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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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之間
“三，二，一……”
系統的倒計時結束，卓月閉上了眼。
靈魂穿梭的感覺很奇特，即使她已經經歷過了好幾次，還是無法完全習慣這種時空扭曲的感覺。
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仿佛在眨眼間度過了一生。
再次睜開眼，她已經回到了管理局的任務單元格。四周泛著淡淡的藍光，系統靜靜地閃爍著。
“怎麽樣？和世界意識談得還順利嗎？”卓月急切地問系統。
“好消息，世界意識和你在‘某些關鍵問題’上達成了共識，它感激你的所作所為，不僅答應了你的要求，並且沒有克扣你的報酬，而是自己承擔了補全單不寐身體的全部能量，此外還贈予了你一些世界能量作為謝禮。”
卓月松了口氣，看來世界意識確實謊報了委托內容，她的威脅奏效了。
“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即使世界意識能夠修覆單不寐的身體，也不能保證他之後在穿越世界時的安全。”系統無情地提示道。
“我知道。盡人事聽天命，我只能幫他到這裏了。”卓月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她話鋒一轉，“這次你的倉庫裏有沒有多些什麽？”
“多了兩個道具。”系統語氣平靜，它已經對這樣的事見怪不怪了，熟練地打開倉庫界面展示給卓月看。
其中一個道具是卓月見過的烏鴉形狀的首飾：
【月下鴉】
類別：？？？
說明：艾莉諾贈送的黑曜石胸針。
另外一個照例與單不寐有關，是一個金色的小兔子：
【聖金之兔】
類別：？？？
說明：你無畏的追隨者。
兩個道具的狀態都是不可使用。
卓月有些無奈：“每經歷一個世界就收獲一只兔子，再做幾個任務，倉庫裏就變成兔子養殖場了。”
隨後她又嘆了口氣：“前提是我還能和單不寐再見面。”
系統不解：“在第一個任務世界裏，你想甩開單不寐，單獨做任務。為什麽現在又想要和他再見面呢？”
“因為，我希望他還活著。”卓月輕聲答道。
如果不能和單不寐見面，卓月就不能確認他的生死，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
無法相見會滋生可怕的想象，她想親眼見到他，而不是在噩夢裏和虛假的他重逢。
不過這都是虛無縹緲願望，不一定能夠實現。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卓月回歸了正題。
“系統，這次任務完成得怎麽樣？我攢了多少能量了？”
“任務完成度100％，評級為A，算上任務報酬和世界意識贈予的能量，累計獲得能量已達成覆活總需求的50%，預計再做4個C級任務即可完成覆活。”
“好多！”卓月忍不住驚呼，“這次世界意識好大方！”
同樣是C級任務，第二個任務世界讓她的覆活進度從5％變成了20％，推進了15%，第三個任務世界竟然翻了個倍，直接暴漲了30%，這也太誇張了！
“有一部分能量是世界意識直接贈予你本人的，沒有管理局和系統參與瓜分，所以數額顯得極為可觀。”系統解釋道，“事實上，你賺取的世界能量總值早就夠你覆活好幾次了，但是按照協議，你只能獲得其中一部分。分成比例與協議年限有關，簽訂長期協議的任務者分成比例會比你這種短期任務者高。”
“這、這是能說的嗎？”卓月小心翼翼地問系統。
“當然可以。這些都寫在了在你簽訂的協議裏，屬於可公開討論的信息。”
“是這樣啊……”其實卓月不怎麽記得協議的內容，當時活下去的欲望壓倒了一切，幸好簽的不是什麽霸王條款。
“接下來你想去什麽樣的任務世界？因為兩次完美完成C級任務，現在A級和B級任務也已經對你開放，可選世界更多了，不過我建議還是繼續選擇C級，比較穩妥。”
卓月搖了搖頭：“做C級任務得到的能量還是不夠多，需要再做好幾個才能覆活，我有點累了，不想去更多世界了。”
其實她有很多感興趣的世界，比如傳統的修仙世界，或者恢宏的星際世界，但她一想到自己要瞻前顧後地做任務，興致就沒那麽高漲了。
“有沒有任務可以讓我獲得足夠多能量的任務，一次性攢夠覆活所需的能量？”
“你確定嗎？滿足你要求的只有A級任務，難度會很高。”
之前從E級任務跳到C級時，難度稍有提高，但卓月並沒有很在意。
她覺得既然C級被定義為中等難度，那意味著多數任務者都能完成，自然也在她的能力範疇內。但A級代表著難度的上限，這個等級讓她產生了本能的警惕。
“給我講一下A級任務的難度有多高吧，我聽了之後再做決定。”
卓月收斂了倦怠的態度，系統也變得嚴肅起來：“好的，接下來我將從幾個維度為你詳細解析A級任務，請認真聆聽。”
維護世界穩定部在給任務分級時，主要依據以下六個維度進行分級：世界意識不配合度、世界資料缺失度、氣運之人覆活難度、世界崩潰概率、任務者預計死亡概率、任務預計耗時。
以上六個指標，從低到高被劃分為E至A五個等級。最終評級由各項指標中偏離理想值最多的一項決定。
假設有一個世界資料、崩潰概率、氣運之人覆活難度、任務者死亡概率、預計任務耗時長度都是E，但是世界意識不配合度卻不是E，那麽它就不是最簡單的E級，而是按照配合度被分到D至A級中對應的一檔。
“等一下。”卓月打斷了系統，“我有一個可能會觸發你監管系統的問題要問。如果你不方便說，就不用說。可以嗎？”
系統沈默了，似乎是在思考，好一會兒才給出回應：“你問吧，我會酌情做出回答。”
“我想問的是，我的第一個任務世界分級是不是有點問題？那個世界意識有毀約的前科，配合度不夠，不應該是E級吧。”
“不，這個分級完全沒有問題。世界意識就是因為配合度太高，才信任了……才決定毀約。”系統急促閃爍了幾下，“我只能回答這麽多。”
“哦？看來是別人說什麽它就聽什麽，結果被坑了？”
系統沒有回答卓月的這個問題，於是卓月不再追問，讓它接著講A級任務的標準，系統這才繼續出聲。
即使被規劃在同等級，任務難度也有高低之分。這一點在C級和D級的任務世界中表現得不明顯，但對於A級和B級世界而言至關重要。
比如只有一項指標是A的單A任務，和六項指標都是A的6A任務，兩者之間的難度天差地別，任務者能得到的能量也相差很多。
“那做單A任務得到的能量夠我覆活嗎？”卓月問系統。
“很遺憾，不夠。你需要完成至少一個雙A任務，且評級在B以上，這樣才能湊齊覆活所需的能量。”
“這樣啊……”卓月沈吟片刻，“那你看看有什麽能做的任務吧，挑個你覺得適合我的雙A任務。”
“對任務世界的類型有什麽偏好嗎？”
“沒有，只要能量管夠就行，除了雙A以外的幾個指標越低越好。”
“好的，請稍候。”系統的藍光閃爍了一會兒，“有一個雙A任務，世界崩潰概率和任務者預計死亡概率是A級，其餘幾項都是C級，可以接受嗎？”
卓月倒吸了一口涼氣：“系統，你真看得起我啊。這個世界死亡率怎麽會這麽高？難道氣運之人的仇人遍天下，他們都想阻礙覆活流程？還是說任務者必須以萬人嫌的身份降臨，誰都想來殺一殺？”
“根據資料，該世界的任務者死亡率與氣運之人和任務者的身份均無關系。由於崩潰概率為A，該世界隨時面臨崩潰的危險，任務者可能來不及通過常規方式脫離世界，因此死亡率是A。”
卓月精神一振：“所以說，這個雙A本質上其實是單A，做這個任務豈不是撿了個大便宜？決定了，就選它。”
“你確定要選它嗎？要不要先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相關資料？”系統再次尋求確認。
“確定確定確定。”卓月急吼吼地催促道，“這任務相當不錯，你快選吧，我怕一會兒被別的任務者搶走了。”
“好的，已選擇該任務。”系統嘆了口氣，“現在你願意聽世界背景介紹了嗎？”
卓月心滿意足，語氣也變得和緩了：“請講。”
“事先問一下，你怕鬼嗎？”
系統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卓月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我從來沒見過鬼，需要針對具體的鬼進行具體分析。你問我這些，是因為這個世界有鬼嗎？”
“是的。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中，有五分之二都是鬼。”
卓月大為震驚：“這是個什麽世界啊？難道我要穿越陰陽兩界？”
“不是兩界，”系統糾正了卓月的說法，“是三界。”
這是一個古代的靈異世界，最初只有陰陽兩界，後來因為陰氣和陽氣失調，在陰陽兩界交界之處，形成了一片難以進出、混沌不清的區域，後來被當地居民稱為灰域。
灰域之中，有死後未能正常進入陰間的新魂，有意外出竅的生魂，也有不願轉生、試圖偷偷返回陽間的老鬼，種種狀況，各不相同。被困在這裏的人鬼無處可去，只好混居一處，共同生活。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人是不是和妖神差不多，想要封印灰域，結果自己被反噬了？”卓月猜測道。
“並非如此。”系統否定了卓月的猜想，“氣運之人生於灰域，長於灰域，他想要做的，是穩定灰域。”
“那氣運之子是人還是鬼？”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種全新的生命形式——傀。”
灰域處於陰陽交界處，陰氣陽氣彼此混雜。不管是人是鬼，久居此處都會魂魄受損，一旦消亡就是魂飛魄散，此身無法再入輪回。
雖然從外界進入灰域的人與鬼不能適應這裏的環境，但在這裏出生的孩子卻能夠適應。他們有些是懷孕後誤入灰域的人母或鬼母誕下的，有的是灰域中人與鬼結合後孕育的後代，他們非人非鬼，被統稱為傀。
這個傀，並不是傀儡的傀，而是取人鬼各一半的形意。
傀的外表和人類幾乎沒有差別，只是身體更輕盈一些。他們完全適應灰域的環境，因此得以在這裏生存，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主要居民。
不過，傀不能入輪回。在傀死後，組成傀身體的陰陽之氣會分別歸於三界，像是為了補償這一點似的，他們擁有更長的壽命，平均壽命為三百五十歲。
氣運之子是一名傀，天生就懂得如何轉換陰陽。依靠特殊的能力，他在灰域建立了一座城池，成了城主。
為了讓治下百姓生活無憂，城主憑借自己的能力疏通陰陽兩界之間的通道，成功將許多滯留此地的人和鬼送回了屬於他們的世界。
然而，五十年前發生了一場原因不明的意外事故，通往陰間和陽間的通道被破壞，失控的陰氣與陽氣形成劇烈亂流，將灰域與外界徹底隔絕了。
城主的魂魄在事故中碎裂成了幾塊，但他的陰陽之氣並未逸散，還有覆活的可能。卓月需要做的，就是集齊城主的魂魄碎片。
由於城主是傀，任務者的種族也被設定成了傀。由世界能量形成的傀比普通的傀更強大，不僅可以在灰域長期生活，還可以用本體在陰陽兩界活動。
“我覆活城主之後，城主要怎麽拯救世界呢？”卓月好奇地問。
“城主需要修覆陰陽通道，這是挽救世界的關鍵。”
“為什麽非要恢覆陰陽兩界的通道？”卓月不解，“灰域本身不需要人和鬼，維持通道的存在，難道不會帶來更多麻煩嗎？”
“灰域不需要人和鬼，但它本身的存在卻離不開陰陽兩界，必須與它們保持連接。”系統解釋道，“比起不可控的隨機連接，一個穩定的通道對誤入灰域的人與鬼更為安全，也更有利於灰域自身的平衡。這一切，都與灰域最初的形成方式有關。”
灰域原本就是由陰陽兩界的氣息交匯而成，逐漸發展成了傀、鬼、人以及許多動植物的棲息地。
雖然灰域演化出了一套獨立的生態系統，但這裏陰陽之氣的流動始終依賴陰陽兩界，參與著整個世界的循環。
如果和陰陽兩界的連接不穩定，陰陽之氣流傳不暢，會導致陰陽失調，影響到生活在其中的傀，甚至動搖灰域的穩定性。
如果徹底切斷灰域和陰陽的連接，陰陽之氣就會像一潭死水，無法滋養灰域。灰域會慢慢枯竭，住在這裏的所有生者、死者以及非生非死者都會滅亡。
當灰域的穩定被破壞後，它所釋放的陰氣和陽氣將對陰陽兩界造成巨大沖擊，最終導致世界崩潰。
“陰氣陽氣這麽重要，它們是這個世界的世界能量嗎？”卓月猜測道，“如果是，那收集起來應該不難吧？”
“你只說對了一半。”
在這個世界中，世界能量是陰氣與陽氣。但由於從環境中直接收集陰陽之氣會擾亂陰陽循環，所以卓月需要從人、鬼、傀或物品身上獲取已經被固定的陰陽之氣。
鬼和來自陰間的物品提供陰氣，人和來自陽間的物品提供陽氣，傀和來自灰域的物品則可以同時提供陰陽之氣。
“從物品中獲取我還能理解，但從人、鬼、傀身上獲取……聽起來有點不妙。如果取走他們的陰氣或陽氣，會不會縮短他們的壽命？”
“會有影響。”
卓月皺了皺眉：“這個世界能量的獲取方式有點奇怪。”
之前的幾個世界，收集世界能量的方式都不會對世界中的原住民造成傷害，這次的世界意識卻讓她想起第一個世界裏吸收信徒靈氣的偽神謝琳瑯。
卓月把自己的顧慮講給系統聽，系統卻告訴她，A級任務都是這樣的。
“瀕臨崩潰的世界，在求生時會犧牲一些相對來說不那麽重要的東西，讓世界延續下去，就像人被困在沒有食物的極端環境下，會吃掉自己的肉維持生命一樣。”
系統說得沒錯，站在世界意識的角度上思考，讓世界高效平穩地運行下去才是最關鍵的，但卓月很難習慣這一點。
對她來說，原住民的生命不是草芥，不是天平上的砝碼，不是被量化的數字。
好在她不需要逼著自己去習慣，這個任務結束之後，她就能回歸原來的生活了。
而在任務進行期間，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世界意識就算再著急，也得按照她的節奏來。
盡管她不能阻止世界意識“吃掉”自己的子民，但可以努力讓它每一口都吃小點。到時候她多接觸一些原住民，從每一個原住民身上少量獲取陰陽之氣，積少成多，也能達成目標。
要是實在做不下去，大不了就撤，換個別的任務做。
這麽想著，卓月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我沒有其他問題了，開始任務吧。”
“好的，對於下一個任務世界的外形，你有什麽要求嗎？”
“就按照我本身的樣子設定就行，別在傀裏太突兀。”
確定好了外形，系統宣布任務即將開始。
卓月等待著進入新世界時的光亮，可是她眼前卻突然一暗，落入了一片壓抑的黑色中。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分不清天與地。街道倒是規整，路上走著些行人，有些人模人樣，飄忽前行，有些卻是青面獠牙，仿佛怪物一般。
“系統，這就是灰域？”卓月不滿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太黑了，叫黑域還差不多。”
“不，這裏不是灰域，是陰間。”系統解釋道，“由於灰域被陰陽亂流隔絕，世界意識只能把你的落點設定在灰域之外。”
聽到“陰間”兩個字，卓月感覺一陣涼意襲來，她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躲到了附近的一條僻靜小巷中，而後才繼續和系統交談。
“也就是說，因為世界意識沒辦法把我送進灰域，所以就隨便把我丟在這裏了？”
“是的。”系統回答道。
“那我要怎麽去灰域？”
“這就要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卓月苦笑了一下：“真不愧是A級任務，一開始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事已至此，煩惱也沒有用，不如先抽卡，爭取抽得到能幫她前往灰域的道具。
一邊嘆息，卓月一邊打開了系統頁面。
系統頁面中央的卡池隨著世界的變化發生了改變。一座巍峨的城池前，黑色與白色的氣流在飛速流動，城門處立著一道灰色身影，他單手高舉，手心隱隱散發著光芒。
在黑白的間隙，隱約可見城墻上有一行氣勢恢宏的字跡：本期角色——紀衡執。
卡池本身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上面和以往一樣標記著收集碎片進度，目前是0/4，但當卓月註意到世界能量的進度條時，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世界能量的進度條竟然有兩個，一個是陰氣，另一個是陽氣。它們彼此獨立，每個進度條的上限從以往的100點降到了50點。眼下，兩個進度條都處於滿值狀態。
“系統，為什麽會有兩個分開的進度條，是有什麽特別的規則嗎？”
“是的。本次任務和以往不同。這個世界存在兩種世界能量，你可以自由選擇收集陰氣或陽氣，也可以全都收集，它們的作用略有不同。”系統解釋道。
在這個世界中，世界能量有陰氣和陽氣兩種，可抽取的道具則分為陰、陽和雙屬性三種。
陰陽兩種世界能量既可以分別抽取對應屬性的道具，也可以共同用於抽取雙屬性道具。
陽屬性道具僅限對鬼以外的目標使用，陰屬性道具僅限對人以外的目標使用，雙屬性道具則沒有限制，對人、鬼、傀都可以使用。
“搞得還挺覆雜。”卓月忍不住感慨道。
雖然機制有所變化，但抽卡的本質不變。卓月屏氣凝神，準備按下“抽取十次”的按鈕，卻突然註意到什麽，一下子楞住了。
“系統！新手十連必出金的福利怎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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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系統的倒計時結束，卓月閉上了眼。
靈魂穿梭的感覺很奇特，即使她已經經歷過了好幾次，還是無法完全習慣這種時空扭曲的感覺。
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仿佛在眨眼間度過了一生。
再次睜開眼，她已經回到了管理局的任務單元格。四周泛著淡淡的藍光，系統靜靜地閃爍著。
“怎麽樣？和世界意識談得還順利嗎？”卓月急切地問系統。
“好消息，世界意識和你在‘某些關鍵問題’上達成了共識，它感激你的所作所為，不僅答應了你的要求，並且沒有克扣你的報酬，而是自己承擔了補全單不寐身體的全部能量，此外還贈予了你一些世界能量作為謝禮。”
卓月松了口氣，看來世界意識確實謊報了委托內容，她的威脅奏效了。
“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即使世界意識能夠修覆單不寐的身體，也不能保證他之後在穿越世界時的安全。”系統無情地提示道。
“我知道。盡人事聽天命，我只能幫他到這裏了。”卓月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她話鋒一轉，“這次你的倉庫裏有沒有多些什麽？”
“多了兩個道具。”系統語氣平靜，它已經對這樣的事見怪不怪了，熟練地打開倉庫界面展示給卓月看。
其中一個道具是卓月見過的烏鴉形狀的首飾：
【月下鴉】
類別：？？？
說明：艾莉諾贈送的黑曜石胸針。
另外一個照例與單不寐有關，是一個金色的小兔子：
【聖金之兔】
類別：？？？
說明：你無畏的追隨者。
兩個道具的狀態都是不可使用。
卓月有些無奈：“每經歷一個世界就收獲一只兔子，再做幾個任務，倉庫裏就變成兔子養殖場了。”
隨後她又嘆了口氣：“前提是我還能和單不寐再見面。”
系統不解：“在第一個任務世界裏，你想甩開單不寐，單獨做任務。為什麽現在又想要和他再見面呢？”
“因為，我希望他還活著。”卓月輕聲答道。
如果不能和單不寐見面，卓月就不能確認他的生死，不知道他過得怎麽樣。
無法相見會滋生可怕的想象，她想親眼見到他，而不是在噩夢裏和虛假的他重逢。
不過這都是虛無縹緲願望，不一定能夠實現。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卓月回歸了正題。
“系統，這次任務完成得怎麽樣？我攢了多少能量了？”
“任務完成度100％，評級為A，算上任務報酬和世界意識贈予的能量，累計獲得能量已達成覆活總需求的50%，預計再做4個C級任務即可完成覆活。”
“好多！”卓月忍不住驚呼，“這次世界意識好大方！”
同樣是C級任務，第二個任務世界讓她的覆活進度從5％變成了20％，推進了15%，第三個任務世界竟然翻了個倍，直接暴漲了30%，這也太誇張了！
“有一部分能量是世界意識直接贈予你本人的，沒有管理局和系統參與瓜分，所以數額顯得極為可觀。”系統解釋道，“事實上，你賺取的世界能量總值早就夠你覆活好幾次了，但是按照協議，你只能獲得其中一部分。分成比例與協議年限有關，簽訂長期協議的任務者分成比例會比你這種短期任務者高。”
“這、這是能說的嗎？”卓月小心翼翼地問系統。
“當然可以。這些都寫在了在你簽訂的協議裏，屬於可公開討論的信息。”
“是這樣啊……”其實卓月不怎麽記得協議的內容，當時活下去的欲望壓倒了一切，幸好簽的不是什麽霸王條款。
“接下來你想去什麽樣的任務世界？因為兩次完美完成C級任務，現在A級和B級任務也已經對你開放，可選世界更多了，不過我建議還是繼續選擇C級，比較穩妥。”
卓月搖了搖頭：“做C級任務得到的能量還是不夠多，需要再做好幾個才能覆活，我有點累了，不想去更多世界了。”
其實她有很多感興趣的世界，比如傳統的修仙世界，或者恢宏的星際世界，但她一想到自己要瞻前顧後地做任務，興致就沒那麽高漲了。
“有沒有任務可以讓我獲得足夠多能量的任務，一次性攢夠覆活所需的能量？”
“你確定嗎？滿足你要求的只有A級任務，難度會很高。”
之前從E級任務跳到C級時，難度稍有提高，但卓月並沒有很在意。
她覺得既然C級被定義為中等難度，那意味著多數任務者都能完成，自然也在她的能力範疇內。但A級代表著難度的上限，這個等級讓她產生了本能的警惕。
“給我講一下A級任務的難度有多高吧，我聽了之後再做決定。”
卓月收斂了倦怠的態度，系統也變得嚴肅起來：“好的，接下來我將從幾個維度為你詳細解析A級任務，請認真聆聽。”
維護世界穩定部在給任務分級時，主要依據以下六個維度進行分級：世界意識不配合度、世界資料缺失度、氣運之人覆活難度、世界崩潰概率、任務者預計死亡概率、任務預計耗時。
以上六個指標，從低到高被劃分為E至A五個等級。最終評級由各項指標中偏離理想值最多的一項決定。
假設有一個世界資料、崩潰概率、氣運之人覆活難度、任務者死亡概率、預計任務耗時長度都是E，但是世界意識不配合度卻不是E，那麽它就不是最簡單的E級，而是按照配合度被分到D至A級中對應的一檔。
“等一下。”卓月打斷了系統，“我有一個可能會觸發你監管系統的問題要問。如果你不方便說，就不用說。可以嗎？”
系統沈默了，似乎是在思考，好一會兒才給出回應：“你問吧，我會酌情做出回答。”
“我想問的是，我的第一個任務世界分級是不是有點問題？那個世界意識有毀約的前科，配合度不夠，不應該是E級吧。”
“不，這個分級完全沒有問題。世界意識就是因為配合度太高，才信任了……才決定毀約。”系統急促閃爍了幾下，“我只能回答這麽多。”
“哦？看來是別人說什麽它就聽什麽，結果被坑了？”
系統沒有回答卓月的這個問題，於是卓月不再追問，讓它接著講A級任務的標準，系統這才繼續出聲。
即使被規劃在同等級，任務難度也有高低之分。這一點在C級和D級的任務世界中表現得不明顯，但對於A級和B級世界而言至關重要。
比如只有一項指標是A的單A任務，和六項指標都是A的6A任務，兩者之間的難度天差地別，任務者能得到的能量也相差很多。
“那做單A任務得到的能量夠我覆活嗎？”卓月問系統。
“很遺憾，不夠。你需要完成至少一個雙A任務，且評級在B以上，這樣才能湊齊覆活所需的能量。”
“這樣啊……”卓月沈吟片刻，“那你看看有什麽能做的任務吧，挑個你覺得適合我的雙A任務。”
“對任務世界的類型有什麽偏好嗎？”
“沒有，只要能量管夠就行，除了雙A以外的幾個指標越低越好。”
“好的，請稍候。”系統的藍光閃爍了一會兒，“有一個雙A任務，世界崩潰概率和任務者預計死亡概率是A級，其餘幾項都是C級，可以接受嗎？”
卓月倒吸了一口涼氣：“系統，你真看得起我啊。這個世界死亡率怎麽會這麽高？難道氣運之人的仇人遍天下，他們都想阻礙覆活流程？還是說任務者必須以萬人嫌的身份降臨，誰都想來殺一殺？”
“根據資料，該世界的任務者死亡率與氣運之人和任務者的身份均無關系。由於崩潰概率為A，該世界隨時面臨崩潰的危險，任務者可能來不及通過常規方式脫離世界，因此死亡率是A。”
卓月精神一振：“所以說，這個雙A本質上其實是單A，做這個任務豈不是撿了個大便宜？決定了，就選它。”
“你確定要選它嗎？要不要先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相關資料？”系統再次尋求確認。
“確定確定確定。”卓月急吼吼地催促道，“這任務相當不錯，你快選吧，我怕一會兒被別的任務者搶走了。”
“好的，已選擇該任務。”系統嘆了口氣，“現在你願意聽世界背景介紹了嗎？”
卓月心滿意足，語氣也變得和緩了：“請講。”
“事先問一下，你怕鬼嗎？”
系統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卓月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我從來沒見過鬼，需要針對具體的鬼進行具體分析。你問我這些，是因為這個世界有鬼嗎？”
“是的。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中，有五分之二都是鬼。”
卓月大為震驚：“這是個什麽世界啊？難道我要穿越陰陽兩界？”
“不是兩界，”系統糾正了卓月的說法，“是三界。”
這是一個古代的靈異世界，最初只有陰陽兩界，後來因為陰氣和陽氣失調，在陰陽兩界交界之處，形成了一片難以進出、混沌不清的區域，後來被當地居民稱為灰域。
灰域之中，有死後未能正常進入陰間的新魂，有意外出竅的生魂，也有不願轉生、試圖偷偷返回陽間的老鬼，種種狀況，各不相同。被困在這裏的人鬼無處可去，只好混居一處，共同生活。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人是不是和妖神差不多，想要封印灰域，結果自己被反噬了？”卓月猜測道。
“並非如此。”系統否定了卓月的猜想，“氣運之人生於灰域，長於灰域，他想要做的，是穩定灰域。”
“那氣運之子是人還是鬼？”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一種全新的生命形式——傀。”
灰域處於陰陽交界處，陰氣陽氣彼此混雜。不管是人是鬼，久居此處都會魂魄受損，一旦消亡就是魂飛魄散，此身無法再入輪回。
雖然從外界進入灰域的人與鬼不能適應這裏的環境，但在這裏出生的孩子卻能夠適應。他們有些是懷孕後誤入灰域的人母或鬼母誕下的，有的是灰域中人與鬼結合後孕育的後代，他們非人非鬼，被統稱為傀。
這個傀，並不是傀儡的傀，而是取人鬼各一半的形意。
傀的外表和人類幾乎沒有差別，只是身體更輕盈一些。他們完全適應灰域的環境，因此得以在這裏生存，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主要居民。
不過，傀不能入輪回。在傀死後，組成傀身體的陰陽之氣會分別歸於三界，像是為了補償這一點似的，他們擁有更長的壽命，平均壽命為三百五十歲。
氣運之子是一名傀，天生就懂得如何轉換陰陽。依靠特殊的能力，他在灰域建立了一座城池，成了城主。
為了讓治下百姓生活無憂，城主憑借自己的能力疏通陰陽兩界之間的通道，成功將許多滯留此地的人和鬼送回了屬於他們的世界。
然而，五十年前發生了一場原因不明的意外事故，通往陰間和陽間的通道被破壞，失控的陰氣與陽氣形成劇烈亂流，將灰域與外界徹底隔絕了。
城主的魂魄在事故中碎裂成了幾塊，但他的陰陽之氣並未逸散，還有覆活的可能。卓月需要做的，就是集齊城主的魂魄碎片。
由於城主是傀，任務者的種族也被設定成了傀。由世界能量形成的傀比普通的傀更強大，不僅可以在灰域長期生活，還可以用本體在陰陽兩界活動。
“我覆活城主之後，城主要怎麽拯救世界呢？”卓月好奇地問。
“城主需要修覆陰陽通道，這是挽救世界的關鍵。”
“為什麽非要恢覆陰陽兩界的通道？”卓月不解，“灰域本身不需要人和鬼，維持通道的存在，難道不會帶來更多麻煩嗎？”
“灰域不需要人和鬼，但它本身的存在卻離不開陰陽兩界，必須與它們保持連接。”系統解釋道，“比起不可控的隨機連接，一個穩定的通道對誤入灰域的人與鬼更為安全，也更有利於灰域自身的平衡。這一切，都與灰域最初的形成方式有關。”
灰域原本就是由陰陽兩界的氣息交匯而成，逐漸發展成了傀、鬼、人以及許多動植物的棲息地。
雖然灰域演化出了一套獨立的生態系統，但這裏陰陽之氣的流動始終依賴陰陽兩界，參與著整個世界的循環。
如果和陰陽兩界的連接不穩定，陰陽之氣流傳不暢，會導致陰陽失調，影響到生活在其中的傀，甚至動搖灰域的穩定性。
如果徹底切斷灰域和陰陽的連接，陰陽之氣就會像一潭死水，無法滋養灰域。灰域會慢慢枯竭，住在這裏的所有生者、死者以及非生非死者都會滅亡。
當灰域的穩定被破壞後，它所釋放的陰氣和陽氣將對陰陽兩界造成巨大沖擊，最終導致世界崩潰。
“陰氣陽氣這麽重要，它們是這個世界的世界能量嗎？”卓月猜測道，“如果是，那收集起來應該不難吧？”
“你只說對了一半。”
在這個世界中，世界能量是陰氣與陽氣。但由於從環境中直接收集陰陽之氣會擾亂陰陽循環，所以卓月需要從人、鬼、傀或物品身上獲取已經被固定的陰陽之氣。
鬼和來自陰間的物品提供陰氣，人和來自陽間的物品提供陽氣，傀和來自灰域的物品則可以同時提供陰陽之氣。
“從物品中獲取我還能理解，但從人、鬼、傀身上獲取……聽起來有點不妙。如果取走他們的陰氣或陽氣，會不會縮短他們的壽命？”
“會有影響。”
卓月皺了皺眉：“這個世界能量的獲取方式有點奇怪。”
之前的幾個世界，收集世界能量的方式都不會對世界中的原住民造成傷害，這次的世界意識卻讓她想起第一個世界裏吸收信徒靈氣的偽神謝琳瑯。
卓月把自己的顧慮講給系統聽，系統卻告訴她，A級任務都是這樣的。
“瀕臨崩潰的世界，在求生時會犧牲一些相對來說不那麽重要的東西，讓世界延續下去，就像人被困在沒有食物的極端環境下，會吃掉自己的肉維持生命一樣。”
系統說得沒錯，站在世界意識的角度上思考，讓世界高效平穩地運行下去才是最關鍵的，但卓月很難習慣這一點。
對她來說，原住民的生命不是草芥，不是天平上的砝碼，不是被量化的數字。
好在她不需要逼著自己去習慣，這個任務結束之後，她就能回歸原來的生活了。
而在任務進行期間，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世界意識就算再著急，也得按照她的節奏來。
盡管她不能阻止世界意識“吃掉”自己的子民，但可以努力讓它每一口都吃小點。到時候她多接觸一些原住民，從每一個原住民身上少量獲取陰陽之氣，積少成多，也能達成目標。
要是實在做不下去，大不了就撤，換個別的任務做。
這麽想著，卓月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我沒有其他問題了，開始任務吧。”
“好的，對於下一個任務世界的外形，你有什麽要求嗎？”
“就按照我本身的樣子設定就行，別在傀裏太突兀。”
確定好了外形，系統宣布任務即將開始。
卓月等待著進入新世界時的光亮，可是她眼前卻突然一暗，落入了一片壓抑的黑色中。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分不清天與地。街道倒是規整，路上走著些行人，有些人模人樣，飄忽前行，有些卻是青面獠牙，仿佛怪物一般。
“系統，這就是灰域？”卓月不滿地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太黑了，叫黑域還差不多。”
“不，這裏不是灰域，是陰間。”系統解釋道，“由於灰域被陰陽亂流隔絕，世界意識只能把你的落點設定在灰域之外。”
聽到“陰間”兩個字，卓月感覺一陣涼意襲來，她不由得搓了搓手臂，躲到了附近的一條僻靜小巷中，而後才繼續和系統交談。
“也就是說，因為世界意識沒辦法把我送進灰域，所以就隨便把我丟在這裏了？”
“是的。”系統回答道。
“那我要怎麽去灰域？”
“這就要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卓月苦笑了一下：“真不愧是A級任務，一開始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事已至此，煩惱也沒有用，不如先抽卡，爭取抽得到能幫她前往灰域的道具。
一邊嘆息，卓月一邊打開了系統頁面。
系統頁面中央的卡池隨著世界的變化發生了改變。一座巍峨的城池前，黑色與白色的氣流在飛速流動，城門處立著一道灰色身影，他單手高舉，手心隱隱散發著光芒。
在黑白的間隙，隱約可見城墻上有一行氣勢恢宏的字跡：本期角色——紀衡執。
卡池本身看起來沒什麽特別，上面和以往一樣標記著收集碎片進度，目前是0/4，但當卓月註意到世界能量的進度條時，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世界能量的進度條竟然有兩個，一個是陰氣，另一個是陽氣。它們彼此獨立，每個進度條的上限從以往的100點降到了50點。眼下，兩個進度條都處於滿值狀態。
“系統，為什麽會有兩個分開的進度條，是有什麽特別的規則嗎？”
“是的。本次任務和以往不同。這個世界存在兩種世界能量，你可以自由選擇收集陰氣或陽氣，也可以全都收集，它們的作用略有不同。”系統解釋道。
在這個世界中，世界能量有陰氣和陽氣兩種，可抽取的道具則分為陰、陽和雙屬性三種。
陰陽兩種世界能量既可以分別抽取對應屬性的道具，也可以共同用於抽取雙屬性道具。
陽屬性道具僅限對鬼以外的目標使用，陰屬性道具僅限對人以外的目標使用，雙屬性道具則沒有限制，對人、鬼、傀都可以使用。
“搞得還挺覆雜。”卓月忍不住感慨道。
雖然機制有所變化，但抽卡的本質不變。卓月屏氣凝神，準備按下“抽取十次”的按鈕，卻突然註意到什麽，一下子楞住了。
“系統！新手十連必出金的福利怎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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