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5.偏偏

關燈
第6章 5.偏偏

熱鬧的生日宴持續很久,項竟斯每一年的生日秦琳都會給他很隆重的儀式感,小時候的項竟斯對這些沒概念,只喜歡吃蛋糕,項心河依稀記得項竟斯三歲生日時候為了快點吃到蛋糕徒手去抓點燃的蠟燭,把秦琳嚇得差點當晚就要帶他去醫院,好在基本沒受什麽傷。

其實他自己每年的生日也是這樣的,不過僅限於母親還在世,不是項為垣不給他過,是他自己慢慢不在意,無聊的生活再過一場無聊的生日,他不會覺得開心。

專門為項竟斯定制的蛋糕很好吃,切好的那一塊是秦琳特意拿來給他的。

女人保養得當的纖細手指塗了紅色的指甲油,項心河從她手裏接過,“謝謝秦姨。”

“你要是累就早點休息,不過今天晚上可能結束得晚,竟斯還沒玩夠。”

口腔裏的奶油甜滋滋的,一點不膩,還帶著水果的酸,項心河把舌頭卷起來,甜食讓他腎上腺素都開始攀升,他心情很好。

“沒關系,反正我現在也睡不著。”

他沒去看秦琳的表情,自然不知道秦琳一直努力想從他臉上一探究竟的舉動,但他除了非常沈醉地享受蛋糕以外什麽都沒有,秦琳一副放下心的神態:“行,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好。”

一塊蛋糕吃完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奶油沾到了項心河的手指,周圍來往客人不多,他抿著唇,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然後趁無人在意的時候偷偷把指頭上的奶油舔了個幹凈,最後心滿意足地去一樓衛生間洗手。

他嘴裏甚至還哼著小調,心裏盤算著等明天就去趟雲鏡壹號,媽媽送他的相機他得去拿回來。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從敞開的門縫裏他看到了鋪在地上的深灰色防摔墊,把門推開以後,才註意到印在防摔墊旁的影子,他一擡頭,看見了正在洗手的陳朝寧。

空氣停滯。

項心河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右手搭在門把上,遲遲沒進去。

他視線慢慢下移,發現陳朝寧的手挺好看的,手指長,指甲剪得幹凈不說,手背凸起的肌腱看上去很性感,而且他左手靠近小拇指尾骨的地方長了顆痣。

水龍頭被關上,陳朝寧瞥他一眼。

“你在排隊?”

“啊?”項心河回頭看看沒發現有人,便進來了,“沒有,就我一個,這裏也就你一個嗎?”

“你覺得你家這個衛生間能呆幾個人?”

項心河閉上嘴,默默往他身邊走。

陳朝寧順勢往一旁退了兩步,項心河莫名松口氣,把水龍頭打開的同時,眼角卻瞥見陳朝寧把衛生間的門上了鎖。

哢噠一聲,項心河耳鳴了。

陳朝寧很高,靠在洗手臺上,面無表情地觀察起項心河來。

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走,項心河突然產生一種害怕的情緒,有點擔心陳朝寧會像那天在醫院病房裏一樣開始問他一些根本答不上來的問題,所以他先發制人地挑了個話題。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的。”

“來相親。”

陳朝寧語氣很淡,側臉的輪廓線條在頭頂的燈光下顯得無比深刻,項心河一楞,轉臉看他。

“真的嗎?這是竟斯的生日宴。”

陳朝寧:“誰規定不能在別人生日宴上相親。”

項心河認真地把他這番話進行思考,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好吧,是沒什麽問題。”

生日宴也可以當做一個社交場所。

指尖的水滴還在往池子裏滴,項心河低著頭,聽見陳朝寧說了句:“這也信。”

“啊?”

陳朝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喉結在他眼前滾,“腦子裏清空了那麽多東西怎麽還是笨。”

項心河輕輕咬著嘴巴,悶聲道:“我不笨啊。”

有那麽一瞬間,陳朝寧想問他到底是真的不記得還是裝的,但又覺得自己似乎問得多餘,他換了個說法:“你記得權潭?”

項心河沒什麽意義地點頭:“當然,我小學就見過權潭哥啊。”

門外有敲門聲,持續時間不長,沒有應答便放棄了,最後歸於寧靜。

陳朝寧臉色很冷淡,項心河舔舔唇,問他:“你是溫原的領導,也是權潭哥的朋友是嗎?”

“溫原沒告訴你我也是你領導嗎?”陳朝寧垂著眼,項心河得稍稍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表情。

“有,但他說我辭職了。”

陳朝寧突然想抽煙,可他沒摸到打火機,只能作罷。

“那你也去問問權潭,我跟他到底是朋友,還是別的關系?”

“你不能告訴我嗎?”

項心河表情天真,他只是單純覺得陳朝寧就在這裏,應該可以直接說才對。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陳朝寧直起身子,朝他這邊轉了個方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陳朝寧有點咄咄逼人:“你不是不認識我?”

他襯衣的領口不知何時沾了點水,黏在皮膚上,項心河頂著光線看見他左側鎖骨的地方竟然也長了顆痣。

腦子有點痛,莫名其妙就想起來溫原那天在咖啡店跟他說,他喜歡陳朝寧這件事。

臉頰熱得很快,他連忙把視線從陳朝寧身上挪開。

“哦,那我......晚點去問他。”

“項心河。”

陳朝寧突然喊他名字,連名帶姓的,他心一下子緊了。

“怎麽了?”

陳朝寧顏色偏淺的瞳孔跟他遙遙相望,“你今年幾歲?”

“十九歲。”說得很幹脆。

陳朝寧很輕地蹙眉,很像是疑惑他脫口而出的回答,項心河意識到自己給了個錯誤答案,連忙糾正:“不,是二十三歲。”

“十九。”

項心河慌亂地說:“是二十三。”

然而並沒有什麽底氣。

陳朝寧默默向後退,距離拉開,項心河一副做錯事的表情,“我......”

“所以偏偏是我。”

“什麽?”

項心河沒聽清他說的話,聲音太小了,他還想再問一遍,陳朝寧已經打開衛生間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心裏空落落的,防滑墊上的影子變回自己一個,項心河用腳尖踩了踩。

“真奇怪......”

陳朝寧從項心河家裏出來就直奔停車地點,外面沒有刺眼的場地燈,只有微弱的光線從裏面照出來,但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站他車旁的權潭。

“幹嘛去了,這麽久?”

陳朝寧:“你可以先走。”

權潭無奈笑道:“你明知道我今天沒開車,鑰匙又在你那裏,行了,對你表哥撒什麽氣。”

車子解鎖後,權潭從車頭繞到副駕,陳朝寧坐進去卻沒第一時間開車,他很沈默,權潭一如既往地跟他聊天。

“心河今天挺奇怪,怎麽沒纏著你。”

陳朝寧在黑漆漆的車裏看他一眼,然後啟動車子。

“想通了吧。”

“是嗎?”

陳朝寧冷冷淡淡地說:“你問我?”

“打住,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心情不僅煩躁還有點不爽,這應該是他要的結果才對,可他又想起來他跟項心河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項竟斯的四歲生日宴,項心河的十九歲。

--------------------

其實記憶距離記得陳朝寧也就一步之遙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