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3.啄木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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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啄木鳥先生

忘了自己喜歡陳朝寧的項心河比持續喜歡陳朝寧好幾年的項心河還要讓溫原感到奇怪,他突然想把項心河的腦袋敲開看一看,裏面是不是真的沒有陳朝寧了。

“溫原。”

“啊?”

項心河把吃甜品的勺子端正地放到一邊,好奇寶寶似的問溫原:“直男都這麽兇嗎?”

這是個好問題,溫原把面前的咖啡當水一樣一口悶了,擦嘴道:“寧哥就是這樣的,一般不搭理人,所以很難追。”

溫原說:“他有點恐同,好像是因為讀書時候被男同騷擾過。”

項心河一臉沈思,絞盡腦汁地想從記憶裏挖出一點關於陳朝寧的記憶,但很可惜,沒有。

“好吧。”

項心河重新拿起勺子挖了口小蛋糕,最上層鋪著的藍莓滾了兩顆下來,溫原看著項心河若無其事地把勺子含進嘴裏,酸澀甜膩的果醬讓他眼睛都微微瞇起來,沒有再提起陳朝寧,有那麽一瞬間,溫原想,忘記陳朝寧對項心河來講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畢竟喜歡一個沒有任何回應的人很痛苦。

喜歡陳朝寧的項心河在他看來一點也不快樂。

項心河總說他最大的優點是比較長情也很有耐心,可這種優點應該對著同樣能夠給予他愛意的另一半,而不是難以接近的陳朝寧。

“一會兒一起吃飯嗎?”溫原邀請他。

“好啊。”

他們吃過飯才分開,項心河告訴他現在自己有了新手機,聯系方式沒有變,可以隨時電話,溫原依依不舍地說:“過了周末又得上班,那晚點我給你發微信,你既然手機號沒變,那微信應該也沒變。”

項心河點點頭,送他去了地鐵站。

溫原離開以後,項心河在地鐵口發了很久的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形單影只才發覺這座城市變得陌生起來,周圍人來人往,空氣中漂浮著雜亂的各種氣息,腳底的影子換了個方向,他在路邊打車回家。

到家後,阿蘭恭敬地問他餓不餓,給他留了飯,他搖搖頭說:“謝謝,我吃過回來的。”

“好,那您先去休息,我一會兒切點水果送上去。”

他想說不用來著,但阿蘭已經轉身去廚房,他便在原地停留幾秒,之後才回房間。

秦琳應該是去接上課的項竟斯,家裏此刻只有他跟阿蘭,回房間以後,項心河躺在床上,依舊腦子空空,多想一會兒太陽穴就疼,屋子裏有些熱,他去找空調遙控器,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最後發現在家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改成了中央空調,他在觸摸板上搗鼓半天,空調出風口才吹出一點風,坐回床上,他把秦琳給他的新手機拿了出來。

用手機號登錄微信,簡短的驗證過後,進入界面的第一條消息就來自溫原。

溫原:【心河,你到家了嗎?今天地鐵好多人哦,明天我要在家睡一整天,現在又可以跟你聊天了,真好。】

項心河回他:

【註意安全,溫原,你隨時可以聯系我,我都在。】

消息界面除了溫原,再沒別人,幹凈又空蕩,偏偏掛了個置頂,名為啄木鳥先生。

項心河有些詫異,啄木鳥先生的頭像是道極光,無窮盡的黑夜背景的極光下還點綴著寥寥星光。

很美,這是項心河的第一反應,所以這促使著他點開了對話框,然而裏面空白一片。

項心河納悶,怎麽都記不起來這是誰,上學時候交際簡單,經常聯系的也就溫原,微信其實用的不算多,更別提會置頂,為了看這到底是誰,便又點開了極光頭像看資料,才發現啄木鳥先生是他給的備註,而這個人的本身微信名叫:czn

項心河依舊不知道是誰,他撓撓頭,開始對著啄木鳥先生的微信研究起來,像在做什麽實驗,導致他太過專心而不小心直接給對方打了個視頻,他手忙假亂地連忙掛斷,沒幾秒對方便發了條消息過來。

啄木鳥先生:【?】

一個很兇的問號。

項心河從小到大交的朋友屈指可數,性格原因,偶爾也會覺得自己有些無趣,可原來在他消失的四年記憶裏,二十三歲的項心河竟然會跟如此不好相處的人做朋友了嗎?

好神奇。

阿蘭在敲門,項心河把她手裏的果盤端進來,還不忘跟人說謝謝,“不用單獨照顧我,你去休息吧。”

“好,您有事喊我就行。”阿蘭客氣道,轉身下樓。

阿蘭給的水果有好幾種,都是項心河不認識的品種,他嘀咕著:“連水果都進化啦......”

不過都很好吃,嘴巴塞得滿滿的,然後才給啄木鳥先生回消息。

xxh:【不好意思,我剛剛點錯了。】

他本來想在底下接著問一句:可以說下你是誰嗎?但又怕對方會不會以為他莫名其妙,因為如果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之類,肯定會像溫原一樣直接聯系他,不過也可能是剛剛那個冷漠的問號讓項心河打起了退堂鼓。

還是算了。

他安安靜靜坐著吃水果,覺得渴想去喝水,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

啄木鳥先生:【別的怎麽不點錯,自動彈出來給你點的?】

項心河把吃的咽下去,舔著嘴巴給他回:

xxh:【真的不好意思。】

項心河想來想去,最終決定把啄木鳥先生的備註刪了,同時把置頂也撤了。

微信消息又跳出來。

czn:【在哪?】

xxh:【在家。】

沒再有新消息,項心河開始犯困,閉上眼的那刻想起來今天九月十五號,那項竟斯應該又快要過生日了,他得挑個禮物,十九歲的他給四歲的項竟斯送了個兒童相機跟樂高,這次送什麽又讓他犯難,他逐漸陷入沈睡,迷迷糊糊想,等醒來問問溫原好了。

陳朝寧跟朋友在一家新開的飯店吃飯,兩個人定了個包廂,點的都是招牌,陳朝寧沒什麽胃口,手機安靜很久,身邊遞過來一根煙,他垂眼看了看沒接。

陸敘咦了聲,轉頭給自己點上了,煙味瞬間充斥在封閉的包廂裏,陳朝寧皺著眉讓他出去抽,陸敘沒答應,“我就抽一根,你怎麽了,有心事?公司效益不好?沒事的,不論好不好,玩玩嘛,你爸還能真不給你回總部?”

陳朝寧冷淡地瞥他一眼,“你最近缺錢了?”

陸敘:“沒有啊。”

陳朝寧:“這麽難聞的煙也抽?”

“......”

陸敘是真有點想罵他,又怕罵不過,原來是嫌他煙便宜不肯抽,就不能直說,非要轉一圈說他缺錢了。

“以後再也不跟你分享。”嘴上這麽說,還不忘顯擺:“我在和陽開了間酒吧,下個月初試營業,你記得來,晚點把地址發你。”

陳朝寧沒什麽興趣,把桌上的手機拿著起身:“走了。”

陸敘沒攔他,“拜拜~”

陳朝寧坐電梯去地下車庫,酒店的侍應生替他按樓層,他走進電梯。

三樓到負一樓,一分鐘不要,他從電梯往停車方向走,打開了跟項心河的微信。

除去今天發的消息,他們上一次發微信是在兩周之前,項心河決定辭職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他喝了點酒,項心河一直跟著他,手裏還抱著他脫下的西裝外套,也是在這樣一家五星酒店的地下車庫。

平時他跟人應酬一般都帶著溫原,但溫原因為生病請了兩天假,就讓項心河跟著,飯桌上有兩個不識趣地不認識項心河,把他當普通助理,非要灌人喝酒,他出去接個電話的功夫,回來項心河已經面色潮紅,一雙眼睛在包廂的白熾燈下濕透了。

那天他把來應酬的人直接拉進黑名單,還對項心河發了脾氣,就在車庫,指著他鼻子說:“你幾斤幾兩啊?跟人喝酒?”

項心河溫溫吞吞地回他:“他們讓我喝,溫原跟著你不是也會喝酒嗎?”

“溫原喝你就喝?”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項心河臉頰到脖子那塊兒緋紅一片,抱緊他的西服不松手,眨著眼睛看上去有點委屈:“我跟你出來的,要是不喝,那他們怎麽想你?”

陳朝寧靠著車,當著項心河面點了根煙:“這是你關心的事嗎?項心河,你以什麽身份替我喝酒?”

那天項心河哭了,在上車前很輕地碰了下他的手,眼淚掛在他早就被濡濕的睫毛上。

“朝寧哥,我讓你為難了是嗎?”

他不知道拒絕過項心河多少次,第一次他說他不喜歡男人,第二次他說他不想談戀愛,第三次他說他不喜歡項心河。

然而項心河似乎從沒把這些當做困難。

“我喜歡你還不行嘛。”他說:“又不犯法。”

從酒店離開後,項心河在他車裏很沈默,第二天沒有去上班,就在他帶溫原出差的時間裏,他收到了項心河辭職的消息。

在項心河出事前的最後一次聊天裏,他收到項心河發來的消息。

他說: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陳朝寧知道他要解決什麽,因為這是自己告訴他的,項心河跟他說喜歡是自己的事,那他也告訴項心河:

你可以自己找到不喜歡我的辦法。

不過原來不喜歡他的解決辦法是把他忘了,該說不說,正確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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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回憶線的描寫,但不會很多,我一向的寫作習慣是現在>過去,心河喜歡陳朝寧是有原因的(另外求波收藏跟海星,謝謝貝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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