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古宅冥婚14 被救

關燈
第193章 古宅冥婚14 被救

樊夏努力想要睜開沈重的眼皮, 看看是何人在撬棺材。

她依稀好像看到了一點點火把的光亮,隨即厚重的棺蓋被人從外部用力翹起,一點點推開。

“哢嚓”

這是棺蓋被撬開的聲音, 這一刻, 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美妙的聲音了。

大量新鮮空氣一股腦湧入的剎那, 樊夏極度缺氧的身體本能地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冰涼的氣體刺激幹涸的氣管,到達被廢氣充斥的胸腔, 帶來的是一陣劇烈的嗆咳。

樊夏捂住憋痛的胸口,咳得肺都要出來了,很難受,她心中卻充滿了死裏逃生的喜悅。

從未覺得平常無處不在的普通空氣是如此珍貴, 刺痛的大腦得到氧氣的補充,疼痛正在逐漸緩解。

她活過來了!她是不是不用死了?!

“蘇夏,你還好嗎?”頭頂傳來一道關切的男聲, 聲線很耳熟。

樊夏猛烈嗆咳了一陣,直至氣管重新適應湧進的氣體,胸腔裏的氧氣再度充盈起來, 咳嗽才漸漸停下。

她慢慢坐起身來, 瞇眼擡頭上望,第一眼看到的是在黑暗中灼灼燃燒著的醒目火把,第二眼才看到了舉著火把的人, 竟然是……謝家的那位二少爺。

——原身的前暧昧對象, 她現在的便宜小叔子。

樊夏思維有些遲緩地想了想,他會來救自己,還真是意外中又帶著一絲合理。

意外在他身為謝家的二少爺,竟然會來挖他親大哥的墳墓,只為了救給他親大哥陪葬的她, 說白了,哪有掘自家人墳墓的事?

而合理又合理在這位謝家二少爺和原身畢竟有過一段不曾明言的感情,且他是她自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唯一對她釋放過善意的人。這樣一想,好像他會專門來救她,也不算奇怪了。

“蘇夏,你感覺好些了嗎?”對方見她終於緩過氣來了,毫不猶豫地向樊夏伸出自己空著的另一只手,急說道,“快把手給我,我拉你出來。”

樊夏渙散的眼神漸漸回攏聚焦,下意識地擡起手,搭在男人伸進來的大掌上,順著手上傳來的拉力站起來,再小心翼翼地爬出棺材。

雙腳落到實地上的一剎,樊夏一直積壓的情緒突然就收不住了。

她逃出來了,她沒有死,她還好好活著。

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被人強行掰開嘴灌下迷藥,樊夏沒有哭;

中途醒來,發現自己在恐怖的冥婚現場,被強壓著與一具屍體拜堂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被人與死人一起強裝進棺材裏活埋殉葬,拼命掙紮,想要求生卻數次失敗的時候,樊夏都忍住了沒有哭。

可此時此刻,確定自己已經死裏逃生的狂喜,還有眼前專程趕來救她的男人溫柔關懷的目光,以及兩人手掌相接處傳來的溫暖,讓樊夏一下就憋不住了,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一股濃烈的委屈突然就席卷了她的心頭,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沖動撲進男人的懷裏,向他訴說一番自己的難過和委屈。

這股情緒起伏來得洶湧,樊夏忍了又忍,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沖動,沒有真的撲上去。

她是樊夏,不是蘇夏,要矜持,矜持。

盡管這樣提醒自己,但內心之中激烈的情緒仍然不斷翻湧著,讓她不由自主地就脫口而出了那個曾被她無意識間記下來的名字:“成韶,謝謝你來……”救,我。

等等,成韶?

他叫成韶?謝成韶?

樊夏一下就呆怔住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她腦中自動浮現出一段被存留的記憶,是她被灌藥時聽到的那段模糊的爭執,現在想來那就是謝二少爺和謝夫人的聲音。

而謝夫人稱呼謝二少爺為成韶,這個名字……即便她當時意識很模糊,也本能地記下了這個名字。

謝成韶啊,謝家二少爺叫謝成韶……

激動委屈的情緒如潮水般來,又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湧上心頭的是一股怪異的熟悉感。

樊夏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謝成韶”這個名字,怎麽說呢,就如她聽到寧薇的名字時,曾覺得有些熟悉一樣,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來了,甚至比“寧薇”這個名字要感覺更強烈,也讓樊夏更在意。

怪了,她到底在哪裏見過聽過這兩個名字啊?

原主的記憶裏?

不,不對,如果是在原主的記憶裏,她不會是這樣怪異的感覺,應該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這種熟悉感好像是脫離原主的存在,似乎跟她本人的記憶有關。

真是奇了怪了。

沈思中,樊夏和謝成韶相握的手不知不覺地抽離了出來。

謝成韶看她出來後一句話沒說完,突然就開始低頭發呆的樣子,不放心地在她眼睛前揮了揮手:“蘇夏,你還好嗎?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讓你被困那麽久,幸好你沒出事。”說著他就紅了眼眶,差點落下淚來。

“啊?”樊夏回神,“我,我還好,沒有不舒服,謝謝你特地來救我。”

樊夏被打斷了思緒,擡頭對上謝成韶在火光映照下發紅的眼眸,那種怪異的感覺暫時不見了蹤影,或者說被壓了下去,轉而一股濃濃的感激之情又湧上來。

樊夏想道,他又救了她一次。

從她穿越以來,從蘇家到謝家,只有這個男人在一直堅定不移地幫她,現在甚至還救了她的命。

雖然這其中有她頂了原主身份的原因,但這是不是說明,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至少他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此,樊夏眼神又恍惚了一瞬,心中隱隱閃過一道不屬於她的念頭,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卻在她心間種下一枚小小的種子。

是啊,她能信任的人只有他,連她的親生爹娘都沒來救她,只有這個人,這個明顯還喜歡她,還掛念著她的人,值得她信任……

“我當然得來救你。蘇夏……夏夏,我還能這麽叫你嗎?”謝成韶目光有些黯然。

“我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該給我大哥陪葬,那些都是早該摒棄的封建陋習!是我母親他們糊塗了,只聽信寧薇那個妖女的話……”說到寧薇,他咬牙切齒中帶著一些壓抑不住的恐懼和不安。

恐懼?不安?謝成韶短短一句話,透露出來不少信息。

怎麽?她會被殉葬,聽起來似乎是他那個未婚妻寧薇給謝家夫婦出的主意?謝成韶又為什麽會恐懼地稱呼寧薇為妖女?

疑惑快速劃過腦海,樊夏暫時顧不上深究,她看了看周圍陰暗的墓室,是一刻也不想也再在這裏待了,忍不住打斷提醒道:

“成韶,不如有話我們先出去再說,這裏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示意了一下身旁棺蓋還半開的棺材,又驀然想起什麽,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毫不猶豫地把最外層的紅色嫁衣脫了下來,嫌晦氣地扔在地上。

謝成韶看她一番動作,猛一拍額頭,“對對對,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再和你細說。”

說完,謝成韶對著棺材裏的屍體鞠了個躬,道:“大哥,對不起,打擾到你安息了,希望你能理解我。”

棺材裏的男屍自然給不出任何反應,詐屍什麽的都沒有發生,也沒有突然冒出來個鬼魂。

謝成韶很順利地將棺蓋恢覆原樣,帶著樊夏從打開的墓門離開後,又將墓門覆原,拿鏟子重新給挖開的地方填上黃土。

月色隱沒,周圍都是隱在黑暗裏的一座座墳塋,這裏應是謝家的祖墳之地,環境自帶一股墳地的陰森。

樊夏搓了搓手臂,舉著火把,在微涼的夜風中給謝成韶照明。

兩人互相配合,不到半小時就把墳土填好了。

謝成韶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從樊夏手裏接過火把,盡量對她溫和說道:“走吧,夏夏,我帶你離開這裏。謝家……謝家是回不去了,我帶你先到就近的一處別院休整一下。”

樊夏聞言沒有意見,她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就一直被關在府裏,對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暫時也想不到自己下一步要去哪裏,只能先跟在謝成韶後面。

兩人舉著火把,趁著夜色下山。

路上樊夏兩次想要詢問寧薇的事,因為她突然回想起她在謝家藥房前昏迷時,似乎看到了一道杏色身影,仿佛就是寧薇,再結合謝成韶剛才說的話……讓她很想弄清楚這裏面究竟有什麽事。

可都被謝成韶以在外說此事不安全的理由堵了回來,看他說話時的樣子緊張兮兮的,左顧右盼,很是有些不安。

樊夏也不好再逼他,只得按耐下性子,跟著他下山,直至來到郊外的一處別院。

謝成韶解釋說:“這是我名下的一處田莊,裏面平常就幾個老仆守著,都不是什麽多話的人,我們今晚先在這裏休息一晚,沒人會找來。”

說著,謝成韶敲開了別院的門。

來開門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看到自家主子少爺半夜舉著火把前來,還帶著一個年輕姑娘,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詫異。

“少爺,這麽晚,您怎麽來了?”

“我們有事要在這裏休息一晚,別多話,讓我們進去就行。”

老仆果然沒多問,老實秉承著少說話多做事,主人家的事少打聽的原則,默默把大門打開,將他們二人迎了進去,又仔細鎖好門戶。小聲詢問了二人沒有其它需求吩咐後,默默地回去門房繼續睡了。

謝成韶沒有再驚動院裏其他仆人,帶著樊夏徑直回到正房,滅了火把,點上油燈,又神秘兮兮地把門窗都關好,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人在外偷聽。

謝成韶一直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神色頹唐地在屋內圓桌邊坐下,頂著一雙泛紅的眼,定定看著樊夏,略微組織了一下措辭,語氣有些顫抖地說道:

“夏夏,我殺人了,我把那個妖女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