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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8.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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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8.熊質

項心河把他買的兒童手表一塊兒帶著去上班了,八點半不到準時坐在辦公室裏,吃著阿蘭給他準備的早餐,然後開始琢磨使用說明。

其實昨天回家以後,他就思忖著是不是該辭職,但是又覺得到這裏還沒滿一個月,他從來就不是個輕易會放棄的人。

後來他用就算現在不上班以後也會要上班來寬慰自己熬一熬就過去了。

是爸爸給找的工作,權潭哥這麽照顧他,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人實在不太好。

夜裏還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全是陳朝寧,醒來滿頭大汗,七點多就起床跑到樓下,阿蘭看他一副被什麽東西吸幹精氣的樣子,還問他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的,我沒事。”

“實在不舒服,再休息幾天好了。”

好吧,關鍵點也不在上不上班,而是好像不管怎麽樣都擺脫不了陳朝寧。

更奇怪的是,比起受過傷的腦袋,他的心臟貌似也出現了問題。

好幾次了,看見陳朝寧,心裏就難受,搞得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人的事一樣。

他得聯系一下溫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有空,前天說是要去見網戀女友來著。

給溫原發了條消息,對方沒回,他也沒催,在工位上長嘆口氣,想起來有個合同還沒蓋章,Yuki已經把文件放他桌上了。

“陳副總那邊沒有催合同,可以等Astra衣服好了之後一起給他,也可能他那邊安排人過來拿,晚點我確認一下。”

項心河還暈暈乎乎的:“好。”

“權總得過會兒才到,你手裏拿的什麽?”

他一低頭,看見自己手裏攥著的兒童手表,下意識想藏起來,不好意思道:“就是手表,很、很可愛吧?”

Yuki十分捧場,“確實,我很喜歡這個聯名。”

“這個?”

“嗯。”Yuki偷偷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走到項心河身邊,身上有很好聞的香氣,“pororo壁紙。”

項心河眼睛都在發光,“Yuki姐姐,咱們喜歡卡通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Yuki幹咳兩聲,對著他做了個噓的手勢,“先去忙了。”

“好~”

感覺找到知音,項心河心情沒那麽低落,打開設置給自己的兒童手表改了個名字。

不知道今天權潭什麽時候來,他把辦公室整理一下,做完這些,還不到九點半,去了趟衛生間。

先是把手洗了,然後準備上廁所,轉身聽見有人在外邊說話,隔著門板悶悶的,可是卻覺得耳熟。

沒管,走進隔間,轉過身要落鎖,手指頭都搭在褲腰了,正巧從漏著的一點細縫看見從外面走進來的人。

當時什麽都沒想,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即連忙要關門,哪知道下一秒,砰的一聲,門板上摁了只手。

靠近小拇指尾骨處的地方長了顆黑色的痣。

項心河眼皮一直在跳,力氣沒人大,門怎麽都關不上,那人直接猛地用力將門往外扒開,然後欺身擠了進來。

拉上插銷那刻,項心河小腿撞在了身後的馬桶上。

心裏怕得很,廁所的窗戶可是能打開的,扔他一個下去估計不成問題,他的兒童手表還沒綁定緊急聯系人呢,手機在褲子口袋裏,總不能當著陳朝寧面報警吧?

那很有可能連人帶手機一起扔出去。

“你要幹嘛?”

隔間面積本來就小,現在還站著兩個男人,項心河覺得空氣都稀薄了。

他聞見了一股清淡的香氣,不知道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還是陳朝寧身上的味道。

距離近得是向前一步幾乎就要貼上,眼皮只敢掀到一半,看到人脖子就立馬低下去。

陳朝寧盯著他,右腳向前邁出一小步,項心河像極了只鵪鶉,死命繼續後退,整個上半身呈現出相對來說無比抗拒的姿態,垂在腿側的雙手死死握成拳頭。

“你怕什麽?”陳朝寧皺著眉問。

還好意思說?

項心河仰著臉,吞著口水幹巴巴地問:“你為什麽在這裏?”

衛生間的燈距離他們所在的隔間有點遠,導致光線不足,陳朝寧表情模糊,但項心河能感受到他好像不太高興。

每次在把陳朝寧拉黑之後,不出兩天,一定能碰到,所以就是來算賬的吧,昨天在權家老宅子裏礙著人多,沒能拿他怎麽樣,現在終於找到機會打算痛下殺手了嗎?

“權潭沒有告訴你?”

狹小的空間裏熱氣散不開,項心河開始出汗。

“告訴我什麽?”

“告訴你我會來。”

項心河表情呆滯,稍稍仰起臉,陳朝寧比他高出許多,居高臨下的跟他對視。

“他、他沒說啊。”

“哦。”陳朝寧微微彎下腰,項心河透徹地瞳孔裏綴著點碎光,他語氣淡淡,“那是他的問題,我早說過我周三要過來。”

“那你去找他,來廁所幹什麽?”

“你來幹什麽,我就來幹什麽。”

“我來上廁所。”

陳朝寧垂起眸,“上啊。”

“......”項心河蜷起的指頭都發白,“你在這裏我怎麽上?”

陳朝寧不置可否,“怎麽不行?你有什麽是我沒有的?”

“你到底想幹嘛?”

“這話應該我問你。”

“我又怎麽了?”

陳朝寧默不作聲地盯著他,沈默好幾秒,眼看著項心河睫毛抖的不成樣子。

“你到底在怕什麽?”

項心河嘴硬道:“我沒有啊。”

“昨天權潭送你回去,跟你說什麽了?”

“什麽都沒說。”

回答得倒是很幹脆,但陳朝寧並不滿意。“什麽都沒說你看見我就嚇成這樣?”

“你給他送螃蟹,還上他車讓他送你回家。”

“他是不是跟你說我壞話了?”

“才不是,明明是你......”

項心河不服氣的開始指責。

“?”

“你強吻我,我才把你拉黑的,也是你說要把我從樓上扔下去,還問我為什麽怕你。”一股氣說出來後變得勇敢了許多,項心河接著說:“因為權潭哥很照顧我啊,我才給他送螃蟹,送我回家也很正常,這又怎麽了嘛。”

陳朝寧下頜繃得很緊,斜上方打過來的燈光照在他輪廓深邃的五官上,陰影面幾乎蓋住他大半張臉。

“項心河。”

“幹嘛。”

“腦子正常的人會相信我說扔下樓這回事嗎?”

項心河啊了聲,顯然沒反應過來,表情也很懵,“可是權潭哥......”

“就是他說我壞話了吧。”

項心河連忙閉嘴,拼命搖頭。

“也是,你這棉花腦子跟他倒也般配。”

他看上去很不爽,項心河吞了吞口水,難得有了點底氣,“你在說什麽,我已經重新做過CT了,醫生都說沒什麽問題,我可以把單子給你看。”

“那就是醫生有問題。”

“什麽?”

項心河這下算是明白了,反正誰都有問題,就陳朝寧自己沒問題。

“你就是想報覆我吧?”他心一橫,直接問出口。

陳朝寧冷眼看他,一言不發。

“都說了忘記了,也跟你道過歉,還要我怎麽樣嘛。”

他覺得很委屈,“你親也親了,還不準我生氣嗎?是你做錯事在先。”

“我做錯事?你確定?”

項心河瞬間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可能是我吧,但是,我有跟你道歉,你不接受,還強吻我。”

越說聲音越小,到後面嘟嘟囔囔:“誰都會害怕的好嗎?我才把你拉黑的。”

他的眼皮有點紅,睫毛看上去軟趴趴的,像某種毛發漆黑的動物。

“你的扭蛋還在我手裏,我沒有拆,不知道是不是栗子熊。”陳朝寧突然說。

“我不要了。”不懂他怎麽突然轉了個話題,但項心河語氣很堅定。

“是嗎?你總不想看著它被扔掉然後進垃圾場吧。”

“為什麽要扔掉?你就不能好好對它?”

“又不是我要的東西。”

“那你給我。”

“想得挺美。”

僵持許久,項心河還是決定先出去,奈何偏偏這時候來人了,大概是兩個,聊了好一會兒,遲遲不走,陳朝寧擋在隔間門前,倆人幾乎對著腳尖,向前一步都不行。

“你讓開呀。”他用氣音說。

兩個男的在同一個隔間怎麽想都很奇怪,陳朝寧說話也很小聲,故意貼到他耳邊:“告訴我,權潭跟你說什麽了?”

項心河又開始緊張,鼻尖開始沁汗,“都說了沒有,你不準用栗子熊威脅我。”

“那就拿出交換條件。”

項心河思來想去都沒想過要把權潭出賣。

“你......”想了想,“我問你一個問題。”

他悄咪咪說,在看不見的地方莫名紅了耳根。

“說。”

“我們以前親過嗎?”

“?”

外邊的人還在講話,伴隨著水聲,項心河豁出去似的貼著他問:“其實你根本不是直男對不對?”

就算是要報覆,肯定就像權潭哥說的那樣,直接就把他從樓上扔下去了,或者找個無人在意的角落打一頓,怎麽又會強吻。

“我們之前真的只是我單戀嗎?”

他的眼睛很濕,像鼓足了勇氣。

項心河又想起來他相機裏那段視頻,陳朝寧穿著浴袍在刷牙,而他就在陳朝寧的房間裏。

“其實你也喜歡我吧?”

嫣紅的顏色蔓延到臉頰,項心河也不怎麽怯了,咬著嘴巴說:“你要是喜歡我,也可以的,好好說就行,別老嚇唬人。”

空氣裏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外面的人早已經離開。

陳朝寧淺色的瞳孔有瞬間讓他想起了小時候跟媽媽一起在公園吹起的肥皂泡。

可卻沒有肥皂泡透明,陳朝寧的眼神很深很深,他根本望不到底。

呼吸不自覺加重,項心河的視線從陳朝寧的眼睛落到鼻梁,再到下巴跟喉結。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陳朝寧壓著嗓子問。

“那你告訴我,我們以前有沒有親過嘛。”

“你覺得呢?”

“我覺得有。”

腦子大概是徹底壞透了,嘴巴都不受控制,說些不著四六的話。

他還在神神叨叨。

“喜歡同性其實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好好引導問題就......”

嘴巴被堵住的時候,唇上被很重很重地咬了一下,然而遲鈍的腦神經還沒有來得及給他痛感反饋,他就嘗到了一點點的血腥味。

撲通——

撲通——

要命了,心臟像犯病,臉頰被一只手用力捏著,怎麽都推不開,陳朝寧松開他時,可能是不小心,鼻尖輕輕擦過他的唇,嘴角有很明顯的血跡。

項心河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哦。

幸好。

不是自己的血。

還算掰回一城。

有人在叫陳朝寧的名字,他被摟著下一秒就松開,空氣裏的香味飄散,一縷縷鉆進他鼻子裏,他才確認原來是空氣清新劑。

“你走吧,我要上廁所。”

他頭也沒擡,不管不顧地推著陳朝寧出去,等隔間只剩下他一個,便雙腿發軟地往馬桶蓋上坐,隔間的門緩緩自動關上。

許久。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在震,項心河拿出手機,雙手捧著點開微信,嗓子抖得不成樣。

“溫原,我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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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h:溫原!!!我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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