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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理智的天平 他撬過我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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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理智的天平 他撬過我墻角。

到的時候雪已經在地面上薄薄鋪了一層,輪胎碾過的痕跡十分顯眼。

梁越聲把車停在一排枯樹旁邊,看向這陌生的建築物。這邊屬於老城區,都是獨棟步梯,每一棟樓的門口都貼著巷子的名字和號碼。

比起明明想回家卻把車開到了這裏的原因,梁越聲更厭惡的是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範絮秋結婚的時候,給他發過請柬。

快遞單上有她的新家地址。

過去他和她所有的交集都始於同一個人,唯一一次可以稱為親近的事件,只有她抱怨自己搶走了她的好朋友。

就是這樣沒什麽交情的關系,讓梁越聲思考起她給自己寄請柬的動機。

他已經把她的好朋友還給她了,而她們也並未感情破裂,所以範絮秋的婚禮,如無意外,對方是會參加的。

梁越聲沒有去。

他送了豐厚的禮金,驚得範絮秋給他打電話道謝。雖然語氣裏那股難掩的失落不是沖著他的,但梁越聲依舊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婚禮並不圓滿。

當年在宋青蕊的連哄帶騙下創建的公開社交賬號,其他人都還在用。

那是他分手以後第一次登陸,而範絮秋那天更新的照片裏,理應出現的人並沒有出現。



他坐在駕駛座,沒有開燈,也沒有開暖風。

北城的冬天凜冽且刺骨,哪怕是密閉的空間,寒意也會沿著每一道看似嚴絲合縫的空隙裏鉆進來。緩慢的侵入是無聲無息的,等到覺得冷的時候,已經無法動彈。



她們今晚又去吃了銅鍋涮肉。

範絮秋挺著肚子出來,宋青蕊嚇唬她:“我要把你這個樣子拍下來,發給你婆婆。”

好友果然被嚇了個半死:“別,要是被她誤會我懷孕了,你就等著看我被煩死吧。”

逃不過催婚肯定也逃不過催孕,範絮秋的婆婆一直沒發作,是因為她老公職業特殊。可也是因為這個特殊,家長的期待很大。如果真的懷孕,範絮秋估計要被“供”起來。

宋青蕊收起根本沒解鎖的手機:“沒出息。”

“你有出息。”範絮秋哼了一聲,兩人沿著長街走出一段,本來以為這個話題就此揭過了,結果範絮秋突然把凍感十足的手往宋青蕊後頸放。

宋青蕊啊了一聲,快速跑開,邊跑邊罵:“我是病人!”

“少來,哪有這麽生龍活虎的病人?”

你追我趕到小區門口,正準備回家呢,就聽到不遠處啪嗒一聲。

兩人停下腳步,同時望去。

那排綿延的枯樹像冬日哨兵一樣守著家園,一輛黑車匿在昏黃的路燈下,被從枝頭掉落的一大坨積雪砸中擋風玻璃,散開的雪塊模糊了坐在車內的面孔。

“這麽晚了,誰會來這裏?”

範絮秋走近兩步,想要看清楚。

宋青蕊不知為何有種預感,並沒有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和那輛車遙遙相望。

縹緲的雪花落在她的頭頂,可惜今夜太冷,所有的事物都不易融化。

剛被涮肉溫暖起來的胃好像也隨著這幾步路融化,她伸手,拉住了範絮秋。

“算了算了。”她哄著好友,“說不定就是路過想去便利店買個東西呢?”

範絮秋:“那車頂的積雪都結了一層了,我就是好奇嘛,這可是奧迪呀。”

“那可能是來找朋友的?你們這棟樓不是有很多深藏不露的有錢人嗎。”

“也是……”

範絮秋走在前,宋青蕊跟在後。

她進門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車還停在那裏。

她收回視線,把記下來的車牌號又在心頭滾了一遍。

-

後天就是入職的最後期限,在此之前,宋青蕊去宋家吃了頓飯,但是沒吃成。

她就是來看一看宋志誠,見他面色還算平靜,開口問他要了十萬。

“啊寶,你突然要這麽多錢幹什麽?”

“花呀。”宋青蕊給他削了個蘋果,“我剛回來,手頭沒什麽錢,又還沒有發工資。昨天去逛街,都不好意思進店。”

宋志誠一聽,立馬心疼起來,當場轉了錢不說,還關心道:“你這段時間都住哪裏啊?酒店嗎?”

宋青蕊不說話。

“我讓你回家住你又不樂意,家裏那麽多空房間,讓阿姨隨便收拾出來一個,不比酒店舒服啊?在這邊又有人照顧你……”

受不了他這麽絮絮叨叨,宋青蕊說:“那你給我買套房子,寫我名字,這樣我就有家可回了。”

這可就不是幾萬塊的事了,宋志誠沒有馬上答應。

宋青蕊撒嬌道:“哎呀爸爸,你看我都為了能離你近點回到北城工作了,你就不能給我的犧牲一點補償嗎?”

“你真想離我近點,你就住家裏。”

“不是我不想,是陳阿姨會不高興呀。”宋青蕊眨眨眼,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麽表情,語氣十分恭敬,“別怪我說話難聽,醫生也說了您這病熬不了幾年。所以剩下的時間,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害得全家不寧。您好不容易嘗到一點婚姻的溫柔,可別因為我而搞砸了。”

她話裏話外都是為著自己著想,宋志誠被說動了。

“好吧。”他吸了口氣,心裏也清楚她是有備而來,“看好地段和戶型了嗎?”

“還沒呢,我都多久沒回北城了,人生地不熟的,還要再看看。”

“要不就從爸爸名下的房產裏挑,直接拎包入住,還省事……”

宋青蕊是真還沒想好:“再說吧。”

準備吃飯的時候,宋青蕊推著宋志誠下樓。

宋志城醞釀了一會兒,和陳苗說起這事,陳苗立馬警惕地看向宋青蕊。

宋青蕊十分無辜地迎上去。

眼看後媽就要發作,宋志誠先將一軍,問她怎麽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女兒,跟仇人似的。

兒女之類的字眼簡直正中陳苗雷區,兩人爭執起來,宋青蕊溜之大吉。

出了別墅區,剛上車,她打電話問徐柏時:“你在哪裏?”

“什麽事?”

“幫我查個車牌號。”

徐氏的會議剛結束。

徐柏時這會兒正忙著送京和的人。

他瞅了眼站在不遠處在被自家部門經理奉承的梁越聲,想起兩小時前推開會議室門,看到他第一眼時所受到的驚嚇,不由得摸了摸心臟。

這會兒好不容易散場,致使他們結怨的始作俑者就打來電話,徐柏時壞心眼地說:“梁越聲開的是奧迪A8L,傳奇黑,本地牌照。”

那邊沈默了。

徐柏時嘖了一聲:“你要查的不會真是他吧?”

宋青蕊顧左右而言他:“我現在離你公司很近,我去找你。”

“……你現在來找我幹嘛?”徐柏時又瞄了眼那群黑壓壓的西裝暴徒。

也不知道陶義怎麽想的,竟然讓梁越聲來開會,還帶了這麽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hei社會。

“吃飯。”

“不是,我待會……”

“十分鐘到。”

靠。

徐柏時轉身接她電話時,另一只耳朵剛聽到梁越聲在拒絕待會一起用餐的邀請。但是以他們經理的七寸不爛之舌,這個東百分之八十是能做成的。

正想發信息跟宋青蕊說,她現在來就等於置他於死地。

結果字還沒打完,助理就小跑過來跟他說,要走了。

徐柏時挑眉:“這就走了?”

“對,已經設好宴席了。”

“……”

“經理說您這次再不跟著去應酬,他就匯報董事長了……”

徐柏時擡眼瞥去,經理在看他。

梁越聲也在看他。

他眼皮一跳,心一橫,跟宋青蕊說明了情況,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

京和作為北城的紅圈律所,其合夥人的身價這些年也隨著一個個轟動業內的勝訴業績而水漲船高

因為公司涉及的業務比較敏感,平時除了法務部,張經理和業內許多律師都算得上有交情。

京和的楚逸和陶義他也見過幾次,都還算好說話。就是這個梁越聲……

他父親是赫赫有名的國際經濟法博士,雖已退休,但圈裏不少大狀都是他的學生。而他母親則是北協醫院的主任醫師,一號難求。更別提他其他的叔叔阿姨,在北城多多少少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此顯赫的家世,本人又足夠勤奮上進,三位合夥人裏他的資歷雖然最淺,實力卻不分伯仲。

對比徐柏時這個空降的太子爺,張經理嘆了口氣,臉色不悅地和留下來的助理低語:“徐總說出去接個人,到底是去接什麽人?這麽久都還沒回來?”

“他只說了接人,但沒說是誰……”助理細若蚊聲。

但包廂裏就三個人,梁越聲想不聽見都難。

京和的其他人由小唐帶回去了,應酬向來是老板的活。過去因深谙梁越聲不喜與他人周旋的性格,所以一般這種場合都是由楚陶兩位出面。

今天之所以破例答應,也是看在徐董的面子上。

一想到徐柏時見他就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梁越聲就覺得可笑。

整場會議瘋狂掉鏈子不說,連一些法務部早已匯報過的問題都拿出來質疑。

梁越聲喝了兩瓶礦泉水才把自己的煩躁按捺下去,可心裏仍然浮起一層嘲弄。

他竟然輸給了這樣的人。

想到這,他那股經久不熄卻並不猛烈的心火就好像被風吹了一下,偏離了理智的天平。

梁越聲站起來。

張經理嚇了一跳,連忙開口:“梁律……”

“既然徐總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貴司近日所提出的一切疑問,今天已在會上詳盡地做出解答,如果還有什麽疑惑,陶義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張經理知道梁越聲今天出現只是意外,京和給的說法是陶義還在出差。但他私心一直想讓梁越聲來負責這個案子,還以為今天會是個游說的好機會,但還沒開口,人就要走了?

“徐總是真的有要事在身,這樣,我們先上菜吧。梁律辛苦了,總不能空著肚子回去。”

梁越聲態度堅決:“不必。”

他如果早知沈決會給他帶來消息,他就不會來淌這蹚渾水了。

張經理喋喋不休,遞了個眼神給助理,助理生怕張經理和徐董告狀,把自己給連累了,於是賣命地攔下梁越聲。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聽得他耳朵疼,梁越聲不堪其擾,唇畔咧出一點並不客氣的笑意。

“其實我和徐總見的這一面,也算是敘舊了。但我們只能點到即止,不適合聊太多。”

張經理聽懵了:“什麽意思?”

梁越聲微微偏身:“過去徐總曾撬過我墻角。”

“……”

“……”

包廂裏死一樣的沈寂。

張經理腸子都悔青了——他之前還猜想京和讓陶義來負責這個案件的原因,還以為情況不嚴重,所以勞煩不到梁越聲。

結果竟然還有這層關系在!

張經理額前浮現一層冷汗,助理攔人的手也悻悻地放下。

收效甚佳,梁越聲正欲推門而出。

門縫將將敞開,就聽見一陣極近的笑聲。

迎面撲來的先是一陣香氣,而後是她的目光。

那雙瑩潤透亮的黑眸在將他攬入眼中那一刻,先是觀察,後是審視,那眼神是帶有興趣的,甚至是興奮的,可偏偏沒有最該有的錯愕。

梁越聲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餘光裏是上前一步,和她貼得更近的徐柏時。一對玉人,美如成璧。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有多深邃瘆人,以至於徐柏時硬著頭皮湊上來,生怕他對宋青蕊做點什麽。

張經理跑出來,對上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始作俑者卻事不關己似的,還有心情歪頭眨眼,睫毛濃密如扇,像蝴蝶翅膀。

扇得梁越聲心裏那把火幾近燎原。

她似清泉般的聲音在此刻卻沒有起到半點舒緩的作用。

尤其是看她結束了思考的表情,像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一段腐爛的回憶,將其和眼前的人對上號後,梁越聲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她偏頭問徐柏時:“這就是梁律師嗎?”

不等回答,她就伸出手。

“你好。我是宋青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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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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