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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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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哭了?

雖然一開始做了心裏準備,但是看到風聽瀾被囚禁於寒潭,鎖鏈穿骨、渾身被鞭笞得滿身是血的樣子,江問渠出奇地憤怒了。

他一手揪起容景和的衣領,舉拳朝他狠狠砸去,質問他:“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

容景和被狂怒的江問渠嚇一跳,連忙躲開他的拳頭,解釋道:“別誤會啊,現在只有這樣才能讓聽瀾暫時保持清醒。”

“抱歉。”

緊抓衣領的手一松,江問渠怔怔地看著遍體鱗傷的風聽瀾,衣服早已看不出它原本的顏色,一道道血印好像印在他的心裏。

是我害了他。

如果我早一點察覺風聽瀾不對之處,如果我當初沒有非要插手來儀城的事情,將他帶回青雲宗,如果我能夠阻止奪舍者,風聽瀾也不會那麽輕易喪失自己身體的主動權。

但是,沒有如果,因為他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發生。

“怎麽哭了?”暗啞的男聲輕聲問道。

江問渠驀地擡頭,風聽瀾沒有露出如同往日一樣溫和的表情,他的神色很平淡,甚至帶了些漠然,那具鳳凰面具早已被取下,露出臉上如藤蔓般蔓延的魔紋,這些妖異的紫色魔紋給他增添了瑰麗與神秘,他的目光又深又沈,與他對視時,幾乎要將他人的靈魂吸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江問渠怔怔地看著他,手放在臉上摸了一把,心想我哭了嗎?

突然想起木偶不會流淚,為什麽風聽瀾會說他哭了,難道在他眼裏自己是一個軟弱的形象嗎?

風聽瀾看了他片刻,見江問渠沈默不答,他偏頭目光不善地盯著容景和,鎖骨間的鏈子被他帶動的嘩啦一陣響。

“為什麽要帶他來?”

容景和大呼冤枉,今天他怎麽那麽倒黴,前腳剛被揍,後腳又被師弟責怪,正要心累解釋,卻被江問渠搶先回答。

“是我求容師兄帶我來的,我想來看看你。”

風聽瀾避開江問渠的視線,他身體後仰,側過臉頰,一束烏黑的長發遮住他的神色,他的語氣只是比剛才稍微溫和了點:“我無大礙,看過就回去吧。”

“可你……”

江問渠話還沒有出口,容景和就打斷了他,“好了,你說得一眼已經結束了,那我就帶著問渠先回去了。”

風聽瀾閉目點頭。

江問渠還想說什麽,容景和沖他使了個眼色,江問渠只好吞下要說的話,留戀地再看閉目不再看他的風聽瀾一眼,轉身和容景和離開了。

回到風聽瀾的住處後。

容景和就如同老僧入定沈思,過了片刻後他開悟般開口:“我終於明白風聽瀾為什麽不讓你去看他了。”

“為什麽?”

江問渠自從見到風聽瀾後,就有些心不在焉。

容景和一想不插手別人的感情,但是架不住他好奇兩人的發展,於是他意有所指:“你猜呢?”

江問渠現在一心想幫助風聽瀾解除心結,沒有精力猜來猜去,於是他忽略這個話題,直接開口問道:“何時我才能進入風聽瀾的識海?今晚可以嗎?”

容景和也不在意剛才的問題了,他一口否決:“不行,至少要等到明晚,我已經向師父稟報了,看師父如何安排。”

江問渠低下頭,喃喃道:“別讓他等太久。”

看他一副垂頭喪氣、萎靡不振的模樣,容景和耐心勸說:“布置妥當,才會更有把握,不是嗎?你接下來就好好休息,為接下來的事情做好準備。”

聽到安慰後,江問渠認真向他道謝:“謝謝你,容師兄。”

容景和擺手:“應該是我謝你,好了,我們就不要謝來謝去了,有事我會及時告知你,走了。”

“好。”

*

翌日。

紫色雷電和柔和的劍影交織,最後竹葉紛飛,一陣白煙升起,打鬥停止,煙霧散去後,兩個人從墨竹林中走出。

自從回來後,李清許加強了訓練,而風聽瀾暫時缺位,就由江問渠替他和李清許對練。

也許是身體在抽條長高,李清許身形瘦了一些,雖然他還是如之前那樣可愛爛漫,但是眼中已經少了幾分稚嫩。

“師兄,你回來怎麽沒來找我,我還是聽大師兄說,才知道你回來了。”

李清許收起小木劍,朝江問渠抱怨道,“難道師姐沒有告訴你……”

“醒了第一時間給你傳靈訊,對嗎?抱歉,清許,是師兄忘了跟你說。”

江問渠溫柔地揉揉他的小臉。

“哎。”李清許跳上石塊,跟他坐擠在一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江問挑眉看著他,稀奇道:“小小少年,怎麽這麽小的年齡也有憂愁的事了,跟我說說好嗎?”

李清許捧著臉看看他,而後低下了頭,拿著小木劍在地上戳戳停停。

“我聽說,二師兄已經徹底被奪舍,是嗎?”

一滴淚落在地面。

“不是,沒有,我們會驅除奪舍者,把你師兄從魔物手中搶回來,我向你保證。”

李清許驚喜地擡頭,笑容也變得真切了起來。

江問渠擦擦他的小臉,繼續對他說,“大人的事,大人來解決,小朋友別太操心了,好嗎?”

“不好!”李清許揚起的嘴角重重下拉,他表情憤怒,朝江問渠大喊:“為什麽你們總把我當成小孩,什麽事情都要瞞著我!”

吼完後,他一把推開江問渠,不再聽江問渠解釋,頭也不回地跑了。

“清許--”

江問渠想跟上他解釋,誰知,容景和突然出現,一把拽住他,“找你半天了,我們已經商量出對策了,走吧。”

江問渠看了眼李清許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等風聽瀾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向李清許道歉吧。

……

容景和看了一圈,見六位長老都在,決定長話短說:“幾位長老,我已將聽瀾的事情告知師父,但奈何師父追擊魔物不能返還,於是命我請幾位道法高深的長老出關,為聽瀾護法除魔,聽瀾之事,拜托各位費心了。”

元靈長老撫須道:“聽瀾乃我宗弟子翹楚,老朽自當盡力。”

炎陽真人鼻子噴火,語氣憎惡:“可惡的魔物,早該被殺幹凈。”

墨書長老則看向容景和問:“誰要進入聽瀾的識海,你們可決定好了?”

容景和將江問渠拉到眾人身前,手掌拍拍他的肩膀,“已經找好了。”

靈犀真人看了江問渠一眼,眉頭一皺,直言道:“你讓一個築基修士進去,是要他去送死嗎?”

容景和不慌不忙,朝幾位長老露齒一笑,“幾位長老請放心,聽瀾就算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他的。”

長老們不明所以地看著江問渠,思忖著他有什麽過人之處。

一名弟子來到幾人身前,打斷他們的沈思,“各位長老,容師兄,陣法已經按照各位長老所說,已經擺好了。”

忘塵長老看向幾人,“既如此,那就將聽瀾轉移到他的房中吧,陣法設在他熟悉的地方,或許會幫助他找到回來的路。”

江問渠有些不知所措,聽著幾位長老的談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孩子,你來。”

元靈長老朝江問渠揮手,江問渠來到他身邊後,元靈長老將一盞琉璃燈遞給了他,對他說:“孩子,你若是在聽瀾的識海裏迷路,這盞燈會將你帶出來。”

江問渠雙手捧起燈盞,朝元靈長老行了一禮,“多謝您。”

“好了,別墨跡了,開始吧。”巨斧真人催促道。

於是,幾人動身趕往風聽瀾的別院。

來到風聽瀾的門前,容景和把江問渠拉到一邊,對他說:“問渠,你只需要喚醒聽瀾沈睡的意識即可,他的意識很可能藏在記憶最深的地方。”

“那我要怎麽知道,哪一個是聽瀾最深刻的記憶呢?”

“元靈長老的那盞燈會為你指明方向,顏色越亮,證明記憶越深。”

“還有,你將聽瀾意識喚醒後,魔物會有一瞬間被驅除體內,被陣法捕捉,長老們會將魔物趁機伏誅。”

“我明白。”

“不,聽我說,當你進入聽瀾的識海裏,你就已經暴露在危險下,如果,你遇到了難以克服的危險,就不要管他立刻出來知道嗎?”

容景和看著一臉不讚同的江問渠,知道他又犯軸了,於是放緩語氣:“如果沒成功,聽瀾還是能再堅持一下,而你就不一定了。”

江問渠心裏還是不同意,但是他表面還是答應了。

他點頭同意後,容景和就和幾位長老一起進入風聽瀾的房間。

房內。

風聽瀾正在床上沈睡,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凝結的血肉和衣服糾纏在一起,臉上、手上,露出的肌膚都像雪一樣蒼白。

江問渠從來沒見他那麽狼狽過,看向長老們,見他們沒有讓他停下,於是施了一個清潔術,雖然衣服破損了,但是他幹凈妥帖的樣子讓江問渠心裏有了不少安慰。

容景和向他點頭,江問渠意會,準備進入風聽瀾的識海,結果卻被暈頭轉向地擋了回來。

江問渠和容景和都傻眼了。

怎麽回事?

就在兩人不知所措之際,靈犀真人一眼明了是怎麽回事,給眾人傳音:“或許是我們太多人在這裏,引起聽瀾的警惕了,先退出一丈外試試。”

江問渠再試,雖然還是被擋回來,但是風聽瀾的識海明顯松動了不少。

於是直到長老們退到三十仗遠,江問渠才終於進入風聽瀾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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