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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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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直播

“望月不睡覺”在請了好長一段病假之後終於覆播了,不過回歸直播的內容不是常規的和觀眾連線,而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特殊直播——

【和大家一起看SR年會】

單不寐從來沒有進行過這類直播,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不是很多。不過他並不在意直播間觀眾的多少,就算觀眾再少,他也會看SR的年會直播,畢竟這是卓月特別叮囑的。

上次卓月說離開一趟,回來的時候身邊章魚形態的黑客程尋就又變了個形態。看著屏幕上狐貍旁邊的水母,單不寐知道卓月的進度應該是又往前推了一截,這是不是意味著距離她離開日子又近了一些?

單不寐沒敢問,卓月卻主動說起了自己的計劃:“程尋已經徹底覆活,我過兩天找個機會消耗一下剩的流量值,然後就要走了。提前跟你打個招呼,我走之後賬號會註銷,不用覺得奇怪。”

“你走的時候可以帶上我嗎?”單不寐懇求道。

卓月並沒有直接答應或者拒絕,而是問單不寐想這麽做的原因:“你現在的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在這個世界的工作不錯,心懷鬼胎的同事辭職了,還有個副業,總體來說比上個世界過得滋潤,為什麽想要離開呢?難道你不喜歡這種高科技的世界嗎?”

單不寐的答案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我只是不喜歡沒有你的世界。”

卓月搖搖頭:“實話實說,我是真的做不到帶你離開。不管你喜不喜歡,你和我都有各自的人生軌跡,好好過你的日子吧,不要總是強求這種求不來的事。”

“那可以讓我親眼看到你離開嗎?上次你在封印之地離開,我一直不願意相信你真的已經走了。”

卓月沒有拒絕單不寐的第二個請求:“好吧。不過我不確定具體離開的時間,應該是在SR年會的當晚或者第二天。到時候我來你的終端找你。”

說到SR的年會,卓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哦對了,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會在SR的年會直播裏說,你可以看一下直播,省得我回來給你再講一遍,要是SR的直播中斷了,就去我的直播間看。”

根據單不寐對卓月的了解,她這話的意思是要在SR的直播中幹一票大的,放出一些足以讓SR年會中斷的猛料。

卓月要為大事件做準備,而且單不寐的身體也沒什麽大礙了,於是她帶著程尋離開了單不寐的終端。

臨走之前,卓月特意叮囑單不寐:“不要再用亂七八糟的數據包了,你要是再出事,我可不一定還有辦法救你。”

自從卓月離開了單不寐的終端,不再全天候監控他的生命活動,單不寐的睡眠質量就有所下滑。

不過單不寐沒有再用安眠數據包,雖然這些是完全合法合規的數據包,但是他怕自己用了之後,會進一步混淆夢境和現實。

由於卓月的制止,單不寐目前沒有恢覆在深界的工作,至於副業方面,他也一直沒有進行覆播,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既然SR的年會對卓月而言很重要,他決定把覆播後第一場直播用來給SR年會增添熱度,雖然不知道能起到多大幫助,但這是他唯一能支持她的方式了。

終於,SR年會的日子到了。

“望月不睡覺”的直播間裏,轉播著SR官方賬號的直播畫面,一陣引人註目的燈光變化後,主持人宣布年會正式開始。

音樂響起,接下來是歡迎SR領導層入場的環節。單不寐並不認得這些人,於是開始讀彈幕活躍直播間的氣氛。

“主播的身體怎麽樣了?多謝關心,已經沒事了。”

“主播為什麽在看SR的年會?因為我朋友去當嘉賓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少了幾分直播時慣有的、精心營造的松弛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卓月什麽時候才會出場?這次她又將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舉動?

正當單不寐有些走神時,直播中突生異變:一個SR的高層沒有按照引導去往指定的座位,而是徑直走到了舞臺上,從一臉茫然的主持人手裏抽出話筒自顧自開始講話。

“在場的各位來賓、觀看直播的各位觀眾,我是SR股東陸彥之,或許大家在別的地方聽說過我的名字,但這不重要。今天我有些心裏話對大家說,我一直在利用職務之便販賣非法數據包……”

直播畫面裏,可以看到主持人正用耳麥聯系著誰,有保安正朝著舞臺跑來,隨後直播畫面中斷,變成了SR的廣告。

與此同時,單不寐收到了一條通知——

“你的特別關註月狐Z正在直播:【轉播:SR年會直播後續,陸彥之逃命中!】”

單不寐迅速打開了月狐Z的直播間,直播內容非常怪異,是對一個名為“陸彥之”的賬號的轉播。鏡頭裏剛剛還出現在SR年會直播裏的陸彥之正在進行懟臉直播。

身穿剪裁合體的西裝的男人一邊跑步躲避保安,一邊吐字清晰地對自己的罪行進行坦白,從暖光事故的起因講起,講到他讓人對暖光竊取事故中的異常腦波進行篡改、制成數據包進行售賣的,之後又是創建了自己的非法數據包銷售鏈……

月狐Z的直播間一排排問號刷地飛快,隨著觀看人數一路走高,屏幕幾乎被問號完全覆蓋了。單不寐倒是沒有過分驚訝,他見識過卓月假扮妖神的樣子,知道她模仿別人外表的水平很高,這次大概也是故技重施。

以為自己看穿了一切的單不寐其實沒有完全猜對。

卓月確實可以模仿別人,只要修改自己的外形,然後用虛像投影儀出現在現實中,就可以在外形上假冒某人了。不過虛像投影儀本質上不是用於模仿的道具,看起來一模一樣,一張嘴出聲就會露餡,所以卓月沒有用這個辦法。

直播裏那個狂奔的男人是貨真價實的陸彥之本人,只不過腦子被卓月控制了,一言一行都出自卓月的指揮。

卓月能有這麽個主意,與營救單不寐的行動脫不開關系。

對單不寐用過劫持指令之後,卓月覺得這是一個很值得仔細研究的技能,她很好奇接管神經活動時可不可以讓神經被操控者做出指定的舉動。不過這東西不能隨便對人用,苦於沒有合適的使用對象,她一直沒辦法進行實驗。

隨著對燒腦數據包交易流程的調查有了眉目,岑見微變得沒什麽用處了,卓月覺得把他當做實驗品很不錯。於是她趁著岑見微接入腦機接口時發動了劫持指令,在他的腦袋裏大肆實驗。

實驗的結果極為驚人,在搞明白了神經信號的傳遞渠道後,卓月可以控制岑見微的單獨某塊肌肉,讓他抽筋,也可以控制他的聲帶,讓他突然發出怪聲,不過更覆雜的操控會受到他潛意識的抵抗,於是卓月決定想個辦法讓他昏過去。

卓月把自己的外形修改成了一個蒙面大漢,趁岑見微正連著腦機接口正上班時,她使用了虛像投影儀出現在監控死角,然後來到終端前,故意在監控下面把猝不及防的岑見微一頓暴揍。

確認岑見微陷入昏迷後,卓月離開監控範圍內,恢覆了電子態,回到終端裏,順著腦機接口奪取了對岑見微的神經的完整操控權。她承認自己下手有點重了,除了想要保證實驗效果以外,也是有點私人恩怨在的。

只是揍一頓還不夠解氣,卓月決定操控岑見微的身體,讓他群發的道歉視頻。在系統的指揮下,她很快適應了這具新身體,甚至可以讓他邊流淚懺悔邊扇自己巴掌。

最後卓月不僅錄制了道歉視頻,還順便錄了另一版坦白視頻向警方自首。

有了這樣的經驗,在對付陸彥之的時候,卓月的第一反應就是采用相同的方式,不過細節處還需要做一點改動。

想通過網絡駭入SR的總部很難,所以卓月決定肉身進入SR,曲線作戰。

她把自己的外形調整成普通的黑衣黑發,使用桃子給她的電子邀請函進入了SR總部,然後通過衛生間的智能鏡子回到網絡中。

之前卓月從桃子那裏打聽到了貴賓休息室的樓層,利用數據跳板挨個房間搜索,順利找到了陸彥之。

跳到陸彥之的終端裏之後,卓月把自己的手單獨實體化,抓住陸彥之使用實像解構器,然後迅速對他同時使用兩個燒腦數據包,再發動劫持指令,最後解除實像解構器。

這樣一連串操作下來,陸彥之被燒腦數據包搞得神經錯亂,卓月趁虛而入,接管了他的神經,把陸彥之變成了她的傀儡。

盡管是第一次接管陸彥之的神經,但有岑見微的先例在,卓月很快就對此得心應手了起來。給陸彥之註冊直播平臺賬號,參加年會,搶話筒,自爆醜聞,躲避保安,開啟直播,一氣呵成。

雖然這個沒有粉絲的直播號熱度很低,但是這根本不是問題。

卓月把流量黑洞用在了被臨時推出來壓SR年會熱度的內容上,把虛假流量全部據為己有後兌換成流量增幅器,用在陸彥之的直播間用上,把它頂到了熱門第一。

“陸彥之”正講著都有哪些公司參與了非法數據包的銷售,身為房管的水母就提醒卓月直播間被封了。

平臺玩不起,但是問題不大,這時候就該系統幹活了。系統曾經揚言它可以同時開幾百上千個賬號,起號速度比封號快,事實證明它不是在自吹自擂。

一個陸彥之的直播間被封,千百個陸彥之的直播間冒出來。

除了直播,之前從數據墳場拿到的證據也全部放了出來。卓月讓系統把資料以文字、圖片和視頻形式全網發布,以一己之力全方面圍剿所有平臺。

這邊剛解決完網上的問題,現實裏就有兩隊保安把“陸彥之”左右包抄,堵在了走廊中間。可不能現在被抓,真相的熱度還遠遠不夠高呢!

兩隊保安一邊喊著“陸總別讓我們為難”,一邊緩緩逼近,“陸彥之”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突然從窗戶一躍而出。保安們都傻眼了,這可是88層啊!

保安們從窗口探出頭往下看,並沒有看到樓下的一攤肉泥。並不是距離太遠看不清,而是“陸彥之”根本沒有掉下去,他正像壁虎一樣扒著外墻的凸起繼續直播,可以稱得上全世界最敬業的主播。

水母被卓月的操作嚇到了:“你怎麽做到的?”

“自我保護意識會限制身體機能,我只是解除了這個限制而已。”卓月淡然答道。

系統也被嚇得夠嗆,好在這是陸彥之的身體,卓月可以隨時從他的終端離開,系統這才沒有尖叫著發出警報。

卓月對自己目前的直播地點很滿意。

趴在墻上直播,流量值漲得飛快,再加上從各平臺圖文視頻獲得的流量值,只是過了一分鐘,庫存的流量值就已經翻倍了,上次打這麽富裕的仗還是離開上個世界前的最後一戰呢。

隨著直播的進行,現場變得越發混亂,樓上樓下的人們喊叫,媒體的無人機爭相拍攝,甚至還有救援中心的直升機在頭頂盤旋,試圖放下繩梯營救“陸彥之”。

身處風暴中心的“陸彥之”不慌不忙,確切地說,是卓月不慌不忙。

“其他平臺上陸彥之罪證的熱度怎麽樣?”卓月問系統。

“綜合起來和直播的熱度差不多高。”

對於這樣的結果,卓月相當滿意:“好,目的達到了,陸彥之也就沒用了。”

“你要殺了他嗎?”水母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

“當然不,我可不是什麽嗜殺之人。你要是想殺,那就自己想辦法吧。”

“我也沒想過殺人,我是怕你一個沖動就……”水母解釋道。

卓月冷笑了一聲:“比起讓他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死掉,他活著看到自己身敗名裂的樣子或許會更加痛苦吧,畢竟有個詞叫生不如死。不管怎樣,他的結局都與我無關。”

有人順著直升機來到“陸彥之”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陸彥之”順從地被拉上了直升機,他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隨後癱倒在了直升機上。

所有人都在關註陸彥之,沒人註意到他手腕上的便攜終端的閃爍,以及直升機下方SR總部裏一連串智能家電的異常。

換了個樣貌趁亂離開SR總部,卓月順著原路返回了黑客的服務器。

數據墳場裏的證據早已打包放好,卓月搞了個爆炸性大新聞,又推流到全平臺熱門第一,她覺得自己是時候功成身退了。畢竟後續漫長的調查取證會很無聊,她對這個世界也早就失去了一開始的興趣,一心只想離開。

卓月登錄月狐Z的賬號,發了條動態:

“由於個人原因,此後我將不再使用該帳號,我會退還所有粉絲的打賞,銷號退網。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希望那些快樂曾經點亮過你們的心情,希望這些真相能夠掃清你們身旁的黑暗。我去網絡以外生活了,再見。”

和粉絲道完別,接下來是黑客。

卓月摘下脖子上的防護服項鏈,遞給水母:“本外星人要回家了,這個還給你。另外,臨時接入協議我已經解除了。”

水母嘆了口氣:“真是慚愧,你幫了我這麽多忙,我卻什麽都沒有為你做。”

卓月心想,你也在幫我覆活,咱倆這叫互相幫助。不過這話違反條例,她不能說,最後她只是說:“那你最後再幫我一次,幫我開通去單不寐終端的門吧。”

“外星人走之前要去看一下她的外星人老鄉嗎?”水母語帶笑意,為她打開了門,“謝謝你,再見。”

“不用謝。再見,光蛇、鰻魚、章魚、水母。再見,每一個程尋。”

一長串的告別過後,卓月看到水母頭上的好感度從95變成了99,看來這是一個讓他們兩個都很滿意的結局。

和黑客告別後,卓月來到了單不寐的終端裏,恢覆了狐妖的造型後,她輕車熟路地來到桌面,調取權限啟動了音響和攝像頭。

單不寐正托著下巴對著屏幕出神,看到卓月立刻坐直了身子:“你來了。今天晚上發生了好多事,是不是很累?”

“還好。陸彥之比想象中容易搞定,總體來說挺順利的。這下子深界比之前更安全了,你可以回去上班了。”

卓月又順著陸彥之的話題和單不寐聊了一會兒,可是她心裏想說的卻根本不是這些東西。

明明是來告別的,明明剛剛還和黑客說了好幾個再見,如今她面對單不寐,卻怎麽也沒辦法直接說出來那兩個字。

一句“再見”在她喉嚨裏幾上幾下,最後說出口的卻是另外一句話。

“對了,你看到我發的動態了嗎?”

“看到了。”單不寐的語氣有點傷感,“如果把賬號註銷,等你離開之後,我就沒有任何關於你存在的證明了。上個世界我還能看著你留在客棧裏的東西懷念一下你,這個世界要怎麽辦呢?”

卓月回憶了一下,她在這個世界只買過一箱水,還因為滯留太久被處理掉了,賬號裏面的錢之前準備留給單不寐,現在給粉絲退完款之後已經分文不剩了。

不過看著她留下來的東西懷念她,這種行為有點怪怪的,搞得好像緬懷逝者似的。雖然她已經死了,但還沒徹底死透,正隨時準備覆活呢!算了算了,反正都要走了,不和他計較了,稍微哄一下他也無所謂。

“我沒什麽能留下來給你做紀念的,要不你在屏幕上截個圖留念吧。”卓月建議道。

“去心靈花園怎麽樣?那個軟件自帶拍照功能,我也一起去,咱們可以拍個合影。”

單不寐連上腦機接口,卓月跟著他進入心靈花園。裏面還是熟悉的小廟,單不寐現場調整了一下背景,在夜空中放上了月亮和星星,院子裏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卓月配合著單不寐站在正殿前準備拍照,不由得有點走神。

她小時候很喜歡拍照片,可是後來就不喜歡了。她不再翻看從前的相冊,與合照中其他人漸行漸遠後,曾經故意誇大的笑容顯得更加僵硬悲傷了。

“拍好了。”

單不寐的聲音把卓月從回憶中驚醒,她楞了一下:“你怎麽不倒數三二一啊,我還沒擺好表情呢。你沒有照得很難看吧?”

“你平常就是這個表情,照出來很自然。不信你看。”

單不寐調出圖片給卓月看,卓月看到自己望向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單不寐站在她一臂以外的距離,微微側頭看著她。

照片倒是不醜,不過兩個人毫無配合,根本沒有合照的感覺。

“這樣就行了嗎?要不要重拍一張?”

“不用重拍,這張已經很完美了。”

“行,你高興就好。那……我走了。”

單不寐深深地註視著卓月,點了點頭。

被這麽看著,卓月有點不自在。她垂下眼簾,在心裏呼叫系統:“我準備好脫離世界了,走吧。”

“收到。脫離程序已啟動。倒計時開始,十,九……”

熟悉的倒計時開始,卓月的身體從腳開始變得透明。

“八,七……”

消散的軌跡沿著她的腿部向上迅速蔓延,被數據流編織的肌理逐漸分解,她蓬松的九條尾巴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條接一條炸開,化為細小的光粒。

“六,五……”

當消散蔓延至腰間時,卓月低頭看了眼自己逐漸透明的手掌。她輕輕握拳,再張開時,光芒從指縫間流瀉而出。

“四,三……”

單不寐接住她指尖飄散的光芒,攥在手心。

“不想分開……”

隨著他的低語,系統突然響起了一聲提示:“檢測到單不寐已正式成為你的附生意識體。”

“什麽……”

卓月的驚呼被結束的倒計時打斷,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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