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生疏。
在沈默的忙碌中，風聲漸息，陰陽亂流的流速趨近於靜止，新增魂魄碎片的數量也幾近於零。
在卓月向紀衡執確認了他能夠獨立處理收尾、灰域不會因為零星外力幹擾而發生動蕩後，此次任務到達了尾聲。
紀衡執完整收回了護城大陣，系統發出了新增一張金卡的提示。
卓月打開系統，氣運之人收集進度條變成了4/4，倉庫裏代表灰霧、無痕雨和城主真身的【入世相】【忘形相】【執我相】後面多了一張【不朽相】。
【不朽相】
類別：城主碎片
說明：化為護城大陣的城主碎片，蘊含著城主的大部分能量，現已回歸城主本體。
氣運之人正式覆活，籠罩了灰域五十年的陰霾散去，灰域上空徹底放晴。
卓月向紀衡執說明了現狀：“我的任務已然完成，我即將回歸天地。此後疏通陰陽、治理灰域之事，恕不能繼續協助。”
紀衡執感謝了卓月，問她想要什麽報酬。
卓月搖了搖頭：“我從陣外的陰陽亂流中得到了許多陰陽之氣，算是相當豐厚的報酬了。除此之外，我不需要別的東西。”
紀衡執又問卓月的心願：“此前你說想要找到命運相連的伴生者，我還沒來得及幫忙，你就找到他了。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願望嗎？作為報答，我會幫你完成。”
卓月想到他們初遇時，紀衡執就問過相同的問題，不由得頗為感慨：“上次你問我這個問題，我說了兩個願望。如今其中之一已經完成，那就還剩一個。”
她看向紀衡執，語氣鄭重：“我希望三界安寧。”
紀衡執一怔。
“在穿梭三界的過程中，你我都看到戰爭帶來了怎樣的混亂，唯有和平才能保證三界安寧。我的能力有限，除了留下這個願望以外，做不到太多。”
“我不能保證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但我會為此努力，不浪費你為我續上的後半生。”
紀衡執如同發誓般嚴肅，卓月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覆活自己積攢能量，對紀衡執說的只是些冠冕堂皇的空話而已。
卓月看向對她低頭行禮的紀衡執，伸手從他頭上摘下一片不知何時落上去的引路錢，塞到他手裏，試圖用玩笑化解沈重的話題。
“等到三界安寧時，我早已離開，沒辦法當面感謝，只好預付些報酬。城主可別嫌少，你知道我的家底並不豐厚。”
紀衡執接過輕飄飄的引路錢，小心收起，又向一旁的閣主道謝，得到閣主並不熱情的回應後，他朝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護城大陣撤掉後，紀衡執有許多需要處理的事，包括解除戒嚴、重開城門、整理陰陽通道，這些就與卓月的任務無關了。
“任務完成，你隨時可以脫離世界。這次你想什麽時候走？”系統問道。
與此同時，閣主也向卓月提出了一個問題：“我按照你說的做了，什麽時候可以再次進入你的夢中？”
卓月怕閣主能力透支，便對他說今天辛苦了，等哪天休息好了再約吧。閣主卻說現在就沒問題，剛剛根本就不累。
看著閣主期待的表情，卓月下意識想找個借口拖延，又覺得沒必要。她最真實的一面已經被看穿了，如今還有什麽好怕的？
卓月一咬牙答應了下來，閣主立刻眉開眼笑，她心中不由得感慨，這家夥翻臉如翻書的本領倒是比以前厲害多了。
松煙鶴羽駕駛醉夢閣的馬車，把卓月和閣主載了回去。第三次來到閣主的房間，完成任務無事一身輕的卓月感覺放松了很多。
閣主剛剛問得著急，實際上準備工作做得慢條斯理，又是熏香，又是準備舒適的坐墊，還讓松煙鶴羽給卓月端茶送水，直到卓月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才說準備開始。
紅線從閣主的掌心伸出，沒入卓月心口，前三個任務世界中發生的一切如流水般從她眼前流淌而過。
神使與副使，游戲主播與情感主播，女巫與聖子……不同模樣的卓月和單不寐出現又消失，明明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卻共同經歷了太多驚心動魄的事件，如今回想起來，仿佛一起度過了幾生幾世。
幾生幾世的往事消散，卓月發現自己正坐在家裏的沙發上，一旁坐著單不寐，黑下去的電視屏幕上映出他們模糊的影子，就像她第一次進入幻夢時那樣。
一瞬間卓月有些恍惚。
自己會不會根本沒有從上次幻夢中醒過來？醉夢閣的閣主根本就不是單不寐，他們之間一切不睦與爭執是假的，單不寐沒有等到她，在建了望月臺後死去了，她與他永無相見的可能。
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罷了。
卓月隱約記得，最開始來到這個任務世界時，她只是希望還能見到活著的單不寐，不敢奢求更多。她一直都清楚，太過分的願望不會被滿足，比如抽卡十連五金，比如感情持久恒定。
在卓月沈浸於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中時，身邊傳來了單不寐有些古怪的聲音：“你的夢，有問題……它好像失控了。”
卓月轉頭看去，楞了幾秒後笑出了聲。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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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臺上，卓月甩出一張陰障符，又點燃了鎮魂燈，正式開始本次清理。
按照此前分配好的任務，紀衡執給護城大陣開了洞，陰陽亂流與魂魄碎片一同湧入，陰陽亂流被卓月收集，魂魄碎片被閣主手中射出的紅線刺中，化作陰陽之氣，一切都像計劃中一樣順利。
隨著時間的推移，從護城大陣外湧入的陰陽亂流逐漸變成了涓涓細流，魂魄碎片也變得稀疏了不少，清理反而變得困難起來。即使紀衡執把護城大陣上的洞口擴大了一些，也難以完全清理幹凈。
“不如把護城大陣打開得更徹底一些。”卓月提議道。
用吸管吸幹奶茶杯裏最後一口奶茶很難，但只要把塑封膜完全撕開，直接往嘴裏倒，就能順利喝到吸不上來的奶茶底和小料了。
同理可得，只要留下護城大陣的一小部分作為保證契約成立的基礎，打開其餘部分，緊貼著護城大陣的陰陽亂流和魂魄碎片無處附著，自然會進入城中。
當然卓月沒有講出自己完成的思考過程，畢竟紀衡執和閣主都不知道奶茶是何物，所以她只講了後半段。
聽了卓月的解釋，閣主搖了搖頭：“很抱歉，我的能力範圍有限，沒辦法讓距離太遠的魂魄碎片入夢。”
“我想到這一點了。”卓月不慌不忙，“我有個寶物，或許能起作用，我們可以先試一下。要是不成，再想別的辦法。”
卓月所說的寶物，就是之前抽到的道具之一，引路錢。
上一次登望月臺時，卓月幾乎把現有的道具都試了個遍，其中就有抽到之後一次都沒用過的引路符。
在使用引路錢之前，卓月有好幾次應用陰障符的經驗，每次扔出陰障符時，都要在以自己為原點半徑五米的範圍內選擇應用對象。
她以為引路錢的使用邏輯也是一樣的，只能吸引附近的目標，但實際應用過後，她發現這東西和想象中的用法不大一樣，自由度高得離譜。
使用引路錢時，可以選中多個目標，沒有數量上限限制，任何理論上可以看到引路錢的目標都會出現在可選目標的列表中，即使是她沒有註意到的目標，也會被標記出來。
大概是她拋灑引路錢的高度足夠高，城中的許多居民都屬於可以看到引路錢的目標，因此全都出現在了可選列表中，她不得不小心避開數量過多的幹擾項，根據目標定位在一長串備選目標中挑出了望月臺上那幾片魂魄碎片。
這一特性本該算作缺點，但在此時此刻，卓月卻從缺點上看出了非同尋常的潛力。
引路錢完全可以成為大範圍偵測和誘捕道具，把所有魂魄碎片全都找出來，聚集在她的身邊。
為了方便考慮，卓月認為應該在撤掉大部分護城大陣時全城戒嚴，保證所有居民緊閉門窗待在室內，這樣引路錢的生效對象只有從陣外進入城中的魂魄碎片，可以提升任務效率。
對於卓月大膽的提議，紀衡執有些猶豫，這種規模的行動一旦失敗，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
為了打消紀衡執的顧慮，卓月提議做一次局部實驗，在遠離望月臺的地方給護城大陣開一個洞，放入幾片魂魄碎片後封閉洞口，觀察他們的行進軌跡會不會因為望月臺上拋灑的引路錢發生改變。
出於盡量排除城中居民幹擾的目的，局部實驗在夜間進行，結果證明卓月的想法完全正確，她在完全不知道魂魄碎片的方位和數量的情況下從目標列表中找到了他們，把他們引到了望月臺上。
這下子紀衡執放下心來，開始準備撤陣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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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馬車在街上來來回回，仆從反覆宣布通知；城中守衛挨家挨戶敲門，確認居民完全了解通知內容。
一時間，全城上下的氛圍頗為緊張，居民們惶惶不安地猜測著，急切地詢問城主府的仆從和城中守衛戒嚴的原因。
官方的標準回答是城主從久病之中痊愈，接下來要進行治理陰陽通道崩塌的工作。戒嚴當天，城主會對護城大陣進行調整，為了自身安全請各位不要出門，緊閉門窗，收好貴重物品，等待解除戒嚴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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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月、閣主紀衡執齊聚望月臺上。紀衡執擡起手，倒數三個數後，壓在頭頂的護城大陣驟然消失。
閉門不出的城中居民們沒有目睹到護城大陣消失的情形，他們只聽到了風聲。
欒華家的正廳內，門窗按照通知中要求的那樣緊緊關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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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響起的時候，烏桑放下了手中的花盆，欒華則握緊了腰間的長刀。
風從四面八方而來，途徑欒華家的院子，吹動著門窗的縫隙，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烏桑閉著雙眼，一聲不吭。欒華心中莫名不安，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烏桑的名字。
“烏桑，你累了嗎？為什麽要閉著眼？”
“我在聽……萬鬼齊哭的聲音。”
城中有沒有一萬個鬼的魂魄碎片，卓月也不清楚，總之比她預計的要多。
卓月一邊被動吸收著雜亂的陰陽之氣，一邊用力撒下一把引路錢，從各個方向進入城中的魂魄碎片被吸引著，朝望月臺上飛來。
魂魄碎片的速度極快，發出嗖嗖的破空聲，不管他們有沒有攻擊意願，卓月都為他們準備好了鎮魂燈和陰障符，在他們進入兩個道具交疊覆蓋的領域後，速度立刻減緩了下來。
在卓月身邊，閣主手中的紅線收放自如，牽制住了千千萬萬的碎片，在那片紅線織成的網中，無數碎片被捕獲，陷入了最後的幻夢當中，永遠不會醒來，而後消散無蹤。
看著游刃有餘的閣主，卓月有些不適應。
在前幾個世界裏，單不寐大部分情況下只是起到一個催化劑的作用，為她提供靈感，加速任務完成的速度。
即使在某些場合他們曾經一同戰鬥，主導權也都是由卓月牢牢掌控的。
今時不同往日，曾經的游醫成了閣主，失去記憶和身體完整性的同時，他獲得了極為強力的技能，可以和卓月以及氣運之子紀衡執平起平坐了。
他們一起經歷了好幾個世界，如今才算是真正並肩，但關系又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生疏。
在沈默的忙碌中，風聲漸息，陰陽亂流的流速趨近於靜止，新增魂魄碎片的數量也幾近於零。
在卓月向紀衡執確認了他能夠獨立處理收尾、灰域不會因為零星外力幹擾而發生動蕩後，此次任務到達了尾聲。
紀衡執完整收回了護城大陣，系統發出了新增一張金卡的提示。
卓月打開系統，氣運之人收集進度條變成了4/4，倉庫裏代表灰霧、無痕雨和城主真身的【入世相】【忘形相】【執我相】後面多了一張【不朽相】。
【不朽相】
類別：城主碎片
說明：化為護城大陣的城主碎片，蘊含著城主的大部分能量，現已回歸城主本體。
氣運之人正式覆活，籠罩了灰域五十年的陰霾散去，灰域上空徹底放晴。
卓月向紀衡執說明了現狀：“我的任務已然完成，我即將回歸天地。此後疏通陰陽、治理灰域之事，恕不能繼續協助。”
紀衡執感謝了卓月，問她想要什麽報酬。
卓月搖了搖頭：“我從陣外的陰陽亂流中得到了許多陰陽之氣，算是相當豐厚的報酬了。除此之外，我不需要別的東西。”
紀衡執又問卓月的心願：“此前你說想要找到命運相連的伴生者，我還沒來得及幫忙，你就找到他了。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願望嗎？作為報答，我會幫你完成。”
卓月想到他們初遇時，紀衡執就問過相同的問題，不由得頗為感慨：“上次你問我這個問題，我說了兩個願望。如今其中之一已經完成，那就還剩一個。”
她看向紀衡執，語氣鄭重：“我希望三界安寧。”
紀衡執一怔。
“在穿梭三界的過程中，你我都看到戰爭帶來了怎樣的混亂，唯有和平才能保證三界安寧。我的能力有限，除了留下這個願望以外，做不到太多。”
“我不能保證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但我會為此努力，不浪費你為我續上的後半生。”
紀衡執如同發誓般嚴肅，卓月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覆活自己積攢能量，對紀衡執說的只是些冠冕堂皇的空話而已。
卓月看向對她低頭行禮的紀衡執，伸手從他頭上摘下一片不知何時落上去的引路錢，塞到他手裏，試圖用玩笑化解沈重的話題。
“等到三界安寧時，我早已離開，沒辦法當面感謝，只好預付些報酬。城主可別嫌少，你知道我的家底並不豐厚。”
紀衡執接過輕飄飄的引路錢，小心收起，又向一旁的閣主道謝，得到閣主並不熱情的回應後，他朝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護城大陣撤掉後，紀衡執有許多需要處理的事，包括解除戒嚴、重開城門、整理陰陽通道，這些就與卓月的任務無關了。
“任務完成，你隨時可以脫離世界。這次你想什麽時候走？”系統問道。
與此同時，閣主也向卓月提出了一個問題：“我按照你說的做了，什麽時候可以再次進入你的夢中？”
卓月怕閣主能力透支，便對他說今天辛苦了，等哪天休息好了再約吧。閣主卻說現在就沒問題，剛剛根本就不累。
看著閣主期待的表情，卓月下意識想找個借口拖延，又覺得沒必要。她最真實的一面已經被看穿了，如今還有什麽好怕的？
卓月一咬牙答應了下來，閣主立刻眉開眼笑，她心中不由得感慨，這家夥翻臉如翻書的本領倒是比以前厲害多了。
松煙鶴羽駕駛醉夢閣的馬車，把卓月和閣主載了回去。第三次來到閣主的房間，完成任務無事一身輕的卓月感覺放松了很多。
閣主剛剛問得著急，實際上準備工作做得慢條斯理，又是熏香，又是準備舒適的坐墊，還讓松煙鶴羽給卓月端茶送水，直到卓月有些昏昏欲睡了，他才說準備開始。
紅線從閣主的掌心伸出，沒入卓月心口，前三個任務世界中發生的一切如流水般從她眼前流淌而過。
神使與副使，游戲主播與情感主播，女巫與聖子……不同模樣的卓月和單不寐出現又消失，明明他們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卻共同經歷了太多驚心動魄的事件，如今回想起來，仿佛一起度過了幾生幾世。
幾生幾世的往事消散，卓月發現自己正坐在家裏的沙發上，一旁坐著單不寐，黑下去的電視屏幕上映出他們模糊的影子，就像她第一次進入幻夢時那樣。
一瞬間卓月有些恍惚。
自己會不會根本沒有從上次幻夢中醒過來？醉夢閣的閣主根本就不是單不寐，他們之間一切不睦與爭執是假的，單不寐沒有等到她，在建了望月臺後死去了，她與他永無相見的可能。
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罷了。
卓月隱約記得，最開始來到這個任務世界時，她只是希望還能見到活著的單不寐，不敢奢求更多。她一直都清楚，太過分的願望不會被滿足，比如抽卡十連五金，比如感情持久恒定。
在卓月沈浸於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中時，身邊傳來了單不寐有些古怪的聲音：“你的夢，有問題……它好像失控了。”
卓月轉頭看去，楞了幾秒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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