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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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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少年哈哈一笑道:“原來是永昌郡主,久仰大名了。”說完指了指自己:“我叫秦策,秦王府老二。他叫溫靖安,鎮北將軍府長子,別看他看著人模狗樣的,他這兩年在戰場上混了個諢號,叫做“溫修羅”,殺人如麻,跟你一樣,世家小姐也都怕他。”

寧寧一怔,她看到溫靖安左側的脖子上,有一道淺色的傷痕,直達耳後。李將軍長子,隨母姓溫。

溫靖安皺眉:“不能少說兩句。”

寧寧心中拒絕:“什麽跟我一樣,我可沒有殺人如麻!”

秦策笑道:“戰場上嘛!殺的都是敵人,越多越好,不然怎麽打勝仗。”

秦策端起酒杯,示意寧寧:“喝一個?”

寧寧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也跟溫靖安碰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兩位保家衛國,辛苦了!”一飲而盡。

那兩人也笑著喝了。

李錦跑了過來:“哥,你怎麽在這兒呀,太後娘娘剛剛還問你呢?”說完就把溫靖安拉起來。

慎淑也低頭跟寧寧說,太後娘娘也叫她回去了,寧寧站了起來,跟著回去。

秦策在後面:“小錦,沒看見我呀。”

李錦回頭:“就沒看見你,一回來就把我…我家弄得雞飛狗跳,煩人!“說完就拉著她哥走了。

留秦策在後面自言自語:“我還專門給你抓的…”

寧寧回到了太後身邊的時候,李錦和溫靖安剛剛來拜見太後。

寧寧能看出來,很明顯,太後娘娘很喜歡溫靖安,溫聲問了他一些家常。

太後示意寧寧坐過來:“這是你靖安大哥哥,去年一直在外面帶軍征戰,今年戰事平穩了些,能多在洛京待些時日,好好相處。”

寧寧點點頭:“是,太後姨母。”

太後嘆了口氣:“你爹,今年還是不願意回來麽?”

溫靖安和李錦都低下了頭,溫靖安開口:“父親說,鎮北軍那邊,脫不開身。”

太後道:“就是苦了你們母親,你既然回來了,多陪陪她吧!”

“是”溫靖安和李錦同聲叩拜。

太後拍了拍寧寧的手:“知道你坐不住,別再這守著了,去跟他們一塊去外面玩吧。”

寧寧高興起來,跟李錦和溫靖安一起出去了。

出了太後歇息的殿門,蕭燁和歐陽拓在不遠處,看到他們,招呼了聲:“靖安!”

溫靖安走過去對蕭燁行禮,三人走在前面說笑。

寧寧和李錦走在後面,李錦道:“下個月初九,是我的生辰,有宴會,你來我家吧!”

寧寧點點頭:“你娘,李夫人還讓我去你家麽?”

李錦道:“就是我娘讓我請你的。”

寧寧“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那你有沒有想要的生辰禮物,我送你。”

李錦打量了一下她。

寧寧福至心靈,提起裙擺,原地轉了個圈:“你想要這身衣服,送你。”大方的很。

李錦翻了個白眼:“誰想要你的衣服,我是在想你能送我什麽?”

“哎!我想到一樣東西,到時候送給你,包你喜歡”寧寧信誓旦旦。

李錦道:“行,那我等著。”

他們這邊地勢稍高,能看到主宴席那邊的情況,有人在獻舞,水藍長袖和層層疊疊的裙擺隨著女子的旋轉在舞臺上綻開了一朵繁盛的花,艷麗妖冶。

“好漂亮呀!”寧寧感嘆。

李錦看了一會兒:“我知道是誰了,是工部尚書家的大小姐程瑗。”

寧寧道:“程瑗?”她想起一張柔媚如水的臉,寧寧記得這位程小姐,是因為她的確長了一張迷人的臉,特別是她的眼睛,媚眼如絲,勾魂攝魄。

“你怎麽知道是她?”寧寧問,她們站得這地方看不清那舞女的臉。

李錦道:“能在這種宴會上獻舞,禮部、工部、吏部,上下打點的可多了,早就傳開了。”

寧寧想起這次宴會上要選皇後的傳言:“她這,是想選皇後麽?”

李錦一笑:“皇後的位置牽涉的多,就算皇上喜歡她也不一定會給她,能封個妃子也是可以的。”

寧寧看向李錦:“那你呢,你想當皇後麽?”

李錦道:“你這是聽哪些人嚼舌根來的吧,下一任皇後,姓什麽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姓李。”

寧寧道:“是因為,太後娘娘?”

李錦道:“先皇死的時候,皇上年幼,太後娘娘垂簾聽政了十多年,到皇上成年後,才逐步還政到他手中,李家也因此被朝中各方勢力還有各地藩王忌憚了很多年,有幾次動亂,都是打著倒李的口號,最近幾年皇上掌政後,才安生了幾年,要是這時候,再出一個李家的皇後。那有些人可不得翻了天。”

寧寧點點頭。

李錦道:“不說這個了,說起獻舞,你有沒有聽過京中另外一樁舊聞”

李錦語氣中有幾分生動起伏,眼神向前示意,寧寧朝前方看過去,是蕭燁他們。

寧寧來了興致:“蕭燁世子?”

李錦點點頭,示意寧寧走進幾步,一起看向蕭燁,道:“他現在看起來,大齡、單身、無人問津,是不是?其實呀,五年前,世子17歲的時候,端王妃身體尚好,想著世子快要成年了,就請太後娘娘幫忙給世子準備了一場宴會,叫做百花宴,不要求家世顯赫,清白即可,只為世子選一個可心的小姐,訂上婚。

後宮的每一場宴會呀,都不是白做的。宴會開始之前,世子選妃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因為對家世要求沒那麽高,所以京中各朝凡是家中有適齡的,樣貌端莊,有幾分才藝的擠破了頭,都想擠進來,為了一個宴會名額,大打出手的都有。

報名的小姐太多了,倒不是說所有的小姐都報了,就是家裏沒那麽大野心的,就想女兒以後過的富貴清閑的。端王妃性情溫和,世子呢也跟端王一樣潔身自好,樣貌出眾,待人彬彬有禮,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佳婿。

人太多,宮裏就這麽大地兒,容不下呀。所以端王妃思來想去,就在端王府,做了一個預選宴,王妃帶人先瞧上一眼,做個入宴遴選,不管能不能選上,來的小姐呢,都不白來,王府給送份禮回去。”

寧寧瞪大了眼,聽起來很熱鬧,她要是在肯定去湊熱鬧。

李錦一看她的表情就懂了:“是不是聽著也想去,那就對了,這個入宴遴選一出,全京城都轟動了,張國公家的老夫人也想給小兒子選個媳婦,反正世子只要一個女子,那別人家的公子也可以來選選麽,世子妃覺得,也對,就開了這個口子,所以呀好幾家的想給家中子弟選妻的貴夫人都來了。

報名的京中女子自然也是更多了。王府院裏,那叫一個百花齊放,每個小姐呢也都會給貴夫人們表演一段能體現自己賢良淑德或多才多藝的絕活,琴棋書畫、詩藝算學、治家之道教子之法,應有盡有。還有一些小姐受家裏的要求結伴去報名,不求被選上,就是想看看別人家小姐都會什麽做派。

整個遴選呀,由原定的三天,整整延長到了半個月。到後來,王妃都怕了,怕收不住場,求太後幫忙。太後麽,那自是雷厲風行,要到了名單,大筆一揮,家中六品以下的都不要,年紀跟世子相差3歲以上的,也都不要,不是誠心想做世子妃的,不要,如此如此,才強行給遴選收了尾。

不過呢,由於前面的遴選各家女子爭奇鬥艷,實在精彩,以至於最後宮裏的真正的那個“百花宴”都顯得太過平淡了。也有不少女子因為遴選的美名被別的世家夫人看上,覓得良緣。”

寧寧想象著那些場景,也覺精彩,不過,怎麽聽到最後,沒有蕭燁什麽事了?

李錦繼續道:“世子麽只有一個!也有好多女子看過別家小姐的才情,自覺不足,就在遴選後自動退了。到最後,其實留給世子能選的也就那麽幾個了。”

寧寧道:“那他一個都沒有看上?”

李錦道:“倒是看上了一個,可惜那女子既不是參加遴選的,也不是百花宴上的,各家貴小姐,那還是有幾分傲氣的,當初都拿出了自己的絕活了都沒被看上,那後來誰還願意再湊上去呀?跟他同齡適婚的女子都陸陸續續嫁出去了,外人再一打聽,都說蕭世子眼光高,高攀不上!他現在就這樣了。”

這個結尾如此草率可笑,寧寧不由得“啊?”了一聲,問道:“那他看上的那個女子呢?”

李錦從衣袖裏摸出兩個果子,分給寧寧一個,繼續道:“他看上的女子,不是大夏人,是個北遼人,那女子一心想回故土,也沒跟世子定親,後來,意外夭折了。”

寧寧怔怔的看向不遠處的蕭燁,咬了一口果子,心想:怎麽會喜歡一個北遼人呢?

北遼是大夏鄰國中疆域和勢力最大的,兩國的邊境線也接壤的最長,對應的相應的摩擦和交際也很多。兩國之間的關系,一言蔽之,亦盟亦敵,簡單來說,就是兩國打仗的時候就是敵人,不打仗的時候就是盟友。而且打與不打的理由也一向草率,毫無規律可言,若兩國同代的國君都是安分守己的人,那兩國勉強可以保持和平,但是一旦哪位國君是個上進一點的,有開疆擴土心思的,那必要摩擦不斷,自己國家兵糧充足了要搶地盤,兵糧不足了要搶糧食,商隊不給過了要打,商隊給過但是這家過的多那家過的少了要打,就連邊境百姓打架糾紛了都有可能直接挑起兩國戰火。

若有其他國家的國民總結兩國歷史,簡直就像看兩個頑童打架,說打就打,說停就停,毫無緣由,毫無道理,而且雙方相互打的時候都有把對方滅了的架勢,但是不打的時候又可以突兀的結盟滅了敢插一腳的第三方國家,簡而言之,可謂這倆都有病,其他人都不要插手。

兩個國家的關系如此,百姓自然也是相互較量,相互鄙視的。大夏占據中原腹地,疆域遼闊,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富強時是各個外族爭相吹捧學習的對象,有萬國之師的美譽,所以大夏君民從上到下也都自覺高其他國家一等,天然一股傲氣。兩國不打仗時,北遼國往往都要自願作為低一等的盟國臣服,歷來如此。

這次蕭皇壽慶,北遼也遣了皇子帶領的使隊前來賀壽。北遼有馬上民族的美譽,盛產優良的戰馬和善騎射的勇士。這次對方來拜賀,蕭皇為了彰顯優待,自然要辦騎射盛會,供對方展示自己。

太後不看騎射比賽,寧寧獨自占了一個位置好靠前的帳席,滿心期待。

這輪的比賽,射的是飛靶,就是紮著羽毛的木盤,比賽時由靶童高高拋起,參賽兩隊持有不同顏色箭尾的羽箭,在飛靶落地前射中,算是得一分,一場比賽沙漏滴完時,哪隊累計射中得飛靶多,那對獲勝,一場比賽分為上半場和下半場,各有半個時辰,雖然中間可以換人換馬,但也可謂是對人的體力和馬的耐力的重大考驗了。

對方上場了一個王子,他們這邊應該也出一位皇族子弟,便由蕭燁帶領上場。

飛靶拋射地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而是場地四方都設有,飛靶拋起之前,這個方向的童子會提前揮旗,以便場上的兩支隊伍,迅速調整隊形,往這邊靠攏。旗子揮舞約10聲數後,飛靶拋起。有時會兩個方向的飛靶同時拋起,這就考研雙方的隊形布置,以及射箭技藝了。

能射飛靶也射的很準的,又是在隨時會被別人的馬擋道打亂的情況下,各個隊伍裏這樣的人都不多。所以基本上大部分隊員只承擔“攔路”的責任,只有少數射得好得承擔“射”的責任。

攔路的人也有規矩,不能用拳腳武器,也不能故意傷人。只能用馬和手中得弓箭,馬可以攔道側撞,箭可以擊落別人的箭。

一刻鐘後,場上的兩支隊伍稍微熟悉了對方的攻勢隊形,對抗開始變得激烈起來。寧寧看的也是心情跌宕起伏、激動不已。

對方勇士烈馬驍勇猛烈,氣勢如洪。但是意外的,大夏這邊的積分也每落下多少,咬的很緊。寧寧看了一會兒,終於看出來一些門道,誠然對方的人和馬都烈勇無比,看起來很嚇人,但是少了些靈敏,很多時候隊伍只是橫沖直撞,大夏這邊稍微有點陣型變化和誘餌的設置,對方很輕易的就會被牽著鼻子走,這樣雖然蕭燁的隊伍有時會付出一點代價,比如雙方互撞的馬各自受傷罰下場,但是也能尋得機會拿到自己的射靶得分。

蕭燁就是大夏隊伍裏承擔“射”的人,因為他射的最準,只要他瞄準拉弦,十之八九能中。他錦衣華服,黑馬紅鞍,動如驚雷,射如神助,隊伍都自覺圍著他轉助他成事,在射場上紮眼的狠。

寧寧註意到歐陽拓和溫策安也在蕭燁的隊伍裏,歐陽拓偶爾也會搭弓射箭,溫策安咬著一羽斷掉的箭尾,似乎對射箭毫無興趣,時刻緊跟在蕭燁身邊,為他掃清障礙,眼神如鷹,唇角一絲輕蔑的笑意,直直盯著對方隊伍裏一個人。

那個人很明顯就是北遼族的王子,身披虎裘,頭戴金狼紋飾發冠,狼是北遼王族圖騰。那位王子的目標也很明顯,就是緊盯蕭燁。以至於到了上半場的最後一刻鐘,賽場上兩支隊伍的目標仿佛都不是四處飛起的靶了,而是守護自己的首領以及將對方的首領撞翻撞下場。

上半場結束,雙方積分咬的很緊,北遼略高了兩箭而已。

下半場,兩方各換了幾名新人和新的馬匹上場,寧寧註意到,北遼隊伍這邊竟然換上了幾名女子,身披毛裘,長靴勁衣,手挽長弓,雖然颯爽威風,但女子再壯,身形也天然比男人瘦弱幾分,實打實的女子。

雖說場上不限男女,但是天性使然,寧寧已經聽到旁邊有人憤然道,北遼此舉是在侮辱我方隊伍了。但是沒有時間計較,下半場很快就開始了。

看了一刻鐘,寧寧看出對方的用心卑劣起來,雖然對方換了女子,氣勢和實力上減弱了幾分,很快積分被大夏這邊反超,但是這幾名北遼女子竟然是直沖著蕭燁去的,跟在蕭燁身邊的溫策安倒是不分男女,驅趕沖撞毫不手軟,但是其他人包括蕭燁在面對女郎的橫沖直撞時手下都不由得退讓了幾分,只因有時不退,硬撞起來可能對方女子受傷比較大,不由得顧忌幾分。

寧寧也開始生氣起來:“太卑鄙了。”

這時,靠近寧寧這邊的飛靶拋起,雙方爭搶起來,對方一箭射來撞偏了大夏這邊射向飛靶的箭,兩箭相撞雙雙橫過來,竟然將那飛靶撞的向觀賽席這邊砸來,雖然似乎力度不大,但那麽高的地方砸下來也不傷也很疼。

寧寧這邊正好在學賽場上一個射得很準的北遼人拿弓的姿勢,見狀,擡弓朝向她們這邊的砸來的飛靶一箭射去。金色羽箭中靶,帶動飛靶落回場中,不是雙方的任何一方的顏色。蕭燁朝這邊看來。

寧寧舉起弓,朝他搖了搖,示意他們加油。蕭燁笑了一笑,勒馬轉身,重整隊伍再戰。

接下來,賽場上,北遼那幾名女子很快被撞翻下場,雙方又換了幾個新人,重新開始全力爭搶射靶積分起來,畢竟要分輸贏了。

最後,蕭燁射中了最後一個飛靶,定了輸贏,雖然過程跌宕,又是對方的強項。但大夏還是贏了。

贏了的彩頭是在蕭皇欽賜的幾樣珍品中選一樣,此外參賽各人都有黃金賞賜。

那作為彩頭的珍品中,有一把造型古樸簡約,但是鑲又有金玉柄的弓,寧寧一眼就看中了,忍不住湊過去看蕭燁選哪個。

蕭燁果然選了那把弓,謝了禮,而後突然擡起頭看了寧寧一眼。寧寧眼中的渴望沒掩飾,一時被他抓住了,笑了下,跟宮人交代了一聲,那宮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觀賽席,一直走到寧寧帳席前,說世子送給郡主。

寧寧楞了一下,下意識向後看去,若是太後在,她就是要得到太後的準許才能拿,可惜太後不在。然後寧寧下意識的擡眼看向了皇上的席位。

蕭皇蕭鑫垂眸,不易察覺的頷了一下首,喝了一杯茶。

沒有反對的意思,寧寧伸手拿起了那把弓,觸手溫涼,輕便又不失穩重,弓弦緊繃,是把好弓,寧寧朝蕭燁看了看,開心的笑了。

比賽結束,蕭皇離席準備用午膳了。賽中各方道具重新整理。

寧寧拿著那把新弓,立馬就像試試,於是下了場地,蕭燁看出她的意思,留下來陪著寧寧玩了一會兒。

羽箭離弦,眼看就要射中一個飄在空中飛靶,誰料橫向殺過來一支去勢更急更猛的箭,一下將寧寧的箭撞開了。

寧寧皺眉向那人望去,金冠虎裘,虎狼之態,是今天上場的北遼國的那位王子。

蕭燁上前:“烏節羅炻,你做什麽?”

烏節羅炻王子一笑,向寧寧做了一個伏身禮:“來認識一下這位美麗的中原小姐。”

寧寧嘴一撇:“我不喜歡這樣沒禮貌的打招呼方式,也不想跟你認識!”

烏節羅炻王子縱馬靠近幾步,寧寧身邊原本在外側後側的赤影衛自動向前了幾步,隱隱擋在那王子之前。

烏節羅炻王子挑眉:“這就是貴國的待客之道。”

蕭燁一笑:“接待貴國的勇士自有我大夏的勇士來以禮相待,這位小姐並無接待之責,她的護衛也不受我的指派。”

寧寧本來還有些擔心引起不快,聽了蕭燁的這番話,再不掩飾,眼中顯露出不耐煩之色。

烏節羅炻王子看了寧寧半響,又笑道:“為了剛才的失禮,小王向郡主道歉。”看來是明知道她的身份的。

既然他道了歉,寧寧也不好再端著,只好回禮:“王子多禮了。”這邊練箭是練不成了,她就對蕭燁道:“我先回去了。”

蕭燁點頭,寧寧掉馬離開,到了場邊,下了馬,回到席帳下喝了一杯茶,等她的轎子來。

這個間隙,本來蕭燁那邊應該也離開了,但是那邊居然還對峙著。

寧寧看過去,看到烏節羅炻王子揚了揚手臂,身後四名北遼女子上前,跪在了蕭燁馬前,看女子的打扮,是剛剛上過賽場的。烏節羅炻王子笑容滿面的說著什麽,但是卻滿滿的惡意。

寧寧一看就猜了個大概,一定是這個王子說什麽這幾位女子心折於蕭燁世子在賽場上的風采,要把這四個女子送給蕭燁。

蕭燁眉頭皺起,應該是在拒絕,但是那王子並不聽他拒絕,而是帶人轉身走了,留那四個女子就那麽跪在地上。明顯強買強賣。

寧寧站了起來,她有點為蕭燁擔心,不想看他為難。轉念間,又忽然想起李錦說的話,蕭燁曾經喜歡上過一位北遼族女子。

這邊正想著,蕭燁也帶人轉身走了,那四位北遼女子跟在了他的身後。寧寧有點不高興。

午後,寧寧知道這邊還會有各國勇士自發約定的騎射會,所以也讓人布置了帳席早早來看。

每場只有半個時辰,那北遼國下午兩場都上場了,而且都是大勝,氣勢很囂張。

雖然輸贏讓人很掃興,但是寧寧對北遼隊伍裏一名相對瘦弱的射手很感興趣,他射的很準,拿弓的姿勢和發力讓寧寧覺得可以學習,所以也算有所得。

正想著要不要離開找個地方練一練,一名宮人托著一副的完整的黑虎皮上來,說是烏節羅炻王子贏得彩頭,送給郡主。寧寧一看那張毛色光滑的皮子,立馬想到這個可以給小黑寶做個威風的小坎肩,可是,無功不受祿。

宮人又說:“王子見郡主上午射藝非凡,想請郡主下場玩一場,玩法由郡主自己定。”

說實話寧寧的確躍躍欲試,不過她也不想跟男人野蠻的橫沖直撞。如果是由她來定玩法,那也不是不可以。

想了想,寧寧就拿了弓箭,應戰了。

這次這位烏節羅炻王子也變得彬彬有禮起來,雖然寧寧覺得他笑的有點假,但那幾句客氣的恭維還算能入耳。

關於寧寧要求的減少參賽人數,賽場上只比騎射,不能撞馬等,他也都接受了。

蕭燁和歐陽拓一時不在,溫靖安看到寧寧上場,也自覺下場了,加上寧寧的八名赤影衛,雙方各10人,在寬闊的場上拉開架勢。

因為不能撞馬,那比的就是反應力,騎術,還有射術,一場的時間也更短,不過兩刻鐘。

寧寧這邊年紀小,又是女子,她當然不怕輸,怕的只是不能盡興。她的馬是太後賞的,弓是平常練慣了的,都夠好。

哨聲響,寧寧餘光瞄到一處旗子晃動,立馬調馬奔去,同時加緊馬腹,搭弓射箭。前兩次,她都失手了,一次箭被打落,一次被對方搶了先。

烏節羅炻王子呆著謙虛又輕佻的笑意向寧寧頷首,讓她有幾分急躁。

第3靶飛起了,寧寧眼中緊盯的那個目標,靠近時猛地起身搭弓射出,終於射下一靶,旁邊有歡呼聲。寧寧回身,看到溫靖安的馬在烏節羅炻王子身側不遠處,看來是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幹擾了對方。

寧寧稍稍冷靜片刻,開始快速回憶起對方幾名騎射手之前在賽場的表現和特點,並開始靈活調整自己的身位了。

她很少要主動去幹擾別人的箭,只有她實在趕不上了才會去嘗試射箭打落別人的,一般情況下,她都會專註自己的目標,一射不成後迅速的換下一個。

溫靖安排兵布陣很厲害,寧寧看不懂他的手勢,但是赤影衛似乎都看的懂,好幾次都很迅速地調整站位,給寧寧清出場地讓她一往無前的往前沖。

最後寧寧不出意外的贏了,雖然這有王子的謙讓和溫靖安的助力,但是她這個年紀,能在奔馳的馬上,排除各種幹擾射中飛靶,已經算是出色。

寧寧誠摯的跟烏節羅炻王子道謝,她玩的很盡興。

烏節羅炻王子彬彬有禮的回禮,還邀請她同席品酒,交流騎射心得。寧寧不好意思拒絕就跟他走了,半路她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蕭燁看過來的目光,似有幾分擔憂。

寧寧有幾分奇怪,但是也沒停留,跟著烏節羅炻王子去了他的席上,同他飲了幾杯酒,算是交了個朋友。

烏節羅炻王子道:“郡主瞳孔異藍,美艷無雙,聽聞武儀侯府祖上有蒙東雪鷹族血統,果然名不虛傳。”

寧寧掩飾的喝了一杯酒:“過獎。”關於這個,她一點兒也不知道。

烏節羅炻王子又笑道:“蒙東雪鷹族與我北遼狼族也算同出一脈,怪不得郡主騎射如此出色,我與郡主緣分匪淺。”

這時在攀關系了,寧寧清咳了一聲,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就裝作沒聽明白看向場下。

又有一國邀請蕭燁下場比賽了,對方人數不多,大夏這邊也對應的減了人數,雙方你來我往,也算精彩。

寧寧的目光不自覺跟著蕭燁的身影走。

烏節羅炻王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場下,挑眉笑道:“幾年不見,蕭燁世子的騎射技藝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寧寧一怔:“王子跟蕭燁世子以前認識?”說完她就反應過來,王子肯定也是在蕭皇壽宴時來過跟蕭燁比賽過,不過他的回答卻讓寧寧意外。

烏節羅炻王子道:“原來郡主不知,我自幼是在洛京長大的,作為大夏的質子。”

寧寧楞了半響,而後大大咧咧的道:“怪不得你漢話說的這麽好。我小時候也不是在洛京長大的,是在鄉下。”

兩人碰了一杯酒。寧寧問:“那你跟蕭燁世子以前很熟麽?”

烏節羅炻王子道:“親如兄弟,只是我看燁兄還在為當年我義妹的事情耿耿於懷,與我有了太多隔閡。”

寧寧終於被他的話吸引回了註意力:“你義妹?”

烏節羅炻王子道:“燁兄當年心悅我義妹,可惜我義妹一心想跟我回草原,我就把她帶走了。本來是想回去以後,跟我父王請命,將義妹再送回世子身邊,誰知回國的路上義妹就遭遇了不測,死了,實在可惜了一段良緣。”

說完,烏節羅炻王子又說起草原的風物,一望無際的草原、日照金山的雪峰、金色連天的沙漠、翺翔天際的雄鷹,還有鮮嫩飄香的羊羔肉和烈辣入喉的馬奶酒。

寧寧聽著,突然插口道:“我聽說草原有一種草藥,稀貴如參,名字叫做長生草。”

烏節羅炻王子笑道:“長生草是草原稀物,極難尋得,就算是在草原,也少有人知道,郡主是從何處聽來?”

寧寧是在侯府季夫人的舊物中一本手繪的草藥集裏看到的,於是答道:“我在一本舊醫書上看到的,上面說,長生草,莖如刺,葉如針,花如飄絮,長與遼北高原雪山與大漠之間。”

烏節羅炻王子道:“如此詳盡,我在王庭都沒有見過活的長生草,只見過一些據說含了長生草的奇藥罷了。看來這醫書的編撰者定是去過北遼。”

寧寧想起鄭大夫說過季櫻時曾經走遍各地尋藥,應該就真的是去尋找過這長生草了。一個醫女,無親眷陪伴,從北遼到南疆,踏遍萬裏河山,尋遍奇藥異術,只為救一人。

想到這裏,她又想起小白姐姐,隱姓埋名,入李府五年,只為尋得一個靠近仇人的良機。還有鄭大夫,她那麽聰明,出身顯貴,見多識廣,卻把多年經營化作一個覆仇的殺局,縱然失敗了…。

烏節羅炻王子道:“郡主可有意到草原一游?”

寧寧回過神,隨口應道:“或許,等有機會吧!”

蕭燁贏了場下的比賽,上了他們這邊的帳席,寧寧站起來,看到蕭燁身後那幾名打扮妖艷的北遼女子。

烏節羅炻王子道:“燁兄來的正好,剛剛小王還在邀請郡主,有機會到北遼草原一游,郡主很感興趣。燁兄當年也去過草原,可證我說的勝景絕無虛言。”

蕭燁聞言,臉色變得煞白,對寧寧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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