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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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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心急如焚

“師寒商······”

“師寒商你快醒醒······醒醒···算我求你了·····你快醒醒···!”

意識恍惚朦朧之際, 師寒商只覺身處一片荒蕪之地,四周白霧彌散,什麽也看不清, 什麽也摸不到······什麽感覺也沒有,仿佛所有感知都被蒙蔽了一樣······

五感只餘耳畔熟悉的聲音,有人撕心裂道:“我求你了師寒商······我真的求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就一眼······就一眼就好!···”

“你若出了事······我便也活不下去了······”

是誰?

師寒商眉頭輕蹙。

一瞬間,渾身如置火窖,燥熱不已······

師寒商拼命著想逃,卻怎麽也逃不出去, 直到迷霧的盡頭,他看見一道朦朧的墨色身影······

那身影太過熟悉,背對著他, 似乎還抱著一個小家夥,只是那小家夥的臉被霧氣掩蓋,看不清面容, 一大一小兩個人正笑的開懷,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到來······

師寒商想要開口求救, 卻發不出聲, 茫然跌坐在地, 伸出手去, 心如擂鼓, 有一個名字呼之欲出······

“盛郁離······”

握著他手的男人連忙道:“我在!我在這!師寒商你快睜眼看看, 盛郁離就在這裏, 哪也不去!”

他快要瘋了,心臟如要碎掉, 周遭有人在勸他, 可他什麽也聽不進去, 只是死死握住師寒商的手,一刻也不肯再分開!

宋青對他道:“蘭別沒事,只是動了胎氣昏了過去,他身上血不是他的,沒有大礙!盛郁離,你折騰到這般晚,趕快去休息,等蘭別醒了,自有人第一時間通知你,你這般等候是何苦呢?”

盛郁離卻是不斷搖頭,一步也不肯挪動。

“不,我要做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

“你···誒···你!真是!”宋青無言以對,只得搖頭離開。

盛郁離一遍又一遍喃喃著師寒商的名字,將他冰冷的貼在臉頰上搓了又搓,由冰冷到溫熱,再度從溫熱冷卻,固執的循環往覆······

直到某一次,手背貼上臉頰,指尖輕動,盛郁離一頓,隨即是山崩地裂般的喜悅!

“師寒商!師寒商你醒了!!!師寒商!”

盛郁離幾乎是撲在床榻上!

床上的玉人緩緩轉醒,腦袋還有些脹痛眩暈,轉頭望向手足無措的盛郁離,師寒商剛想開口,就覺喉嚨如被刀割般劇痛,猛地按住胸膛咳了起來!

盛郁離大驚,忙去幫他倒水,半壺水下肚,師寒商還有些輕咳,忙去幫他拍背!

關切道:“怎麽樣?好點了沒?”

師寒商腦海中的記憶在瘋狂回灌,混亂的意識緩緩回籠,在理清的一瞬間,驀然怔住。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迅速摸向小腹:“孩子呢······?”

一出聲,卻是沙啞而虛弱······

心中不詳的預感極其強烈,師寒商的臉色幾乎是“唰”那間就白了,本就沒甚血色的臉色,此刻更是難看的嚇人——

惶恐不安到了極點,懸著的心卻是在摸到身上弧度的一瞬間,才終於落了地。

“孩子沒事!”盛郁離也反應過來,忙安撫道:“你摔那一跤動了胎氣,但好在胎像已經穩了,宋青又施針及時,已經保住了。”

“倒是你,當真是嚇死我了······”

鬼知道當盛郁離看見師寒商渾身浴血地倒在懸崖邊時,心中的惶恐驚懼有多麽鋪天蓋地?只一剎那他的世界便仿佛天崩地裂!

身上的血分不清是李欲的還是師寒商自己的,糊成一片,尤其是師寒商衣服下擺的片片血紅,在白衣之上無比明顯,只一眼,盛郁離便覺得神魂俱裂!

他緊緊抱住師寒商的身體,恐懼地甚至不敢去探師寒商的氣息,懷中的人就這麽緊閉著雙眼,雙唇煞白,好像毫無生氣一般,他不斷祈禱著師寒商沒事,發誓若註定要一個人死,他願意毫不猶豫地替師寒商去死,仿佛全身血液都在此刻凍結······

直到摸到師寒商那微弱的脈搏之後,盛郁離才險些閉目昏厥。

師寒商靜靜地看著盛郁離,男人雙目血紅,聲音中還帶著顫抖,明顯是刻意壓制著哭腔,眼神中亦是餘難過後的心有餘悸,卻偏偏要強行勾出一抹笑容,強笑著要讓他安心······

這般適得其反,反倒成了哭笑不得之態······

不過一夜之間,男人卻仿佛蒼老了許多······

師寒商心中動容,想要去摸男人的臉,可他此刻剛醒,還太虛弱了,顫抖的手剛伸到半空,還未及高度一半,便脫了力氣,垂了下來,卻在落回床褥的前一剎,被盛郁離截住,按到了自己臉上,強顏歡笑······

“蘭別!你醒了!”

卻聽一聲驚呼傳來。

兩人一怔,同時循聲望去,便見師雲鶴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榻前,用身軀將盛郁離給懟開,一把握住師寒商的手,驚喜道:“蘭別!你可覺還有哪裏不適?!”

師雲鶴臉上強烈的喜悅也掩不住他眉宇間的疲憊,原本清透的眸中紅血絲明顯,一看便知也是熬了一夜一宿的······

身後還跟了個宋青,也是大喜過望道:“蘭別你終於醒了!”

師寒商眼睜睜看著盛郁離被推開,另一手想去抓,卻被宋青抓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胎氣動的有多狠?若非趕回來趕的及時,別說你肚子裏這個了,就是你自己都有可能小命不保了!”宋青忍不住埋怨道。

這邊,師寒商的視線被師雲鶴和宋青遮擋,正手足無措。

而那邊,盛郁離楞了一下,愕然俊毅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方才亮起的眸光亮下去些許,薄唇微張半晌,卻到底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

師雲鶴又問了師寒商一遍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師寒商搖了搖頭。

師雲鶴問他口渴不渴,師寒商點了點頭。

趁著師雲鶴去倒水的空隙,師寒商總算是找到了空隙,去尋盛郁離的身影······

卻見房間角落裏,盛郁離正有些緊張的張望著這邊,分明是個高大將軍,此刻卻如同做錯事的孩童一般,坐立不安,與師寒商對視的一瞬間,便低下了頭去······

師寒商忍不住皺了皺眉。

猶豫半晌,趁著宋青給他把脈的機會,師寒商尋了個由頭問道:“軻兒怎麽樣了?”

此話一出,師雲鶴和宋青都擡頭看了他一眼,宋青茫然疑惑,師雲鶴則是表情晦暗不明。

盛郁離站在一旁,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師寒商是在跟他說話,直到師寒商又揚聲問了一遍之後,他才打了個激靈,立刻回應道:“哦軻兒!···軻兒沒事!就是受了點皮外傷,又受到了驚嚇,昨夜裏哭了很久,不願讓我阿姐抱,如今···如今我姐夫已經哄他睡下了······”

不知是不是師寒商的錯覺,他總覺得在盛郁離開口的那一瞬間,師雲鶴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悅······

師寒商點了點頭,心中明了了。

軻兒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不懂什麽家國信仰,只知自己被壞蛋抓住,娘親卻不願意救他,好不容易掙脫束縛,差點害他丟了性命的那一箭,又是他親阿娘射出的,定然是被嚇壞了的,暫時鬧點小脾氣,倒也無可厚非······

“就是委屈了月笙將軍······”師寒商呢喃道。

“嗯······”盛郁離點了點頭,“我阿姐也很傷心。但這種事情······是誰也不想的,誰也怪不得······”

盛月笙是金陵的大將軍,自有保家衛國的責任在身,絕不可能為了一己私心,眼睜睜看著叛徒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們隨軍歷練之時,霍將軍教與他們的第一個道理,便是:大國之下無小家。

若無整個國度的海晏河清,便是得了一時快意,又如何能保家人一世安寧?

而對於盛月笙來說,更是如此。

所以在當時那般進退兩難的情境下,對於軻兒,盛月笙縱使心如刀割,也只能忍痛割愛······

“好在現在事態還未到無法轉圜的地步······”

“軻兒還小,月笙將軍還有很長的時間能夠跟他消除隔閡······”

盛郁離亦讚同地點了點頭。

“好了。”師雲鶴打斷道,“蘭別,你昏迷剛醒,要多加休息,就莫要操心別人家的事了。”

說罷,還橫了盛郁離一眼,眼中警告之意明顯。

師寒商蹙眉道:“兄長······”

還未及開口,便又是一陣眩暈······

盛郁離一驚,下意識想扶,卻被師雲鶴搶先了一步!

師雲鶴將師寒商平放於床上,著急道:“今日莫要多言了,你只管休息!無論有任何事,都明日醒來再說!”

師寒商已是神智沈沈,說不出反駁之話來,下意識喊道:“盛郁離······”

屋內人皆是一怔。

許久,才聽盛郁離小心道:“你···你先好好休息,等···等明日我再來看你。”

師雲鶴在他二人之間掃了一眼,終是嘆了一口氣,拂袖而去!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醒,師寒商便看到了盛郁離的身影。

盛郁離已等候多時,見他醒了,眼前一亮,連忙將他扶起來,給他身後塞了個軟枕,問他:“還難受嗎?”

師寒商搖了搖頭。

盛郁離卻不放心:“還是讓宋青再給你把個脈吧。”

師寒商此刻其實已經完全沒有難受之感了,甚至感覺下床便能健步如飛,但見盛郁離如此堅持,還是點了點頭。

宋青來的很快,還帶著師雲鶴一起,兩人臉色都不好看,一來就直奔主題。

指腹搭上脈搏,見宋青沈吟半晌,忽起了身,挽著脈枕往箱裏放,臉色卻是更加沈重難看,師寒商與盛郁離異口同聲問道:“到底怎麽樣了?”

宋青卻是斜眼看了他們倆一眼,終於爆發了,把藥箱子往桌子上一砸,叉腰大罵道:“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嘛去了?!”

他指向盛郁離:“盛郁離,你知不知道蘭別如今懷著身孕呢?!我怎麽跟你們說的?不要疾行、不要動武、不要大動幹戈!你們倒好,居然在這般最脆弱敏感的時候,讓蘭別去當誘餌?!”

“師寒商不懂事,你也由著他瞎胡鬧嗎?!啊?盛郁離,盛將軍!你就是再急功近利,也不應當用蘭別和你親孩兒的安危去冒險吧?!”

聞言,師雲鶴的面色也是不悅至極。

盛郁離乍然被“指認”,一時啞口無言,欲言又止半晌,卻終是低了頭,道歉道:“是我的錯,以後我絕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不是他。”師寒商卻皺著眉打斷道,“他不知情。”

“什麽?”

不僅是宋青,就連師雲鶴也是一楞。

他看了眼驚訝的盛郁離,嘆了一口氣,終是長話短說,將來龍去脈都給解釋了一遍。

因他此刻還虛弱著,所以只將他幾月前險些遭襲,知曉有人想殺他,故而以此為契機,與盛月笙暗自謀劃,想兵分兩路,刻意營造出師府守衛疏漏,實則是以他為誘餌,步步謀局 、守株待兔的歷程給簡單描繪了一番,至於其他的都未有多說。

話音剛落,師雲鶴便坐不住了,著急道:“蘭別,便是因為這樣,你昨晚才非要讓我進宮,實則是要將我給支走,對不對?”

師寒商低了頭,“兄長,抱歉······”

“唉···你···你···”師雲鶴啞然半晌,看師寒商如今的樣子,又實在說不出責備的話來,只得恨鐵不成鋼道:“你怎能拿你與你腹中胎兒的安危做賭註呢?!”

師寒商自知理虧,垂眸道:“家國之下無私事······”

而那邊,宋青聞言也是又氣又急,瞠目結舌道:“蘭別,這種事情你也敢瞞?!”

盛郁離也是臉色一白,心中後怕不已。

四人僵持許久,才聽師雲鶴道:“唉,罷了,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是我錯怪了盛將軍,”師雲鶴看向盛郁離 ,頷首道:“師某向你道歉······”

“別!別!”盛郁離忙急道,“此事我的確脫不了幹系,應當早些察覺才對!才不會讓師相和孩子······”

他喉頭哽咽,說不下去了。

宋青搖頭道:“幸好幸好,蘭別這胎已經快六個月了,已經紮根坐穩了,雖然受了點沖擊,但到底是有驚無險。”

“不過後面這幾個月,你倆可絕不得再大意了!”

“快臨產了,蘭別身子本來就特殊,若是再出了什麽意外······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了!”

聞言,盛郁離瞬間臉色一變。

“不會!”盛郁離忙不疊搖頭道,“再不會了!”

“我盛郁離發誓,若是再遇此事,就是豁出了性命,也定要保他們父子周全!”

此話一出,師雲鶴與宋青的臉色終於不再那般難看了。

師雲鶴看了一眼著急承諾的盛郁離,又見自家弟弟目不轉睛的樣子,心中猜測便落了個十成十,搖了搖頭,無奈道:“行了,蘭別如今還虛弱著,宋太醫,你我出去詳談吧,讓蘭別先歇一會兒······”

宋青點了點頭。

臨走之時,盛郁離正要與師雲鶴他們一起出去,卻忽聽師寒商開口道:“兄長,讓盛將軍留下吧,我有些話···要與盛將軍說。”

【作者有話說】

下章蘭別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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