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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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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恍然大悟

◎“除了他,本公主誰也不嫁!”◎

李盈笑意盈盈看了二人一眼, 卻是笑而不語,反倒他身後的林朔忽而正了色,站直了身子, 極為恭敬有禮地對著二人行了一個大禮。

師寒商與盛郁離皆是一驚。

論官職,翰林學士比之他二人,可謂是差了十萬八千裏。可論身份,林朔是當朝長公主——當今陛下唯一親姐姐的駙馬,對他二人行如此大禮,亦是有些過了。

二人同時伸手去扶, 卻見林朔搖了搖頭,鄭而重之道:“師大人,盛將軍, 二人大恩,小人無以為報。”

師寒商:“?”

盛郁離:“?”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師寒商細眉輕蹙, 思忖片刻,先開了口:“駙馬言重了, 只是今日乃是臣等第一次見到駙馬爺, 論恩情······許是駙馬認錯了人······”

“還望莫要讓我二人搶了恩情的好······

“自然是沒有認錯的。”林朔直起身來, 清秀的臉上揚起一抹內斂笑意, “在下要謝的, 就是師盛兩位大人。”

“倘若沒有二位大人, 林某只怕是再等上上百年, 今生今世都無法與自己此生摯愛相濡以沫,抱得美人歸了······”

說罷, 林朔看向身旁李盈, 目光流水盈盈, 柔情帶著蜜意。

李盈亦是莞爾回視。

青衣羅裙,素手相執,才子佳人,並肩而立,青絲隨風縈繞纏綿,眸光流轉之間情意不減······任何人路過看到,都定當覺得二人是一對羨煞旁人的伉儷壁人。

哪怕是這般見慣事態炎涼,看遍了世上負心骯臟事的師寒商,也難免被二人這般灼熱的情意燙的心一跳。

甚至都沒註意到身旁人傳來的目光,等到師寒商回過神時,盛郁離已經先一步轉回視線了。

又等了晌,直到兩人實在覺得這對新人有點太旁若無人了,註意到周遭傳來的目光,盛郁離忍不住舉拳“咳咳——”輕咳了幾聲。

李盈與林朔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二人面試都忍不住飛起幾抹紅暈。

師寒商非常禮貌的垂下了眸,盛郁離則坦然一攤手,帶著幾抹調笑道:“長公主殿下,臣知道您跟駙馬關系好,可是也麻煩公主殿下照顧照顧臣與師大人兩位‘孤家寡人’的心情······”

說著,盛郁離還捂住胸口,配合著擺出一副痛心模樣,搖了搖頭······

李盈面上羞意更濃幾分,嬌滴滴地瞪了盛郁離一眼,憤憤哼道:“誰讓你不聽你阿姐的,早些成親?”

盛郁離一聳肩,甩出了慣用借口:“沒辦法呀公主殿下,我身邊的人除了我阿姐以外都是男人,您總不至於······讓我娶個男人回家吧?”

李盈叉腰道:“你就拖吧——等再拖個十年八年,看還有哪家名門閨秀看的上你?!”

盛郁離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忍不住撇過頭,偷偷壓低聲音道:“那大不了我就真娶個男人······”

師寒商:“······”

師寒商是見過盛郁離與李盈爭論的架勢的,兩人都是舌燦如蓮的人,為一點芝麻大的小事便能爭論大半天,此番下去恐怕沒完沒了。

於是師寒商只得偷偷給了盛郁離一肘,同樣低聲咬牙切齒道:“你不還嘴會死?”

盛郁離“嘶——”了一聲,帶著幾分氣意看了師寒商一眼,回頭對著李盈瘋狂點頭道:“是是是!您說的對!”

然後才看回師寒商,低聲氣道:“滿意了吧?!”

師寒商無奈搖了搖頭。

李盈卻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終於不再賣關子,李盈將目光轉回兩人身上,正色道:“蘭別、止戈,當初賜婚一事,我當真是要多謝你們,若非有你二人,只怕我與駙馬的婚事,還要多上許多波折才是。”

“想來聰慧如你二人,定然已經看出來了,我與林郎早已相識,並月下盟誓,本公主此生除林郎以外誰也不嫁!”

“只是······那時朝中對本公主成婚一事聲音頗多,選駙馬一事又迫在眉睫,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在未來得及與你二人商量的情況下······才擅自做出決定,拖你二人入局來,實在是慚愧······”說到這,李盈姝麗的眉眼微垂,染上幾抹愧疚。

再擡眼時,如水雙眸帶上幾絲著急忐忑。

“蘭別、止戈,倘若你們要怪我,我也認了!但是當時實在是事出緊急,我需得尋到幾人幫我分擔群臣的註意力,思來想去,朝中位高權重、為人正直,又知根知底、心思單純之人······便只有你二人了!”

聽到這,師寒商才算恍然大悟,不免心中覺著有些好笑。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他查過林朔的底細,出身官宦世家,家中雖多人為朝堂效命,卻不曾出過高官大拿,故而論出身,其實不算特別高貴。

但林家勝在清正廉潔、家底清白,再加之林朔自幼勤勉好學,乃是十裏八鄉聞名的逸群之才,後又因天資聰穎,被破格收入丹麓書院,為院長親自教導,金陵三十二年科考入仕,考取探花。

論起來,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若是林朔有心謀取高位,不出幾年,也定然能謀得個不錯的官職。

師寒商曾聽兄長提過此人名諱,其間對之才華,也是多有讚譽。

只是,若要配長公主,他這般無甚突出的家世,便是差強人意了。

光憑著一張好皮囊,就算長公主願意,陛下和朝臣也定然不會同意。

莫說其他人了,就是與之一起長大,受過李盈不少照拂恩惠的師寒商和盛郁離,乍聽聞此事,肯定也是千般不滿萬般挑刺,不將那駙馬爺祖上十八代都查個底朝天,定然是不可能輕易松口的。

看看當初被他們否掉的那一眾貴門公子就知道了。

只是聯姻是一回事,公主兩情相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當初聽聞長公主婚事時,師寒商曾特意去翰林院調出林朔的卷章來看過,當時就覺著此人的字跡有些眼熟,只是他事務繁忙,見過的字跡實在太多,一時想不起來,便給擱置了。

如今聽李盈這般說,師寒商終於恍然大悟,想起來是在何處看到過這番字跡了。

便是在幾月前某次入宮途中,他下朝路上恰巧遇到回宮的長公主,見她身邊侍女捧了不少卷軸詩畫,一時好奇,便借來看了一眼。

如今兩者記憶在腦海中相重疊,不是林朔的字跡又是誰的?

原是這長公主早與林朔芳心暗許,卻怕過不了天子與朝臣的這一關,便做了一出戲,看似公主百般無奈後的委曲求全,其實不過是拿是師寒商與盛郁離這兩位好友,來當當擋箭牌罷了。

意識到是怎麽一回事,師寒商忍不住輕笑一聲,引的一旁的盛郁離側目而視。

盛郁離不知原委,可見師寒商這般模樣,與李盈方才說的一番話,也大致猜出了當初那事並非他二人所想,於是便道:“所以當初公主殿下,並非是真的看上我與師寒商了?”

“自然不是!”李盈也笑道,“我若當真對你二人有意,少時便下手了,何須等到現在?”

說罷,長公主狡黠一笑,纖長手指在二人面前點了點:“你二人當真以為能躲得過我的手掌心?”

盛郁離裝出一副害怕模樣,搖著手連連喊道:“不敢不敢——”

嘴角笑意卻是更甚。

幾人相視一笑,氣氛一時輕松不少。

李盈解決了“心中大患”,也不捉弄他了,輕轉蓮裙繞回駙馬身邊,一把攬住林朔手臂,巧笑倩兮:“只可惜啊,師大人與盛將軍雖也一表人才,卻到底不敵林郎得本公主心意——”

說的後半句話時,李盈刻意湊近了林朔耳邊,惹得板正內向的駙馬爺臉上一陣薄紅。

師寒商含笑看著這副場景,心中欣慰不少。

幼時盛月笙為長公主伴讀,他兄長師雲鶴為太子伴讀,他們幾人自小一起長大,是真正的“情誼深厚”。

自父輩離世後,師寒商與盛郁離也未曾少受過太子與長公主的照顧,私心早已將長公主當成了自己的親阿姐。

如今看著長公主能與自己心愛之人長相思守、幸福美滿,他們亦是打心底裏高興。

至於當初那事,對師盛兩人本就無甚影響,自然不會計較,反倒是李盈,當年一番大膽言辭,雖有李逸刻意壓下,卻難免落下口舌,至今都有人偷偷議論其“放蕩□□”······

然而這些比起林朔,李盈根本就不在乎。

雖不知這林朔到底是否真的心思單純,但師寒商與盛郁離都不約而同在心中留了個心眼。

他們有信心,倘若有朝一日林朔真的動了異心,負了公主,他們有的是辦法,讓林朔生不如死。

林朔一擡眸,便瞧見兩人眼底劃過的一抹寒光,霎時渾身一僵,連忙對著二人鞠了一躬,承諾道:“二位大人盡可放心!林某雖出身寒微,然對公主殿下之心一片赤誠,天地可鑒!此生必當傾心相護、竭力盡忠,絕不敢有負所托!若有半分食言,便教我···天打雷劈、身敗名裂,永世不得超生!”

聽到這,兩人的臉色才緩和了幾分。

盛郁離用力拍了拍林朔的肩膀,緩和氣氛道:“哈哈哈,駙馬言過了,哪有這麽誇張?我與師寒商也不過一介臣子,關心公主是真,卻哪能真的把駙馬爺您怎麽樣呢?”

“只是啊······”他笑容收斂了一點,指了指天地,“這人在做,天在看,雖說我們一介凡人做不了什麽,可天理昭彰,要是糟了天譴,那就是誰也救不了呀······”

盛郁離聲音不大,甚至還帶著笑意,聲音完全可用“輕柔”來形容,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林朔忍不住不寒而栗。

林朔艱難咽了一口口水,訕笑點頭道:“將軍說的是,將軍說的是······”

“盛止戈!”李盈不滿地插起腰,“你又嚇他!”

師寒商眉頭一挑。

“又?”師寒商奇道。

盛郁離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往他這邊湊近了一點,刻意壓低了嗓音,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大婚前三天,我去翰林院,找他切磋了下武藝。”

聞言,師寒商看了盛郁離驟然湊近的俊臉,有些詫異。

盛郁離既用“切磋”一詞,那便定然不只是“切磋”這麽簡單。

師寒商已經能夠想象到,盛郁離舉劍架到林朔的脖子上,緩緩蹲下身來,“笑意盈盈”地與這位新科駙馬爺“談笑”的樣子了。

忍不住搖了搖頭,師寒商示意盛郁離回頭看。

見李盈不高興地叉著腰,盛郁離立時又恢覆了以往吊兒郎當的模樣,攤起手來耍賴道:“哎呀,怎麽能說是我嚇唬他呢,我分明只是陳述事實嘛。”

“盛止戈!你還敢狡辯?!”

長公主俏麗的眉眼間染上幾縷怒色,捋高了袖子,提起裙子就向盛郁離追來!

盛郁離心中一驚,轉頭拔腿就跑!

一時之間,空曠地廣場之上,只剩兩人追逐打鬧的身影,而宮門旁的所有侍衛宮女,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當作沒有看到。

林朔從未見過這般場景,嚇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想要去攔又不敢,想要去勸也不知說什麽,只得手足無措地站在兩人之間,急得額頭冷汗直冒,跟著轉了一圈又一圈,林朔只得將希望放在了最後的師寒商身上,求助地看向他。

然而對於這種場面,師寒商早已見怪不怪了。

從前先帝先後一心想要教導李逸勇猛無懼,教導李盈溫婉賢淑,然而也許是天性難改,這對姐弟的性格完全是相反的。

李逸靜如處子,李盈動如脫兔,當年的先皇帝皇後為此事,可謂是操碎了心。

師寒商無奈搖搖頭,權當沒有看見林朔求助的眼神,只等這兩個活寶鬧完就好。

誰料肩膀上忽然一重,竟是盛郁離不知何時已逃到了他身後,按著他的肩膀還不忘對著李盈做鬼臉,全然將他當作了“擋箭牌”。

師寒商:“······”

李盈見他這番挑釁模樣,頓時怒了,伸手便要過去拽盛郁離的耳朵,憤憤道:“盛止戈!你別躲在蘭別身後,有本事就給我出來!”

“才不呢!真當我傻啊!”盛郁離連忙蹲身避開李盈的動作,將頭埋在師寒商背後,一把抱住他的腰身!

師寒商:“!”

若是換做往常,盛郁離早就被師寒商給一把給扔出去了!

可自從懷孕之後,他的腰腹之間,就要比以前敏感了不知多少,此時被人忽然觸碰,腰間一陣酥麻,竟險些膝彎一軟,跪下身去!

忍無可忍,師寒商下意識護住小腹,屈肘用力懟了身後人一下,低聲警告道:“盛郁離!”

盛郁離立時如夢初醒,松開手退後幾步,失去了遮蔽,他霎時就被李盈給拽住了耳朵,痛地哎呦直叫。

“看你還往哪逃!”李盈得意道。

兩人鬧了許久,直到盛郁離終於肯松口求饒,李盈才滿意地松了手,利落地拍拍手心灰塵。

這般一番鬧騰,天色已然不晚了,李盈與師寒商他們再簡單寒暄幾句,便要回宮了。

臨走前,李盈卻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忽而將手心張於嘴巴兩側,對著二人揚聲道:

“蘭別、止戈,過幾日賞花宴,我特意設了宴感謝你們,你們一定要來啊!”

盛郁離也將手括在嘴邊喊道:“能不能不去?!”

李盈同樣喊道:“不能——!這是命令!”

師寒商無語扶額,白了一旁的盛郁離一眼,緩緩吐出兩個字:

“幼稚。”

【作者有話說】

問:為什麽盛郁離老是跟人打架?

答:emm…因為這是他們武臣之間(長公主雖然不是武臣,但跟盛月笙玩久了,所以行為方式也會很像)的一種相處方式,就像文臣的相處方式會一起喝茶賞花、吟詩作樂一樣,但是文臣們不可能一見面就“之乎者也~”,所以就顯得武臣之間的打打鬧鬧更頻繁一些[垂耳兔頭]

(另:感謝各位支持正版的讀者寶寶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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