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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5.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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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5.修羅場?

在晚上七點之前,項心河才吃上飯,跟權潭一起在溫原帶他來過的餐館裏,不知道是人多,還是空調溫度不夠低,項心河總覺得熱。

是一家相對來說比較普通的私房菜館,起碼權潭平日裏肯定不會來吃。

“你是不是不喜歡吃?”

“沒有,我覺得很好。”權潭很有風度,不僅給他夾菜,還不忘給他遞紙巾。

項心河訥訥接過,往額頭來回擦了擦。

“謝謝。”

不知道是哪道菜有點辣,擦完汗的紙又被他拿來擦嘴,不停倒吸涼氣。

“喝水。”

“噢。”

“心河。”權潭突然叫他名字。

“怎麽了?”

權潭說話永遠充滿耐心,像循循善誘的老師,“前幾天為什麽突然說不想扭蛋了?你明明很想要那個熊。”

“我......”

項心河咬著筷子,如坐針氈,總不能跟權潭說就因為他貪心想要栗子熊,所以被他表弟強吻了?

一想到這個事腦袋還是一團漿糊,就沒見過陳朝寧這種蠻橫不講理的人。

難道是報覆?

因為自己失憶前總是煩他,所以現在看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就用同樣的方式來懲罰他。

“心河?”

“權潭哥。”項心河又喝了口水,咕咚一聲,問道:“你之前不是說陳朝寧是直男嗎?”

權潭眼眸深邃,沈默幾秒,問他:“你這幾天跟他見過?”

腦子嗡得震了下,他連忙搖頭,回答得很幹脆:“沒有。”

權潭在笑,雖然沒什麽撒謊的必要,但項心河下意識不太想說實話。

“沒見過他交女朋友。”權潭給自己杯子裏倒了一半的水,緩緩說道:“被同性騷擾也是很多年以前了,應該是十九歲,在國外,那邊很開放,朝寧的長相不論男女似乎都很受歡迎,他收到過來自同一個男人的粗俗短信、裸照、甚至視頻。”

“那他不生氣嗎?”

“當然,你知道他怎麽做的嗎?”

項心河好奇道:“怎麽做的?”

權潭慢慢朝他湊過上半身,項心河也貼過來,倆人講八卦似的。

“他在有一天回了短信,問人家想不想跟他約會。”

“什麽!”項心河睜大眼睛。

權潭接著說:“特意挑了個晚上,把人拖進監控死角,打斷了兩只手外加一條腿。”

項心河默默吞著口水,眼皮一直跳,像是嚇的,“那他一開始幹嘛不報警。”

“報警其實解決不了什麽,有仇必報才是朝寧的性格。”

項心河眼前一黑,心想完蛋了,陳朝寧可能真是在對他實行報覆。

帶他扭蛋,降低他的戒備心,然後強吻他,等再熟悉之後,大概率就要進行下一步了。

“不行!”他突然喊了聲,周圍人紛紛側目,權潭都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沒事。”

“嚇到你了?”

項心河舉著一只手,“沒有。”

“不用怕這些。”權潭安慰他:“你不招惹他,就不用怕,就算惹他不高興。”

他說:“還有我。”

項心河根本沒聽進去,只是這時候記憶力好得驚人,猛然間想起來之前陳朝寧跟他說要是再敢拉黑他,就要從權潭哥的三十層大樓把他扔下去。

完了。

他一把拿過手機,這時候把陳朝寧從黑名單放出來還來得及嗎?

明明今天的賬應該他來結,可一直出神導致權潭早就買單,他很過意不去。

“說了我來付的。”

權潭提醒他系好安全帶,溫和道:“那就下次你來請。”

“好吧。”項心河發誓:“下次一定。”

權潭語氣沈沈:“好,下次一定。”

“權潭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夜裏街道路燈明亮,鳴笛不斷,項心河攥著安全帶跟權潭聊天。

“是找我有事?”

“沒有,就是看你好像很少來辦公室。”

“我不是經常在。”

環境昏暗的車裏,權潭輕輕轉頭看了眼一旁的項心河,“累了?”

“有一點,吃過飯就很容易困。”

“晚上早點睡,Yuki說你今天遲到了。”

項心河不太好意思道:“抱歉,以後不會了。”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不用道歉。”

項心河悶悶嗯了聲,不知道在想什麽,權潭送他到家,想著邀請人進去坐一坐,但權潭卻跟他說:“雖然很想跟你再待一會兒,但我還有點事,得先走。”

“那好,再見權潭哥。”

“嗯。”

揣著一肚子心事回了家,客廳吊燈亮得刺眼,他沒見到阿蘭,倒是秦琳跟項竟斯還在客廳。

項竟斯穿著學校的夏季校服,筆直地站在秦琳面前,女人散著頭發,雙手環胸,一副教育人的架勢。

“爸爸......呢?”項心河慢吞吞走過去,便聽見秦琳訓斥道:

“我是不是說過今天會晚點過去接你,叫你不要亂跑,為什麽不聽?”

項心河止住腳步沒再往前,看著項竟斯兩手緊緊揪住褲腿,在項心河僅存的記憶裏,秦琳對待項竟斯雖然算不上溺愛,但都是呵護有加,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醫院回來後,他發覺秦琳對項竟斯嚴厲大於溫柔。

“媽媽,我就是去了趟文具店,那裏離學校很近,我想買只筆。”

“買筆你跟我說啊,等我到了一起去不行?非要自己去。”

“那裏離學校很近。”

項竟斯又重覆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文具店很近,他買只筆很快就能回學校等她來接,不會有什麽危險,但秦琳完全聽不進,十分生氣地說:“你現在學會撒謊了是嗎?我的手機明明顯示你去了離學校兩公裏的地方,跟家的方向背道而馳,你去什麽文具店了。”

被發現謊言的項竟斯沒有再反駁,而是低著頭準備挨罵。

“還不說實話?”

項竟斯似乎鐵了心不回答,秦琳氣得要命,來回踱步,細長的手指尖顫抖著指向項竟斯。

“你給我回房間去,明天起不要去學校,我找老師一對一教你,你不準給我離開家。”

項竟斯依舊沒什麽反應,倒是項心河覺得這個做法不太好。

“秦姨。”

他輕聲勸道:“竟斯還小,怎麽能不去學校。”

秦琳轉過臉,妝還沒卸,眼角眉梢全是怒意:“回你房間去。”

項心河一楞,呆楞楞地眨巴著眼睛:“哦。”

但他又怕秦姨對小孩子上手,樓梯走到半截,又勸了句:“不要打小孩啊。”

依舊只得到秦琳眼神警告。

項為垣似乎不在家,項心河一直沒見到他人,八點半的時候去洗澡,在浴室脫了一半衣服跟溫原聊起了天,溫原說他可能要戀愛了,跟一個女孩子聊得熱火朝天,只不過還沒見面。

xxh:【沒見面怎麽認識的呀?】

溫原:【網戀唄。】

xxh:【怎麽網戀呀?】

溫原應該跟他一樣沒談過戀愛呢。

溫原:【嘿嘿,打游戲認識的,是個很甜美的女孩子。】

項心河看他高興得連著發了好幾個親親的表情包,楞了好幾秒,就在他想著要不要回親一個時,溫原說他發錯了。

xxh:【沒事,我洗澡了。】

溫原:【OK!】

項心河脫掉剩下的衣服,打開淋浴,洗頭時候泡沫滲進眼裏,瘋狂用水沖,他眼睛敏感,洗幹凈了還是覺得幹澀,腦子裏又在想,到底該不該把陳朝寧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手機就在洗手池上,項心河用浴巾把身體裹住,拿過手機站在鏡子前,屏幕上水氣彌漫,隨手在浴巾上擦了擦。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他甚至在祈禱,反正他跟陳朝寧又不怎麽聊天,對方只要不發消息,就不可能發現被拉黑,只要自己再偷偷摸摸把人從黑名單放出來,鬼都不會知道陳朝寧第二次被拉黑的事實。

但是萬一呢,就像上次那樣,誰知道陳朝寧到底會不會給他發消息?

壓根沒人能懂這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權潭哥說陳朝寧有仇必報,他越想越擔心,越想越害怕。

“哎。”項心河煩躁地揪著頭發,“不會真要報覆我吧。”

浴室裏太悶,項心河起身都暈了一下,拿著手機出去換衣服,口幹舌燥要下樓倒水喝。

一樓客廳只留了盞落地燈,應該是等著項為垣回來,空無一人,項心河拿杯子接了水上樓,擔心自己的同時也沒忘關心弟弟,走到項竟斯門前敲了敲。

“我能進來嗎?”

他怕項竟斯睡了,便打算等一會兒,要是沒回應就走,結果臥室門從裏邊被打開,項竟斯穿了身睡衣,見是他有些意外,仰著臉喊他:“哥,你怎麽來了?”

“你沒事吧?”項心河其實打心底還拿他當個四歲需要安撫的小孩兒,畢竟他經常抱項竟斯玩兒。

“秦姨可能就是太擔心你了。”

“我知道。”項竟斯怪懂事的,先是讓項心河進屋,然後把門關上。

“媽媽每次去接我都會讓我不要亂跑。”

“那你今天亂跑了嗎?”

項心河坐他椅子旁邊,捧著杯子問他:“你幹嘛去了?雖然我不該問,但是撒謊是不對的竟斯。”

“對不起。”項竟斯知錯能改,“我跟媽媽說了,是因為那條巷子裏有很多流浪貓,前幾天同學帶我去餵貓,因為今天他請假了,所以讓我幫個忙,我想著媽媽還有一段時間才到,就先去了。”

“那你應該提前跟她說呀。”

“我怕她不同意。”

好吧,也能理解,怕被拒絕,所以幹脆隱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秦琳確實很嚴厲,這不是什麽很嚴重的事,項心河覺得也算不得撒謊。

“不用跟我道歉,你跟你媽媽道歉了嗎?”

“嗯。”

“那就好。”

既然沒事,項心河也不在這兒多呆,他依舊捧著杯子起身,繞過項竟斯的時候停下,突然轉身問他:“竟斯,秦姨是怎麽發現你沒去文具店的啊?她說她手機裏能看到?”

項竟斯點頭:“我的手表裏有定位。”

“什麽手表啊?怎麽裝的?”

項竟斯二話不說走到桌邊,拿起他的兒童手表給項心河展示。

“就是這個,可以打電話,發消息,還有定位,自帶的,連著家長手機,能隨時知道位置,還能感知情緒,如果遇到危險的話,會觸發報警裝置。”

“這麽厲害?直接連著警察局?”

“額......不是,是手機,設置緊急聯系人,我的連著媽媽,要是有意外,她的手機會一直響。”

“那也能報警。”

項竟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哥:“能打電話當然能報警。”

項心河仔仔細細看著那塊兒童手表,造型可愛,印著卡通圖案,外觀感覺跟普通的電子表沒有太大區別。

別的都不重要,吸引項心河的是定位跟報警裝置。

“你這個手表......”項心河輕聲問:“在哪裏買的?”

......

陳朝寧晚上去了趟陸敘的酒吧,這地方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更吵更擁擠,亂七八糟的燈光閃得他眼暈。

“你不懂,酒吧就得這樣才好玩。”

沒人想懂,陳朝寧讓他倒酒,陸敘疑惑地咦了聲,問他:“今天怎麽想喝了?明明上次求你都不喝。”

陳朝寧:“你這不是酒吧麽?”

陸敘:“是啊。”

陳朝寧:“不喝酒喝什麽?”

陸敘嘖了聲:“是這意思嗎?”

他拿了只透明玻璃杯,倒進酒後像盞琉璃燈,旋轉游離的燈光打到陸敘臉上他才看見那人眼角的傷口。

“你被人打了?”

陸敘不樂意,皺著眉反駁:“誰被打?我是互毆。”

陳朝寧打量著他略帶狼狽的相貌,說道:“有保鏢還能被打,很難信是互毆。”

“我保鏢是請來在酒吧鎮場子的,不是給我做私人打手的好嗎?”陸敘不爽,酒都不給他喝。

“哦。”

陸敘氣不打一處來,憤憤道:“陳朝寧,真有人受得了你嗎?你這輩子不會都單身吧?”

搭在吧臺上的手指頓了頓,陳朝寧擡起眼,“怎麽?有對象是件很光榮的事?”

“不然呢?”

“能給你頒獎,能發獎金?還是能不被打?”

字字珠璣。

“我警告你,你再多說一句,我立馬打電話給我的保鏢把你趕出去。”

“我問你。”

“你先說,我考慮下再決定回不回答。”

陳朝寧的臉像是飄了層浮光,也不知道是酒吧確實燈光太差還是怎麽,他覺得今天的陳朝寧有些陌生。

“行吧,你問。”

“你什麽時候會親一個人?”

陸敘腦子宕機,“這什麽問題,當然是想親的時候就親咯。”

不清楚這個答案陳朝寧滿不滿意,陸敘自己挺滿意的,他的人生信條是自己爽了根本不用考慮任何人。

給陳朝寧的酒一滴未沾,他問:“你親誰了?”

陳朝寧面不改色地說:“我的電子狗。”

“臥槽。”陸敘見鬼似的看著他:“你是不是瘋了?我剛那話就是嚇唬你,你這條件不至於找不到對象,怎麽連狗都不放過。”

“啊。”

陳朝寧輕輕蹙起眉,模樣看上去不太像是開玩笑,一副他也沒辦法的樣子,“一直叫,親一下就好了。”

說完之後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陸敘的表情實在難以言喻,最後只猙獰地說了一句:“死變態。”

陸敘的酒難喝得不行,從酒吧出來後胃裏像是在燒,他去了同一條街的便利店買瓶冰水,眼角瞥見當初扭到栗子熊的扭蛋機,他拿著礦泉水走過去。

扭蛋機裏被塞進了新的系列盲盒,不再是項心河想要的栗子熊,不變的依舊是單個售價二十塊。

親項心河,沒有那麽多理由,就是陸敘說的那樣,他想親就親了。

任何事都要找原因的話,累不累?

這個道理項心河本人知道且履行得很透徹,喜歡他就送情書,跟著他來公司,不放過任何能相處的機會,趕也趕不走,只會一臉真摯地說:“我喜歡你。”

喜歡這種東西是個悖論,項心河因為他給的二手相機纏上他,也能因為同樣的事情纏上別人,他無數次想過,要是當初權潭沒說那相機是他給的,是不是他倆也能修成正果了。

哦,也不是,沒那麽容易,權潭真要有那麽喜歡項心河,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礦泉水瓶凝結的水珠在底部匯聚,一顆顆滴在腳邊的影子上。

陳朝寧又喝了一口,擰上蓋子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

項心河研究了一晚上的兒童手表,早上睜眼已經九點半,手機收到一條來自醫院的消息提醒,讓他今天下午去做約好的腦部CT,他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坐在床上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微信有權潭還有Yuki發來的消息。

漂亮姐姐Yuki:【心河,怎麽沒來?是又睡過頭了,還是出意外了?】

漂亮姐姐Yuki:【看到消息回一條。】

權潭哥:【在家嗎?心河,回個消息。】

下面是一通來自權潭的未接語音,項心河愧疚地連忙給他發了條語音。

“對不起權潭哥,我今天請個假,沒什麽事,我就是睡過頭了,實在是對不起,我忘記今天下午還要去醫院覆查,我應該提前請假,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接著又給Yuki回覆。

xxh:【我沒事Yuki,我今天想請個假,明天再過去,可以嗎?讓你擔心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Yuki回覆很及時,跟他說沒事就好,提醒他周三到公司記得補個請假單就好。

權潭的微信在五分鐘後發來。

權潭哥:【那就好,身體要緊,今天好好休息。】

xxh:【嗯嗯!】

覺也不睡了,項心河直接下樓吃早餐,阿蘭問他今天是不是不上班,他點頭說是,晚點要去醫院,心想既然反正請假了,那就上午去買兒童手表,下午去醫院。

早餐過後,他在客廳裏呆坐了會兒,出門已經快要十一點。

“心河,要不吃過午飯再出去?”

“不了,感覺剛吃過沒多久,不太餓,等我回來再吃吧。”

阿蘭應道:“也行,路上註意安全。”

“好~”

他先是打車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找到了他想買的兒童手表,款式是昨晚上挑好的,他執行力一向很強,說買就買,更別提這還是關系到自己的安全問題。

店員當他要送人,給他包裝得很華麗精致,他沒拒絕,就當默認了。

“裏邊有說明書的吧?”

“您放心,有的。”店員告訴他:“可以掃碼關註我們的公眾號,有詳細教程,包教包會。”

項心河放下心,“好的,謝謝你。”

“您客氣了。”

結賬之後還不到一點,他自己在商場閑逛,買了個冰淇淋,給溫原拍張照。

溫原:【!】

溫原:【你偷懶!今天沒上班!】

項心河坐在商場休息的椅子上,美滋滋地吃著他的冰淇淋。

xxh:【我今天要去醫院,順便就請假了,溫原,你忙不忙?】

溫原:【還行,我過幾天應該也要請假,我要去見我女朋友,嘿嘿。】

來不及吃的冰淇淋化開了,黏糊糊往項心河手指頭上滴,他下意識舔了舔,才想到袋子裏還有買冰淇淋時店員給的紙巾,張嘴咬了口後才拿出來擦。

xxh:【哇,那恭喜你。】

溫原:【先不聊了,寧哥找我。】

項心河眉心一跳,現在處於看見陳朝寧名字的一部分都下意識緊張。

xxh:【好。】

做檢查沒花他太長時間,只不過等結果要了一個小時,醫生跟他說,CT顯示他的腦部並沒有什麽問題,提醒他CT不要做得太頻繁。

“那我忘記的事還會想起來嗎?”

關於記憶缺失,項心河難免會好奇。

“這個應該是腦部經過劇烈撞擊造成的後遺癥,可能只是暫時的,你可以選擇做一些康覆訓練。”

不知道腦部的康覆訓練是什麽樣,項心河說自己會考慮一下,提著醫院的單子還有兒童手表回了家。

秦琳今天回來很早,但項竟斯還沒有放學,她過會兒還得走。

“秦姨。”項心河手裏的兒童手表包裝袋被他藏在身後,偷偷摸摸上樓放進房間裏才出來。

家裏客廳整整齊齊擺了很多個禮盒,項心河定睛一看,是大閘蟹。

“你今天沒上班?”

項心河點點頭,說道:“嗯,我去醫院做檢查了。”

秦琳面色有些凝滯,“怎麽樣?”

“沒什麽事。”

在外邊呆了一天,還只吃了一頓飯,項心河很餓,阿蘭給他準備點心,他邊吃邊問秦琳。

“秦姨,這個蟹哪來的?”

“別人送的。”

“噢。”項心河把嘴裏東西咽下去,問她:“可以給我兩盒嗎?”

秦琳看向他:“一會兒直接讓阿蘭蒸了,晚上就吃。”

“不是。”項心河抿著唇說:“我想給權潭哥送兩盒過去。”

前兩天說請權潭吃飯,結果他沒付錢,今天因為睡過頭害人擔心,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送點禮是應該的,況且權潭哥還給他安排工作,一直也沒道謝。

“你現在跟他關系倒是這麽好了?”秦琳突然問道。

項心河很懵,“我之前跟他關系不好嗎?”

秦琳勾著唇笑了聲:“那倒不是,只是跟他姓陳的表弟走得更近。”

項心河臉色一白,身體變得僵硬又尷尬,“是嗎?這樣啊。”

聽秦琳的意思,好像她不知道自己當初喜歡陳朝寧這件事?

那看來爸爸也不知道。

他悄悄松口氣,懸著心被他吞下去。

“你自己送還是叫人送?”

項心河說:“我自己送吧。”

才四點鐘,死蟹不好吃,得新鮮時候給人送過去才行,項心河給權潭打了個電話。

手機上有權潭發來的地址,他依舊是打車過去的。

權家的老宅子他來過幾回,上一次還是權潭奶奶六十五歲壽宴,爸爸帶他過來的。

權潭後腳就到,車子行駛進大門,他這裏寬敞,旁邊還有修剪的小花園跟噴泉,權潭從車裏下來,今天不是正式的白襯衣跟黑西褲,只穿了一件休閑的灰色短T。

“怎麽想到給我送螃蟹?今天檢查結果怎麽樣?”

他帶著項心河進屋,順手拿過他手裏的兩盒蟹。

“沒什麽問題。”項心河摸摸耳朵,還是覺得有些愧疚:“螃蟹是秦姨給的,我這兩天麻煩你很多,就送幾只給你,我記得你愛吃?”

權潭笑笑,“倒不是我,我奶奶愛吃,所以讓你送到這裏來,你又不讓我去拿。”

“是我給你送,哪還能讓你去拿。”

“都一樣。”

項心河跟在他後面,老太太戴著老花鏡在看書,聽著動靜朝外看。

“哎喲,這是誰?”

項心河靦腆地喊她一聲,老太太頭上的白發比記憶裏更多,歲月的流逝在年邁者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項心河突然感到有陣恍惚。

“奶奶,好久不見。”

“哪裏很久沒見,你的記性怎麽還比不過我這個老太婆。”

項心河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抱歉,是我記岔了。”

老太太要他坐沙發上,權潭把大閘蟹給保姆,準備晚上吃。

“我聽他們說你前段時間住院了,現在有沒有好?”老太太很熱情,抓著他手到處看,項心河回她:“我沒事,出院也很久了,沒什麽問題。”

“那就行。”老太太的眼鏡鏈不停在他眼前晃,摘下後被掛在脖子上,老年人似乎都有種自然熟的熱情,她拽著項心河像小孩兒似的東看看西看看,稀罕地說:“謝謝你送的螃蟹,留下來一起吃?”

“我......”

項心河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好意,有點糾結:“太麻煩了。”

“不麻煩,人多吃飯才熱鬧。”

項心河咬著唇,那他又得打電話給阿蘭說不回去吃飯了。

權潭從一樓的衛生間出來,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問項心河:“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都可以,我不挑。”

老太太說:“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乖。”

被人誇也會像小孩子似的臉紅,老太太讓權潭去跟保姆說再多做兩道菜,權潭擔心吃不完,老太太哎呀一聲:“吃得完,朝寧還沒到呢。”

一個名字讓兩個人都楞了一瞬。

權潭微微皺眉,“今天周二,他怎麽會來?”

“他上周末莫名其妙飯也沒吃完就走,說好了要回來補一頓,他剛好休息,打電話跟我說過來啊。”

“什麽時候?”

“就今天。”

只有項心河如坐針氈,他在想應該找個什麽借口在陳朝寧來之前離開,雙手死死絞著,腦袋這會兒一點也不靈光,焦灼地開始張望,視線略過門外時匆匆瞥見一道人影,本已經移開的目光不由自主像是被吸引,又轉了回去。

剎那間,項心河開始耳鳴,僵硬的身體像個木偶。

陳朝寧不知什麽時候到的,逆著傍晚金黃的光線靠在敞開的大門邊抽煙,左手插在褲兜,右手把嘴裏叼著的煙拿下來,垂在腿側,動作不疾不徐,煙霧朦朧間飄散,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項心河猛地別開臉,壓根沒敢仔細看,不明白自己怕什麽,就是不太敢,陳朝寧不說話,視線焦點落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右腿微微曲著,前面是影子。

煙灰落地的那刻項心河的心臟都跟著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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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周三更先到來的是周二,寶寶,怎麽辦啊,你老公好像生氣了(不確定,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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