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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恐怖莊園:番外 張柔的番外,一切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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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恐怖莊園:番外 張柔的番外,一切的開……

張柔彼時還不叫張柔, 可她最初的名字叫什麽到後來連她自己都忘記了。這將近百年的時間裏,她換過無數個名字,換過無數個身份, 張姓只能算是她用過最多的一個姓氏罷了。

原因無他, 方便而已。

張柔幼時家境貧寒, 父母親戚皆是面朝黃土背朝天,替地主老爺種地為生的三代貧農。

張柔在家中排行老五, 上面有四個如草根般的姐姐,下面有一個如珠似寶的弟弟。過多的家庭人口和低廉的收入讓這個家庭過得很是拮據。莊稼收成好時勉強還能維持溫飽,但更多的時候大家都是在勒緊褲腰帶忍受那永遠無法填飽的饑餓。

從張柔有意識起她就沒吃上過一頓幹的,她與前頭的三個姐姐永遠都是喝著能數得清碗底兒有多少顆米粒的米粥, 吃著幼兒拳頭大,寡淡無鹽又刮嗓子的野菜團子,然後使勁的喝涼水來填飽肚子。

父母將所有的好東西都留給家裏唯一的弟弟, 弟弟喝的是最濃稠的米粥,吃的是雜面烙的餅子,甚至每隔一天都能有一個煮雞蛋。而她和姐姐們哪怕饞涎欲滴地看一眼那雞蛋, 都會招來父母無情的喝罵:“看什麽看, 幾個賠錢貨,那是大寶兒的,你們可別想打什麽壞主意。”

按她父母的話說, 女兒都是替別人家養的, 早晚是要嫁出去,只有兒子才是他們家的根,要替他們家傳宗接代的。

於是在戰爭突起,放眼田地盡皆荒廢,人們流離失所的時候。她的父母毫不猶豫地就拿四個姐姐換了大洋和一袋袋糧食。

當張柔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四姐表情麻木毫無反抗地被那醜陋的中年漢子帶走時, 她心裏想的是什麽呢?

“下一個就該輪到我了。”

張柔不願被像姐姐們那樣賣掉,可她又能怎麽樣呢?離開了父母她能去哪呢?在這亂世裏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張柔看著路邊被餓死的屍體麻木地想著:至少她還活著。

父母並沒有對張柔格外優待,在四姐被賣後沒幾天,她就被他們以三塊大洋的價格賣給了百樂門的經理。這麽高的價格還是看在了她身板雖瘦弱,但五官底子不錯的份上。

張柔站在一邊,看著她的父母對著經理諂媚哈腰:“那可不是,我們家翠翠是我們那片長得最水靈的姑娘了,您別看她身板小,隨便打理打理模樣一下就出來了。”

這個經理是專門負責替百樂門采買下人丫鬟的,見多了這些賣兒賣女的人,她不耐煩地揮手趕人:“行了行了,人我領走了,以後她和你們可就沒有關系。”

她的父母一點留戀也無:“我們曉得的,曉得的。”

張柔跟著經理進小門之前,回頭看到的最後一眼就是她的父母喜笑顏開地抱著她的弟弟,有溫柔的輕哄聲從風中傳來:“大寶兒,媽一會兒就給你去買你最愛吃的糖人兒。”

那聲音漸漸在風中消散了,從此張柔再也沒有見過她的爹娘和弟弟。

時間一轉,如白駒過隙。張柔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面黃肌瘦,身材幹巴巴的小姑娘了。

這幾年來她在百樂門能吃飽能穿暖,有屋頂罩頭,不用風吹日曬,不用疲於奔波的日子讓她身高迅速抽條似的長開,胸前亦如發面饅頭般的鼓起,五官不說絕色也能稱得上一句清秀可人。

她的好相貌好身材讓舞廳經理一眼看到了她的潛在價值,張柔因此成功擺脫了下人的身份,不用再替別人端茶倒水,卑躬屈膝,她可以穿上漂亮的旗袍去舞廳伺候那些身份尊貴的客人了。

張柔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她費盡心思地利用有限資源保養自己的身體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今天晚上,就是她的第一次登場露面,她絕對要好好表現,要是能被哪位尊貴的客人看上那就再好不過了。

……

“百合第一晚登臺就被李家的那位少爺給看上了,當場就給帶走了。”

這個消息如春風一般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百樂門。

有羨慕的人說:“百合真是好命啊,那可是李家少爺李朝輝啊!家裏有權有勢不說,本人還是個留過洋,文質彬彬的俊秀少爺,咱們百樂門多少姑娘想要與他春風一度都不能,卻不想人家原是喜歡百合那一款的。百合這次可真真是攀上高枝兒了。”

也有那嫉妒的人說:“那個小浪蹄子不過就是一下賤的丫鬟,給我擦鞋我都不屑,何德何能得以李少爺的垂青?以前可真沒看出那小賤人有這等手段。”

“哼,且等著看吧,人家就是玩玩她而已。以後可千萬不要落在我手裏,否則看我怎麽整死她……”

百合,也就是張柔一點都不在意百樂門的眾人是如何想的,她現在滿心陷在了李朝輝的柔情裏。

在那個燈紅酒綠,籌光交錯的夜晚,他嘴角含笑,風度翩翩邀請她共舞,之後更是當著經理的面霸氣地表示他將她包下了,賬直接到李公館要。

她暈暈乎乎地坐上那輛漂亮的汽車隨他回家,兩人一起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他俊美又高大,紳士又博學,即使在床榻之上也體貼地照顧她的感受。

她那些在百樂門學到的尚且青澀的調情小技巧在他面前完全不夠看,可他仍然誇她單純又可愛,他可憐她悲慘的身世,憐惜她坎坷的遭遇,與她在百樂門見過的那些把女人當玩物的臭男人完全不一樣。

張柔覺得,她已經快要陷入愛河了,世上怎麽會有那麽完美的人呢?

相處越久她就越愛他,只要能讓他快樂,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即使,是為了他殺人,也可以。

……

張柔握著手裏的刀,抖著手像殺豬一樣地抹了這個被她綁在床上的男人脖子。這是她第一次下手,沒有掌握好技巧,腥濃的鮮血飛濺出來噴了她一臉,她手忙腳亂地拿事先準備好的鐵桶想去接那些血。

床上昏睡的男人因脖子上極致的疼痛驚醒過來,他眼睛裏是對死亡來臨的極度恐懼和難以置信,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為什麽會落到這般境地。

男人想要掙紮,想要說話,可惜那些繩子把他死死地綁在了床上,他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帶著血沫的“嗬嗬”氣聲,徒勞無功地看著自己的鮮血飛濺,生機流逝。

終於,男人的眼裏徹底失去了光亮,失血過多的臉色青白的嚇人,死不瞑目的眼珠死死盯著忙碌接血的張柔,裏面充滿了濃烈的怨恨。

張柔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倒不是因為第一次殺人害怕,而是因為她全搞砸了。那麽多的血全噴在了她身上和墻上,桶裏只接到薄薄的一層,全浪費了了不說,還把這裏弄臟了。

她懊惱地看了一眼床上死去的男人,最後還是不由地被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得別過了頭。張柔心想:下次,她下次一定會做得更好的。

她沒有去管床上的屍體,提著桶走出了這間密室,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她的戀人正伏在桌案上研究著一本泛黃的古書,聽到她的腳步聲李朝輝擡起頭來,就看到了糊了滿身滿臉血的張柔。

張柔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垂頭道:“朝輝,對不起,我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只弄了那麽一點血……”

李朝輝放下手中的筆,皺起眉來到張柔身前。他的確是個很英俊的男子,穿著白襯衫和駝色西裝褲,套一件卡其色無袖格紋馬甲,身材高大,比張柔要高出一個頭來。臉上戴著金絲邊的圓框眼鏡更是為他增添了一分書卷氣。

他只看了一眼桶裏那極少的血就不再看,而是掏出一方白手帕為張柔細細擦著臉上的血,聲音溫柔:“是我不好,沒考慮到你的心情讓你去做這種事,你嚇壞了吧?”

張柔連忙搖頭:“不,是我自己願意為你做的,我不怕。我就是覺得我自己太笨了,連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

李朝輝彎了彎眉眼:“不笨,我們百合多聰明的人啊,一點都不笨。第一次做不熟練是正常的,多做幾次就好了。”他說著說著突然嘆了口氣:“百合,我這是為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沒等張柔回答,他又緊接著說道:“這本古籍簡直就是上帝對我們的恩賜,只要我這個陣法研究成功了,我們就能得到長生!那可是長生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如今卻要被我們得到了!”

李朝輝眼裏滿是狂熱的光,同樣深深感染了張柔,她想要擁抱他,卻又害怕身上的血弄臟他。只好在背後沒沾到血的衣料上擦幹凈了手指,輕輕拽住他的衣角,笑容幸福而燦爛:“嗯!我能理解你!我們會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李朝輝勉強壓制下自己內心的激動狂熱,手指點了點她擦幹凈的小鼻子:“好了,小花貓,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張柔重重地點頭,回房洗澡換衣服去了。

……

張柔擦著剛洗過的頭發站在臥室的窗前,眼神沈靜地俯視著底下漂亮的花園。

一轉眼,他們已經搬來這座莊園一年了。在這一年裏,她從生澀到熟練,從手抖著找不到地方到下刀穩準快,他們的陣法終於在昨天窺見了勝利的曙光。

張柔心情舒暢地推開窗戶,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濃濃的花香。這無疑是一座很漂亮的莊園,花園種滿了浪漫美麗的玫瑰。李朝輝說,這座莊園是他專門斥資建造的,是他給她的家。

多麽幸福啊,他們住在這樣美麗的家裏,並且馬上將要永永遠遠地在一起了。

此時滿心憧憬的張柔沒想到,意外來得是那樣的快……

“百合,陣法似乎出了一點小問題。”李朝輝頭發蓬亂,臉色陰霾:“但我找不到問題在哪裏。主要是陣法一直都處在理論實驗階段,我沒有親自嘗試過根本就不知道效果如何。我研究了那麽久,多少能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可我就是找不到!”

他粗暴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神情煩躁,張柔看到了,心疼地上去捉下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撫順他的發絲:“讓我來吧,我來替你試,上次留下的血液材料還剩下一些,足夠你做一次完整的嘗試了。”

現下時局緊張,為避開風頭,他們已經很久沒抓過人來放血了,更別說找人來做這個實驗。莊園裏的傭人也用完了,如今竟只有她自己親身上了,

張柔緊緊回抱著不住在她耳邊親吻,感激又愧疚地不停對她說著“對不起,我愛你”的李朝輝,閉著眼嘴角扯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我愛你,只要能讓你快樂,讓我做什麽都願意,哪怕是讓我為你去死。”

……

好疼啊,她真的好疼啊。

張柔神志不清地躺在泛著詭異血光的陣法,滿目滿眼皆是血紅。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遭受一遍又一遍的淩遲,腦子裏除了非人的疼痛再容不下任何東西。

她想痛苦地大聲喊出來,想要徹底死了算了,卻完全無法得償所願。只能一直保持在半夢半醒的狀態裏,感受著這似刀割似火燒,仿佛永無止境的疼痛。

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久到血陣裏的人徹底沒了人形,變成了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那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怪物。

一直站在陣外研究計算的李朝輝仿佛沒有看到那怪物可怖的樣子一般,在血陣光芒消下去後,激動地上前握住了那雙白骨累累的骨爪:“百合,我終於找到問題在哪了!這次一定能成功的!你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等陣法成功了我馬上就來陪你。”

張柔已經徹底沒了清醒的意識,半邊血肉半邊白骨的嘴巴無聲且輕微地在一張一合,仿佛在說著:“好疼啊,我好疼啊……”

李朝輝放開張柔的“手”,用毛筆蘸著血液修改了陣法後又迅速退了出去。

血色的光芒再一次亮起,比剛才還要耀眼得多。李朝輝看不到陣內的情景,強自按耐住心中的焦慮不安靜靜等待。

這次沒過多久陣芒就熄滅了,李朝輝狂喜地發現血陣中央的張柔恢覆了原本的模樣。

這說明他的陣法研究成功了!他的長生之法真的成功了!

***

美麗的玫瑰莊園早已失去了它最初華美精致的模樣,花園裏長滿了雜草,屋子裏積滿了灰塵,破敗的一切不覆當年的模樣。

“噠噠噠。”

有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裏響起,一支纖細蒼白的手推開了破舊的暗門,另一只手端著的燭臺上昏黃的燭光霎時照進這方不大的空間裏。

房間裏被布置得很是溫馨舒適,與外面破敗的景象截然不同。

清秀可人的女人將燭臺放在桌子上,走到坐在房間中央椅子上的人影面前蹲下,仰頭看著他,神情愉悅地輕笑著說:“朝輝,我又找到願意買莊園的人了,這次是個一家三口,那男人帶著他的妻子和女兒來這邊做生意,我廢了一番功夫與他們周旋才打好了關系,因此這次回來晚了,你會怪我嗎?”

這本是極溫馨的一幕,如果不是那坐在椅子上疑似男人的人影是個全身高度腐爛,眼珠血紅的怪物的話。

當年的陣法的確是成功了,李朝輝卻不知,這所謂的長生之法裏隱藏著一個致命的弊端:

它不是永久性的,而是需要一次次地飲用活人鮮血來續命,而每一次續命後持續的時間會越來越短,所需的血量也會越來越多。

如果不能滿足續命的條件,身體就會開始慢慢腐爛,理智也會漸漸消失最後徹底淪為怪物,直到下一次飲用了足夠多的鮮血才會慢慢恢覆,卻也只能保持一段時間,如此周而覆始,惡性循環。

張柔之所以沒有變成和李朝輝一樣,完全是因為當初她在經歷了第一次非人的實驗之後已經不算是人了,即使後來表面上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內裏的構造也早已發生了變化。

現在的她,或許稱為披著人皮的鬼怪傀儡更為合適。

張柔絲毫不介意李朝輝那腐爛醜陋的面容,因為她當初見過他最英俊的樣子,且一直深深刻在心裏。她學著他當初對她的溫柔模樣點了點他的鼻子,笑容燦爛,語聲既輕且柔:

“很快,很快你就能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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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切都是為了愛……張柔曾經也是個可憐人。

感謝張家小哥名起靈的5瓶營養液,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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