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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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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計了

魔宮。

江問渠和風聽瀾同時睜開雙眼。

風聽瀾眼眸變為淡紫色,一身魔氣消失得無影無蹤,與他相反,江問渠赤瞳魔紋,魔氣如黑霧般在周身翻滾。

“你……”

不等他說完,勉強控制自己神志的江問渠立刻開口:“快殺了我,以後就再也沒有魔種了!”

山崩海嘯之力驟然在江問渠身後降臨,他感到腰間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托舉,隨後視線一轉,他被風聽瀾攬住腰,躲開清虛真人對他的滅頂一擊。

對方溫熱的指尖輕點他的眉心,江問渠混沌的神色瞬間清明,眼底的暗紅消退。

看著江問渠楞怔的表情,風聽瀾無奈嘆息:“問渠,你中計了。”

魔宮結界外,金光撕裂漆黑的天幕,天空裂口般吐出密密麻麻的修士,各宗各派身後旗幟隨著狂風飄揚,無數大能騎著妖獸,臨空俯視,殺意凜凜。

傳聞中被重傷的清虛真人赫然在前,他腳踩千葉蓮臺,生死輪回在其腳下虛實交錯,視線掃過江問渠,停頓了一瞬,而後重新歸於冷寂,俯視眾魔,怒斥道:“魔物,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聲音不高,卻響徹三界。

魔將、魔帥、魔王等高階魔物率領眾魔,井然有序地跟在風聽瀾江問渠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上方修士,眼底嘴角皆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嗜血與興奮,只等魔尊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毫不猶豫撲上前咬斷獵物的喉嚨。

江問渠見清虛真人對自己成魔卻絲毫不驚訝,瞬間明白這也或許也是清虛真人計劃的一環:

魔尊失去了最重要的魂力融合,此刻修為不過出竅,對上清虛已經毫無勝算。但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清虛真人會針對自己,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元嬰修士而已。

風聽瀾垂眸看向江問渠,暗暗嘆了口氣,如果江問渠在最後一世能把自己斬殺,那麽就不會有現在混亂的場面。

外面戰鼓如雷,魔氣與靈力相互糾纏,發出滋滋的聲響,暗紅的屏障在修士攻擊下,裂痕如雪花般一點點往四處蔓延,瀕臨破碎之際,界外修真者難以掩藏眼眸中的興奮,有不少大能按捺不住出聲,混雜的聲音交疊興起,共同傳達了一個的意思:

蒼龍骨在哪?

清虛真人手持拂塵,臨空高懸,身後金光法相與本體同時朝江問渠看來,他的眼神銳利如劍,掃視之間,威嚴自顯。

他沈聲道:“江小友,原以為你會拋棄私欲,以天下大義為先,可惜你還是做了錯誤的決定。”

江問渠與風聽瀾並肩而立,環視一周,卻見大義凜然的修士卻都把目光聚焦到風聽瀾身上,他把視線轉回清虛真人身上,嘴角一勾,了然一笑:

“別把天下蒼生掛在嘴邊,要是沒有蒼龍骨,恐怕天下蒼生還不會被你們放在眼裏。”

哢嚓哢嚓--

魔界屏障破碎,戰場的號角聲已然吹響。

結界破碎的剎那,清虛真人出手如電,手中拂塵化作百丈白瀑直朝江、風二人,魔王窮奇長吼一聲化作虎身雙翼的巨獸,擋在二人身前,巨嘴裏噴出滔天火焰,紅焰與白瀑相遇,竟在空中相持不下。

“孽畜,還不束手就擒!”一位藍袍化神,手持幽冥玄掌朝從江問渠後心襲來。

砰--

青藍靈力向撞,弧光如月般從手中翻開,風聽瀾單掌收回,定在遠處巋然不動。而藍袍化神在空中翻飛幾圈後才穩住身形,他捂著胸口,面色難看,眼睛陰狠地盯著江、風二人。

藍袍紫冠,白眉吊睛,正是江問渠的‘熟人’藍闕宗掌門——藍容。

風聽瀾望著幽冥藍焰熄滅,稍稍側頭,看向藍容:“……原來是你。”

藍容眼神疑惑,他和風聽瀾沒有見過,對方何出此言?

不等他解開疑惑,就見對方手掌分合,推掌如雲,破除自己的禁制迎面而來。

一股熟悉的靈力返還自身,幽藍的火焰像是一條貪吃的藍蟒,盤旋著藍容的身體而上,而後張開深淵巨口將其吞沒,冰藍的結晶覆蓋藍容的全身,凍結的身體下,靈魂在幽冥火焰的炙烤中不斷掙紮哀嚎。

藍容也終於嘗到自己所創的毒辣招式。

“聽瀾,回頭是岸……”

清虛真人吟嘆道,拂塵一掃,藍容身上的寒冰解除,藍容從死裏逃生,立刻遠離江、風二人,再也不敢打蒼龍骨的主意。

清虛真人踏空而來,身後化出無數金光虛影,蓮臺拔然而起,蓮花花瓣一散,化作千萬個牢不可破的囚籠把江問渠和風聽瀾團團包圍。

無數模糊的身影置身於江問渠和風聽瀾的頭頂,叫囂著:

“魔物,你禍害蒼生,當以死謝罪!”

“不自量力,清虛真人再在此,爾等還妄想垂死掙紮!”

“把蒼龍骨交出來!”

“交出來!”

……

沒有理會嘈雜的聲音,江問渠手持木劍冷然和上方修士對峙,在狂風驟雨般的劍意來臨之前,耳邊傳來風聽瀾的一聲輕嘆:

“問渠……”

江問渠回頭,風聽瀾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眼神看著他,似悲又喜,如嗔似癡,他闔眸,在睜開雙眼時,那些覆雜的情感全都消失,淡紫色的眸光裏只剩下溫柔與專註,一股強烈不詳的預感頓時湧上江問渠的心頭。

風聽瀾輕聲道:“不要再心軟了。”

青色的靈力從風聽瀾身上暴然而起,溫和卻不容抗拒地反哺到江問渠體內。

“不好!快阻止他!他要獻舍!”有人大驚道。

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錯了,對方是不含任何目的的獻祭。

生機在風聽瀾身上一點點消退,江問渠身上的靈力一寸寸暴漲。

江問渠什麽都聽不見了,他什麽也不想在意,只想伸手去抓住風聽瀾怒吼著讓他停下來,但他什麽也做不了,終於某一刻,被困住的身體終於可以動了,他瘋狂撲上前,卻徒勞地抓住一縷消散的青風。

他迷茫地看著手心,消失了。

風聽瀾消失了。

徹徹底底的消失了,神魂俱滅。

爭相喊著殺魔的修士愕然,身形一滯,嫉惡如仇的神色還掛在臉上,一時間場面有些滑稽。

怎麽對方不僅沒有一絲魔氣,蒼龍骨也沒有在他消失後出現,不是說魔尊已經將蒼龍骨煉化了嗎?蒼龍骨去哪裏了?

他們把視線轉移到一旁的江問渠身上,會不會在他身上?

貪婪的目光再次凝集。

千蓮牢籠已經打開,看著那名失魂落魄的元嬰修士,早已按捺不住的高階修士紛紛從四面八方躍起,想要先發制人,奪得蒼龍骨。

砰的一聲,所有修士被無形的屏障阻擋,被靈力反震,口吐鮮血倒飛著出去,等站穩後,他們紛紛驚恐地看著低下面無表情的江問渠。

元嬰、出竅、大乘、化神……

江問渠目若無物,修為節節攀升直至化神巔峰,細微的靈力顫動襲來,江問渠意識還未恢覆清醒,身體已經發出動作,反手去擋。

咚--

靈力如蓮花般蕩開,化作千佛之手,撥開一層層的禁制,海嘯般推開嚴陣以待的修真者,如撥弄一只只渺小的塵埃般戲謔無情。

江問渠手持木劍抵住清虛的浮塵,四目相對,雙方眼中盡含殺意。

清虛真人面容平靜:“把蒼龍骨交出來,功過相抵,本尊會留你一命。”

“受死!”

江問渠直接出擊,兩人眨眼間過了數千招,所過之處,地摧山崩,靈力凝遏。

藍色劍陣沖天而起,一道道劍意如飛火流星般朝江問渠蓋去。

江問渠知道再這樣下去,只會被清虛擒拿,假意躲開對方一擊,徒手撕裂虛空,欲逃離此處。

“哪裏走!”

清虛祭出本命劍,雷劍如雨、道義如針四面八方從江問渠神魂穿過。

“噗--”

江問渠口吐一口殘血,放棄破碎的通道,重新撕裂一個虛空。

頭頂上方大能法相盡顯,身下已重新聚起天羅地網,身後妖獸追擊,身前清虛冷眼看他垂死掙紮。

就在江問渠走投無路之際,一只遮天大手從空中浮現,掀起萬丈光芒,掃開了對江問渠的圍追堵截。

“小子,接刀!”

一個石頭巨怪不知從何而來,腳踏彩雲,大喝著朝江問渠扔過來一柄銀白色、閃著寒光的凜冽長刀。

“斬日滅月刀,原戮魂刀改造而成,風聽瀾那小子已經付了三年的靈石,刀送到了,那就好好發揮它的作用吧!”

見刀已經被江問渠穩穩握住,巨石呵呵一笑,在眾修士震驚的神色中,如同來時一樣,身影隱匿得無影無蹤。

江問渠垂眸,手指輕撫,刀身輕顫,竟然發出清越的龍吟聲。

江問渠銳利擡眸,送刀於身前。

一斬,天羅地網瞬間湮滅,所有修士神魂一蕩,低階修士則紛紛哀嚎著如雨點落在地面。

二斬,千葉蓮臺分崩離析,銀月弧光沖破層層禁制,一刀將清虛真人身後金身法相湮滅。

三斬,一頭龐然大物霎時間沖上雲霄,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流雲遏制,巖漿滯空,所有修士人仰馬翻。

時間再次流動,江問渠已經消失在原地,清虛真人沈著臉去尋江問渠的蹤跡,卻被一只大手輕輕駁回。

“道兄,許久不見,今日相逢,特來討教一番。”

一人傲然而立,灰色無機質的眼睛看向清虛真人。

清虛真人神色一變,平靜的眼神隱含殺意,他看著對方:“沖虛,你要阻我?”

滄浪宗宗主周藏鋒神色自若,灰袍灰衣無風自動,沈吟道:“此界不足以承受你我二人的靈力,還請道兄,請往上界。”

清虛真人哈哈一笑,而後神色收斂,微微笑道:“既如此,那就不辜負老弟你一番心意了。”

一青一灰兩道身影直沖雲霄,剎那間在魔界消失。

剩餘宗派修士面面相覷,魔物見魔尊消亡,已經有同歸於盡的意思,蒼龍骨不知所蹤,清虛真人又突然消失,他們不知道是否還要繼續和魔物鬥下去。

“還不速速離去,魔界即將關閉,留下來也不過是白白送死!”

在眾人迷惘之際,一聲清喝喚回他們的神志,眼看打開的通道即將關閉,所有修士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出口飛去。

有修士倉皇逃竄之際,鬼使神差地回頭往說話的修士看去。

發現那人一身灰袍,不正是滄浪宗的大弟子嗎?

只見他眺望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名修士顧著逃跑,沒再多出心思去看。

他一躍而起,恰逢魔界通道關閉前出去,出去後,修士四處張望,沒卻有再看到林澤川的身影。

只當對方離去,修士搖搖頭不再關註他,檢查自己所受的傷和耗費的靈丹法器,唉聲嘆氣道:“真是白來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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