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口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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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口鑠金
在拿到第三個公主碎片後，卓月曾經思考過一個問題：為什麽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人會是艾莉諾公主？
在前兩個任務世界裏，氣運之人都具有特異之處。
妖神承氣運而生，本身相當於“信仰值-靈氣”轉化系統，在生死關頭把自己分裂成了幾個碎片；黑客程尋發現了黑暗的秘密，執念極深，且提前備份了自己的記憶。
而艾莉諾則不同，她沒有特殊能力，不是女巫，甚至在死前對世界真相一無所知。
卓月一直覺得世界意識的選擇有點草率，比起平平無奇的艾莉諾，魔力深厚、研究出聖金裝置原型的流金儀、死於國王和主教之手的費西婭更像是氣運之女，而且她的心臟、她生成的聖金和畫像尚存於世，擁有豐富的“原材料”可用於覆活。
然而世界意識卻把費西婭的相關物品化為線索道具和靈魂碎片，用來幫助艾莉諾覆活。
艾莉諾的靈魂碎片與費西婭的遺物息息相關，除了血脈相連這一解釋外，似乎也暗示著世界意識雖然對費西婭念念不忘。
那麽，為什麽世界意識指定的覆活對象不是費西婭呢？
卓月猜測，即使是世界意識，也不能破壞世界的運行邏輯，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能覆活氣運之人。
或許是提取聖金的過程會對靈魂本質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一旦經歷這種轉化，便絕無覆活的可能。即使費西婭王後是曾經的氣運之女，但她的靈魂已經無法徹底修覆，也就失去了覆活的機會。
在拿到了艾莉諾的第四個碎片的線索後，卓月似乎明白了世界意識的用意。
艾莉諾的第一塊碎片，是破殼的雛鳥，名為【終焉覆始】，而第四塊碎片的線索，叫做【眾望所誕】，它們都與新生這個概念有關。
氣運之女已死，但世界需要繼續運轉，世界意識只能另尋旁人。
恰好氣運之女的女兒艾莉諾滿足覆活條件，根據主教和國王的談話內容推斷，他們試圖用艾莉諾的身體提煉聖金，但一無所獲，正因為缺少了這一步，艾莉諾的靈魂才得以保全。
世界意識想要將艾莉諾重塑為新任氣運之女，因此對管理局謊稱她是已死的氣運之女
卓月和系統討論了一下這種可能，系統對她的猜測感到極為驚訝。
“管理局確實無法驗證氣運之人的真偽，世界意識提交的資料就是唯一依據。需要覆活氣運之人的世界往往瀕臨崩潰，這種任務需要消耗大量世界能量，要是失敗了損失巨大，世界意識沒理由在這種生死攸關的事上冒險造假，至少在我從未聽說過此類先例。”
震驚之餘，系統也不得不承認卓月的猜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在時空管理局下屬的世界穩定維護部，與氣運之人有關的委托有兩種：氣運之人覆活與氣運之人再造。
氣運之人再造的任務具有極強的不確定性，失敗率很高，系統們很看重任務的成功率，因此都不願意接這種任務。
不僅系統們避之不及，維護世界穩定部的管理層同樣反感這類耗時費力、回報率低的任務。
為此，部門將氣運之人再造的定價設定為覆活委托的數十倍，同時設置極其嚴苛的審核標準，並傾向於尋找各種理由拒絕世界意識提交的相關委托。
如果世界意識想采取曲線救世的策略，確實可以把再造氣運之人的委托偽裝成覆活委托，這麽做好處和壞處都顯而易見。
好處是所需調用的世界能量大幅減少，審核通過率顯著提升。
壞處則是提交資料中必須包含氣運之人的信息，任務者只需覆活資料指定對象即可視為完成任務，被覆活的對象可能無法起到穩定世界的作用。
也就是說，除非世界意識所選擇的“氣運之人”能在覆活後真正承擔起真正的氣運之人的使命，否則這項委托所消耗的世界能量將完全付諸東流，假氣運之人的覆活既無法挽回世界頹勢，又白白浪費了世界意識寶貴的自救時間。
“根據管理局的評估，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的配合度高，性格極為穩定，雖然提交的材料不夠全面，但仍顯著超出基礎標準線。綜合考量任務難度和任務者死亡風險，最終被歸類為C級任務世界，即中等難度範疇。我十分信任評估結果，沒想到居然有資料造假的可能。”
系統的語氣罕見地帶著懊悔，卓月反倒笑了：“我大概摸清這個世界意識的脾性了，它哪是什麽情緒穩定，根本就是個偽裝高手。”
卓月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非常熱愛和平，因此她才沒有獲得過任何攻擊性質的卡牌，只能把輔助道具當武器道具用。
現在她似乎了解了世界意識的小心思：它向管理局提交的委托藏著真實目的，提供的道具也暗含別樣用途。
火爐道具可以用於煉藥，也能焚毀萬物；飛行技能可以輔助她進行移動，也能把任何物品變成投射武器。
卓月甚至懷疑世界意識早就發現了她在利用漏洞刷魔力值，只是相較於再造氣運之子的巨額消耗，她調動的這點能量根本不值一提，因此世界意識並不在意她的鉆空子行為。
不過以上想法只是猜測而已，畢竟卓月沒辦法直接和世界意識對話，詢問它的想法。
聽了卓月的想法後，系統問她需不需要它現在去向世界意識確認一下。
對於系統的提議，卓月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她想起在第一個任務世界時，系統曾提及世界意識撤銷委托的往事，在透露了這些消息後，系統說它受到了警告，當她再次追問時，只得到了“任務者無權限”的提示。
思考了片刻，卓月問了系統一個問題：“你和我之間的對話、你與世界意識的溝通內容……會被管理局監聽到嗎？”
“對於任務者和世界意識，管理局無權進行監聽。對於系統的發言，管理局采用了非主動監聽，一些敏感內容會觸發監管模式，目的是防止系統違規和敏感信息洩露。”
“管理局對系統的要求倒是挺多，對任務者反而寬松。”卓月感慨道。
“最開始是完全沒有監聽的，但在一些系統違規事件發生後，管理局補充了監管條例。”系統解釋道。
“哦，看來管理局出過的事還不少。能不能說幾個聽聽？”卓月調侃了一句，但系統卻沒有接話。
“好吧，我明白了。敏感信息，不能說。”卓月輕笑了一聲，“不逗你了，不用現在去問世界意識。任務沒做完，萬一猜錯了我也不能離開這個世界，多尷尬啊。”
“那在任務完成後，需要我對世界意識的可疑行為進行舉報，向上級遞送審查申請嗎？”系統問道，“這樣不需要與世界意識接觸，也能得到答案，完全避免了可能發生的尷尬場景。”
“嗯……如果查出來世界意識有違規行為，我會得到更多能量嗎？”
“不會。因為你執行的任務確實遵循了標準的覆活氣運之人的流程。”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卓月覺得十分無趣：“那舉報實在是毫無必要。”
“如果你想要更多能量，我可以幫你詢問世界意識願不願意在任務結算時主動贈予你一些能量。”系統在“主動贈予”這個詞上加重了讀音，“你覺得怎麽樣？”
卓月有些無奈，她懷疑系統和自己學壞了。什麽世界意識主動贈予，分明是任務者和系統聯手敲詐勒索。
“這樣吧，在任務結束離開世界時，你問一下世界意識，不過如果它真的有違規行為，我不希望管理局察覺，能做到嗎？”
“當然可以，畢竟我在與你合作期間，學會了一些有趣的小技巧。”
雖然沒能從系統那裏得到準確的回答，但卓月覺得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艾莉諾確實不像是氣運之人。
不過這樣的懷疑只是針對世界意識，不代表卓月對艾莉諾本人有什麽意見。
不管是出於對完成任務的渴望，還是出於對艾莉諾性格的欣賞，卓月都希望她能順利覆活。為此，卓月需要爭取更多人的支持，具有反叛精神的聖親會無疑是她目前的最佳合作對象。
然而，在卓月給出聖子無望覆活的回答後，聖親集會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對此卓月頗為無奈，比起用謊言維系虛假的希望，她寧願承受無法和聖親會達成合作的後果。
她不能為了討好聖親，而胡亂許下無法兌現的承諾。對這些失去至親的聖親而言，給予他們虛假的希望，才是最大的殘忍。
卓月暗中打開了系統倉庫，查看了一下她剛得到不久的線索卡牌：
【眾望所誕】
類別：線索道具
說明：當公主受到足夠數量民眾的歡迎時，民眾對她名字的呼喚聲將凝聚成最後一塊靈魂碎片。
下面寫著一行小字：當前民意值6％
卓月暗暗在心中嘆氣，要是沒有聖親會的協助，得到民意值的速度恐怕會比預想中慢很多。
正當卓月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時，老木匠道格打破了沈默。他的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請告訴我……我們，該如何摧毀那座吃人的教會，讓虛偽的神使血債血償。”
“對，必須讓教會付出代價！”有人附和道。
“還有還有，要讓所有人都得知真相！”有人補充道。
卓月驚訝地環顧四周，出乎她的意料，聖親們的眼中雖噙著淚水，卻不見絲毫頹喪。
悲痛非但沒有熄滅他們眼中的火焰，反倒讓覆仇的意志燃燒得更加熾烈。
此刻站在卓月面前的，是一支遠比她預想中更為堅韌的力量，他們對親人的愛意化作薪柴，讓這份怒火足以焚燒一切。
卓月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這正是她所期待的回應。
——·——
近來，王都的居民們接連遭遇怪事，神秘的信件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
信件從門縫、窗隙、煙道等一切孔隙悄然潛入民宅，信封上沒有標明寄信人和收信人，信紙也是空白一片，但當手指拂過信紙時，觸碰過的地方就會浮現出文字：
聖金乃同胞血肉，瘟疫乃殺戮惡果。
教會以神名行惡，王權以鮮血鑄冠。
公主受難而覆蘇，願引眾生向新生。
收到神秘信件的人反應各不相同。有人嗤之以鼻，覺得這是惡作劇，將信紙隨手丟進火堆；有人認為這是神跡顯現，驚慌地跪地禱告；還有人認為這是女巫的詛咒，把信交給了聖衛軍。
信件內容在王都迅速流傳開來，很快引發了全城熱議。一時之間，酒館裏、集市中、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議論信中的內容。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教會迅速做出了回應：這些信件是女巫在冒充公主惑亂人心，不可輕信謠言。
國王下達指示，命令聖衛軍進行全城大搜查，士兵們挨家挨戶翻箱倒櫃，凡私藏信件者，均以瀆神罪處置。
聖衛軍四處奔忙，馬蹄聲響個不停，王都居民人心惶惶，卓月卻並不緊張。
作為搜查小隊的成員，布雷克和威廉只是在烏鴉藥店走了個過場，連二樓都沒上去看，害得裹著無影鬥篷的芙洛麗婭白白緊張了一場。
在卓月的招待下喝了水吃了點心，離開藥店時，布雷克有些戀戀不舍：“最近又要巡邏又要挨家搜查，今天只在你這裏偷了一會兒懶，要不是有活力藥水，我早就累趴下了。”
卓月溫聲安慰他：“搜查力度這麽大，想必沒人敢再冒險投遞信件了吧？再過些日子，你應當就能好好休息了。”
布雷克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聖衛軍一開始搜查，就沒有新增信件出現了，沒準明天我就可以放假嘍。”
很遺憾，布雷克的美好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在聖衛軍開始行動後，神秘的信使僅僅沈寂了一天，便以更張揚的姿態卷土重來。
信件不再隱秘地出現在居民家中，它們的位置變得張揚了不少，草叢裏、樹梢上、街石的縫隙內，隨處可以瞥見信封的一角。
聖衛軍停止了對抓捕私藏信件的居民的抓捕，轉而開始清理大街上的信件。
這些信件仿佛具有生命力，今天被聖衛軍收掉一波，明日必定會冒出新的來，仿佛這座城市正在自行孕育這些反抗的文字似的。
不知從哪裏傳出了“信使是艾莉諾公主”的說法，傳聞在王都迅速蔓延，愈演愈烈。
有爛醉如泥的酒鬼賭咒發誓，說自己曾在巷尾瞥見盛裝的艾莉諾公主憑空出現又消失；有淺眠者堅稱聽到風中夾雜著公主的嗚咽與控訴，只是字句模糊難辨……
這些虛實難分的見聞在口耳相傳中不斷發酵，起初只是模糊的身影與聲音，後來竟演變成有人自稱與公主促膝長談，並帶回確鑿的預言：她將在下一個滿月之夜歸來，給被蒙騙的世人揭開所有真相。
雖然這位“預言家”很快被聖衛軍逮捕收押，但預言卻如野火燎原般勢不可擋，很快傳遍了王都。
每當夜幕降臨，總有人不自覺地仰望明月，揣測那位逝去的公主正徘徊在何處，又將以何種方式現身。
或許是察覺到民心浮動，教會突然宣布在滿月日舉辦前所未有的盛大賜福儀式，從日出一直持續到月落。
然而聖子剛剛現身鐘樓廣場，無數信件便如雪片般自天空飄落。這場突如其來的“信雨”徹底攪亂了儀式，迫使賜福儀式不得不倉促中止。
隨著時間推移，金色的夕陽慢慢褪去，王都的空氣仿佛開始不安地顫動。人們在忐忑中凝視著漸暗的天際，圓月即將升起，有人在恐懼災難，有人在等待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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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拿到第三個公主碎片後，卓月曾經思考過一個問題：為什麽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人會是艾莉諾公主？
在前兩個任務世界裏，氣運之人都具有特異之處。
妖神承氣運而生，本身相當於“信仰值-靈氣”轉化系統，在生死關頭把自己分裂成了幾個碎片；黑客程尋發現了黑暗的秘密，執念極深，且提前備份了自己的記憶。
而艾莉諾則不同，她沒有特殊能力，不是女巫，甚至在死前對世界真相一無所知。
卓月一直覺得世界意識的選擇有點草率，比起平平無奇的艾莉諾，魔力深厚、研究出聖金裝置原型的流金儀、死於國王和主教之手的費西婭更像是氣運之女，而且她的心臟、她生成的聖金和畫像尚存於世，擁有豐富的“原材料”可用於覆活。
然而世界意識卻把費西婭的相關物品化為線索道具和靈魂碎片，用來幫助艾莉諾覆活。
艾莉諾的靈魂碎片與費西婭的遺物息息相關，除了血脈相連這一解釋外，似乎也暗示著世界意識雖然對費西婭念念不忘。
那麽，為什麽世界意識指定的覆活對象不是費西婭呢？
卓月猜測，即使是世界意識，也不能破壞世界的運行邏輯，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能覆活氣運之人。
或許是提取聖金的過程會對靈魂本質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一旦經歷這種轉化，便絕無覆活的可能。即使費西婭王後是曾經的氣運之女，但她的靈魂已經無法徹底修覆，也就失去了覆活的機會。
在拿到了艾莉諾的第四個碎片的線索後，卓月似乎明白了世界意識的用意。
艾莉諾的第一塊碎片，是破殼的雛鳥，名為【終焉覆始】，而第四塊碎片的線索，叫做【眾望所誕】，它們都與新生這個概念有關。
氣運之女已死，但世界需要繼續運轉，世界意識只能另尋旁人。
恰好氣運之女的女兒艾莉諾滿足覆活條件，根據主教和國王的談話內容推斷，他們試圖用艾莉諾的身體提煉聖金，但一無所獲，正因為缺少了這一步，艾莉諾的靈魂才得以保全。
世界意識想要將艾莉諾重塑為新任氣運之女，因此對管理局謊稱她是已死的氣運之女
卓月和系統討論了一下這種可能，系統對她的猜測感到極為驚訝。
“管理局確實無法驗證氣運之人的真偽，世界意識提交的資料就是唯一依據。需要覆活氣運之人的世界往往瀕臨崩潰，這種任務需要消耗大量世界能量，要是失敗了損失巨大，世界意識沒理由在這種生死攸關的事上冒險造假，至少在我從未聽說過此類先例。”
震驚之餘，系統也不得不承認卓月的猜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在時空管理局下屬的世界穩定維護部，與氣運之人有關的委托有兩種：氣運之人覆活與氣運之人再造。
氣運之人再造的任務具有極強的不確定性，失敗率很高，系統們很看重任務的成功率，因此都不願意接這種任務。
不僅系統們避之不及，維護世界穩定部的管理層同樣反感這類耗時費力、回報率低的任務。
為此，部門將氣運之人再造的定價設定為覆活委托的數十倍，同時設置極其嚴苛的審核標準，並傾向於尋找各種理由拒絕世界意識提交的相關委托。
如果世界意識想采取曲線救世的策略，確實可以把再造氣運之人的委托偽裝成覆活委托，這麽做好處和壞處都顯而易見。
好處是所需調用的世界能量大幅減少，審核通過率顯著提升。
壞處則是提交資料中必須包含氣運之人的信息，任務者只需覆活資料指定對象即可視為完成任務，被覆活的對象可能無法起到穩定世界的作用。
也就是說，除非世界意識所選擇的“氣運之人”能在覆活後真正承擔起真正的氣運之人的使命，否則這項委托所消耗的世界能量將完全付諸東流，假氣運之人的覆活既無法挽回世界頹勢，又白白浪費了世界意識寶貴的自救時間。
“根據管理局的評估，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的配合度高，性格極為穩定，雖然提交的材料不夠全面，但仍顯著超出基礎標準線。綜合考量任務難度和任務者死亡風險，最終被歸類為C級任務世界，即中等難度範疇。我十分信任評估結果，沒想到居然有資料造假的可能。”
系統的語氣罕見地帶著懊悔，卓月反倒笑了：“我大概摸清這個世界意識的脾性了，它哪是什麽情緒穩定，根本就是個偽裝高手。”
卓月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非常熱愛和平，因此她才沒有獲得過任何攻擊性質的卡牌，只能把輔助道具當武器道具用。
現在她似乎了解了世界意識的小心思：它向管理局提交的委托藏著真實目的，提供的道具也暗含別樣用途。
火爐道具可以用於煉藥，也能焚毀萬物；飛行技能可以輔助她進行移動，也能把任何物品變成投射武器。
卓月甚至懷疑世界意識早就發現了她在利用漏洞刷魔力值，只是相較於再造氣運之子的巨額消耗，她調動的這點能量根本不值一提，因此世界意識並不在意她的鉆空子行為。
不過以上想法只是猜測而已，畢竟卓月沒辦法直接和世界意識對話，詢問它的想法。
聽了卓月的想法後，系統問她需不需要它現在去向世界意識確認一下。
對於系統的提議，卓月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她想起在第一個任務世界時，系統曾提及世界意識撤銷委托的往事，在透露了這些消息後，系統說它受到了警告，當她再次追問時，只得到了“任務者無權限”的提示。
思考了片刻，卓月問了系統一個問題：“你和我之間的對話、你與世界意識的溝通內容……會被管理局監聽到嗎？”
“對於任務者和世界意識，管理局無權進行監聽。對於系統的發言，管理局采用了非主動監聽，一些敏感內容會觸發監管模式，目的是防止系統違規和敏感信息洩露。”
“管理局對系統的要求倒是挺多，對任務者反而寬松。”卓月感慨道。
“最開始是完全沒有監聽的，但在一些系統違規事件發生後，管理局補充了監管條例。”系統解釋道。
“哦，看來管理局出過的事還不少。能不能說幾個聽聽？”卓月調侃了一句，但系統卻沒有接話。
“好吧，我明白了。敏感信息，不能說。”卓月輕笑了一聲，“不逗你了，不用現在去問世界意識。任務沒做完，萬一猜錯了我也不能離開這個世界，多尷尬啊。”
“那在任務完成後，需要我對世界意識的可疑行為進行舉報，向上級遞送審查申請嗎？”系統問道，“這樣不需要與世界意識接觸，也能得到答案，完全避免了可能發生的尷尬場景。”
“嗯……如果查出來世界意識有違規行為，我會得到更多能量嗎？”
“不會。因為你執行的任務確實遵循了標準的覆活氣運之人的流程。”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卓月覺得十分無趣：“那舉報實在是毫無必要。”
“如果你想要更多能量，我可以幫你詢問世界意識願不願意在任務結算時主動贈予你一些能量。”系統在“主動贈予”這個詞上加重了讀音，“你覺得怎麽樣？”
卓月有些無奈，她懷疑系統和自己學壞了。什麽世界意識主動贈予，分明是任務者和系統聯手敲詐勒索。
“這樣吧，在任務結束離開世界時，你問一下世界意識，不過如果它真的有違規行為，我不希望管理局察覺，能做到嗎？”
“當然可以，畢竟我在與你合作期間，學會了一些有趣的小技巧。”
雖然沒能從系統那裏得到準確的回答，但卓月覺得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艾莉諾確實不像是氣運之人。
不過這樣的懷疑只是針對世界意識，不代表卓月對艾莉諾本人有什麽意見。
不管是出於對完成任務的渴望，還是出於對艾莉諾性格的欣賞，卓月都希望她能順利覆活。為此，卓月需要爭取更多人的支持，具有反叛精神的聖親會無疑是她目前的最佳合作對象。
然而，在卓月給出聖子無望覆活的回答後，聖親集會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對此卓月頗為無奈，比起用謊言維系虛假的希望，她寧願承受無法和聖親會達成合作的後果。
她不能為了討好聖親，而胡亂許下無法兌現的承諾。對這些失去至親的聖親而言，給予他們虛假的希望，才是最大的殘忍。
卓月暗中打開了系統倉庫，查看了一下她剛得到不久的線索卡牌：
【眾望所誕】
類別：線索道具
說明：當公主受到足夠數量民眾的歡迎時，民眾對她名字的呼喚聲將凝聚成最後一塊靈魂碎片。
下面寫著一行小字：當前民意值6％
卓月暗暗在心中嘆氣，要是沒有聖親會的協助，得到民意值的速度恐怕會比預想中慢很多。
正當卓月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時，老木匠道格打破了沈默。他的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請告訴我……我們，該如何摧毀那座吃人的教會，讓虛偽的神使血債血償。”
“對，必須讓教會付出代價！”有人附和道。
“還有還有，要讓所有人都得知真相！”有人補充道。
卓月驚訝地環顧四周，出乎她的意料，聖親們的眼中雖噙著淚水，卻不見絲毫頹喪。
悲痛非但沒有熄滅他們眼中的火焰，反倒讓覆仇的意志燃燒得更加熾烈。
此刻站在卓月面前的，是一支遠比她預想中更為堅韌的力量，他們對親人的愛意化作薪柴，讓這份怒火足以焚燒一切。
卓月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這正是她所期待的回應。
——·——
近來，王都的居民們接連遭遇怪事，神秘的信件打破了他們平靜的生活。
信件從門縫、窗隙、煙道等一切孔隙悄然潛入民宅，信封上沒有標明寄信人和收信人，信紙也是空白一片，但當手指拂過信紙時，觸碰過的地方就會浮現出文字：
聖金乃同胞血肉，瘟疫乃殺戮惡果。
教會以神名行惡，王權以鮮血鑄冠。
公主受難而覆蘇，願引眾生向新生。
收到神秘信件的人反應各不相同。有人嗤之以鼻，覺得這是惡作劇，將信紙隨手丟進火堆；有人認為這是神跡顯現，驚慌地跪地禱告；還有人認為這是女巫的詛咒，把信交給了聖衛軍。
信件內容在王都迅速流傳開來，很快引發了全城熱議。一時之間，酒館裏、集市中、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議論信中的內容。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教會迅速做出了回應：這些信件是女巫在冒充公主惑亂人心，不可輕信謠言。
國王下達指示，命令聖衛軍進行全城大搜查，士兵們挨家挨戶翻箱倒櫃，凡私藏信件者，均以瀆神罪處置。
聖衛軍四處奔忙，馬蹄聲響個不停，王都居民人心惶惶，卓月卻並不緊張。
作為搜查小隊的成員，布雷克和威廉只是在烏鴉藥店走了個過場，連二樓都沒上去看，害得裹著無影鬥篷的芙洛麗婭白白緊張了一場。
在卓月的招待下喝了水吃了點心，離開藥店時，布雷克有些戀戀不舍：“最近又要巡邏又要挨家搜查，今天只在你這裏偷了一會兒懶，要不是有活力藥水，我早就累趴下了。”
卓月溫聲安慰他：“搜查力度這麽大，想必沒人敢再冒險投遞信件了吧？再過些日子，你應當就能好好休息了。”
布雷克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聖衛軍一開始搜查，就沒有新增信件出現了，沒準明天我就可以放假嘍。”
很遺憾，布雷克的美好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在聖衛軍開始行動後，神秘的信使僅僅沈寂了一天，便以更張揚的姿態卷土重來。
信件不再隱秘地出現在居民家中，它們的位置變得張揚了不少，草叢裏、樹梢上、街石的縫隙內，隨處可以瞥見信封的一角。
聖衛軍停止了對抓捕私藏信件的居民的抓捕，轉而開始清理大街上的信件。
這些信件仿佛具有生命力，今天被聖衛軍收掉一波，明日必定會冒出新的來，仿佛這座城市正在自行孕育這些反抗的文字似的。
不知從哪裏傳出了“信使是艾莉諾公主”的說法，傳聞在王都迅速蔓延，愈演愈烈。
有爛醉如泥的酒鬼賭咒發誓，說自己曾在巷尾瞥見盛裝的艾莉諾公主憑空出現又消失；有淺眠者堅稱聽到風中夾雜著公主的嗚咽與控訴，只是字句模糊難辨……
這些虛實難分的見聞在口耳相傳中不斷發酵，起初只是模糊的身影與聲音，後來竟演變成有人自稱與公主促膝長談，並帶回確鑿的預言：她將在下一個滿月之夜歸來，給被蒙騙的世人揭開所有真相。
雖然這位“預言家”很快被聖衛軍逮捕收押，但預言卻如野火燎原般勢不可擋，很快傳遍了王都。
每當夜幕降臨，總有人不自覺地仰望明月，揣測那位逝去的公主正徘徊在何處，又將以何種方式現身。
或許是察覺到民心浮動，教會突然宣布在滿月日舉辦前所未有的盛大賜福儀式，從日出一直持續到月落。
然而聖子剛剛現身鐘樓廣場，無數信件便如雪片般自天空飄落。這場突如其來的“信雨”徹底攪亂了儀式，迫使賜福儀式不得不倉促中止。
隨著時間推移，金色的夕陽慢慢褪去，王都的空氣仿佛開始不安地顫動。人們在忐忑中凝視著漸暗的天際，圓月即將升起，有人在恐懼災難，有人在等待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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