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8 ? 痛徹心扉

關燈
58   痛徹心扉

◎他心中如有刀刺◎

盛郁離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沖入宰相府的, 身後的子墨都跟不上他的步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一邊在身後急急呼喊, 一邊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而盛郁離腦海中一片空白,心臟狂跳不止,已經什麽都無法思考了!

“誒?那不是······?”

“將軍,盛將軍!您不能進去!···”

“盛將軍?!快···快來人···!”

沖開阻攔在前的束縛,盛郁離耳邊似有無數嘈雜喊叫聲響起,師府管事瞧見他像瞧見了鬼, 嚇地臉都白了,著急就要攔!

“大···人···!大人這是怎麽了?!有話好好說!”

“滾開!”

盛郁離面色陰沈似水,把老管事一推, ,二話不說就繼續往院子裏沖!猩紅的眼睛似能迸出血來,神色中似有癲狂!

老管事見此狀, 方才醞釀好的官腔之言一下全都被卡在了喉嚨裏,只能忙將目之所及能見到的護院們全部召集過來, 呼喊著讓他們快攔人!

十幾個護院舉著棍子一擁而上, 可饒是這樣, 也沒能攔住失了理智的人!

“我說滾開!!!”

盛郁離快要崩潰了, 幾下將面前攔住他的幾個護院摔在地上, 沖出一條口子來, 無意戀戰, 悶著頭就往院子裏面沖!

眼看著沖上去的人都被打的落花流水,躺在地上嗚呼哀哉, 管事一張老臉面若土色, 不知自家大人到底哪裏又惹了這位“閻王爺”, 為這樣子翹著都不像是要來找茬了,像是要來殺I人!

主人早晨剛吩咐了不得讓人入內,現下就出了這種事?!

老管事左右為難,只得急得直跺腳!

糾結好半晌,眼睜睜一群人一路“撕扯”到靜蘭院中,老管事眼睜睜看著與盛郁離“糾纏”的護衛數量越來越少,再攔下去,只怕是撐不住了!

連忙使了個眼色給身旁小廝,然後掛上一副諂媚的笑,沖上去撫慰道:“哎呦——將軍!別打了將軍!這麽多人都看著呢,您瞧瞧······”

盛郁離充耳不聞他那些官腔油調,直接將扒在他身後的一個護院過肩摔下,上去一把拽住老管家的衣領,直將本就不高的人提地腳都離了地,急吼道:“師寒商呢?!”

老管家哪見過這樣的功夫?

從前盛郁離與師寒商劍拔弩張之時,再生氣,也頂多是來府上砸兩件物什,再與他們大人口角爭上幾句,就算真的氣急了,動起了手,礙於身份面子,也不會太過分。

可如今老管家一下失了重心,活活將一雙如細線般迷瞪的眼都給蹬成了圓珠子,卻到底想到自己管事的身份,勉強鎮定下來幾分,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顫顫巍巍道:“宰······宰相大人······他他他現下不在府上······”

“放屁!”盛郁離一看他這副樣子便知是在撒謊,可他真的沒時間跟他糾纏了,他心如火燎,急切地想要知道師寒商是否安然無恙!

於是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滿腔怒氣壓下去幾分,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好看一點,放開了老管事,還順便幫他把胸前被自己抓地皺起的衣領拍平。

強行壓緩了嗓音,盛郁離隱忍到極限到道:“你···你告訴我,師寒商在哪?我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殊不知,他這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落到對方人眼中,卻是比生氣還要令人害怕的面色,盛郁離心中火氣越想壓制便越是壓不住,面色緩和不成,反倒活脫脫添上了幾分猙獰意味。

老管家如鯁在喉,額頭冷汗直流,瘋狂在腦海中思索著說辭。

糾結許久,剛欲開口,卻見面前面如羅剎之人乍然楞住了,揪住他衣領的手也是一頓,怔怔地望向前方······

老管事順著盛郁離的視線望去,發現不知幾何時,幾個端著金銅面盆的侍女正緩緩從院子中走出來,乍然看見這番混亂場景,嚇地花容失色,手一抖,盆中的水被翻滾出來幾滴,砸到青石臺階上,卻是一片赤紅。

盛郁離望著那滿地赤紅,立時虎軀一震一顆心直直墜入谷底······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師寒商曾與他說過的一句話:

彼時師寒商腹中的孩子才堪堪滿三個月,他們正為尋找“血葉蘭”急的焦頭爛額,那時他一時心血來潮,脫口問師寒商覺得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

而那時的師寒商只是淡淡瞥他一眼,然後丟下一句:“是男是女有什麽區別?反正也不會留下,到時候都是一灘血水,看不出男女。”

那時,盛郁離只當師寒商是賭氣之言,聽完只是笑笑。

畢竟在當時那個時候,無論是“血葉蘭”,還是“落胎”,這幾個字都離他們太過遙遠,尋找藥材的路途漫漫無絕期,甚至他們有生之年都可能尋不到。

而當時尚且對“喜當爹”一事無甚感覺的盛郁離,正暗中不屑,心想:就算有一天血葉蘭真的找到了,他們真的走到了要放棄腹中孩子的那一天,他也必然是會坦然面對的。

一碗湯藥下肚,往事一切盡成空,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還當你的金陵宰相,我還做我的鏢旗大將軍,兩人仍舊位高權重,仍然是冤頭對頭。

可事到如今,當盛郁離真正站在師寒商的院子門口,需要真正面對這個小生命的離去之時······

他恍然驚覺,自己完全沒有自己曾預料過的坦然無波······

甚至從前曾在腦海中設想過的成百上千種應對方案,如今真正到抉擇來臨之時······他一個都想不起來。

盛郁離顫抖著擡起頭,望向一旁被他嚇地呆住的侍女,見她抱著的盆中水光瀲灩,盛郁離立時被那一片赤色刺痛了眼,慌忙將視線離開,呼吸都帶上了幾分慌亂!

他的心臟已然被恐懼劃地遍體鱗傷,五感終於從方才的焦急慌亂之中聚攏回來······

他聽見了耳邊護衛的痛呼哽咽,聽到了老管事在一旁勸了又勸,也聽到不知何時終於趕到他身邊的子墨,在看到師府這“滿地狼藉”之時的驚訝呼喊······

盛郁離終於冷靜了下來,他閉上眼,不願再看地上血色。

繁雜的心緒終於安定下來,盛郁離顫抖著捂住臉,再度睜開眼時,一雙深邃如潭的眼眸之中,終於恢覆了往日清明。

他忽然開口:“子墨。”

“啊?···啊啊!將軍,我在,我在!”子墨被自家將軍突如其來的失控發瘋給震住了,一時呆若木雞,等聽到盛郁離叫他,才如夢初醒般緩過神來,慌張回應。

子墨以為盛郁離是今日心情不佳,打了幾個護院還不過癮,要叫他再去多喊幾個人來,再與師府之人好好打上一架······

又或者是盛郁離終於清醒過來,看到眼前這一派混亂荒誕的場景,明白自己犯下了錯,一時懊悔,想讓自己幫忙賠禮道歉······

可是直到盛郁離開口,子墨才知道,他的這些設想都猜錯了。

盛郁離聲音喑啞道:“你···你去將府中所有的補品藥材都給送來······”

“靈芝仙草、天山雪蓮······還有之前鱗域所得的赤盞血燕······有多少便拿多少,全部送到宰相府來。”

盛郁離想起宋青曾說過,尋常婦人落胎都得氣血大傷一遭,若是後面不悉心滋補休養,只怕整個人的精氣都要被抽去一半,沒個五年十年都養不回來!

他心中忽而冒出幾絲慶幸······

幸好他還是個大將軍,幸好他還有著萬貫家財和珍材補品,幸好他還能為師寒商做些什麽·····盡管這些對於同樣位高權重的師寒商來說,算不得什麽······

但對於盛郁離來說······卻是不至於讓他如個木頭一般,看著為自己懷胎之人痛苦難耐,而自己卻只能束手無策的站在門口,什麽也做不了······

可慶幸之後······又是滿腔的悲痛無奈······

可他能做的······也僅僅於此了······

子墨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怎麽突然便扯到補品上面去了?

楞了好半晌,他才不可置信道:“···將···將軍?”

卻聽盛郁離立時高喝一聲,似要將滿腔情緒都給發洩出來一般,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擲地有聲道:“去!”

“哦是是是!將軍我這就去——!”子墨也聽出盛郁離語氣中的憤怒,此刻也顧不上問什麽理由了,生怕盛郁離下一秒便要發火,連忙撒丫子就跑,迅速朝著回府的方向跑去!

而這邊,同樣被盛郁離這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而震驚到的眾奴仆和老管事,則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全然不知這位今日來到底是想幹嘛?

怎麽打了人,又要送補品?

“這······這這這······”老管事指了指盛郁離,又指了指一溜煙跑走的子墨,遍布皺紋的臉上忍不住表情抽了抽,結巴好半晌,才蹦出一句:“這是何意啊······?”

一群人甚至都忘了再去攔盛郁離。

趁此機會,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奴仆,盛郁離腳步如有千斤重,一步一顫地踏入了靜蘭院中。

滿院蘭花已然雕敝,無數山茶倒是開的清麗,穿過一眾落花紛飛,行至院子的盡頭,空曠的院落那處,坐落這一座格外雅致的小屋。

而那裏······便是師寒商的寢居。

縱使已經來過無數次了,可從未有哪一次像今日這般,步步驚心。

盛郁離每走一步,心臟就沈下一分。

他胸膛起伏,努力平覆著呼吸,甚至妄想在進屋之前勾出一抹輕笑,可卻終究是敵不過心臟中翻湧的濃烈痛意,仿若被人在胸口生生插了一刀般,刀刃直戳心底,痛地他整個身子都為之一顫,要停下來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待好不容易痛楚平息些許,盛郁離一步一步行至小屋門口,耳邊嘈雜的人生已經全然不見了,只餘帶著花香的清風掠過他的耳畔和鼻尖······

盛郁離緩緩將手搭在那小屋木門之上,心臟再度狂跳不已。

他在心中默念:無論一會兒看到什麽樣的場景,都務必要保持冷靜!

如今正是師寒商最脆弱的時候,他不能再失魂落魄了······

如此,眼一閉,心一橫,盛郁離一咬牙,終於手上用力,一把推開了房門!

結實的紅木閘門砸在後墻面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凜冽寒風呼嘯著倒灌而入,吹散屋內濃烈檀香和隱約人聲······

一瞬間,空氣似乎凝固幾分,屋中的歡笑人聲也戛然而止!

盛郁離猛然一睜眼,便驟然對上一深一淺兩雙同樣驚愕的眼睛!

屋內兩人正襟危坐,正聊的開心,師寒商如白玉一般骨節分明的手指,還拈著從另一人胳膊上纏下來的雪白紗布,乍聞這般大的動靜,兩人笑容同時一僵,似都被嚇了一跳······

師寒商張了張嘴,待看清盛郁離氣喘籲籲,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時,他臉上的驚訝神色才緩和幾分,轉而帶上幾抹疑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結果就發現盛郁離這混蛋,竟沒敲門便這般莽莽撞撞的闖了進來,完全是極為失禮、毫無規矩!

於是忍不住蹙了眉,與身旁人異口同聲道:

“盛郁離?你怎麽來了?”

“止戈?你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說】

好大一烏龍······[化了]

(大家聖誕節快樂呀![紅心][煙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