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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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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卓月的眾多道具中,除了她長期佩戴的陰陽窺鏡以外,使用次數最多的無疑是陰陽契約。

自從她得到陰陽契約以來,契約上出現過許多願望,然而這一次出現在契約上的不是願望,而是規矩。

規矩是卓月替紀衡執擬訂的,被規矩約束的對象不是人鬼傀,而是陰陽之氣。

身為一城之主,紀衡執理論上來說擁有城內所有事物的處置權,包括陰陽之氣。

另外,他擁有決定誰能出入這座城的權力,這一條早在灰域和陰陽兩界的通道開放時就生效了。

卓月打算靈活利用城主的權限,和紀衡執簽訂契約,讓紀衡執雇傭她作為陰陽亂流的收容者,規定護城大陣存在期間,從陣外進入城內的陰氣陽氣全部歸她所有。

陰陽契約是絕對無法違背的,違約者會被強制執行,這一點在禾滿兒試圖違約時已經體現得淋漓盡致了。

用契約的能力,卓月可以把從護城大陣外進入的陰氣陽氣變成她的囊中之物,以世界能量的形式儲存起來,這樣完全不會從內部給護城大陣增加能量負擔。

等到陰陽亂流處理完畢,再把護城大陣收回,任務就圓滿完成了。

聽了卓月的想法,紀衡執覺得可以一試,當即與她簽訂了契約。

不過契約上的方案終究只是紙上空談,不能確保現實中一定能達到理想狀態,具體效果還需要在實際操作中體會。

首先需要確定在哪裏給護城大陣開洞。

他們需要選定一個有足夠活動空間、盡量遠離居民的位置。

護城大陣的下方緊貼城墻,卓月認為可以選擇打開城門,或者爬上城墻,找個合適的地方開啟臨時通道,但紀衡執認為那裏離城中居民太近了,強制疏散又會擾民,不如換個地方。

卓月有些不解:“還有什麽地方可以開洞,難道你要去天上嗎?”

“沒錯,”紀衡執點了點頭,“你還記得望月臺嗎?”

卓月當然記得。

全城最高的建築望月臺,陰兵之災前曾是廣受歡迎的觀景平臺,自從灰霧彌漫起就荒廢了。

城內的灰霧散去之後,稍矮一些的摘星臺進行了重新修繕,準備再次開放,但望月臺的頂端在護城大陣之外,存在安全隱患,因此依然封閉著。

望月臺高居半空之中,離居民確實很遠,不過它屬於私有建築,想要登上望月臺,必須經過其所有者的允許。

這次的溝通倒是不用卓月發愁,她同意了紀衡執的意見後,這項任務就被他派給韓氏兄妹去完成了。

紀衡執現在能力還沒有完全恢覆,並不打算公開露面,因此城主府明面上的掌事者依舊是二當家三當家。

韓氏兄妹辦事效率極高,當天就將望月臺的所有者請到了城主府當面商談租借相關事宜,並且向紀衡執和卓月匯報了結果。

望月臺的所有權屬於一戶姓高的富商,高家已故的先輩提議並主持修建了望月臺,如今由他的孫輩管理經營。

除了摘星望月兩座觀景臺以外,高家還擁有茶館酒肆典當行,涉足領域極廣。

說到這裏時,韓知守遞上了一份名單,上面詳細列舉了高家所有的商鋪。

卓月不由得心中感慨,二當家這麽熱愛做名單,要是到了她所在的世界,必定是Excel滿級的辦公達人。

名單的內容和本次計劃關系不大,卓月隨便掃了一眼,竟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醉仙居。

沒想到醉夢閣對面那家噱頭很足但品質一般的酒鋪和望月臺是同一家的產業,看來高家真的很會搞營銷。

韓知守介紹完了高家,韓知遙開始覆述與高家家主的交流過程。

現任高家家主的行事風格大膽,來城主府商談時,他拒絕了二當家三當家的報價,提出了別的要求:可以出借望月臺,分文不要,但希望等到過幾日摘星臺二次開業時,二當家或者三當家能親自出席剪彩。

對於這個要求,韓氏兄妹沒有直接予以答覆,讓高家家主稍等片刻,轉而來向紀衡執匯報。

“可以答應高家家主的要求嗎?”韓知遙問道,“之前還沒有過給商家剪彩的先例。”

紀衡執蘇醒之後,韓氏兄妹迅速轉變了思維模式,雖然他們明面上還是代理城主,但實則已經退居輔位,把決定權交回到了真正的城主的手上。

“只是給摘星臺剪彩就算了,”紀衡執微微一笑,“告訴高家家主,等望月臺也恢覆營業時,城主府的二當家和三當家去摘星望月二臺一起剪彩。雙生子對應雙子臺,這不是正合適嗎?”

韓氏兄妹得到了城主的意見,回到前面再次和高家家主進行溝通。

不知道高家家主是否領會到了這份承諾中的深意,總之他爽快地答應了將望月臺借給城主府使用,並且差遣仆從送來了望月臺的鑰匙。

其實不管怎麽算,高家家主都不吃虧,反正望月臺本來就荒廢著,能用這東西和城主搭上線,是一筆相當合算的買賣。

到此為止,前期的溝通工作已經完成,接下來便要開始準備實戰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紀衡執的身體已經恢覆了靈活,他和卓月一樣急著收回護城大陣,因此把實戰時間定在了明天。

為了方便商量戰術協同操作,卓月暫時住在了城主府,在緊張與期待中度過了一晚。

第二天,按照計劃兵分兩路,韓氏兄妹留在城主府,卓月和喬裝打扮的紀衡執來到了望月臺。

此次行動中,他們輕裝簡行,紀衡執只帶了望月臺的鑰匙,卓月則什麽也沒帶,或者可以說只帶了系統。別的東西帶了也無用,還會在爬樓梯的時候增加負擔,不如不帶。

這個世界的科技還沒有發明出電梯,他們只能爬樓梯登頂,好在傀的身體輕盈,爬幾百級臺階也不會太累。

爬了好一會兒,終於來到了望月臺的最高處,半透明的護城大陣壓在他們頭上,距離地面不到一米,陣外灰氣彌漫,壓迫感十足,他們只能坐在地上。

“我可以摸一下嗎?”卓月指了指護城大陣,問紀衡執。

紀衡執點了點頭:“可以,只要摸的時候別隨便動用你那可以穿梭陰陽的力量就行。”

卓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當觸摸到護城大陣的瞬間,她不由得一怔——護城大陣表面的溫度竟然和她指尖的溫度完全一致。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不知道是因為護城大陣的能量流動可以迅速平衡和她之間的溫度差,還是她和護城大陣都與世界能量有著某種深層的聯結所導致的。

半透明的護城大陣質地十分奇特。它既不像玻璃那般堅硬,也不似凝膠一樣柔軟。指尖輕觸時,會像老式液晶屏幕那樣,有隱約的波紋從按壓點擴散開來。

滿足過了好奇心,卓月收回手,對紀衡執示意可以正式開始了。

紀衡執伸出一根手指,在頭頂畫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圈,留下一道白痕,圓圈中間的部分如肥皂泡一般“啵”的一聲破裂了,陣外的陰陽亂流瞬間從洞口湧了進來。

卓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發現它們全部匯入了自己的掌心,這才松了口氣。

契約起效了,如她所願,陰陽亂流全部變成了世界能量被儲存了起來。她什麽也不用做,只要默默等待契約把所有“違約”的能量都吸收幹凈就好。

美中不足的是,現在的洞口太小了,要是擴大一些,吸收的效率會更高。

剛想對紀衡執提出建議,卓月突然聽到腦內警報聲響:“註意!有魂魄碎片沒有被吸收,正在流竄,請及時處理!”

被系統的警報嚇了一跳,卓月趕緊甩出一張陰障符,然後喊紀衡執關閉洞口。

缺口處恢覆了封閉,紀衡執看著面前幾個無頭蒼蠅似的打轉的鬼和傀的魂魄碎片,面色嚴肅:“這些碎片怎麽沒有按照契約被你吸收?”

卓月語氣沈重:“我沒想到這些碎片這麽多年還能保留自我意識,只要魂魄碎片有思考能力,不同意我們兩個之間簽訂的契約,契約的內容就無法約束他們。”

就像欒華想要讓卓月把烏桑送走,如果烏桑不同意,契約對他而言就是無效的,卓月不可能用她和欒華簽訂的契約從烏桑身上得到能量。

實戰和理論的內容發生了偏差,行動只好暫停。

紀衡執有疏通陰陽的能力,對付魂魄碎片手到擒來。這些碎片外形不固定,行動軌跡毫無規律,他卻能像在河裏摸魚似的直接抓住。

最後紀衡執抓住一個鬼和一個傀的魂魄碎片,左手右手各拿一個,和卓月一起試著研究怎麽處理。

這些魂魄碎片倒是不會增加護城大陣內陰陽之氣的壓力,但他們的行為難以約束,即使這種可以徒手抓住的魂魄碎片攻擊性不強,可要是成千上萬個碎片聚集起來,也不是好對付的。

盡管碎片中可能還殘存著些許意識,但卓月和紀衡執試了各種辦法,卻始終沒能成功和碎片進行溝通,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有攻擊性,更沒辦法和他們簽訂契約。

把能用的道具試了個遍,依舊毫無進展,卓月嘆了口氣,心想這條路恐怕是走不通的。或許她應該再抽幾張卡,看看有沒有新的可用道具。

經過一番折騰,陰障符的生效時長即將結束,卓月不得不拜托紀衡執把這些碎片一個個送出陣外。

紀衡執身手矯健地抓住碎片、按在護城大陣上、用能量罩包裹住碎片送到陣外。看著動作行雲流水的城主,卓月不由得心生感慨。

不是誰都能像氣運之人這麽強,就算是只剩一片魂魄碎片也能溝通。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這些碎片都和氣運之人的碎片一樣強大,那她此刻發愁的就會是談不攏打起來了要怎麽辦。

拘魂罐只有一個,陰障符需要消耗陰氣,有使用上限,一直拖延也不是個辦法。要應付和紀衡執魂魄碎片強度一致的對手,想一想就頭皮發麻無從下手。

這時,卓月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即使不用她的方式,紀衡執的碎片也是可以被制服的。

想到這裏,她連忙叫住紀衡執,讓他留下鬼和傀的魂魄碎片各一個,她想做個實驗。

“我們去醉夢閣吧。”

在醉夢閣裏,紀衡執曾經非自願陷入了沈睡,失去行動能力,陷入了夢中。

如果轉換一下思路,是不是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讓醉夢閣的閣主和這些魂魄碎片在夢中進行溝通?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閣主願意幫忙。

因為上一次和閣主交談的過程並不愉快,這一次卓月只是提出了建議,把交涉部分交給了城主,希望通過官方渠道聯系閣主,達成合作。

按照和高家家主交涉的流程,這次依舊是以二當家三當家的名義發出邀請,由仆從遞了請帖。

然而閣主的反應與高家家主不同,他不要錢,不要名聲,而且不畏權威。他連信使的面都沒見,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邀請,完全不給二當家三當家面子。

韓氏兄妹認為是他們身份地位不夠高,或許需要城主親自出面才能說動對方。

紀衡執卻看向了一旁的卓月:“既然你與那位閣主是舊識,不如由你前去勸說。看在過去的情誼上,他應該會更願意幫忙。”

卓月嘆了口氣:“如果你勸不動他,我倒是可以一試,但我不敢保證結果。”

最終卓月和紀衡執決定一起去一趟醉夢閣,如果閣主肯應下紀衡執的邀約,自然皆大歡喜,閣主若是不應,她再利用自己的身份來勸說。

卓月對此行的結果不抱什麽期望。既然閣主擺明了不給城主府面子,不管是哪個當家的邀請恐怕都不能打動他。

至於自己這個故交的身份,閣主既然已經忘卻往事,他們之間哪還有什麽過去的情誼呢?

她目前唯一的優勢,就是知道閣主的渴望,利用好這一點,或許能騙到他當免費勞動力。不過更大的可能是閣主不信她的話,讓手下把她趕出去。

要是勸不動閣主,她就只能繼續抽卡,直到抽出她需要的道具為止了。

此次前往醉夢閣,城主府可謂是興師動眾,三位當家裏出動了兩位。韓知遙駕車,載著卓月和拿著兩塊魂魄碎片的紀衡執,共同踏上了前往醉夢閣的路。

馬車到達醉夢閣時,正是幻樂舞上演期間,大門緊閉,賣票的小窗口倒是開著。

韓知遙去售票口和裏面的小童交談,過了一會兒悻悻而歸。

“那小童說,閣主對城主不感興趣,不收請帖。”

紀衡執對卓月微微頷首:“有勞。”

卓月無奈嘆氣,下車朝售票口去了。

窗口內的小童見到同一輛馬車上又下來一個傀,表情有些不悅,但當他看清楚來者的面容時,面上的不悅瞬間變成了驚恐。

還沒等卓月開口,售票口的小窗戶“啪”的一聲被小童用力關上,緊接著卓月聽到窗戶後面傳來慌慌張張的上鎖聲和急匆匆遠去的腳步聲。

卓月回憶了一下小童的面容,似乎見過,好像和她看幻樂舞那天退回票錢的是同一個傀。卓月猜測,這小童或許是因為看到同事被陰障符困住的樣子,對她產生了畏懼之情。

這下好了,大門關著,售票口也鎖了,該找誰溝通去?

卓月正在發愁,醉夢閣的大門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動靜,大門推開,走出一個青衫少年,他戴著樹枝發簪,正是松煙。

松煙深施一禮:“卓掌櫃,久等了。請隨我來,閣主在上邊等您呢。”

卓月有些驚訝:“我還沒有說明來意呢……”

松煙微微一笑:“不管卓掌櫃是為什麽來的,您都是醉夢閣最不能怠慢的貴客,必須好好招待,這是閣主規定的。”

聽到松煙這話,卓月來了興致:“敢問你們閣主是什麽時候定下的這個規矩?”

“就在剛才,聽到小童稟報之後。”松煙答道。

“哦?”卓月挑了挑眉。

為什麽會這樣?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閣主的心態究竟發生了什麽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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