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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猛鬼公寓18 電梯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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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猛鬼公寓18 電梯游戲

嘩啦——

又一座半人高的垃圾堆被推倒。

找不到屋裏燈的開關, 樊夏牙齒咬著手電,滿頭冷汗地在垃圾堆裏不停翻找。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距離那聲哭聲過去有多久了?

兩分鐘?還是三分鐘?

樊夏擡手看了看手表,又望了眼窗外, 只能看見灰蒙蒙的一片, 那是濃郁的陰氣化成的霧, 和著綿綿的陰雨,罩頂的烏雲, 在剛才哭聲響過的幾秒後驟然漫起,僅僅眨眼之間,就將整棟公寓團團籠罩起來。

雲迷霧罩,陰冷森寒。

時間的指針才走過中午12點, 公寓裏就已提前迎來了黑夜,看哪都是黑蒙蒙的一片,處處透著陰暗和壓抑。

快沒有時間了。

樊夏看見陰霧泛起的一剎, 就知不好。她不是第一次在任務中碰見這種霧氣,每次碰見都沒有好事。

於是當下手中動作更加快了些,垃圾翻得嘩啦嘩啦響。

突然, 樊夏後背驀地一涼, 一股突如其來的極度危險感直沖大腦。

她猛地直起腰,餘光轉過,掃到幾個小小的身影, 瞬間臉色大變。

布娃娃……

林筱筱身側的那幾個布娃娃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的?

樊夏將手電打過去, 這下看得愈發清楚。

一共有五個娃娃。

包括她之前撿到過的,白布紅鞋的“孫曼”,肚子上有一條裂口的“老酒鬼”。

還有她沒見過的,身體布滿黑色縫合線的“吳應”;腦袋上小小癟下去一塊的“張衡”;以及,被挖去了五官, 面部只餘下一個窟窿的“房東”……

娃娃的做工精致依舊,以至於特征也十分明顯,正好與目前為止死去的五個人,都一一對應上了。

小薇說,她的布娃娃都是司月做的。

……司月。

樊夏緊緊抿唇,再度快速看了一圈周圍,還是沒有看到任何疑似司月,或者是“司月真身”的存在。

陰暗混亂的房間裏,只有憑空出現的那五個布娃娃安安靜靜地坐在昏迷的林筱筱身邊,笑容可愛的模樣無端滲人,仿佛下一秒就會化為猙獰的惡鬼,將活人撕碎。

事實上,樊夏也真的看見其中一個布娃娃似乎動了兩下。

完全沒有上前確認的想法,她不作遲疑,立馬掉頭就走。

踩著一地垃圾走到門口,卻見一道矮小的身影立在門外,正好擋住門口的去路。

樊夏悚然一驚,一瞬間差點以為是司月出現了。

定睛看去,原來是小薇不知什麽時候睡醒了,小臉蒼白站在門口,眼睛望著臥室的方向,身體顫抖不止。

“小薇。”

樊夏疾步上前,想要拉著小姑娘趕緊離開這裏。

“快跟姐姐……”

話語逐漸消聲,樊夏低頭,看了眼掌心小薇的手,冷得像冰塊一樣。

離得近了,方能看到她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通紅的眼角還有淚水在不停滑落,小姑娘仿佛陷入了魔怔,眼神怔怔發直,看見她過來也沒有絲毫反應。

“小薇?”

樊夏輕輕叫了她一聲,察覺出小薇的狀態不太對勁。

奈何現在的情況不容她細想,在門口耽擱的這兩秒鐘,身後傳來了兩聲“噠,噠”的瘆人動靜,無比熟悉。

——那是高跟鞋的聲音。

樊夏頭皮一炸,顧不上細問,俯身一把抱起小薇,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們前腳剛踏出402,後腳就聽“砰”地一聲,門被重重關上,險之又險。

與此同時,一道刺耳的尖叫也從屋裏傳了出來。

本不該那麽早醒的林筱筱突然醒來了,不知她究竟看到了什麽,刺耳的尖叫過後,歇斯底裏的哭嚎怒罵響徹整個樓層。

“你們是什麽東西,不要,不要殺我,不要……啊,滾開啊!你們都給我滾開!別碰我!”

“司月!”林筱筱外強中幹地顫聲怒罵,“是你,是你對不對?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早就回來了,有本事你出來啊,不要躲在背後裝神弄鬼!”

“我沒有錯,我沒做錯!司月,你配不上他,耀陽現在是我的!就算你殺了我,他也是我的,我……”

“啊……救我,耀陽……耀陽救我……別碰我……啊!”

臨死前最後的瘋狂叫囂被堵在了喉嚨裏,和著掙紮慘叫一起,還有一些布帛撕裂的惡心動靜。想也知道裏面正在發生什麽,那是司月生前經歷過的最深的絕望。

如今正以更為慘烈的方式,再度上演,只是被侮辱的主角換了一個,現在是屬於惡鬼的狂歡時間。

忘恩負義的背叛者。

——死!!!

還未到夜晚,名為幸福的公寓就已徹底淪為地獄。

樊夏頭也不回,抱著小薇凝神分辨腳下的路,一手盡量捂著小姑娘的耳朵,將她按在懷裏,一手打著手電筒,腳步飛快地往樓梯方向逃離。

急於離開的她並沒有看到小薇趴在她的肩頭,黑而大的眼睛還定定看著402室的方向,流出的淚水不再清澈,而是變成了血一般的鮮紅。

兩行血淚流淌在她面無表情的小臉上,往日天真的眼底被痛苦與怨毒之色爬滿。

403的劉神婆早被窗外驟起的迷霧,和隔壁不似人聲的慘叫給嚇破了膽,想要逃跑的她打開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光線昏暗的走廊裏,那個窮兇極惡的“女殺人犯”抱著鬼一樣的小女孩,貌似剛從隔壁林筱筱的家裏殺完人跑出來,正往樓梯的方向逃竄。

老太太一句剛預備出口的“殺人了”硬是被嚇得憋回嗓子眼,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生怕樊夏這個“殺人犯”註意到她,殺個回馬槍,更怕那雙正緩緩轉過來的充滿怨毒流著血淚的眼睛。

與之四目相對,老太太只覺雙腿一軟,腦袋空白,嘴皮囁嚅兩下,連滾帶爬地躲回屋裏,連關門都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布滿皺紋的老手顫抖地扣上門鎖,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哆哆嗦嗦地拿出沒有信號的手機,不死心地一遍遍試圖撥打報警電話。

瘋了,都瘋了!

樊夏順著樓梯,馬不停蹄地飛快下到1樓,意料之中,公寓的大門早已經打不開了,窗戶也全都被牢牢緊鎖。

樊夏左右看看,抱著小薇找了個隱蔽的轉角躲起來,這個位置稍稍探頭就可以看到樓梯,又不至於被從樓梯上一眼望見,距離電梯也有一定距離,不會被堵死在一樓,進可攻退可守。

可一直躲在這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等到林筱筱一死,接下來就該輪到劉神婆和她,還有小薇她們三個僅剩的活人了。

公寓出不去,她們幾人就是甕中之鱉,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樊夏可不相信司月在報完仇之後,會大發慈悲地放過她們。

不要祈求鬼魂會有憐憫之心,它們看似是人類所變,實際和活人已經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物種。想要在鬼魂的手裏活下來,除了遵循彼岸的規則,沒有別的辦法。

樊夏揉揉額角,極力思索著還有什麽遺漏,是她沒想到的。

“司月的真身”如果不在林筱筱家裏,那還可能在哪?

她想引司月出來的打算明顯是失敗了,這條路行不通。

如今公寓裏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該挖的線索也基本挖完了,就差沒掘地三尺,拆房毀樓,還能去哪裏找呢?

思索間,聽到抱在懷裏的小姑娘弱弱地叫了她一聲,“姐姐……”

樊夏才從沈思中分出一絲心神來,低下頭查看小薇的情況:

“你好點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小姑娘臉上的淚水都在她衣服上擦幹了,這會兒沒有再流淚,沒有再顫抖,體溫也回暖許多。似乎已經從剛才有些魔怔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又恢覆了平常乖巧的樣子,學著她壓低聲音,小聲悄悄地回答說:“好多了哦。”

小手碰了碰包著白色紗布的額頭,略帶迷糊地眨了眨黑亮水潤的眼睛,“頭也不疼了,姐姐不用擔心。”

小姑娘一如既往地乖巧貼心,樊夏湊近看了看她的臉色,的確好了許多,剛才在樓上可能是被嚇到了吧?

樊夏想著,擡手安撫地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那就好,別怕,有姐姐在,姐姐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小薇懵懂地點點頭,抱緊了她,“嗯,姐姐,我不怕。”

樊夏輕拍她瘦弱的背脊,發覺小姑娘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總是昏昏沈沈,一副怎麽也睡不夠的樣子,說明身體有所好轉。

高興之餘,樊夏也沒忘記現在的事態緊急,疑問壓在她心裏好幾天了,此前一直沒尋到詢問確認的機會。現在小薇意識好不容易清醒,精神也不錯,她抓緊時間問了出來,

“小薇,你還記得你上次告訴姐姐,說司月姐姐在公寓最高最高的地方,你確定是11樓嗎?”

樊夏想來想去,至今唯一還存有疑點的地方就只有小薇所說的11樓了。

從小姑娘每次言語間不經意透露出的種種,還有那幾個布娃娃來看,她與司月之間明顯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系。哪怕現實中11樓並不存在,也不代表小姑娘說的話就一定是假的。

鬼魂能力莫測,萬般皆有可能,任何疑點都不能被放過。

既然怎麽也找不到,肯定是有什麽原因。

小姑娘毫不猶豫地道:“我確定哦,司月姐姐就在11樓。”說著她頓了頓,意識到了什麽,有點遲疑地詢問:“姐姐,你是要去找司月姐姐嗎?”

樊夏於昏暗的光線中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說起11樓時認真篤定,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哪裏有問題,仿佛11樓的存在稀疏平常。

樊夏便也試探地開口:“是,我必須要去找她。你知道怎麽才能找到她嗎?”

或者說——“該怎麽去11樓?”

小姑娘歪歪頭,理所當然地回答:“唔,坐電梯上去呀。”

樊夏噎住。

坐電梯上去?就那麽簡單?

不,要真那麽簡單,經常坐電梯上下樓的劉神婆,不會不知道有11樓的存在。

樊夏不得不問得更詳細一點:“坐電梯怎麽上去?姐姐看電梯的按鍵最高只到10樓。”

“可以上去的。”小姑娘肯定地說,“姐姐,可以上去的。”

她強調了兩遍。

然後猶猶豫豫地,小心看了看周圍,湊到樊夏耳邊,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被人聽見的秘密,幾用氣聲道:“11樓只是被司月姐姐藏起來了,她不想讓壞人知道她在那裏,只有小薇才能上去。”

小姑娘眨眨眼睛,說:“不過……不過姐姐你是好人,和那些壞人不一樣,要是……要是你真的想去找司月姐姐的話,小薇可以告訴你放大,但你不能告訴別人哦。”

壞人?指的是吳應老酒鬼那幫人?

念頭轉過,樊夏沒因為小薇是孩子就敷衍,向她認真地保證了絕不會告訴別人。

小姑娘輕輕地彎了彎眼睛,很快告訴她:“我們在電梯裏一起玩一個小游戲,就可以去11樓啦。”

樊夏:“小游戲?”

“對。”小姑娘說道,“嗯嗯,姐姐,你玩過電梯游戲嗎?”

……

“電梯游戲”

——坊間傳言可以讓人乘坐電梯進入另一個世界。

屬於靈異游戲的一種,樊夏當然是聽過的。

與之相似的諸如“筆仙”、“碟仙”、“四角游戲”、“鏡子鬼”、“進門鬼”等等,都是在網絡上廣為流傳的靈異游戲,頗受靈異愛好者,和一些喜好尋求刺激的人士喜歡。

是不是真有那麽靈驗不知道,但樊夏作為深知這世上有鬼的任務者,對這些一向是敬而遠之。只在當初《筆仙》電影的拍攝任務結束後,才上網詳細地查詢過一些相關信息,在靈異事件交流網站裏看過別人發的帖子。她當時特地了解各個靈異游戲的禁忌和規則,為的也是以防萬一,沒想現在就當真用上了。

11樓原來被藏在鬼蜮的空間嗎?

怪不得……樊夏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所有的線索和證據都指向司月的真身就在公寓,卻哪裏都找不到它。

因為它確實一直都在這裏,卻也可以說它不在這裏。

唯一與司月有聯系的就只有小薇,這個總是因為生病昏睡,導致在公寓沒什麽存在感,容易被人忽視的小姑娘。一開始誰能想到,真正的生路會應在她身上呢?

若不是她出於對小孩的善意幫過她幾回,後來也無法從那幾個布娃娃的不同尋常上,察覺到小薇身上的特殊,更無法因此得到小薇珍貴的信任,讓她願意把11樓的秘密說給她聽。

這一切說來容易,實則回頭看去,處處都是陷阱。

最後竟是種善因,得善果。

樊夏倒也沒懷疑小薇方法的靠譜性,要去特殊的空間,自然要用特殊的方法。“電梯游戲”再怎麽說是游戲,前綴上也得加上一個靈異。

可惜就是知道的時機晚了一點,要在當下厲鬼橫行的公寓裏,主動進入電梯這種密閉空間,玩危險的靈異游戲,去找那被藏起來的11樓,風險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樊夏斟酌許久,反覆權衡過等待的風險後,還是決定不等了,現在馬上就去試一試。她不能賭那至今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鬼魂殺人後的安全期,以如今糟糕的情況,恐怕……

“砰——”

“啊!啊!!”

怕什麽來什麽。

樓上突然傳來一道巨大的撞門聲,劉神婆老太太恐懼到破音的叫喊從4樓傳下來,夾雜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細碎響動。

樊夏牽著小薇的手一緊,拉著她加快速度,小跑起來,一氣沖到電梯門前,按下電梯上行鍵。

按鍵瞬間亮起,停在一樓的電梯嘎吱嘎吱地艱難滑開,不算明亮的燈光從門縫中漏出,投射在地上,隨著那一線白光一點點展開,電梯內部的情況也逐漸顯露出來。

樊夏做好準備,一旦有哪裏不對就馬上撤走。

幸好,直到電梯門全部打開,也沒出現什麽意外。

她往前幾步,電梯內部不大的空間一覽無餘,來回打量幾遍,沒發現有奇怪的東西,這才稍稍放下心,牽著小薇走進電梯。

置身其中,愈發覺出這電梯的老舊。

表面的金屬烤漆經過時間的侵蝕,掉了大半,露出後面生銹發黃的壁面,布滿縱橫交錯的劃痕和亂七八糟的塗鴉,還有一些發黑固化的膠印。

地上洗不幹凈的經年汙漬一團一團,頂上老舊的燈管裏也堆滿了蚊蟲的屍體。

因此氣味也不算好聞,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散不掉的臭味,臭中還帶些點說不出的腥,在電梯門嘎吱嘎吱地合攏後,臭味就更明顯了。

逼仄的空間帶來無可避免的壓抑,樊夏呼吸越發急促,心跳無法抑制地加速。

她平常並不排斥乘坐電梯,也沒有幽閉恐懼癥之類的毛病,但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還是第一次,免不了緊繃不安,畢竟她們現在沒有退路了。

小薇許是感覺到了她身體的緊繃,拉了拉她的手,待樊夏望來,便見小姑娘滿眼關心地望著她道:“姐姐,你是在緊張嗎?”

樊夏:“嗯,是有一點。”

小薇說:“姐姐別怕,待會不要理會它們就好了。”

它們?

樊夏眼皮直跳,從中品到了某些不好的訊息。

小薇告訴她的“電梯游戲”,和她原來在網上了解到的“電梯游戲”,其實於禁忌規則上有少許不同。

網絡上流傳的“電梯游戲”時間要求必須在淩晨午夜之後,人數必須是獨自一人,且中途不能碰見其他成坐電梯人,否則便算作游戲失敗,需要重頭再來。

在時間上,她們現在是處於白天就不提了,公寓裏陰森得與晚上沒什麽分別;在人數上,小薇倒也沒有強調說她們只能一個人“玩”,只說中途不能走出電梯,否則就上不去11樓了。

現在又加了一條:不能理會電梯內可能出現的東西。

至於是什麽東西?

總之不會是人就對了。

樊夏咽了咽喉,擡頭看向樓層顯示器裏開始緩緩上行的鮮紅數字,她們現在要先去4樓,然後是2樓——6樓——2樓——10樓——5樓——1樓——10樓——11樓。

按照順序,需要在每個特定的樓層停留。

其中要數到達5樓之後最為關鍵。

等電梯到達5樓,到時她要按下1樓的按鍵,如果電梯開始上升,而不是下降到一樓,後面才可以繼續。但如果電梯直接下降到一樓,那麽電梯門一開,她們就得出去,不能回頭,不能說話,直到電梯門關閉。

但這也意味著游戲失敗,用小薇的話來說就是“司月姐姐現在不讓上去,得下次再來。”

下次再來嗎?

可是沒有她們下次再來的時間了。

要麽一次成功,要麽……

沈思中,耳邊“叮”的一聲,4樓到了。

電梯門嘎吱嘎吱滑開的聲音,傳入絕境之人的耳中,仿若天籟之音。

“救,救命……”

趴在地上的劉神婆顫顫巍巍擡起頭,使勁睜大疼到昏花的老眼,看向走廊那頭從電梯裏散出的白光,眼底浮現出微弱的希冀。

救命——

不管是誰都好,哪怕是那個女殺人犯回來了也好,快來救救她,快來個人救救她吧……

劉神婆做了大半輩子的神婆,招搖撞騙了一輩子,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真的撞見鬼。她會的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畫的那些所謂驅邪的符紙,在面對真正的怪物的時候,半點作用都沒有。

正如此刻,感覺到背上那恐怖的冰涼再次順著她的脊柱緩緩往上攀爬,劉神婆肝膽俱裂,幹瘦的身體劇顫不止,皺巴的老臉上涕泗橫流。

來了,又來了……

“救命,救命”

她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呼救,十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扒在地磚縫裏,指甲皮肉翻卷,在地上扣的血肉模糊,卻不及她臉上的傷口劇痛。

兩道被暴力撕扯出來的撕裂傷,從她刻薄的嘴角一直延伸至耳邊,形容可怖,不規則的裂口處甚至隱約可見裏面白色的牙齒,鮮血順著下巴淋漓而下,淌濕她身前的地面,劉神婆疼得幾乎要暈過去,但她不敢失去意識。

肢體扭曲如蜘蛛的女鬼,翻著露出大片眼白的眼睛,咯咯笑著趴在她的背上,細長的手指不斷向上游移。

“咯咯……你別跑呀……嘴巴撕開,該拔舌頭咯,嘻嘻……”

“轉過來,你轉過來呀……你看看我呀……”

不!不要!

劉神婆緊扣著地面,掙紮著往電梯的方向又爬了一截。正好爬到402室的門口,原本緊閉的房門此時大大洞開,濃郁的血腥氣混著垃圾臭味瘋狂湧出來。屋子裏鬼影重重,圍繞著地上一個還在抽搐掙紮,被一點點緩慢折磨,想死死不了的眼熟身影。

“孫曼”剛才就是從這裏面爬出來。

要不是她怎麽也打不出去電話,又實在不敢一個人走,後來隱隱聽到隔壁林筱筱家好像有人在哭,驚喜交加地以為林筱筱沒死,跑來敲她的門,也不至於招惹出來這麽個怪物。

林筱筱那個衰星,還不如死了呢!

劉神婆腸子都悔青了,眼珠不敢再往屋子裏亂轉,只一門心思地巴望著電梯的方向,期望著能有個人出來救救她們。

可惜……

她眼睛都望得酸了,也沒有人出來,電梯門又無情地漸漸合上了。

不!!!

劉神婆伸長手,目眥欲裂,瞪大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裏脫出來,她再顧不上大聲求救會不會又引來屋裏其它幾只怪物,強忍著劇痛張開嘴,聲嘶力竭地喊:

“別走!4樓還有人吶!這裏還有人,救救……”我

女鬼極細極長的手指似蛇一般爬到她的臉上,順著頰邊猙獰的傷口挖進去,指甲扣進血肉裏,咯咯笑著,將那愛嚼舌根的舌頭毫不留情地拔出。

“啊啊啊啊啊啊!!!”

……

終於關上了。

樊夏彎了彎發酸的手指,看著仿佛失靈的電梯門終於一點點合攏關閉。她低頭看向小薇,小姑娘一直乖乖牽著她的手,很聽話地沒有發出聲音。

“小薇真乖。”樊夏誇她。

劉神婆方才的求救哀嚎她們兩人全聽到了,救人是不可能救人的,她們自己自身都難保,舍不出那顆舍身為人的心。

樊夏現在更擔心小薇又被嚇壞,小心組織了下言語,想要安慰解釋兩句。

未料,小姑娘瞧著比她淡定多了,臉上沒有半分害怕不說,還揚起甜甜的笑意,好似剛才什麽都沒聽見般,主動催促道:“姐姐,繼續呀,我們該去2樓啦。”

樊夏一怔,準備出口的安慰變成了疑問,“小薇,你不怕嗎?”

在402室門口,她下意識捏捏握在掌心裏的小手,溫溫的,軟軟的,並不冰涼。

“害怕?”小薇眼裏是真實的疑惑,“為什麽要害怕?”

樊夏:“呃……”

要怎麽講,總不能直說方才是有厲鬼在吃人,你聽到那滲人的慘叫怎麽一點都不害怕吧?

說肯定不能那麽說,看著小姑娘懵懂天真的眼睛,樊夏並不想刻意給她制造恐懼,一時詞窮。

小薇歪了歪頭,突然語出驚人:“姐姐,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聽到小曼它們在懲罰壞人嗎?”

“我聽到啦,可是為什麽要害怕呢?”迎著樊夏驚疑的目光,小薇面帶不解又理所當然地道,“那些壞蛋欺負司月姐姐,被懲罰都是她們活該,姐姐你可千萬千萬不要可憐她們哦。”

樊夏:“……我不可憐她們。”

但她是真的有點被驚到了,小薇知道的遠比她以為的還要多得多。這讓樊夏再次深刻意識到,小薇所看到的東西和理解的方式,與她有本質上的不同。

在她眼中恐怖的鬼魂,於小薇而言,不過是司月姐姐留給她的布娃娃和玩伴而已。小姑娘可能沒有看見過血腥的“懲罰”現場,但她明確的知道劉神婆吳應他們都是壞人,都要遭受到懲罰。

壞人欺負了司月姐姐,司月姐姐讓小夥伴報覆回來。

這邏輯有毛病嗎?沒毛病。

唯獨一人……

“那爸爸呢?爸爸也是壞人嗎?”樊夏第一次在小薇面前提起死去的房東。

說到爸爸,小姑娘明亮的眼睛黯了黯,情緒變得低落,小腦袋垂下去,聲音不覆清脆,聽起來悶悶的:“爸爸,爸爸他也做了壞事,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都知道什麽?她卻不肯再說了。

樊夏拿不準小姑娘知不知曉房東已經死亡的事情,她沒有再繼續追問,就這樣沈默著到達2樓。

與淪為修羅地獄的4樓相比,2樓要“幹凈”得多了,空蕩的走廊上只有昨夜房東死前留下的大片幹涸血跡還殘留在原地,所幸沒有流到電梯這邊,小薇也看不見,樊夏更不會主動說起。

沒有鬼魂的影響,這次電梯門一按就關上了。

繼續往後,緊接著是去6樓,6樓也很“幹凈”,樊夏先按下關門鍵,再按下2樓的按鍵。

不甚流暢的“嘎吱”聲中,電梯門再次順利地合攏。

如果後面一直都能這麽順利就好了,樊夏由衷的希望。

然而沒過多久,意外就出現了。

本該從2樓直升10樓的電梯,毫無預兆地突然在4樓停下。

看見樓層顯示器裏那個鮮紅的數字“4”,樊夏心臟縮緊,反應極快去按關門鍵。可是晚了一步,沒能阻止得了電梯門的滑開。

出乎意料的是,門口空空如也,白光徑直打到對面的墻上,門口既沒有想要上電梯的鬼,也沒有拖著殘軀來求救的人,好像電梯會停在4樓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可樊夏清楚,如果沒有人按電梯,電梯是不會無故在4樓停下的。

意外不止於此,就在電梯門完全打開的一瞬間,樊夏聽到外面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寂靜來得極為突兀,明明在前一秒,她還能聽到外面走廊深處仍未結束的尖嚎慘叫,一切卻突然戛然而止。像被誰驟然按下了無形的停止鍵,不但不會讓人放松下來,反而寒意沁骨,更生警惕。

樊夏食指就沒有從關門鍵上下來過,她沒有探頭出去張望,只拉著小薇往邊上靠了靠,緊盯著剛剛縮進墻裏的電梯門,指尖又快速按了兩下。

“嘎吱嘎吱”

老化生銹的電梯門慢慢從墻裏滑出來,沒有停頓地合上了。

電梯運行正常,從打開到關上才花了5秒鐘,這還是因為這部電梯使用年份太高,反應不甚靈敏的緣故,換作平常的電梯只需要2到3秒就夠了。

看起來除了突然一派安靜的情況有些詭異外,似乎暫時還沒有出現其它問題。

卻也只是似乎。

沒等樊夏松口氣,她的視線微轉,一截從臉側處凸出來的慘白指尖,便陡然闖進她的眼尾餘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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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狀態太差了,怎麽寫都感覺很垃圾,不停地自我否定不停地刪,憋了近兩個月,才一點一點寫出來這一章,本來想寫夠一萬字再發的,但不想讓大家再等了,就先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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