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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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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其樂融融

◎小家夥哭的更厲害了◎

都是頭一遭為人父母, 師寒商面上雖未露驚慌之色,實際心中也是忐忑。

將那小小一團繈褓接到手中來時,師寒商大氣都不敢喘。

小家夥粉嫩嫩的小臉還有些浮皺, 小胸膛隨著呼吸微弱起伏,剛吃飽了奶,正閉著眼睛睡得香甜······

似是察覺到突然變化的氣息,蹊兒在被二人交接時驚地小腿蹬了一下,險些踢到盛郁離臉上,把男人驚地瞪大了眼睛!

“謔, 這小家夥也是個暴脾氣,跟你一樣,也愛踢人!”

師寒商瞪他一眼, 心道等他能下床了,一定第一個把盛郁離給踢飛!

好在只是一瞬,不知是不是辨別出了相依為命十月的熟悉氣息, 蹊兒慢慢平靜了下來,甚至主動轉了轉小身子, 更靠近師寒商幾分。

師寒商的心瞬間軟成一片, 滿身疲憊疼痛也不在乎了, 滿眼都是這個軟軟糯糯小家夥, 顫顫巍巍伸出手去, 輕點了一下蹊兒肉嘟嘟的小臉。

小家夥頓時便似有所感, 迷迷糊糊又動了幾下, 口中發出小貓一般的細微低吟······

師寒商輕笑出聲,心中已是百感交集, 三分欣喜若狂, 三分不可置信, 剩下四分,皆是初為人父的忐忑不安······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去,與孩子小小的額頭相貼,心中感動道:“蹊兒······”

盛郁離見他這般憐惜模樣,心中也是酸軟不已,走到床邊坐下,將一大一小的兩人抱進懷裏,如同師寒商方才對蹊兒那般,輕吻了下師寒商的額頭,柔聲道:“辛苦你了,蘭別······”

一旁乳娘見這般場景,早已極有眼力地退了出去,一時檀香小屋之中,只剩下了這緊緊相依的一家三口。

師寒商聞言卻是搖頭,生產時的劇痛還歷歷在目,身上的沈墜仍隱隱作痛,可若是能換來這般可愛的蹊兒,能換來與他和盛郁離血脈相連的孩子,那便全都值得了······

見狀,盛郁離將兩人抱得更緊,大手輕摩著師寒商的脊背,仿佛在哄一個大孩子一般。

師寒商則靜靜靠在盛郁離的懷中,溫柔看著懷中的小小繈褓,從未覺得如此平靜甜蜜過······

直到,那嫩生生的小臉忽然一頓,沈默半晌,小嘴突然一咧,“哇——”的一聲,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

兩人都虎軀一震!

師寒商連忙從盛郁離懷裏坐起來,抱著懷中掙紮哭喊的小家夥,驚慌失措道:“他···他怎麽了?!怎麽哭了?”

他想去解孩子的繈褓,可不知是因為剛生產完沒有力氣,還是因為太過驚慌緊張,師寒商手指顫抖半晌,竟都沒讓那裹布帶子成功解開,頓時更加著急起來······

盛郁離也馬上反應過來,立刻從師寒商手中接過了孩子,引得小小一團又是四處踢打,揚著小手小腳哭得慘烈,糾得他兩位爹爹的心都猶如裂帛!

盛郁離把蹊兒放到床上,解了繈褓,手忙腳亂地察看蹊兒的情況,卻沒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之處,然而蹊兒哭得慘烈,扯著尖細的小嗓子哭喊不停,盛郁離心亂如麻,只得憑借著以前帶軻兒的一點經驗,將蹊兒如月牙般抱在懷中,不斷邊晃邊哄道:

“哦哦哦~不哭不哭,乖蹊兒,好蹊兒,是爹爹呀,爹爹們都在這呢~你怎麽了呀?你好好說,告訴爹爹?”

師寒商受不了盛郁離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著急地拍他一下:

“他現在如何會說話?!”

盛郁離卻笑道:“是嗎?可我覺得咱們的蹊兒將來一定是天縱奇才,哭聲都比別的孩童響亮,說不定生下來便會說話呢?“

聞聲,方才呱呱落地便被寄予厚望的靈蹊哭地更兇猛了,聲音尖利,仿佛要將喉嚨都給扯斷一般。

師寒商又氣又急,下意識想起身,牽扯到身下痛處,“嘶——”了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唉你別動你別動!”盛郁離立刻臉色一變,再不敢招惹師寒商了。

好在奶娘就在外頭侯著,盛郁離大喊一聲,便立刻沖了進來,將哭得兇慘的小家夥摟進懷裏,竟只是輕輕拍了幾下,蹊兒就立時止住了哭聲。

兩位剛剛才被急得焦頭爛額的爹爹,此時瞠目結舌的看著奶娘的動作,簡直不可思議。

奶娘見這二人如出一轍的震驚神情,輕笑解釋道:“小公子應當是脹氣了,我給小公子拍一拍、揉一揉,把氣排出去便好了······”

“原是這樣······”兩人恍然大悟。

奶娘本欲順著以往的經驗,將孩子帶回自己房中去拍氣,以免吵到主人家,會惹得不快。

可這次的主人家好似不太一樣,哪怕是方才生產完,臉上還帶有明顯倦色的師寒商,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懷中嬰孩,一刻都不肯移開。

奶娘輕笑道:“兩位大人要看看嗎?”

師寒商跟盛郁離點了點頭。

奶娘便行了個禮,在師寒商床上完成了拍嗝,以便讓二人觀看。

看完,又讓盛郁離親自上手試了一下。

盛郁離一個耍槍弄棒慣了的大老爺們兒,平時隨性瀟灑慣了,幹什麽都不害怕,唯獨如今面對著一個小嬰孩,便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幹什麽都畏手畏腳,時時刻刻記著收力,生怕將蹊兒給捏痛了。

師寒商在一旁看的也是提心吊膽,好幾次都想自己上手去做,卻到底忍住了。

等到兩人終於學會了這般流程,外面天都已經暗了,小家夥又餓了,咧著嘴又要開始哭,師寒商和盛郁離才同意奶娘將人抱走。

蹊兒一走,屋中一下回歸寂靜,師寒商竟覺心頭一跳,頭一次感覺這屋子冷冷清清的······

分明他從前一人居住時,都未有如此感受,後來有盛郁離相伴,男人沒話找話,一天到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更是想冷清都難,可如今······

盛郁離見師寒商落寞的模樣,卻誤會了,連忙問他:“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傷口又痛了?我去找宋青!”

“唉!沒有!”師寒商拉他道,“我只是覺得······有些舍不得蹊兒。”

“你別去了,這段時間你我老找他,明日他還要來,就讓他先休息一下吧。”

“也是······”盛郁離撓了撓腦袋,又坐了回來,拉住師寒商的手道:“那你真的沒事嗎?餓不餓?廚房裏燉的有粥,我去給你端來?”

師寒商點了點頭。

待喝完粥,激動的心平覆下來,師寒商被壓抑許久的困意這才後知後覺返了上來,頓時如排山倒海,還不等盛郁離幫他擦幹凈嘴,就歪頭倒在了男人懷裏······

盛郁離先是一嚇,直到感受到懷中人平穩有力的呼吸時,才終於放下心來,壓住了脫口而出的驚叫。

勾唇一笑,盛郁離放下碗,緩緩把師寒商平躺放好,蓋好被子,再細致掖好被角。

盯了男人靜好的容顏許久,盛郁離才輕輕吻了一下師寒商的額頭,低聲道:“晚安······”

第二日,待懸壺大師與宋青給師寒商把完脈、看完傷之後,盛郁離提了一天一夜的心才終於放下。

懸壺大師滿意地撫著胡須道:“不錯不錯,果然是常年習武的底子,就是恢覆的快!”

他欣慰道,“師大人,你雖身體與尋常人不同,卻能如此順利的誕下孩子,還能有這般快痊愈速度,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想到體內寒癥,師寒商忍不住開口道:“懸壺大師,蹊兒他······”

懸壺大師打斷道:“放心,老夫已看過孩子了,脈象穩健平緩,乃是健康無虞之象,宰相大人不必擔憂,小公子未來,定會平安順遂的。”

“當真?!”

師寒商與盛郁離皆是大喜過望,兩人對視一眼,這麽長時間來壓在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忙道謝道:“多謝懸壺大師!”

師寒商給阿生使了個眼色,本想塞些銀兩給懸壺大師,卻被懸壺大師給拒絕了。

懸壺大師摸著長白胡須,慈眉善目道:“能夠相識一場已是緣分,老夫願意幫大人,一則為看在大人是子霖好友的份上,二則為老夫尋醫救人的念想,本就是各取所需。更何況,老夫最開始便已收過診金了,如今再收銀兩,便是說不清了。”

師寒商知曉懸壺大師心有堅持,便也沒有多加壓力,只是垂眸感謝道:“大師救命之恩,絕非我這區區身外之物可以相提並論的,大師若不願收,蘭別也不勉強。只是···這幾日世事繁忙,我與止戈還未能好好款待大師,還望大師能在宰相府多住上幾日,好讓我與止戈······”

“不必了,師大人。”懸壺大師打斷道,“此間事了,老夫還有事要先行一步,兩位大人的心意,老夫就心領了。”

聞言,身後正在整理藥箱的宋青立刻擡起頭來,驚訝道:“師父你又要走?”

“師父,你不是答應過徒兒,在金陵多留段時間的嗎?!”

懸壺大師面不改色道:“唉——老夫在金陵已經待得夠久了,已到了該離去的的時候了。”

“再說了,”懸壺大師拿蒲扇拍了一下宋青的腦袋,又指了指腰間葫蘆道,“懸壺懸壺——不行醫濟世怎能叫懸壺?!”

宋青摸著發痛的腦袋嘟囔道:“在金陵也可以行醫濟世啊······”

“那不一樣。”懸壺大師這次收了扇子,輕摸了摸宋青的頭道:“子霖啊,你還年輕,不知這世間許多磨難疾苦。”

“世間不止金陵一處,需救治幫扶之人亦非只金陵所有。我知你舍不得為師,可為師亦有自己的追求和苦衷,這一切的信念與堅持,遲早有一日你便會明白的。”

“至於其他······”懸壺大師看向床上的師寒商,撫須道,“師大人方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氣血大虛大虧,日後需得好生調養,具體該當如何,我已全數教過子霖了,還請大人寬心。”

“如今,他也當是獨當一面的大禦醫了。”

師寒商與盛郁離一齊頷首道:“多謝大師,還望大師路上小心,一路順遂平安······”

說完第二日,懸壺大師便騎著自己來時的小毛驢離開了,沒有絲毫逗留。

他本就身無冗物,一柄蒲扇、一瓢葫蘆、一個藥箱,來時如此,去時亦是如此,無牽無掛,無所拘束。

反倒是宋青一連傷心了好幾日,師寒商安慰了他許久,他的狀態才慢慢好轉。

而也正如懸壺大師所言,師寒商少時的勤學苦練,為他的身子奠定了一個極好的架子,雖生產後氣血大傷,但本身恢覆極快,再加之宋青幫他施針調養,不過區區三日,師寒商便已能下床走路、行動自如,外表與常人無異了。

只是盛郁離總擔心師寒商會著涼,所以從不允許他出門多走,只準許他在屋內簡單活動活動,就算要出門,也必須有他陪伴在旁。

師寒商每天眼睜睜看著盛郁離給他裏三層外三層,將自己裹的如同一個粽子一般,只得無奈嘆息一聲,揉著發痛的太陽穴道:

“蹊兒呢?我想見蹊兒,你去將蹊兒給我抱來。”

蹊兒剛出生的這三日,因著師寒商身體虛弱,要多加修養,所以大部分時間都交給了乳娘照顧。

盛郁離自己則每天陪在師寒商身邊,無微不至、任勞任怨的照顧師寒商。

師寒商想的不行,每日卻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能看到蹊兒,天一黑,便又要將蹊兒給送走了。

師寒商氣的差點又跟盛郁離吵一架,最後卻終是被盛郁離那一套日久天長的說辭給說服了,也知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只得暗暗在心中不爽,藥還是按時在服,祈禱快些恢覆精力。

如今師寒商一恢覆的差不多了,便迫不及待要將孩子接回來了。

盛郁離聽了師寒商的話,不僅將蹊兒給抱了回來,還將孩子睡得木頭搖床也一並給搬了過來,讓師寒商除卻每日吃奶的時刻,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孩子。

而這麽做的結果就是——盛郁離失寵了。

眼看著師寒商滿心滿眼都撲在了那個小家夥身上,雖知這樣不應該,但盛郁離還是難免心生了一點醋意······

師寒商目不轉睛地坐在搖床旁,晃著蹊兒的小手,臉上的笑意是如何掩也掩不住。

輕聲道:“蹊兒···蹊兒······”

蹊兒的小臉已慢慢長開了,褪去羊水中的小皺褶,如今已是圓嫩光滑的一張小臉,潔白的皮膚如師寒商如出一轍,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著,笑起來還有月牙在頰。

師寒商怎麽看怎麽喜歡,抱著都愛不釋手,還是盛郁離等不及了,眼巴巴地湊到師寒商身邊來,嘟囔道:“師大人,怎的喜新厭舊啊?一有了小的,便不要大的了?

師寒商無語睨他一眼,忽把小家夥豎著抱起來,舉著蹊兒小手,有模有樣道:“看,小蹊兒,看到了嗎,你爹爹吃醋呢!”

“你以後可不要學他,這般愛拈酸吃醋,沒一點大方風範,這樣以後啊,可是要討不著夫人的——”

蹊兒似是聽懂了,張著開心的不得了,“咿咿呀呀”的笑聲如銀鈴一般,惹得兩位爹爹的心都融化成了一團。

盛郁離刮了刮小家夥的鼻子,氣笑道:“說你討不著媳婦兒呢!還笑這麽開心······

見蹊兒又“咯咯咯”的笑起來,盛郁離心中那本就不多的小火苗,瞬間便被撲滅了。

師寒商又將蹊兒抱回懷裏,眸光溫柔至極,盛郁離也湊過去,目光緊緊盯著蹊兒笑嘻嘻的小臉,撇嘴道:“怎麽他好像更喜歡你,不喜歡我呢?”

【作者有話說】

現在知道懸壺大師為啥來的這麽晚了吧……[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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