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小叔子6

◎二更。掄圓了又是一下。◎

圓寶等娘親拍完手, 又把下巴輕輕架在娘親肩頭，深吸口氣，“娘親喜歡的熏香幾十年都不帶變的。”

姜典則順手揉了下兒子的頭發, “那不是正好方便你認出我。”

圓寶又笑了，“不靠熏香我也認得出來，娘親……和其他人永遠不一樣, 在我心裏娘親永遠是第一位。”

“其他人”司空靖看著二人互動倒是依舊面無表情，理智上他知道母子親近屬實尋常, 但他還是在心裏默默吸氣。

圓寶又用下巴磨蹭了下娘親肩膀, 就見司空靖閉了閉眼睛, 搭在腿上的手背爆起一根青筋。

他當即哈哈大笑, 就差拍掌，“真是一模一樣！這副努力忍耐不要揍我的樣子……娘, 您真是火眼金睛。”

“你爹轉世前你打不過他，現在你還是打不過，即使他瘸了。”姜典則拍拍兒子的手背，“差不多得了。他現在不好拿你怎麽樣，但你總逗他撩撥他，娘可要不開心了。”

司空靖看似毫無動容, 手背上的青筋漸漸消弭於無形。

圓寶皺了下眉，嘟囔道，“好吧。”

姜典則又道：“沒有你爹哪來的你。爹娘只你一個孩子，你忘了自己年少時過得有多快樂？兒子你可是生在天家。”她邊說邊笑，“你爹也是你祖父祖母百般嬌寵的兒子, 但你爹不是獨子, 年少時又一直在和風頭病作鬥爭……”

“兒子確實生在了福窩, ”圓寶輕嘆了一聲, “兒子知道，爹比兒子過得苦，可爹有娘，兒子兩任皇後都……稀爛。”

說到這裏姜典則可就不慣著他了，“那也是你自己選的。”

一直旁觀的司空靖終於開口，“你沒學到我和你娘的好眼光嗎？”

圓寶眼睛都亮了，“誒？你想起來了？”

司空靖閉了閉眼睛，擡手在太陽穴處按了按，“讓你刺激的，腦子裏有些許……片段。”

姜典則也來了精神，“還真想起來了？”但看他神魂並沒有什麽突出的變化。

小助理這邊也一樣，沒看出哪裏不一樣來。

司空靖聲音低沈，“記得遇見你，每天都得為我調理頭風癥，有了兒子，你要為我們父子倆調理。父皇偶爾也要你搭把手……轉世後又遇到我們，一個頭一個腿，還是要為我們療傷，勞心勞力一輩子，我覺得……很對不起你。”

他想說造了什麽孽又遇上他們父子倆，可這個想法一出他忽然心如刀絞，雖然不至於神情扭曲，一時間也再說不出話來。

圓寶一樣笑不出來了，“娘……”

姜典則伸出手臂，一手勾著一個，左擁右抱，“我倒沒覺得累心，累身卻是真的，上一世只活了五十確實有點遺憾。要不然這輩子你們父子倆多出點力，讓我後半輩子躺平享樂，怎麽樣？”

圓寶急忙應下，“娘，您有兒子！您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兒子全都給您辦到！兒子要孝敬您一輩子。”

姜典則道：“可拉倒吧，我若是沒想起前世，你給我說說你自己還能有幾年好活？能活過上一世的我嗎？”

跟親媽就沒必要睜著大眼說瞎話了，圓寶沈默片刻後苦笑，“大約也就是爹娘的壽數吧。”

姜典則揉了揉兒子的腦瓜，“你有屬意的兒子嗎？”

圓寶笑得就更苦澀了，“娘誒，我都想過繼四叔家的兒子了！”

司空靖聽到“四叔”二字表情瞬間陰沈，他甚至脫口而出，“不行！”

一見這反應，圓寶憂愁之中奇妙地寬心幾分：一提四叔就晴轉陰，準是親爹沒錯！所以繼承人可以讓爹娘幫著挑選，甚至是教養……剛想到這裏，他立馬打住，差點想給自己來一下。

他知道爹娘過於疼他寵他，害得他一遇上點棘手事，就下意識想問爹娘，又或者幹脆一股腦兒推給爹娘……習慣真是可怕。

姜典則再揉揉兒子腦袋，“有娘在，保你至少十年壽命。你自己琢磨是再生個兒子，還是矬子裏拔將軍。”

圓寶目前有二兒二女存活，只有一個女兒沒有遺傳到頭風，剩下三個在常年病痛折磨中無論才智還是心性，連上一世的三皇子都比不上——起碼三皇子會演戲，做個守成之君都很勉強，更別提要面對未來因為世家崛起而導致的越發嚴重的土地兼並。

圓寶扶額想了下，“再生一個吧。”

姜典則笑容一閃即逝，“對了，你繼後肚裏的孩子大約保不住，你得提前心裏有數。”

圓寶一點都不意外，“兒子早猜到了，她倒是個狠角兒，為了懷上她自己用了不少虎狼之藥。我知道她入宮前本和司空翊兩情相悅。”說到這裏他滿眼冷意，“坤寧宮是她該住的地方？兒子想辦法盡快把她趕出去，那是娘親您的屋子。”

“行了吧你，”姜典則敲了下兒子的額頭，“那也是你祖母的屋子。咱們一家三口在哪兒不是一家三口。”

又讓娘親哄了個正著，圓寶再次笑了出來。

最後順手給兒子梳理了下經脈，才在圓寶戀戀不舍的目光下，姜典則和司空靖手牽手離宮。

在回平國公府的路上，司空靖低聲道，“你一直在哄他，他動不動沖你撒嬌，他都快五十的人了。”

姜典則笑道：“幸福的童年，導致他內心一直住著個長不大的男孩。”

司空靖神情嚴肅了起來，“他好歹是個明君，那些瑣事怎麽難得到他。你上一世很累了，這次該你來享福了……你不要那麽寵他。”

姜典則笑了，“你放心，圓寶就是嘴上說說，他是個挺體貼也挺孝順的孩子。”

司空靖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接下來一路無話，回到平國公府，她倆直接回司空靖的書房……她倆不去就山，山……就自己來了。

平國公夫婦再不聰明，也能覺察出今日承泰帝不同以往，對楊皇後和熊清儀都不假辭色，如此一來他們更好奇昨天梅老太醫帶著梅蘇郁為承泰帝做了什麽。

而司空翊和父母想法難得一致，他在使用獨門秘術前心中可以隱約判斷能不能成，成到哪個地步，可剛剛承泰帝近在眼前他連試探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因此他必須要知道承泰帝的真實狀況，畢竟他是真想趁亂跟君妙再續前緣。前陣子君妙送來密信，坦誠她因為用了虎狼之藥，肚裏的孩子怕是不太好……

言辭間頗有找他接種的意思。

君妙是楊皇後的閨名。

於是司空翊跑到父母跟前說了會兒話，便自告奮勇往弟弟司空靖的院子去了。

鐵塔一樣的親衛放他進門，就見弟弟和梅蘇郁正在窗邊對坐下棋，他來了二人動也不動。那他只能“自來熟”，往弟弟身邊一坐，橫豎椅子都是現成的。

找回些許記憶，尤其是這些畫面和片段正在腦子裏打架，司空靖完全不想搭理這一世的親哥哥，但他更不想老婆出面敷衍，於是他言簡意賅，“一眼自明的事情你還問什麽？”

司空翊順理成章地自行腦補，“果然是……弟妹協助梅老太醫為陛下療傷？難怪陛下今日對你們和顏悅色，改婚書亦是獎賞的……一部分？”

姜典則笑而不語。

司空靖也不再搭理他。

得到答案，司空翊也不著急，看著弟弟和梅蘇郁下棋，又格外多觀察了會兒梅蘇郁，才起身主動告辭。

出了弟弟的院門，司空翊承認自己又後悔了：他早就知道不能小看女人，結果這麽個大寶貝近在咫尺他偏偏給錯過了。

不過親弟弟只是傷了腿，終究還是能上陣的，想起西南又不安生，他完全可以出其不意，趁虛而入。

幸好他基本沒對著家人用他的秘術。

但可以對他的朋友們用一用，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當晚一眾公子哥喝酒，他就“建議”楊皇後楊君妙的弟弟多關心下有孕在身的親姐姐，順帶幫他捎帶點東西進宮。

散席後他又趕往熊清儀的住處——為了方便和面首玩樂，熊清儀在京城有好幾處宅院。

第二天，得知梅蘇郁又進宮了，楊皇後氣得胃口隱隱作痛。

一個目標是太後的女人，怎麽樂見皇帝長壽！更何況她跟承泰帝感情真是不怎麽樣。

如果肚裏的孩子保不住，她不見得有機會再懷一胎……這個時候真得指望她那個在外的好情郎。

剛好娘家人今天前來探望，安撫她好一會兒，才把從家裏帶來的東西交給她。

帶入宮的東西至少要經過侍衛、內侍與嬤嬤的三重驗看，確認無誤才會放行。不過她和情郎密信用一種密語寫就，根本不擔心外人看出來。

從密信中得知梅老太醫果然和梅蘇郁配合為承泰帝療了次傷，效果極佳，不像是一時激發生氣使人無事，後面身體迅速損毀的虎狼之藥。

司空翊在心中建議她早做決斷，不能指望現在的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至於下一個孩子，他有辦法。

楊皇後深以為然。

於是她非常果斷地當場小產。

乾清宮東暖閣裏，圓寶正和娘親打牌，順便商量下如何將尾大不掉的世家分而化之，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監親自來報：娘娘小產了。

圓寶笑了笑，“她很著急了。”

姜典則站起身來，囑咐了聲，“別輕敵，你爹當年也讓唐詩麗算計了好幾回呢。”

圓寶笑容不減，“兒子記得，沒有娘，爹不止是陰溝裏翻船，怕是直接沈裏面了。”

與此同時，平國公府中，司空靖在自己的書房裏直面他的同胞哥哥，聽到他哥哥那句“弟妹別是讓陛下看上了”，腦中轟然一響，劇烈的頭痛讓他瞬時窒息，但他仍能一手扶額，另一手……再一次掄圓了給了對面哥哥一下。

【作者有話說】

二更。

這個故事跟第一個故事可是對應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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