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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情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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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情深似海

◎“師寒商,我是真的心悅你”◎

盛郁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呆立在原地半天都沒緩過神來,直到看見師寒商默默往床裏移了幾寸,給他挪出位置來, 他才終於控制不住的滾了下喉結。

要是換了從前,師寒商肯讓他睡自己的床,盛郁離肯定歡天喜地,說不定還要敲鑼打鼓慶祝自己成功“反客為主”!

可是現在······盛郁離看了床上的師寒商一眼,心如擂鼓,半天沒敢挪步······

師寒商看出他心中想法, 立時淺眸一顫,隨手取了一方長枕放在床榻中間,再擡眸時, 眸中似有警告:“此乃楚河界限,沒我允許,你不得隨意越過, 倘若有違······你就再不準踏入我房間半步。”

這話說的飛快,不容置喙, 語氣冰冷的仿若不是在分床, 而是在下戰書一樣······

盛郁離還想反駁些什麽, 卻見師寒商眉頭蹙起, 面露不悅, 立時閉了嘴,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猛地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下, 然後一連默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 心道自己只是跟師寒商同睡一張床而已, 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

這才毅然決然地睜眼,如同赴死的戰士一樣走到床邊,不敢與師寒商對視一眼,偏著頭緩緩爬上了床······

剛準備躺下,結果不知是不是剛沐浴完,師寒商身上的香氣比之前還要更甚,夾雜著皂角清香,在盛郁離躺入被窩的那一刻,一股腦灌入鼻腔!

所有努力瞬間付諸東流,盛郁離“噌——”的一下就從床上彈了起來,匆忙就要走:“師寒商,要不我還是······”

“睡在地上”四個字還沒蹦出口,師寒商就就驀然在他身後一拉,

而盛郁離此刻心亂如麻,根本沒有絲毫防備,被一股巨大的壓力將他向後拉去,猛地一閉眼,直接就一個腳滑摔了回去!

再睜眼時,甫一映入眼簾的,就是師寒商如玉雕霜刻的臉,不知為何,清冷的眸子中帶上了一點怒色,怒斥道:“盛郁離!起來!”

盛郁離一怔,這才意識到,他竟枕的是師寒商的腿!

盛郁離支起身來,望著還眉頭緊皺的師寒商,忍不住苦笑扶額,“師寒商,我真的不能跟你睡在一處······”

“為何?”師寒商更不悅了,“從前你幾次三番想爬上我床,為何如今讓你睡了你卻不肯睡了?”

他可不覺盛郁離是覺怕他或是不想得罪他才這般,畢竟光是剛開始允許盛郁離在他房中留宿的那幾個月,盛郁離就不止一次跟他抱怨過床硬低涼,極為誇張地敘述自己有多麽可憐——

甚至還有好幾次,盛郁離死皮賴臉地非要賴在他床上,還是師寒商看不下去了,直接一腳給盛郁離踹到地上,讓他腰痛了好幾天,才終於堪堪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是如今師寒商松口了,盛郁離又開始鬧別扭。

師寒商眸有怒色地盯著他,大有今日不說個明白就不罷休的架勢!

無奈,盛郁離只能一狠心、一翻身,忽然猛地用力,把師寒商按在了床上!

師寒商後腦砸在柔軟的枕頭上,雖不痛,卻是一懵,望著驟然放大的盛郁離的面容,一時有些震驚:“盛郁離···?!”

盛郁離雙手撐在師寒商兩側,望著他如流水般的雙眸,強迫自己勾出一抹極盡風流輕佻的笑容,伸手摸向師寒商脖子道:“師大人···盛某是個男人,喜歡的也是男人,如師大人這般姿容卓絕的美人在身邊······難免會把持不住······”

聞言,師寒商的淺眸微微瞪大道:“你···你方才不是已經抒解過了嗎?”

盛郁離心中苦笑:抒解?什麽抒解,他明明是強行用冷水將自己的一腔熱水給壓下去了而已!

本以為壓下去就沒事,兩人還是會如以前一樣相安無事,結果這師寒商又來挑撥他······

這下好了······又觸底反彈了······

盛郁離實在難受,不想跟師寒商再周旋下去了,剛要松力,卻聽師寒商冷冷道:“那你現在要如何,去找小倌嗎?還是隨便找個家仆爽快發洩完了便好?”

盛郁離:“?你什麽意思?”

師寒商薄唇緊抿,聞言忽然掙開他的桎梏,撐起身來道:“我從前還以為盛將軍就算言辭輕浮,卻也不是那等孟浪之人,與秦家那些個紈絝子弟不同,可是如今看來······”師寒商掃他一眼,“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想來之前說的那些貞潔承諾之言也不過是哄師某的謊言罷了!”

“嘣——”的一聲,腦海中似有什麽東西斷裂了——

眼見著師寒商要走,盛郁離頭腦一熱,一把將他用力按了回去,不可置信道:“師寒商你什麽意思?你真當我是那種放蕩隨便,什麽人都肯帶上床之人嗎?!”

師寒商淡淡掃了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眼,似覺好笑道:“難道不是嗎?”

“不然盛將軍為何明明看不慣師某,還在酒醉後與師某交歡?又為何在方才···對師某做出逾越之舉?”

“師寒商!”盛郁離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也知道我當時喝醉了?我當時哪知道是你啊?!”

“那便是當時是誰都行了?”師寒商氣笑了,“也是,連自己厭惡之人都能下的去手,又何況是並無恩怨的其他人呢?”

他諷刺道:“怪師某運氣不好,斷了他人攀龍附鳳的路,亦斷了盛將軍的美人投懷送抱······”

“師寒商!!!”盛郁離要氣瘋了,最後的一絲理智也被盡數拋盡,幾乎是脫口而出道:“誰說我厭惡你?!我那是喜歡你!喜歡你!!!”

“是!你我第一次確實是意外!但在那之後便再沒有別人了!”

“我不是什麽人都可以,也不是什麽人都喜歡,我盛郁離睡過的只有你,喜歡的也只有你!師寒商,你聽到了嗎?!”

盛郁離咬了咬牙,“方才那樣···也只不過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了所以才會情不自禁!師寒商你···你難道就不明白嗎?!”

“你······”師寒商完全被他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給怔住了,薄唇微張,似是欲言又止。

而盛郁離此刻氣地腦門都青筋直跳,上面跳,下面也跳,生怕師寒商再說出什麽刺激他的話,就會幹出什麽後悔終身的事情,連忙俯下身去,一下堵住了師寒商嘴!

“唔——”師寒商驟然瞪大了眼睛!

盛郁離這一吻不像是吻,帶著兇狠的力道,似是在竭力發洩什麽一般,撞的師寒商牙齒都生疼!

師寒商掙紮著想要退卻,卻被床榻擋住了去路,退無可退!

直到師寒商吃痛地“嘶——”了一聲,男人的動作才慢慢變的輕柔,手掌卻不自覺地撫上師寒商冷白的臉頰,從眉骨而下,緩緩滑過眼睛,又滑過鼻尖,最後繾綣停留在薄唇之上,觸感一片溫熱柔軟······

盛郁離因常年習武,指腹帶著薄繭,磨的師寒商細嫩的皮膚有些發癢,連帶著身子也忍不住帶起一陣顫栗······

待盛郁離松開他的唇瓣,師寒商眉頭一皺,剛要擡頭責罵,一對上盛郁離如墨深沈的雙眸,卻是心中一震。

他不是不通人情事故的稚嫩孩童,更不是懵懂無知的生澀少年,隔著如此近的距離,師寒商不可能看不懂盛郁離眼神裏的意思······

男人眼中的情意和欲望毫不掩飾,如同發了情的猛獸,帶著占有的渴望和難抑的隱忍······

再結合之前所發生的一切······

盛郁離從前說過的話,在伶人館的刻意試探,還有······在得到他的答覆後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師寒商腦海中如有驚雷炸響,一時迷霧如煙消雲散般瞬間清晰!

他終於恍然大悟:盛郁離方才說的不是氣話,也不是故意為了惡心他之言,盛郁離···是真的喜歡他!

一瞬間驚愕不已,師寒商頓時瞪大了眼睛,一時都忘了躲開,眼睜睜看著男人英俊的臉龐再度靠近······

盛郁離眸光閃爍,尚還留有一絲淺淡的清明,喉結上下滾落,聲音喑啞道:“師寒商,我······”

然後下一秒,師寒商便驀然唇上一重,再度被盛郁離吻住了雙唇!

“唔···!”

獨屬於盛郁離的冷木氣息霎時鉆入鼻尖,連帶著幾縷潮濕的氣息,灼熱而後中,壓的師寒商喘不過氣······

這個吻霸道又急切,一路攻城掠池,不斷想要索取更多······

師寒商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被親的手腳都有些發軟,好不容易找回些力氣來,伸手想要去推身上的人······

“盛郁離······唔···!”

卻驟然被鉗制住了手腕,直被拉到頭頂,師寒商掙紮無果,身後就是床榻,無處可逃,只得無力的嗚咽幾聲,然後再度被碾壓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實在太漫長,直到師寒商覺得自己快無法呼吸了,猛然往男人嘴唇上一咬!

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刺痛感頓時沖上頭顱,盛郁離攻城掠地的動作驟然一頓!

這才如夢初醒般直起身來!

盛郁離望著身下被親的險些喘不過氣,一手捂腹一手撫胸喘息不已的師寒商,頓時如遭雷擊,像犯了錯的孩童般手足無措起來!

“師寒商······我···我······”

見師寒商撐著身子想坐起來,盛郁離連忙去扶他,師寒商卻如被電擊般立刻避開了他的手!

盛郁離一下楞住。

師寒商不去看他,兀自坐穩了身子,拍著胸口彎腰喘息許久,待胸口氣息平覆些許之後,才慢慢擡眸,看向了面前不知所措的盛郁離,琉璃眸子中帶上幾抹覆雜,欲言又止道:“你······”

剩下的話,他卻有些不知該怎麽說。

屋內的氛圍一下子凝重下來,寂靜的只餘桌上燭火的“劈啪”之聲,好半晌,盛郁離才低了頭,一臉垂喪道:“對不起···是我方才又失了理智······沒有控制住······”

聞言,師寒商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你···你真的喜歡我?”

“嗯···”盛郁離點了點頭。

師寒商一時啞然。

兩人相顧無言,屋中仿佛一根細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清······

好半晌,盛郁離才破罐子破摔般開口道:“師寒商,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生氣······可···請你容許我現在把話說完······等我說完之後,你便是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我···我也···我也心甘情願······”

盛郁離心中有些忐忑,見師寒商沒有說話,便只得自顧自道:“師寒商···我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而起的,可能是在那日賞花宴上,也可能是在花燈節時,總之······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給牽動,從前喜愛之事都再無暇他顧,一心只想留在你的身邊。”

“想陪你吟詩作樂,想跟你對酒談情,想帶你走遍山河,更想與你······一起生兒育女、相伴終生······”

“我直到,我盛郁離一生桀驁不羈慣了,誰也不放在眼裏,可我真的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遇到一個如此令自己心神俱動,想要長相廝守一生之人!”

“幼時初遇,我原以為我不喜歡你;少時爭鋒,我原以為我厭惡極了你,可是如今想來···都不過我太在意你······”

“師寒商,我從前不知情愛幾何,對你也多有冒犯得罪,可是如今······不論你信不信,自從我明白自己對你的心意之後,便再也沒有過要與其他人相伴的想法!我不論旁人如何評判邪說,我只知,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我盛郁離傾心是你、歡愉是你、纏綿是你、渴求還是你!除了你以外就再無別人了!”

“龍陽也好、斷袖也罷!是男是女都好!只要是你師寒商,我盛郁離就愛了!無怨無悔!”

“師寒商······我是真的心悅你······”

“我從前不敢告訴你,其實在我愛上你之後,我偶爾也會暗自慶幸,慶幸那一晚我喝醉了,慶幸那時與我在一起的人是你,更慶幸老天垂憐,分明你我皆是男子,卻願意賜給你我蹊兒這個骨肉血脈,更暗自肖想······是否只要有了蹊兒,那麽縱使你不喜歡我,也再也無法將我推開?縱使······這個想法實在惡劣······”

盛郁離將心中想法全數道出,此刻終於松了一口氣,甚至都不敢看師寒商的眼睛,深怕看到他眼中的厭惡與嫌棄,哪怕只有一絲,也足以讓他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氣瞬間潰散······

盛郁離垂頭喪氣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生氣,想罵我厚顏無恥,想罵我流氓下流,可是···你罵我也好,打我也罷,只要你能消氣,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只求你······不要將我趕走······”

“我求你讓我留在你的身邊······至少是在孩子生下來之前,讓我在你的身邊照顧你······我···我發誓!今日的事情以後絕對再也不會發生了!你若覺得不放心,我就只在離你十步之外的地方守著,就像是你那些暗衛小廝一樣,沒有你的應允,絕不會再越雷池半步!”

盛郁離耷拉著眉眼,眸中的失望之色濃郁到他想掩蓋都無能為力,等著師寒商對他判下“重刑”······

師寒商靜靜望著他,混亂的腦子終於恢覆了過往清明,迅速將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一時卻有些頭痛,好半晌,才百般無奈道:“盛郁離···你不該喜歡我的······”

這天底下有那麽多大好男兒,盛郁離喜歡誰都好,卻偏偏喜歡上了與他最不可能的師寒商。

在此之前,他們是冤家、是對頭,在此之後,他們也依然是師盛兩黨的領袖,是朝廷上的政敵,哪怕因為一場陰差陽錯的意外,他們有了肌膚之親,甚至有了孩子,他們都絕不可能修成正果。

他們的地位太高,風頭太盛,沒有會希望當朝最權勢滔天的兩人喜結連理,更何況他二人還是兩個男子,世人的譏諷唾沫便能將他二人給噴死,更遑論朝廷中虎視眈眈的眾人?

他二人年輕氣盛時得罪了太多人,雖表面上無所畏懼,實則一行一言、一舉一動,都要經過千思百轉的思慮,棋棋謹慎,步步斟酌,唯有如此,他們方能保得自己與身邊人平安無虞,也算是為他們年少時犯下的許多罪孽贖罪。

而便是如此膽戰心驚又謹慎至極的兩人,盛郁離卻明知可能回不了頭,卻還是選擇了向他坦誠布公。

就像這世上的許多事,你明知道為錯,卻還要去做,明知道踏出一步便有可能粉身碎骨,卻還是甘願赴湯蹈火······

就像盛郁離此刻說的:“愛了就是愛了,這世上禮法萬千,卻唯有情愛一事難以囊括其中,任他規矩有千萬條,可我心悅於你,那麽珍惜你、愛護你、陪伴你,便是我盛郁離唯一要遵守的規矩!”

若許同心偕白首,何懼碧落赴黃泉?

可盛郁離做了沖動之人,師寒商便要做那個冷靜之人······

【作者有話說】

撩人而不自知的師宰相,終於險些將自己給搭進去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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