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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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鄭大夫”寧寧靠近她:“你們還準備刺殺李公麽?那天那個鐘老頭的話,我也聽見了…”寧寧不知道該怎麽問。

“如果我說是,你會感到為難麽?”鄭大夫溫和的問。

寧寧沈默了片刻,她擡起眼,抓住鄭大夫的胳膊:“當年的事,到底是怎麽樣的?我,我生母還有沈櫻堂,真的是李..李公害的麽?”

鄭大夫道:“郡主,在洛京,每個人都會選擇自己的立場,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為了鞏固自己選擇的立場,維護自己家族的利益和權力。如果你選擇了自己的立場,選擇了你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就要堅守它,只有這樣,你才不會是無根之草,無依之木。”

寧寧有些怔怔,門被推開,李薇站在外面,她的眼中有明顯的戒備之色。寧寧下意識站起來,擋住了她看向鄭大夫的眼光。

李薇走進來,關上了門。她站在門前,看向寧寧身後的鄭大夫:“當年的常州布政使鄭勉之女,鄭靜姝。”

鄭大夫正在一個個檢查自己的銀針,她擦好一只,放回去,面色如常的道:“看來薇小姐對當年沈櫻堂之事,頗有研究。”

李薇道:“當年逆賊借沈櫻堂之便,禍亂洛京激起眾怒,乃是事實。我父親奉令清查,對於無辜之人也早早下令赦免放歸。這些年,還是有人打著沈櫻堂的名號,聚眾屢屢行刺我父親。既如此,詔獄只能奉律糾查,凡圖謀不軌者,自當伏法。”

鄭大夫收起針包,擡起頭:“薇小姐是要抓我回去麽?”

李薇道:“我抓不了你,目前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你圖謀不軌,不過,我會看著你。”

鄭大夫笑了一笑:“那就有勞薇小姐了。”

寧寧皺起眉頭。她覺得應該為鄭大夫擔心,但是,鄭大夫又給她一種“很厲害”、“氣定神閑”的從容感。

他們還是安然到達了望霞城,望霞城的守城將領叫蕭聞德,蕭是賜的皇姓,原姓江,因20多年前守城有功得賜姓。

蕭將軍派了五百名士兵護送他們回洛京,半路上,遇見了帶兵來接他們的蕭燁。彼時,他們停下了車正在休息,寧寧跟著歐陽拓他們一起站起來,看到蕭燁穿著盔甲縱馬前來,走到他們面前。

“阿拓、寧寧!”蕭燁喊!

寧寧眼前一亮,跑了過去,蕭燁看到他們也放下了心,下來抓住寧寧的肩膀,將她周身看了一遍:“沒事吧!”

寧寧看著他眼裏的關心,眼圈有點紅,自從上次她在醉夢樓打了人跟蕭燁不歡而散後,蕭燁沒再來侯府找過她,她還以為蕭燁已經覺得她無可救藥不打算理她了。

寧寧嘴一撇上前抱住了他的腰,蕭燁一怔,而後也擡手攬住她在她背後輕輕拍了拍,輕聲安撫:“放心,沒事了!”

歐陽拓、李薇還有蕭將軍派來的副將走過來,向蕭燁行禮,寧寧才放開了手,被蕭燁擋在身後。

他們幾個正在寒暄,寧寧擦幹眼淚,探頭過去,看到還在原地的鄭大夫,鄭大夫溫和的朝她一笑,寧寧突然想起什麽,她走回到鄭大夫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袖,欲言又止。

鄭大夫知道寧寧是在擔心她,道:“放心,再送你們一程,到達洛京之前,我會離開!”

“那,那個李薇?”寧寧猶豫片刻,下了決心:“我幫你拖住她!”

寧寧已經偷偷觀察李薇幾天了,從望霞城就開始了,李薇每天除了趕路吃飯休息,每天只有一件事,就是練劍。

她每天總是比其他人都早起半個時辰,出門練劍,回來再跟他們一起吃早飯,吃完早飯,她若無事,休息一陣後,會繼續出去練劍,下午也是如此。

有時歐陽拓有空,會跟李薇過過招。寧寧看這幾天,其實沒有任何有用的收獲,李薇的傷在痊愈,身手也越來越自如,也非常敏銳,每一次寧寧一看到她,就被她發現了,寧寧不再試圖躲,而是在附近找個自己的事做。

這天遇到蕭燁後,望霞城的兵士還有守城要務在身,就回去了。晚間,他們到了一處驛站休息。

吃完晚飯,李薇又找了一處空地練劍,寧寧爬上一個瞭望臺,這處驛站在戰時也做駐軍傳信用,所以也建了這個,現在不用就空著。

寧寧趴在木欄上看李薇那令人眼花繚亂的劍法和身法,蕭燁走上來,遞給她一件披風。

“再看什麽?李薇練劍”。蕭燁問。

“要練多長時間,才能像她那麽厲害?”寧寧問。

蕭燁坐下來靠著欄桿:“李薇是個劍癡,就連太後娘娘也誇她,在這個年紀猶勝娘娘當年。不過她每天基本上都會只會做這一件事,就是練劍。縱然厲害,卻也無趣呀。”

他嘴上說著這樣的話,寧寧卻在他的語氣裏聽出幾分讚賞。寧寧跟他一起坐下,靠在欄桿上,蕭燁繼續道:“她從小到大皆是如此,無論是寒冬臘月還是酷暑烈日,不去世家宴席游會,就連宮宴也不怎麽去,唯一必出席的就是每年的騎射會,每年必以劍法進益驚艷眾人。”

寧寧想,還在在誇李薇厲害,她知道呀。

蕭燁繼續道:“但也因為這樣,她在世家貴族裏並沒有什麽好的名聲,人人都言李二小姐性情孤僻,不夠親和,也沒什麽朋友。”

這時,外面響起刀劍響擊得聲音,是歐陽拓又出來跟李薇過招了。

寧寧看向蕭燁,蕭燁:“…”

寧寧道:“你不是她的朋友麽?你這麽欣賞她,怎麽不算她的朋友。”

蕭燁道:“朋友可不是只要欣賞就夠的,還要相互理解,能交心交流才行。”

寧寧點點頭,兩人安靜了片刻,寧寧發現當蕭燁不主動跟她說話,像這樣沈默時,她總是不知道該怎麽跟蕭燁交流。

想了想,她問:“那,那個嘉文公子他們,是你的朋友?”

蕭燁“噎”了一下,道:“算是,一半吧?”

寧寧稀奇:“一半的朋友?”

蕭燁清了清嗓子:“吃喝玩樂那半。”

寧寧忍不住想翻白眼,蕭燁站起來,伸過來一只手:“太這麽冷,早點回去休息吧!”

寧寧被他拉起來,兩人正要回去。身後驛站外的林子裏,突然刮過來一陣烈風,沿途的樹枝都向兩邊微微傾斜。

蕭燁擋在了寧寧前面,待風沙褪去,寧寧湊出來,歐陽拓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瞭望塔上,扶著一個廊柱,掛在塔外。士兵們都圍住了驛站,李薇在他們前面。

而鄭大夫已經到了驛站門外,已經靠近了那片樹林。

“鄭大夫”寧寧向前幾步喊她。

鄭靜姝回過頭,那雙清明含慧的眼睛明亮如昔:“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站住!”李薇揮起一劍,要上前攔人,林中忽然閃現一個人影,翻起一掌,將李薇震了回來。而後抓著鄭大夫瞬間隱沒了身形。李薇要追進去。

蕭燁出聲:“李薇!不可!”

李薇停下了,林子裏的風聲靜了下來。

寧寧心中惴惴不安,充滿了對鄭大夫的擔憂,但是她好像也不能做什麽。

接下來一路回京,平安無事。

一回到侯府,她就去見小白姐姐,小白已經可以坐起身了,她也很擔心寧寧,她看著寧寧腰間的香囊,問道:“你這次,遇見她了。”

寧寧點點頭,這個香囊是鄭大夫給她做的。

寧寧雖然並不想小白姐姐擔心,但是小白姐姐是她在這裏唯一一位可以說一說鄭大夫的事的人。

小白沈默了片刻,對寧寧道:“小姝自幼聰慧,她說不會有事,應當就是不會有事。我們相信她吧!”

奶娘把小黑寶抱進來,他被照顧的很好,長白了也長胖了。

小白看了一眼,嘆息道:“寧寧,把他送到李府去吧!”

寧寧皺眉:“為什麽,他是你的孩子,當然要跟在你身邊。他還沒有大名麽?你快給他起一個。”

小白無法,只得道:“你給他起一個吧!”

寧寧道:“那我得好好想想,小白姐姐,你姓白麽,我好像還不知道你得全名是什麽?”

小白道:“我的名字,是師父給我取得,我生病了不記得自己以前得名字,就跟她的姓,姓季,名字叫做白芍,白色的白,芍藥的芍。”

“季白芍。”寧寧念了一念,道:“好聽。”春日裏雪白的芍藥,純潔而絢麗,即可做賞心悅目的景致,又可做治病救人的良藥。

寧寧讀書不多,又想給黑寶取個好名字,於是決定要好好想想,回去多翻翻書找個好名字。

侯府裏也有個藏書閣,就在他們聽學堂的旁邊,這天上午聽完學,寧寧吃完飯,就跑進去開始翻書找字。

她一個一個書架看過去,古史經冊、治人政論、曲譜樂冊,還有功法圖譜,器法物論。寧寧抽出幾本看了看,大都晦澀難懂。正不知怎麽下手,又瞄到最邊上的一個書架,上面寫著草經醫論,寧寧抽出一本,翻開來看,是本帶圖的草藥集,每個草藥都配了一整頁的圖,詳細的註明它的名字,功用,常見的適用病例,以及它的生長地、生長特征、如何辨別、如何保存,如何制藥、還有如何種植。圖一頁,註解能寫2-5頁,非常詳盡。

寧寧自幼在小白的醫館裏面玩,對這些醫書類的比較熟悉,加上看到好幾個熟悉的草藥,所以興趣盎然的翻了半天。

翻完了一冊,才想起來她是要找名字的。於是從各個書架裏都抽出一兩本看起來比較順眼的,走到一處靠窗有陽光照耀的地方,坐下來,取了紙筆在一旁,準備把看中的字都寫下來,回去再挑。

天有些冷,她讓慎淑姑姑回去給她多拿幾個暖手爐,翻幾頁書,就暖暖手。

找了大半天,日光開始不那麽暖了,她也寫了兩頁字,覺得有點困,就趴在案上休息一會兒。迷糊中,她聽見開門的聲音,也不起身,等著那人走進,她伸出一只手,頭也不擡眼睛也不睜開:“給我吧!我趴一會兒。”

半響,沒拿到暖手爐,聽見一個聲音:“要什麽?”

寧寧睜開眼,坐起來,看到來人是歐陽澤,她想站起來行禮,但是她剛剛不好好坐,腿壓麻了站不起來,只好道:“我腿麻了。”

歐陽澤沒說什麽,看向她亂七八糟寫了滿頁的字。

寧寧收回自己剛才為了睡覺胡亂扒開掉在了地上的紙,道:“哦,我想給小白姐姐的孩子取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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