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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大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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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大為震驚

◎“你說師寒商懷了盛郁離的孩子?!”◎

待師雲鶴將事情來龍去脈一一道盡, 李逸只覺自己的腦子如被石化一般,轉動不得,“砰”的一聲, 如石破天驚一般,猛然炸開!李逸只覺自己恍如身處雲間一般,茫然不知其所,一片不真實之感······

李逸看著好友不似作假的表情,強忍住心中懷疑面前人是不是被妖物蠱惑,中了迷術, 竟開始胡言亂語的想法,抽了抽嘴角,臉色變幻莫測, 極為艱難地重覆道:“蘭時······你說——”

“你說······蘭別有孕了······?”

李逸說這句話時還刻意壓低了聲音,甚至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結果師雲鶴卻低垂眉眼,恭敬回聲道:“正是。”

李逸:“???”

李逸:“??!!”

李逸猛地站起身來, 目瞪口呆地圍著龍桌繞了許久,好不容易凝固的腦子恢覆清明一點, 他指了指師雲鶴, 又猶豫著收回手來, 想說什麽又半天說不出口, 欲言又止半晌, 才從唇齒間艱難迸出幾個字來, 狐疑問道:“可······可蘭別他······他不是男子嗎???”

說到最後幾個字, 李逸的聲音越來越小,清秀的面容已經完全沒了方才的平淡從容, 一雙秀眼慌亂地在殿門口掃了又掃, 確定真的沒人在殿外才放下了一點心來。

李逸是真怕自己說的這番話落入他人耳中, 會被別人誤以為當朝天子被政務煩身,勞累不堪,在禦書房內批奏折批瘋了!竟胡言亂語起來!

師雲鶴聞言,垂下的長睫微顫,面上卻是波瀾不驚,似乎早有預料一般,將心中腹稿捋順,平靜解釋道:“蘭別雖是男子,但承母親祖上異族血脈,天賦異稟,故而可以以男子之軀······孕育子嗣。”

李逸更懵了,瞠目結舌道:“這···這···朕還真是聞所未聞······”

聞言,師雲鶴卻是一掀衣擺,再度重重跪下俯首道:“陛下,蘭別並非有意隱瞞陛下,只是······此事太過荒謬,臣與蘭別一開始也不敢相信,唯恐是玩笑一場,會驚擾了聖上!蘭別對陛下衷心耿耿,一片赤誠真心天地可鑒,絕非故意欺瞞陛下,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呀!”

“倘若······”師雲鶴深吸了一口氣,“倘若陛下當真要治師家欺君之罪······臣身為兄長,未能及時明察秋毫,盡到監督之責,理應代弟受過!只望陛下······能看在師家兩代忠良,為朝堂鞠躬盡瘁的份上,網開一面,饒恕蘭別與其腹中孩子一命吧!”

“所有罪責懲罰······”師雲鶴猛地叩下頭去,聲音顫抖道:“罪臣願一力承擔!”

李逸一拍大腿,指著師雲鶴,恨鐵不成鋼道:“蘭時,這般大的事情,你···你怎的不早些跟我說呢?!”

師雲鶴頭顱更低幾分:“此乃罪臣之過······”

李逸看著好友這般甘心認罪的模樣就痛心。

就憑他對這師家兄弟的了解,不用細想也知道,他們二人一開始,必然是想私下偷偷將事情給解決了,然後面上繼續雲淡風輕,裝作一切都未發生過的。

而師雲鶴如今前來,必然是做了一切謀劃準備,知道無論如何都瞞不過了,才會來找他請罪的。

李逸指著他半晌,滿腔憤懣卻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無奈道:“蘭別不知你今日來找我之事吧。”

見李逸已猜出,師雲鶴抿了抿唇,坦然承認道:“是。”

見師雲鶴又要磕頭,李逸趕忙攔住他,故作平淡道:“我原以為是什麽事······不過就是···咳······不過就是蘭別懷孕了嘛!又非什麽禍國殃民的重罪,談什麽罰不罰,你···你先起來再說!”

師雲鶴卻是固執地不願起身,聲音沈穩有力,一字一句道:“欺君罔上,此乃死罪,身為朝廷重臣,卻因故不可將全數身心貢奉於朝堂天子,此乃罪加一等。”

李逸:“······”

這種時候你宮規戒律倒記得清楚了······

李逸忍不住嘴角又抽了抽,無奈捂住腦袋,頭痛道:“你們師家之人······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古板固執啊······”

“行了!”李逸揮手道,“日日都談家國大事,如今這裏並無他人,唯有你我好友二人,便暫且將什麽身份尊卑都拋去,我非帝王,你非臣子,有什麽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下跪的!”

師雲鶴似有動搖。

李逸思索片刻,也明白兩人為什麽不願告訴他,畢竟這種事情···可不是誰都能夠輕易接受的······

他只是聽聞都震驚至此,想來為事態中人的師寒商,其中苦悶與煩憂定是比他要多少成百上千倍不止!

李逸摸索著清秀的下巴,忍不住嘆惋道:“既是好友請求,我又何來不幫之理?蘭時,你此番私下前來,定然也是心知肚明,此事若是有朝一日鬧到明面之上,悠悠眾口難堵,到那時,朕便是想‘偏私’護著蘭別,只怕是也有心無力了吧?”

心中所想被人盡數剖出,師雲鶴每聽一個字,便身軀顫抖幾分。

好半晌,卻是肩頭一重,李逸竟是直接將他給拽了起來,拍了拍他肩膀,語氣輕松道:“行了行了,起來吧,方才你還勸我,事情未到窮途末路之地,尚有轉圜的餘地,如今怎倒自己鉆起牛角尖來了?”

“怎的,在你心中,朕便就是這麽不辨忠惡、是非不分之人嗎?”

“自然不是!”師雲鶴心中一驚,驀然擡頭,卻瞧見李逸眼底的笑意。

李逸攤手道:“這不就完了。”

“放心,蘭別是你弟弟,亦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有難,我定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更別說什麽降罪於他了。”

“只是······”李逸表情又覆雜幾分起來,“這蘭別······我原先還以為,他是喜愛女子的,想不到非是不近女色,而是偏愛男色啊······”

李逸仿若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從前的一切都好似連珠一般串連起來,醍醐灌頂道:“原是如此!”

“難怪從前那麽多窈窕淑女、大家閨秀與蘭別示好,他都從來不曾接受!難怪朕這麽多年來,為她介紹了那麽多名門貴女,他都興致缺缺!難怪···!朕當初要為他與長公主賜 婚之時,他那般驚慌失措!”

李逸“啪啪”拍手,好似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瞧見一派月朗風清般,無比激動喜悅道:“原來是這樣!”

他一把拽住師雲鶴肩膀,激動道:“蘭別天資卓絕,體質特殊,竟能以男子之軀,為心愛之人承接雨露、誕育子嗣,乃是天意垂憐、天意眷顧!此乃天意!天意啊!蘭時!”

“你當高興才是!”

“世人不喜斷袖之癖,無非便是怕斷了根脈象,絕了傳承!可蘭別既能生子,便不需在意那麽多了!”

李逸越說越高興,提衣兩步跑回桌前,擡手取了架上狼毫,迅速攤開一派金黃卷軸,提筆便著急道:“快!蘭時你快告訴我,蘭別看上的是哪家青年才俊?!”

“可是朝中哪位官員的家眷?亦或是其他世家之人?”

“快,蘭時,朕這就擬旨,為他二人賜婚!”

一擡頭,卻見桌前的好友面色古怪至極,半晌沒有說話,眉宇之間,完全沒有半分喜意······

於是李逸奇怪道:“蘭時?”

頭腦微轉,李逸沈思片刻,筆桿抵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難道是那人身份低微,配不上蘭別?”

李逸也不意外,師寒商已然官居一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縱觀整個金陵,能與他尊貴身份相媲美的,恐怕除了他這位九五至尊,也就“那位”勉強能比了······

於是坦然笑道:“那便讓他以入贅名義進了宰相府,只要是對蘭別好,朕自有賞賜!”

說罷,李逸已然開始下筆草擬,水墨浸透紙面,清秀娟雋的字跡立時蜿蜒而出,李逸洋洋灑灑、一氣呵成,飛快地完成了聖旨之書,卻唯獨將名字那塊空了出來,頭也不擡,再度問道:“蘭時,不要賣關子了,你且告訴朕孩子的爹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師雲鶴張嘴半晌,猶豫許久,才一字一句、如鯁在喉道:

“孩子父親······乃是陛下的鏢旗督統、天策上將、天下兵馬大將軍······盛郁離······”

“啪”的一聲,李逸手一頓,指尖毛筆應聲而落,摔在卷軸之上,軲轆滾落桌邊,沾滿墨汁的筆尖觸在紙面上,瞬間氤氳出一大片墨漬,將剛剛擬好的聖旨全部糊勻——

李逸表情破裂了,他不可置信地擡頭道:“什麽···???”

“盛···郁離?!”李逸只覺天旋地轉,“但真是我認識的那個······‘盛郁離’???”

師雲鶴也勉力維持住面上表情,深吸一口氣道:“正是。”

李逸立時脫力,坐回到龍椅上。

不行,他得緩緩······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師寒商和盛郁離???

怎麽想都覺炸裂無比!

這二人的名字,曾一同在國子監的考核榜,抑或是校場的比武榜上無數次,亦曾在朝中大臣和平民百姓茶餘飯後的閑談中被反覆提及······

可人們津津樂道的,都無非是二人旗鼓相當的文才武學,以及二人誓同水火的針鋒局勢。

李逸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一個幼子的血脈雙親之中,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

可如今事實就明明白白地擺在他面前,這對水火不容的大冤家,不僅真的搞到一起去了······還有了個孩子??! !

李逸真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眼前一切,包括師雲鶴都不過是一介幻象,怎麽會有這般換繆絕倫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可李逸閉了眼又睜開,頻繁往覆無數次,師雲鶴的身影依然屹立在臺階之下。

李逸終於脫了力,決定接受現實,揉了揉太陽穴,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見門口忽然出現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不知已然站了多久,背對夕陽,並肩而立。

身形相當又容貌不俗的二人,此番站在一起,竟讓他覺著有一種詭異的······般配感。

師雲鶴見李逸楞住,順著他的視線方向望去,看到兩人也是一楞。

師寒商與盛郁離竟不知何時也折返回來,不知將他與李逸方才的談話聽去了多少,面色是一樣的凝重難言。

而師寒商的臉上,還帶了一抹驚訝與薄怒,薄唇緊抿,望著師雲鶴的眼神閃爍。

他們本是一同行至宮前,盛郁離見師寒商表情不好看,擔憂他是不是方才在殿中,被那屍氣染了惡心,動了胎氣,便無論如何也非要拉著他去找一趟宋青,讓他給師寒商把一把脈。

師寒商比不過盛郁離胡攪蠻纏的功夫,更架不住對方的輕哄慢騙,心道對方也是為了自己好,這胎兒本來得非比尋常,既然決定生下了,自是希望他健健康康的,確實大意不得,師寒商也就無奈跟著去了,只叫師雲鶴先回府休息便好,莫要在宮中等他,平白染了涼氣。

可他怎麽都未想到,他的兄長,竟會趁他離去之機,瞞著他,偷偷來尋陛下,還欲將所有罪責都攬到他自己身上,替他承了罰,折了罪!

若非師寒商想著這孩子若要出生,便不可能將他藏起來,必須得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左右是不可能瞞的過的,不如借此機會,早一些將一切和盤托出。

天子若要降罰,他們提早一並受了也好,總好過待這孩子出生,要與他們一起遭殃。

誰料剛走到禦書房前,卻不見了之前服侍的宮侍,師寒商這才發現不對勁,來到殿門口,便聽見了這麽一番駭人心神的言論!

心中又氣又惱,師寒商眸光中都帶上幾抹瀲灩水光,卻見師雲鶴表情雖震驚,卻沒有半分後悔之意。

李逸這才想起,他早已將殿中的宮人盡數趕走了,包括福來和通報之人,這才未曾有人提醒。

四人面面相對,不知過了多久,師寒商與盛郁離率先回過神來,垂下雙眸,一同替衣踏過了殿門門檻,衣袂帶風而來,行至殿堂中央,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跪下身來。

“罪臣師寒商,特來請罪——”

“罪臣盛郁離,特來請罪——”

【作者有話說】

李逸:What?![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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