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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康熙三十一年春,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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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康熙三十一年春,紫禁城……

康熙三十一年春,紫禁城內專門為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組織了一場選秀。

參選的秀女並非全都是當朝高官家的,但必須是出身八旗加上品性賢良淑德、名聲極好、相貌百裏挑一。

比如那個站在容姝身邊的他塔喇氏,父親只是個五品員外郎,卻也通過了先後六次的選看,站在了“決賽圈”。

容姝是在現代得了不治之癥穿越而來的。

醒來的時候是在馬車上,原主的肚子正餓得咕咕叫。

她很快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小姑娘好可憐,竟然是為了準備選秀而餓死的,只因為她身材偏胖了一點,有可能會在決賽中比不過各路小美女而被撂牌子。

容姝立即將小桌上擺放的桂花糖往自己的嘴裏塞了一塊。

選秀失敗事小,餓死事大。

對於這次選秀,她是抱著無所謂的心態觀看的,雖然她是烏拉那拉氏,而胤禛歷史上的皇後也是烏拉那拉氏。

但這世上變數很多,也未必就非得把她這個烏拉那拉氏指給胤禛。

抽簽排隊,她是最後一名。

她的走路儀態是靠著原主的肌肉記憶勉強過關,而因為她還未完全消化原主的記憶,所以一會兒若是被提問了什麽刁鉆的問題,她大概率也是答不上來的。

不過看到同排女子的表現,容姝卻覺得照這樣下去,自己說不定還真的就剩者為王了。

比如上一個被唰掉的秀女,只因為皇上問她叫什麽名字,她卻偏要顯擺才華,念了一首詩“玉樹瓊枝,迤邐相偎傍。”

她說自己的名字便是詩中的“玉枝”,眉眼間暗含得意之色。

康熙立即怒道:“來人!給朕拖出去,杖責二十,終身禁止選秀。”

“陛下饒命啊!”

那秀女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當眾吟的是什麽詩,連忙磕頭求饒,一張小臉都哭花了。

怎麽會這樣呢?自己明明事先精心準備好了的是宋代《疏影》中的兩句“苔枝綴玉”,來暗示自己具有梅花般清冷、脫俗之姿,又兼具玉般空靈、仙氣之骨。

宜妃儀態萬方的摸了摸自己的護甲,道:“皇上,這小姑娘懂什麽?她吟艷詩,一定是家裏人教的。”

家風不謹!

於是,這秀女的家族都被康熙下令禁止參加選秀。

對於八旗女子,在十三歲與十七歲之間都要過入宮選秀“這道坎”。

雖然選秀是強制性行為,但若是被皇上明令禁止,那基本也意味著你這個家族日後不會得到皇上重用。

剩下的秀女見到這副場面,大多驚慌不已。

凡事不怕無功,就怕有過,成為了千古罪人。

容姝發現,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只有自己身邊的這位還算是淡定,眸中並無半點驚慌。

自己是因為來自其他的世界,從心裏上不屬於大清,更沒有所謂的家族榮譽感,死也就死了,沒選上便沒選上,故而不在乎。

那麽她這心裏素質為何這麽好呢?

容姝瞇了瞇眸子,卻突然看到他塔喇氏頭頂飄過了一些流動的文字。

因為是個現代人,倒也很快便能分辨出,那些文字是類似於彈幕之類的,還有表情包。

【系統快點幫妹寶把“四”改成“五”,四阿哥那樣的後宅,像妹寶這樣單純善良的女孩子進去是要被吃掉的。】

【是啊,這四阿哥的福晉原本就應當是烏拉那拉氏,上一世妹寶幫著烏拉那拉氏踩了這個巨坑,誰知道胤禛連碰都還沒有碰過她呢,她剛嫁到府裏一年就被人毒死了,真是太慘了嗚嗚嗚……】

【妹寶也是可憐,上上一世嫁給了三阿哥,誰知道三阿哥寵妾滅妻到了極點,放任妾室欺負妹寶,妹寶懷著孕還要熬夜給妾室繡肚兜,先後流產了三次(貓貓哭泣jpg)。 】

容姝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重新看過去,確實是這樣,她身邊的這位大神,竟然是個有改劇情金手指的重生者。

選秀繼續。

下一個秀女因為容貌太過於嬌艷而落選,下下一個因為耳環忽然掉落而被帶走,下下下一個忽然腿抽筋摔倒……

總之到了最後,只剩下了他塔喇氏和容姝。

康熙胸中隱忍著怒火,這次選秀前面只給三阿哥選出了一個好的,剩下的都是什麽歪瓜裂棗!

最後這兩個雖然不算特別優秀但好歹舉止正常,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故而讓人宣布:“他塔喇氏舉止嫻雅,就賜給五阿哥當福晉,烏拉那拉氏端莊大方,賜給四阿哥……”

【大事已定,妹寶這一世終於能過得幸福了嗚嗚嗚……】

【妹寶註定是要入皇家的秀女,相比於一把年紀滿臉麻子的康熙,這些阿哥更加青春少年、精氣神旺盛,嘖嘖,妹寶就適合吃點好的(貓貓舔手jpg)。】

【要我說,以鈕祜祿氏這樣平平無奇的表現,她能被選上,都是沾了妹寶的福氣。】

【是啊,妹寶為了幹掉前面的競爭對手,已經把之後一個月的改字權限都貸款用上了呢,心疼妹寶。 】

【若不是不能直接將劇情力量作用於皇帝,我們妹寶又何必這般麻煩?】

容姝無語:原來我是一個即將被毒死,但是仍舊欠下了別人道德債的躺贏狗。

也不知道他塔喇氏能不能看到這些彈幕,但是容姝覺得這個他塔喇氏還挺看得開的,上一世被毒死,這一世既不查明真相,也不覆仇,只想要換到五阿哥後宅。

笑死,她原本以為此刻四阿哥後宅只有宋格格與李格格兩人,還算安穩呢。

聽聞這個消息,正常人應當擔驚受怕、郁郁寡歡、要死要活、想方設法不要嫁到四阿哥府裏。

然而容姝不是個正常人,她只是渾身無力的癱在轎子裏,又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塊雲片糕。

愛咋咋地吧,早死早超生,這封建大清是她想來的嗎?

回去後,阿瑪特意讓人放了鞭炮祝賀,弟弟妹妹都來圍住了她,甚至於平日不來往的親戚也激動地道“恭喜恭喜”。

容姝也溫和有禮的笑著,心中想著,若是他們得知我去了四爺府後會被毒死,還不知道是何神情呢。

不過想必也不會太傷心就是了,因為原主便是為了準備選秀而熬夜猝死的,他們若是真的在意自家女兒,又怎麽會這麽逼迫原主?

回到了家裏後,容姝便躺平了,什麽規矩什麽管家,她才不學呢。

她成天就想著吃,吃完了就睡,開啟生命倒計時的快樂日子。

做人還是要對自己好點的。

若是按照以前,那她阿瑪是鐵定要罵她一頓的,說不準還要上家法跪祠堂呢。

然而如今她的身份可不一般,那是準皇子正室,是皇家的人,是一年以後就要嫁給四阿哥的,他們可不敢折辱,只能哄著。

故而,容姝快活的在家裏待了一年,雖然不能出門,但也舒適自在,長了三厘米的個子,增了十斤肉。

一般皇子十五歲以後才正式大婚,故而康熙賜婚後,是三阿哥先辦了婚禮,第二年四阿哥到了年紀內務府才給操辦。

誰知道胤禛剛滿十五歲,又急著出宮建府,同時便去內務府那邊催促成親的事。

康熙聽說後,罵了他一句“也不嫌害臊”,倒也樂呵呵的讓內務府抓緊籌備。

額娘吉蘭一臉笑意的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時,意味深長道:“看來四阿哥很是看重你啊。”

容姝撩起眼皮道:“可是女兒最後參選那日幾個阿哥都在書房學習呢,他從未見過女兒。”

選秀全程,她連未來的雍正帝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

吉蘭的笑容僵了僵,道:“那就是聽說過你的名聲了,姝兒,你嫁到了四阿哥府裏,可不能給咱們烏拉那拉氏丟人啊。”

容姝道:“是,女兒知道。”

丟人?要求別那麽高成嗎?連命都能給你丟了。

吉蘭又吞吞吐吐道:“還有一事……你能不能自己繡婚服?”

又為了博一個賢惠的名聲?

容姝道:“當然不能了,女兒早就提不動繡花針了。”

吉蘭嘆了一口氣道:“既是如此,那你就少吃點吧,繡娘現在開始為你縫制婚服,你若是再胖下去,就穿不上了。”

容姝:“……”

婚禮進行的很是順利,當被送入新房等待時,容姝終於緩了一口氣。

屋內一堆嬤嬤丫鬟看著呢,容姝嘴裏的松子糖已經吃完了,雖然肚子餓,但是也沒好意思跟宮裏派來的嬤嬤要求吃別的東西。

終於熬到了簾子再次發出響動。

一道身影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在她身前不遠處站定。

她垂著眉眼,先是看到了那雙用金線滾邊紅珊瑚珠裝飾的雲錦黑靴。

雅致,華貴,精美。

“四阿哥吉祥,新婚如意。”

眾人齊聲行禮。

她也起身行禮,行禮後終是忍不住看了過去,不僅讚嘆了起來。

他一個15歲大的小夥子,竟然有這樣通身的氣派,果然是帝王家的孩子。

奇怪的是,他明亮的眸子好奇中夾雜著審視性的盯著她,就好像是在解一道高數題。

饒是容姝殼子裏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也被弄得瞳孔輕顫,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許是胤禛也察覺到了不妥之處,故而收斂了眸子,拉著她坐了下來,又接過了嬤嬤手上的面條,用筷子夾起來遞到了她的唇邊。

難道按照流程不是應當先飲合巹酒的嗎?

容姝有些吃驚,看了一眼教引嬤嬤,發現她也正驚訝著呢。

胤禛畢竟是皇子,即便是記錯了什麽流程,這些人也是不好駁他面子的。

容姝盡量坦然的張嘴吃到了面條,又如法炮制的給他餵了一口。

胤禛又端來了小餃子,同樣舀了一勺遞到了她的唇邊,容姝一口吃掉,胃裏也暖和了不少。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將兩碗小餃子都吃光了。

容姝暗道:我在屋裏面什麽都吃不到倒也罷了,你小子在外面吃了一頓回來還跟我搶著吃,這嘴可真饞啊!

最後兩人才飲了合巹酒,算是順順胃,胤禛便讓她們立即退下了。

屋內只剩下兩人,容姝垂著眸子思考著還要不要吃點什麽,卻感覺到胤禛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呵,這實在是有些尷尬啊。

她有這麽好看嗎?算了,被人看幾眼又不會死。

為了緩解尷尬,她就抓著床上的桂圓扒皮吃,不到一會兒就吃了二十幾個。

胤禛微微彎了彎唇角,道:“這冠雖然精致,但是也太沈了些,我來幫你摘掉。”

你小子還挺會來事的。

容姝向前探出了頭,方便他幫著自己摘冠。

胤禛一手捏住她的發冠,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離她很近,便也聞到了少女身上那淡淡的香氣。

怎麽這麽慢?

他身體擋住了燈光,形成了陰影,身體不動,影子也就不動。

容姝睡意襲來,卻不好催促,便僵硬著與他保持這個姿勢,而胤禛的唇瓣不斷靠近她的額間,又暧昧的停在了那裏,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容姝身體一僵,道:“四爺,你……”

話未說完,她瞳孔就被迫放大了,因為胤禛竟然在她額間咬了一口。

沒錯,確實是“咬”。

因此容姝捂著額頭“嗷嗚”了一聲,像個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瞪著他:“你咬我幹嘛?”

胤禛眼底帶著笑意道:“我就是要咬你的。”

嗯?這人怎麽這樣?是為了顯擺你牙口好嗎?

她的神色取悅了胤禛,胤禛湊近了她,笑道:“你很生氣?有趣。”

容姝繃著臉道:“你今晚不許碰我了,更不許咬我!”

隨即轉身自己先睡在了床裏,閉上了眼睛。

胤禛站在床邊抿了抿唇,眸中現出寒光,吹滅了蠟燭,也躺在了床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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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樹瓊枝,迤邐相偎傍。出自柳永的《蝶戀花 鳳棲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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