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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花園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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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花園對峙

◎“師寒商,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出了宴廳, 師寒商扭頭就走,盛郁離上去拉他,被他一把甩開。

盛郁離在後面喊他, 他充耳未聞,盛郁離讓他回頭,他便偏不······

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長針眼一般,師寒商越走越快,任身後的盛郁離如何叫喊,也始終不肯分半點目光給他。

宮中不讓大步奔跑, 此刻宮道上也不止他們二人,盛郁離從未覺得這條宮道這麽深長難走過,害怕跟丟師寒商的身影, 又怕師寒商走太快了崴腳摔倒,只得自己也咬牙切齒地加快腳步!

來來往往的宮人無數,看到二人的動靜都忍不住頻頻側目。

等行至一處偏僻宮墻, 盛郁離再也忍不住了,上去一把抓住師寒商的肩膀, 就將人拉進一旁的小花園中。

“師寒商, 你又鬧什麽脾氣?就算是因為上回那件事生氣, 這麽久你也該氣夠了吧?!好歹我剛剛也幫了你, 你不道謝也就罷了, 還如此甩臉色也太過分了吧?!”

師寒商奮力掙紮, 用力將盛郁離的雙手給甩開, 氣道:“誰要你幫了?你若不多管閑事,我照樣能夠應付過來!”

“我多管閑事?”盛郁離瞪大了眼睛, “你要如何應付, 真將那箱子給打開?”

“先不說那箱子裏的東西有沒有問題, 倘若那阿木沙在箱子外做了手腳怎麽辦?有毒怎麽辦,有暗器怎麽辦???”

“我心中自有掂量!”師寒商不耐煩道,“盛郁離,我說什麽,我做什麽,都是我自己的決定,何時輪得到你來對我說教!”

他也不傻,就是當真恨那須夷入骨,也不至於蠢到當眾找其算賬,無非是岔開宴上話題,替陛下解圍罷了。

可看到盛郁離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樣,師寒商就實在感到一股無名火,忍不住要回懟他幾句。

果不其然,聞言,盛郁離的額頭上立時就青筋暴起了,他最討厭看到的,就是師寒商這麽一副,凡事都與他無關,任何後果都自己扛的樣子。

盛郁離咬牙切齒道:“是,我哪有資格管你師相大人啊?可你別忘了,你肚子裏還懷著我的孩子!你想如何我不管,可別帶著我的孩子也一起送死!”

師寒商猛然擡頭,淺淡的眸中細細碎碎閃著微光,聞言諷刺一笑,冷聲道:“你的孩子?不是你自己說的,不想要他嗎?現在假惺惺來關心,你盛大將軍還真是虛偽!”

“我何時說過不想要他?!我分明是為了你的······!”

說到這,盛郁離驟然一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訝異看向師寒商道:“不對,不是因為這個。”

“你不是只因為這個生氣,是不是因為那使者跟你說了什麽?!”

被戳中心事,師寒商忍不住避開盛郁離灼熱的目光,卻被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盛郁離大腦飛快旋轉,那時他看見那須夷使者的嘴唇微動,又見師寒商面色難看,只知道他定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卻沒細想具體是什麽內容,如今快速把那使者的唇形想了一遍,這才恍然大悟道:

“你明知道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師寒商鋒利眉目瞪向盛郁離,雙拳死死握住,半晌才道:“他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盛郁離一怔:“什麽?”

師寒商垂下眸,忽而發出一聲輕笑,嘲諷道:“以色侍君?我雖沒有那麽大的魅力,能夠魅惑君上,卻還不是惹得你盛大將軍起了欲心,雌伏於你身下?”

他自認是個鐵血男兒,若換做以前,被人如此羞辱嘲弄,他必然會勃然大怒,與之爭論到底!

可當阿木沙當朝諷刺他貌似女子,暗示他蠱惑人心之時,師寒商竟腦中思緒中斷了一瞬。

他驀然想到盛郁離,想到大婚宴,想到那一晚他們荒唐的一夜,又想到肚子中這個意外的孩子。

如果只是和男人睡了一夜,他還可以說服自己,他不過是一時失足犯了錯,一晌貪歡罷了,沒有什麽的,可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呢?

他是男子,卻懷了孩子,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盛郁離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詫異道:“你為這個生氣?!”

盛郁離著急道:“師寒商,世間沈迷於龍陽之好的人有那麽多,春秋衛靈公有彌子瑕,南北陳文帝亦有韓子高!”

“可那彌子瑕品行高潔,韓子高亦可謀取功名,誰人敢說他們便不是男子漢?!更何況你也並非是自願委身於我,又如何算是‘雌伏’?”

“再說了!”盛郁離一時氣極,“生孩子怎麽了?!我阿姐不照樣生了軻兒!誰敢說她不是頂天立地的大將軍?!誰人見她不敢不敬畏她三分?!”

光天白日之下,他二人卻在討論這些事情,盛郁離的話再度勾起許多記憶深處那一晚的一些已然遺忘的記憶,師寒商難堪地偏過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別說了!”

他轉身想要離開,卻被盛郁離追上來一展手臂,硬是被男人寬大的身軀給擋住了去路!

師寒商擡頭怒道:“你!”

師寒商目光一凜,毫不客氣出手一拳!

盛郁離心中一驚,慌忙偏頭避過,回過神來,又見一道勁風席卷而至!

他慌張一掌攔下,將師寒商的拳頭握緊自己掌心裏,腿上挽力一抄,迅速壓住師寒商下盤頂來的膝彎,震驚道:“師寒商!”

師寒商哪裏肯甘心示弱,一手被桎梏住,就用另一只手握拳垂去,卻再度被盛郁離拉住,兩手都動彈不得!

四肢僵持住三肢,可偏偏兩人都是寧死不休的性子,只剩最後一條腿,師寒商也要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向盛郁離踢去!

盛郁離這次沒有躲開,結結實實地挨了他一腳,痛的霎時倒吸一口涼氣,松開膝彎,卻借著師寒商此刻全身重心都倚靠在他身上的機會,立時按住師寒商的肩膀,將人攬在了假山上!

怕壓到師寒商的肚子,盛郁離不敢壓的太狠,拱腰讓出點距離,師寒商卻看準了這個“空隙”,再度想要逃走······

盛郁離沒辦法,只能再次壓住師寒商的大腿,無奈喘息道:“別動了。”

“放開我!”師寒商勃然大怒,再度掙紮起來。

“我不放!”盛郁離也破罐子破摔道,“今日不說清楚,你就別想走了!”

“你!找死!”師寒商還想再動,卻驀然雙臂被人緊箍,竟是盛郁離將他給抱住了!

常年習武的男人臂膀寬厚而有力,師寒商肩膀都被箍痛了,也未嘗松動一絲半點,看來盛郁離這次是真的下了決心,不說清楚便不放開他了。

師寒商累得氣喘籲籲,又惟恐有人經過,會看到二人如此的“親密”舉動,氣憤地狠踹了盛郁離兩腳,男人的力氣卻更緊了,仿佛要將他肩膀夾斷一般。

兩人就這般你踹我一腳,我緊你一寸的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兩人都忍不住喘起粗氣。

師寒商是真的沒有力氣了,認命般腦袋往假山上一靠,邊喘氣邊道:“放開。”

盛郁離毛茸茸地腦袋在他胸前狂搖,堅定道:“我不放。”

他生怕他一松手,師寒商就又跑了。

師寒商很想跟盛郁離爭上一爭,可他真的累了,只得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我不跑。”

盛郁離又搖頭。

“我不信。”

師寒商:“······”

“起來。”

“我不起。”

“起來。”

“我不起!”

“盛郁離!”師寒商真的怒了,“我肚子疼!”

盛郁離驟然松了手,擡起頭,一雙眼盡是害怕,大驚失色道:“哪疼?!我看看!”

驀然擡眸,卻看見師寒商狡黠的雙眸,這才知道上了當。

盛郁離楞了一下,懵然道:“你耍我?”

師寒商又翻了個白眼:“是你蠢。”

盛郁離:“······”

盛郁離松開手,看著師寒商直起身來,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裳。

他目光在師寒商寬松衣擺下的小腹上轉了又轉,又半信半疑地看回師寒商如霜似雪般的面龐。

那冷白的皮膚上,正因剛才的爭執,而起了一點微微的薄紅,師寒商氣息不穩,胸膛亦跟著有些起伏。

盛郁離不放心道:“真的不疼嗎?”

他剛才熱血上頭,已經全然不記得有沒有傷到師寒商的小腹了,此刻想起來,懊惱一瞬間湧上心頭,心道自己跟一個孕夫較什麽勁?!氣的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巴掌!

見盛郁離偷偷摸摸想來摸他肚子,師寒商冷眼將他手掌拍下,撐著因為剛才用力而有些發酸的腰,淡淡道:“有一點吧。”

“啊?!”盛郁離瞬間臉色煞白,“我我我我去叫宋青!”

眼見著男人真的急得要去找人了,師寒商才忍不住輕笑出聲,方才的怒火歇下不少,得意地挑了下眉,連帶著胸中郁悶都少了不少。

盛郁離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又氣又惱,卻終究是松了一口氣,撇嘴嘟囔道:“怎麽這樣······”

師寒商翻他個白眼:“怎麽不能這樣?”

盛郁離無奈道:“行吧,沒事就好。”

一時,兩人間的氣氛竟緩和不少。

半晌,糾結許久的盛郁離終於道:“師寒商,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為什麽?”師寒商沒想到盛郁離會突然說這個,有些詫異。

盛郁離想了想,開口道:“雖然我從小就跟你爭,處處都不願向你服軟,可我還是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

“無論是在文辯還是武鬥上,你樣樣都是佼佼者。哪怕你剛進武館,對武藝招式一竅不通,也能不出一月,便立時掌握了所有的基礎劍法,不過一年便能在武鬥上爭得名次。”

“那時的我是武館中的大師兄,誰也不是我的對手,我也自恃力強,從來不曾害怕過誰,直到你出現了,我從未如此恐懼過。”

“一開始,我是怕你有朝一日會超過我,害怕我師父會更偏愛你,害怕所有的目光都會被你搶走······”

“所以當知道你會起早貪黑地練劍習武時,我也開始沒日沒夜的研習招式,從日落夕陽到幕落朝陽,誰來勸我我都不聽,就為了能在下一次武鬥上,能夠壓你和所有人一籌!”

“可是爭到後來······你我跟其他人的差距越來越大,這個想法就變了,變成了我想打敗你、征服你,想要看你吃癟,看你向我低頭,你漸漸成了我唯一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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