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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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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關心則亂

◎“不然你以為我來幹什麽,私會小情兒?”◎

自那日之後, 盛郁離就忙了起來,每日天不亮便要匆匆離府,時至夜深才能匆匆歸來, 不僅吃飯睡覺的時間少了,就連兩人溫存的時間都少了不少······

今夜又是如此,分明說好了在府中陪師寒商,師寒商半夜被胎動驚醒之時,旁邊的位置卻早已沒了身影。

伸手一摸,觸感冰涼。

師寒商長睫微垂, 說不清心中是失落還是擔憂,或是兩者都有。

他知道行軍打仗需做許多準備,籌糧草、點兵冊、斥方候······樣樣都離不得盛郁離這個主將。

只是盛郁離這般日夜不休, 他實在擔心盛郁離的身體······

摸了摸渾圓的肚子,裏面躁動的小家夥終於安靜下來幾分,師寒商剛有些欣慰, 餘光就忽瞥見一抹光亮,似是從窗戶外傳······

他一楞, 當即下了床, 隨手披了件衣服, 推開門去。

漆黑夜色之中, 庭院空曠寂寥, 周遭院落房屋皆早已變的黑暗, 唯有他院中的一處小屋, 還亮著燭火······

那是當初師雲鶴給盛郁離準備的偏房。

只是當時盛郁離放心不下師寒商,說什麽也不肯搬走, 哪怕因師雲鶴的囑托無可奈何, 他也要大半夜再翻窗爬回來, 非要抱著師寒商才肯睡下。

所以後來這偏房便擱置了,除卻每日灑掃的下人以外,鮮少會有人進去。

如今這麽晚了······又會是誰呢?

扶著沈重的腰身下了臺階,師寒商半信半疑地向院中挪去······

行至門前,師寒商聽見裏面似有窸窸窣窣的聲響,擡手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推開了門······

晚風順著大開的房門灌入,“嗚咽”聲瞬間充斥耳畔,師寒商驀然擡頭,便見到了桌邊那日思夜想的人。

“盛郁離······?”

“師寒商······?”

兩人異口同聲道。

盛郁離看見他也愕住了,立刻站起身來,將他拉進屋裏,反手將他身後房門關緊,堵住那門後的嗚咽涼風,著急道:“你怎麽醒了?我將你吵醒了?”

“怎麽就穿這麽一點?著涼了怎麽辦?”

說著,盛郁離便將師寒商身上外袍系了個緊,還覺不夠,又將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在了師寒商身上······

師寒商搖了搖頭,淡淡道:“蹊兒醒了,在我腹中鬧得厲害,我睡不著,又看著外面似乎有光,便出來看看······”

“怎麽會這樣?”盛郁離皺眉道,“現在還難受嗎?要不要我去找宋青或者懸壺大師?”

師寒商又是搖頭,緩緩伸出手,攥住了盛郁離的手掌,長睫微顫······

盛郁離一楞,察覺到師寒商不對勁,問他道:“蘭別,怎麽了?”

師寒商抿唇半晌,終是按捺不住心中情緒,淺眸微顫,問他:“你為何將我一個人丟下?”

盛郁離分明沒有去兵隊,也沒有離開師府,為何一聲不吭就將他留在屋裏?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實在矯情,師寒商咬了咬牙,作勢要走:“算了,隨你如何吧,反正都是你的自由······”

剛剛轉身,就被人從身後抱住。

盛郁離將腦袋埋在師寒商頸側,悶悶道:“我錯了,我原以為你不會這般早醒的······”

此話一出,師寒商剛剛按捺下去的一點委屈便再度席卷而來,勢如破竹般灌滿他整個胸前,連呼吸都變得沈重。

他在盛郁離懷裏轉了個身,抱住盛郁離的脖子,咬牙切齒道:“你以後不要再這般,至少要去哪?要去幹什麽?都跟我說一聲,留個字條也好······”

我很擔心你······

最後一句話終是沒說出口,盛郁離卻感受到了。

盛郁離將師寒商抱得更緊,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聞言點頭道:“好,我一定無論如何都會與你說,再不會這樣了。”

兩人就這般靜靜擁抱著,四下皆靜謐無聲,唯有對方的心跳聲,可只要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體溫,那麽所有的忐忑不安,便都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溫存許久,師寒商終於緩過神來,擡起頭,順著盛郁離身後望去······

這屋內陳設不多,一方床榻,一方桌案,一展書架,其餘便是些無甚用處的小裝飾了······

那桌案上擺了一支紅燭,已然燃燒了一大半,只剩最後一點小火苗可憐兮兮地左右搖擺,火光灰暗,彰示著盛郁離已經在這裏待了許久了。

而桌案旁的地上,不知何時,竟多了幾摞足有半人高的書冊,桌上也有,零零散散、有開有合,開著的上面還有不少筆墨圈註······

師寒商楞道:“這般晚了,你來這裏看書?”

師府的書多如牛毛,每一本師寒商都看過,縱使不記得全部內容,也至少會留有印象。

可那些書只看外封,師寒商便能確定,那不是師府的書。

既有疑問,師寒商便要刨根究底。

推開盛郁離,師寒商在男人不解的眼神走到桌前,拿起書來隨手翻了翻,卻是驚訝道:“醫書?”

盛郁離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偏房來,不是為了躲清凈,就是為了看書?還是看醫書?

他何時有這般雅興了?

他記得哪怕是在國子監時,盛郁離看書,也大多是被師寒商卷的沒辦法了,才終於“懸梁刺股”、發奮圖強的。

自離開了國子監後,便再沒見他看過書文策論,頂多看看兵書謀冊。

最近這是怎麽了?兵書也看膩了,改換口味了?

師寒商又細看了看,瞬間怔住。

那上面記載的,全都是關於孕子生產之術。

師寒商一時愕然,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還未反應過來,就感到身後一熱,盛郁離從背後環抱住他,胸貼緊緊貼著他的脊背,摸了摸他的肚子,熱氣鋪灑在他耳邊道:

“不然師大人以為我來幹什麽?會見小情兒嗎?”

師寒商聞言瞪他一眼,合書就往盛郁離臉上拍去,冷聲道:“將小情兒養在我宰相府上,還光明正大地安置在我院子之中?盛將軍怕是活膩歪了,想嘗嘗師家鞭法是什麽滋味?”

若說盛家家法是棍,那麽師家家法就是鞭。

“到時候堂堂鏢旗大將軍,沒死於刀劍無眼,反死在偷情捉奸······”師寒商橫睨盛郁離一眼,“說出去讓人笑話。”

盛郁離挨了他一下也不惱,退了一步又巴巴地貼上來了,笑著親他肩膀道:“你又不是‘別人’,你是師寒商,你是師宰相,是我的意中人,也是我孩子的爹爹······死在你手裏,我心甘情願······”

“盛郁離!”師寒商狠狠把書一拍!

知曉這是真生氣了,盛郁離見好就收,連忙哄道:“好好好,別生氣別生氣!我不說了,不說就是了!”

見師寒商還是眸有冷色,盛郁離又湊過來親他的嘴,連連道歉道:“我那些話真是隨便說說的!沒有小情人,也沒有外婦,只有你!我滿心滿眼都只有你!”

又將師寒商抵在桌上親了半晌,師寒商最受不了盛郁離這樣,只得氣惱推他,“行了行了,信你還不行嗎?”

盛郁離立刻就笑了,連忙坐到凳子上,又把師寒商拉到自己懷中,讓他坐到自己腿上。

師寒商看了桌上那書半晌,終於還是問了:“你看這醫書······是為了我?”

“嗯。”

反正都被看見了,再想否認反倒顯得欲蓋彌彰,所以盛郁離也不扭捏,直接承認了。

“你馬上便要臨盆,男人生子雖在金陵之中史無前例,但在其他地方卻是有的。”

“我想著······看能不能找到一點史記,哪怕只是零星的一點點也好,總也不算是‘初出茅廬第一功’,一竅不通的好。”

“那你找到了嗎?”師寒商問他。

盛郁離卻是一頓,露出一抹苦笑來,“還未有······”

“這坊間醫書大多只記載了女子懷胎生產的經歷,至於男子的······我只在從游士方醫那買的偏方醫書中看到過一點,卻也只是粗略幾句,要麽一筆帶過,要麽直接說不可能,還有一個······也只記載了男子懷胎,未提及生產······”

聽聞這些,師寒商倒是不意外。

論博覽醫書,盛郁離定是比不過自幼學醫的宋青的,而論閱歷深厚,盛郁離也定然是不如見多識廣的懸壺大師的,可便是這般出類拔萃的師徒倆,面對男子生產,也是頭一遭。

若真有典籍記載,只怕師徒倆早就把他房門給敲爛了,敲鑼打鼓要祝賀他!也不至於等到現在了······

這麽顯而易見的道理,盛郁離又怎麽可能不明白,可他還是將書買來了,一本一本事無巨細的看,生怕漏掉一點“漏網之魚”,哪怕是徹夜不眠,逼得自己身心俱疲也不肯罷休。

為的,不過是求一份安心罷了······

眼見這臨盆之日越來越近,盛郁離心中的擔憂惶恐就幾乎是如雨後春筍般狂生猛長!

既怕師寒商生產不順,到了臨盆之日會出何差錯,又怕到了他出征之日,孩子還未發動,他到時無法陪在師寒商的身邊,會錯過他的生產!

每日只要一閉上雙眼,盛郁離就會看到師寒商大著肚子,滿臉蒼白,虛弱不已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樣,駭得無數次從夢中驚醒,冷汗都已濕透床單!

此刻唯有親眼看到師寒商還安寧地睡在他身邊,親手試探到師寒商仍然溫熱的鼻息之後,盛郁離凍結的全身血液才會繼續流動,發麻的四肢才會重新動彈無虞······

正如此刻,哪怕只是提及這些,盛郁離的深眸便再度瞪大放空了,瞳孔控制不住地震顫不已······

師寒商看在眼裏,心疼不已,卻也知現在他說什麽安撫的話都沒用。

盛郁離太愛他,所以才會如此恐懼,恐懼失去他,也恐懼失去蹊兒······

分明是馬上便要踏上烽火連天的戰場,連自己安危都置之險地之人,卻是連片刻分神都不願留給自己,全身心地撲在了他與孩子身上······

“唉······”師寒商望著仍在出神的盛郁離,心中酸楚道,“我該說你什麽好?”

而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可能地分散盛郁離的註意力,讓男人莫要在深埋如驚恐擔憂之中無法自拔了。

思及此,師寒商直接擡起手來,抱住了盛郁離的脖子,低聲在他耳畔道:“盛郁離······我困了,你抱我回去吧。”

盛郁離這才清醒幾分,低頭與師寒商對視片刻,扶著他站起身來,結實有力的手臂繞過男人的膝彎,倏然用力,將他打橫抱起,穩穩出了門,向正屋走去······

回到房中,盛郁離將師寒商放在床上,貼了師寒商額頭一下,叮囑道:“你乖乖睡覺,我再去將那書看完,不會太久的,你放心。”

“若有何事,你就大聲叫我,我定然聽得見,會立刻趕回來······

剛要轉身,卻是手腕一緊!

“怎麽了,還有什麽要······?”

還未說完,盛郁離就被師寒商猛然勾住了脖子,覆住唇瓣,主動拉到了床上。

“師寒商,你······”

“別說話。”師寒商又去親他,手臂環得更緊,“留下來陪我······”

盛郁離被溫熱的氣息包裹,一時腦袋都懵了,望著眼前不斷放大的容顏,心跳都仿佛停滯!

他眼睜睜看著身下大著肚子,還要主動扭動著腰肢,來纏他的腰腹,甚至還著急地要來扯他的衣服的人,盛郁離也覺氣血上湧,卻還是按住了師寒商作亂的手!

喑啞道:“別,師寒商,你聽我說,你現在需得多休息,你先好好睡覺,我很快就······”

話未說完,師寒商卻是眼睛都紅了,輕喘著氣道:“你怎麽這麽多話······?”

“閉嘴,我想要你······”

只需一句話,便可打斷男人所有的思量與理智。

無論做了多少次,師寒商還是不擅長撩撥他人,只知生疏地去親盛郁離,親到嘴都發痛。

不知親了多久,直到看見師寒商紅潤發腫的嘴唇,盛郁離這才心軟了。

吹了燭,扯了衣,翻身將人壓進塌內,翻雲覆雨,就此將腦中一切憂思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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