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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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寧寧道：“打！”嘉文公子忙到：“2天，2天時間？”
寧寧對赤影衛喊：“都是怎麽回事，才一會兒就沒勁了，哭喊聲這麽小，讓我幫你們打麽？”
下面的拳腳聲音和哭喊聲都更大了。
有位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公子哭道：“嘉文哥哥，嘉文哥哥救我！”
嘉文公子抹了一把冷汗：“明天！明天天黑之前，一定把人送到武儀侯府！”
寧寧還未回答，門口有人喊：“世子來了！公子！端王世子來了。”
蕭燁大步走了進來，一看就是趕了一段急路來的，他道：“住手！都住手！”
赤影衛暫時停了手，但仍抓住各位公子沒放。
各位公子掙紮的向蕭燁求救，一個疼的呲牙咧嘴，眼淚鼻涕糊一臉，好不淒慘！
蕭燁走向寧寧：“怎麽回事？”
寧寧道：“找人！”又對蕭燁道：“你別管了！”
蕭燁皺眉：“找什麽人？“看了一眼現場，又道：”這些都是世家子弟，先把他們放了吧！”
寧寧一聽他這話，怒從中來，就是因為這些世家子弟，扶音的死…，她道：“我打的就是這些世家子弟！仗勢欺人，胡作非為，罔顧人命！”
“寧寧，別鬧了，先放人！”蕭燁上前拉住她。
蕭燁的眼中滿是譴責，寧寧猛地甩開他：“他們仗勢欺人，欺壓弱女的時候，你怎麽不管，我現在不過是教訓了他們一下，你就這麽護著他們！”
蕭燁扶了扶眉心，近期皇兄指派的任務、母妃的病情都讓他焦躁不已。他走進寧寧，緩聲道：“有什麽事，先跟我回去，慢慢說？”
寧寧並不領情，蕭燁急道：“你現在用赤影衛抓著他們，跟他們又有什麽區別！”
寧寧眼眶通紅：“沒錯！我就是跟他們一樣，他們可以仗勢欺人，我為什麽不可以，現在，我是更有權勢的那一個了。”
她朝那些赤影衛大喊：“都楞著幹什麽，給我打！今天，我就是要聽這些男人的慘叫，他們若是不叫，就你們叫！”
那些赤影衛當真聽她的話又動起手來！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蕭燁驚呆，慎淑走到他身側，輕聲道：“世子稍安，赤影衛動手有分寸。”
片刻之後，那位紫衣公子實在忍不住了，大喊：“別打了，別打了，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人就送到侯府！”
寧寧擡手示意赤影衛停下，走到那位兵部侍郎公子身邊，居高臨下：“我等著！”說罷，沒有再回頭，徑直出了門。
當天晚上，寧寧果然在武儀侯府門口接到了憔悴萬分的裴柔，她胳膊上也有被淩虐的傷，就連站立也似乎艱難，被五娘半托半扶著，嗓子也啞了，一看就受了不少苦。
寧寧要把她接進去，裴柔卻生硬拒絕了。
這時，歐陽拓不知道在外做什麽事才回府，看到她們，皺眉正要問，裴柔哆嗦了下朝寧寧身後躲去。
寧寧回頭，對歐陽拓道：“這是我以前的朋友，你先進去吧！”歐陽拓沒再問，進了府。
聽了寧寧被認回郡主的奇遇，裴柔笑了笑，輕撫她的臉道：“真好，以後安安穩穩的，不用擔心生計了。你好好的。”
看她傷心，寧寧想起以前逃難的時光，也忍不住跟她一起紅了眼眶：“你也不用了，你跟我一起住在侯府裏，吃好的，穿好的！”
裴柔搖搖頭：“你剛剛回侯府不久，正該好好學做大家閨秀，怎麽能把我這樣的賤籍女子領進家裏呢！別人會看不起你的！”
寧寧搖搖頭，正想說反正她也做不了什麽大家閨秀，又怕裴柔姐姐更擔心，一時沒說出口。
裴柔道：“你不用說，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是我自己，這個時候了還有一點可笑的自尊心，不願意受別人的可憐施舍。寧寧，我好像有點後悔當初沒有聽謙哥的話了，或許當初我應該跟你們一起來洛京的，那些我原本想著唾手可得的名聲富貴，原來也能輕易的失去。
你要是真可憐姐姐，就幫忙給姐姐找一處安靜的住處吧，姐姐有錢，這次客人給的闊綽！“
寧寧無法，只得托侯府的管事幫忙找了一處僻靜的住處，讓裴柔養傷。
第二天，等歐陽拓聽說此事去找蕭燁時，蕭燁正歪靠在書房的軟榻上休息，臉上蓋著扇子，胸前放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歐陽拓問那六位公子的情況，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們都是以前跟著蕭世子混的，金玉公子團。
蕭燁說：“你放心，他們幾個沒什麽可擔心的，若是在別的地方被打了，還可能給家裏告個狀討個說法，偏偏是在醉夢樓那種地方被打的，而且是因為一個曲娘被打的，若是他們扛得住不肯屈服也就罷了，偏偏他們還當眾屈服了，自己承認是扣了人家的人，於公於理都沒臉，頂多在心裏悄悄記上一筆，不過你們武儀侯府還怕人記仇麽？”
歐陽拓沈默片刻，開口道：“多謝世子！”
蕭燁趕緊擺手：“別謝我，我可擔不起，你們家這個小妹，真厲害！本世子服了。”他坐起來，拿起胸前的賬冊，找到其中一頁，示意歐陽拓過來看，兩人談起了今天的正事。
至於歐陽家的大伯父歐陽煦在下朝時見一向沒來往的官員，突然上來恭維他武儀侯府郡主霸氣非凡、不拘小節時，先是一頭霧水樂呵呵的應了下來，等歐陽拓跟他說此事時才反應過來，那些官員是在找他告狀，讓他們家好好管管郡主，苦笑不得。
午後，寧寧吃完飯在侯府院子裏閑逛，遠遠看到，西南處有一所院子裏楓葉如火，寧寧靠近了幾步，發現那院子的側門是鎖著的，院子裏好像沒有住人，楓葉滿地。
侯府的侍女道，這裏是已故季夫人的院子，寧寧想了片刻才忽然明白，這個已故的季夫人，說的應該是她的生母。寧寧好奇的趴在門縫朝裏面看，見裏面竟然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湖中央還有個六角亭，這個院子還挺大的。
又往前走了幾步，忽見園子對面那邊的青磚道上，又兩人人背對著寧寧朝外走去，其中一個男人是歐陽拓，另一個是一位束袖佩劍，打扮利落的女子，說話間女子側了一下臉，寧寧立馬確認，那是李薇。
兩人都很年輕，一高大一纖秀，一樣的身姿挺拔，看起來頗有些登對。
不過李薇來武儀侯府做什麽？寧寧有些好奇，她不自覺的朝他們那邊跟了幾步。李薇應該也是詔獄的主力，她正胡想八想，誰料那兩人不約而同回頭看了一下寧寧這邊。
寧寧反應不及，登時被抓現行，她輕咳了一聲，若無起身的轉過身，開始往回走。可惜太明顯了，她身後除了慎淑姑姑，還跟了六名侍女，現下都停在兩邊等她走過去再跟上。
又路過那個院子，看寧寧繼續好奇的往裏面看，侍女問她要不要進去看，她想看的話侍女可以去向管家拿鑰匙，寧寧想了想拒絕了，她也沒有那麽想看。
冬日萬物歸藏，下了幾場雪，外面還是比較冷。寧寧還是半個月住侯府，半個月住宮裏，沒什麽事大多呆著屋子裏，好消息是小白姐姐終於醒了，可以在寧寧每天滔滔不絕跟她說話時，回應一二。
轉眼倒了過年，袁謙沒有來京城，來回路上太費時間，探親的假不夠用，兩人通了一兩封長長的書信，裴柔也在年前離開洛京又回到了荊州。寧寧托裴柔給袁謙帶了很多年貨。
寧寧收到了很多壓祟禮，除了太後和侯府長輩的，還有將軍夫人送來的，一件摸起來很絲滑的蠶絲裏衣。
元宵燈會前幾天，又下了一場大雪，燈會在雪上進行，別有一番趣味。寧寧抱著暖爐在頤養園裏環湖的燈會長街走過，天還沒黑，燈已經點亮了起來，數九寒天，湖裏結了厚厚的病。
這一次，寧寧能明顯註意到，不管是公子還是小姐，都會自覺離她幾丈的距離，一旦看她要到哪個地方去，那個地方不管是燈架廊還是亭子絕對在她走過來之前已經清空了，寧寧滿不在乎，反正她也不想跟這些人說什麽話，這樣正好，沒人打擾她清靜。
寧寧走到一片人少的雪地上，這裏雪厚厚的很少有人踏足，她在益州很少見雪，更別說這樣厚的雪，心裏有些開心，要是沒有人，她都想在這樣潔白的雪堆裏打個滾了。正想著要不要堆個雪人，身側忽然有一個雪球砸在她的肩上，雪球崩開散了她一身一臉。
寧寧看過去，李錦在不遠處看著她哈哈大笑，李錦的不遠處，是李薇和坐在輪椅上的李楓。看見李薇和李楓，寧寧並不開心，但是不能讓李錦太得意。她團了一團朝李錦反擊回去，兩人登時你來我往的相互打起雪仗來。
片刻兩人氣呼喘喘的停下來歇息，忽然聽到路邊有男聲朝這邊拜禮：“郡主安好，錦小姐安好！”
寧寧回過頭，拍拍身上的雪，走進兩步才看出來這個是那個曹三公子，寧寧奇道：“什麽事？”
曹三公子有些尷尬，道：“無…無事，就是看到郡主，來向郡主行個禮。”
寧寧點點頭，才想起，上次見他時讓他再遇見必須跟自己打個招呼。餘光裏，她見李錦用衣擺兜了一兜雪從側後方繞道她後面去，看來想給她來個兜頭涼，於是她故意朝曹三公子走去，快靠近時，果然見曹三公子預言又止的神情，她猛地側身跑開，那兜雪不負期望的朝曹三公子迎面飄去，給他來了個滿頭白。
寧寧哈哈大笑起來。李錦看著曹三公子，似乎不怎麽認識，只笑著說：“這位公子，你可別怪我呀，是她坑你！”
曹三公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小心的道：“無事、無事！”
李錦正看他好笑，擡頭又看見一個人，他看向這邊似乎神色中有疑問，笑著喊：“拓大哥！”
歐陽拓聽見她喊，跟一旁正在和其他公子應酬的蕭燁說了一聲，獨自朝這邊走來。
寧寧獨自在一邊，準備研究怎麽堆雪人，她第一次自己堆，不知道要把蓬松的雪壓實，一時怎麽也定不了型。
轉頭看見歐陽拓已經走到了曹三公子面前，跟他說了什麽，曹三公子拜了一禮走了。李錦好不客氣的朝歐陽拓扔了一個雪球，被他穩穩接住了。
李錦嘴一撇：“沒意思！”說完就要去找寧寧。剛走到寧寧旁邊，腳下一滑，一腳把寧寧剛剛堆出的一個小山丘踢散了，還濺了寧寧一臉雪，這下梁子有點大。於是一個跑，一個追，一起滾到雪地裏。
雪地一側是一片林子，寧寧坐拍了拍胸前的雪，看過去：“那邊好像有兔子？”剛剛她看到一團白絨絨的東西跳了過去，不像是眼花。
李錦也對小動物感興趣，兩人對視了一眼，起身進去抓，身後侍女和赤影衛要跟上來，寧寧制止道：“都別跟上來，別把它嚇跑了！”
寧寧和李錦輕手輕腳的鉆進林子裏，李錦眼前一挑，輕聲道：“那邊”
兩人對視一眼，不懂聲色的分散開，準備兩邊包抄去抓。
李錦已經看到那只紅眼睛兔子了，她專心的朝它走去，低下腰，降低動靜，那兔子還是警覺了，朝前竄去，李錦顧不得其他，猛追了上去，跑了一段，一個縱撲，將兔子抓在了手裏，她站起來，林子裏已經沒有了寧寧的身影。她往回走了幾步，嘴裏喊著：“抓到了！”
一陣風催過，天有些暗了，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林子裏頓時白茫茫一片。李錦走出了林子，赤影衛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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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道：“打！”嘉文公子忙到：“2天，2天時間？”
寧寧對赤影衛喊：“都是怎麽回事，才一會兒就沒勁了，哭喊聲這麽小，讓我幫你們打麽？”
下面的拳腳聲音和哭喊聲都更大了。
有位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公子哭道：“嘉文哥哥，嘉文哥哥救我！”
嘉文公子抹了一把冷汗：“明天！明天天黑之前，一定把人送到武儀侯府！”
寧寧還未回答，門口有人喊：“世子來了！公子！端王世子來了。”
蕭燁大步走了進來，一看就是趕了一段急路來的，他道：“住手！都住手！”
赤影衛暫時停了手，但仍抓住各位公子沒放。
各位公子掙紮的向蕭燁求救，一個疼的呲牙咧嘴，眼淚鼻涕糊一臉，好不淒慘！
蕭燁走向寧寧：“怎麽回事？”
寧寧道：“找人！”又對蕭燁道：“你別管了！”
蕭燁皺眉：“找什麽人？“看了一眼現場，又道：”這些都是世家子弟，先把他們放了吧！”
寧寧一聽他這話，怒從中來，就是因為這些世家子弟，扶音的死…，她道：“我打的就是這些世家子弟！仗勢欺人，胡作非為，罔顧人命！”
“寧寧，別鬧了，先放人！”蕭燁上前拉住她。
蕭燁的眼中滿是譴責，寧寧猛地甩開他：“他們仗勢欺人，欺壓弱女的時候，你怎麽不管，我現在不過是教訓了他們一下，你就這麽護著他們！”
蕭燁扶了扶眉心，近期皇兄指派的任務、母妃的病情都讓他焦躁不已。他走進寧寧，緩聲道：“有什麽事，先跟我回去，慢慢說？”
寧寧並不領情，蕭燁急道：“你現在用赤影衛抓著他們，跟他們又有什麽區別！”
寧寧眼眶通紅：“沒錯！我就是跟他們一樣，他們可以仗勢欺人，我為什麽不可以，現在，我是更有權勢的那一個了。”
她朝那些赤影衛大喊：“都楞著幹什麽，給我打！今天，我就是要聽這些男人的慘叫，他們若是不叫，就你們叫！”
那些赤影衛當真聽她的話又動起手來！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蕭燁驚呆，慎淑走到他身側，輕聲道：“世子稍安，赤影衛動手有分寸。”
片刻之後，那位紫衣公子實在忍不住了，大喊：“別打了，別打了，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人就送到侯府！”
寧寧擡手示意赤影衛停下，走到那位兵部侍郎公子身邊，居高臨下：“我等著！”說罷，沒有再回頭，徑直出了門。
當天晚上，寧寧果然在武儀侯府門口接到了憔悴萬分的裴柔，她胳膊上也有被淩虐的傷，就連站立也似乎艱難，被五娘半托半扶著，嗓子也啞了，一看就受了不少苦。
寧寧要把她接進去，裴柔卻生硬拒絕了。
這時，歐陽拓不知道在外做什麽事才回府，看到她們，皺眉正要問，裴柔哆嗦了下朝寧寧身後躲去。
寧寧回頭，對歐陽拓道：“這是我以前的朋友，你先進去吧！”歐陽拓沒再問，進了府。
聽了寧寧被認回郡主的奇遇，裴柔笑了笑，輕撫她的臉道：“真好，以後安安穩穩的，不用擔心生計了。你好好的。”
看她傷心，寧寧想起以前逃難的時光，也忍不住跟她一起紅了眼眶：“你也不用了，你跟我一起住在侯府裏，吃好的，穿好的！”
裴柔搖搖頭：“你剛剛回侯府不久，正該好好學做大家閨秀，怎麽能把我這樣的賤籍女子領進家裏呢！別人會看不起你的！”
寧寧搖搖頭，正想說反正她也做不了什麽大家閨秀，又怕裴柔姐姐更擔心，一時沒說出口。
裴柔道：“你不用說，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是我自己，這個時候了還有一點可笑的自尊心，不願意受別人的可憐施舍。寧寧，我好像有點後悔當初沒有聽謙哥的話了，或許當初我應該跟你們一起來洛京的，那些我原本想著唾手可得的名聲富貴，原來也能輕易的失去。
你要是真可憐姐姐，就幫忙給姐姐找一處安靜的住處吧，姐姐有錢，這次客人給的闊綽！“
寧寧無法，只得托侯府的管事幫忙找了一處僻靜的住處，讓裴柔養傷。
第二天，等歐陽拓聽說此事去找蕭燁時，蕭燁正歪靠在書房的軟榻上休息，臉上蓋著扇子，胸前放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歐陽拓問那六位公子的情況，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們都是以前跟著蕭世子混的，金玉公子團。
蕭燁說：“你放心，他們幾個沒什麽可擔心的，若是在別的地方被打了，還可能給家裏告個狀討個說法，偏偏是在醉夢樓那種地方被打的，而且是因為一個曲娘被打的，若是他們扛得住不肯屈服也就罷了，偏偏他們還當眾屈服了，自己承認是扣了人家的人，於公於理都沒臉，頂多在心裏悄悄記上一筆，不過你們武儀侯府還怕人記仇麽？”
歐陽拓沈默片刻，開口道：“多謝世子！”
蕭燁趕緊擺手：“別謝我，我可擔不起，你們家這個小妹，真厲害！本世子服了。”他坐起來，拿起胸前的賬冊，找到其中一頁，示意歐陽拓過來看，兩人談起了今天的正事。
至於歐陽家的大伯父歐陽煦在下朝時見一向沒來往的官員，突然上來恭維他武儀侯府郡主霸氣非凡、不拘小節時，先是一頭霧水樂呵呵的應了下來，等歐陽拓跟他說此事時才反應過來，那些官員是在找他告狀，讓他們家好好管管郡主，苦笑不得。
午後，寧寧吃完飯在侯府院子裏閑逛，遠遠看到，西南處有一所院子裏楓葉如火，寧寧靠近了幾步，發現那院子的側門是鎖著的，院子裏好像沒有住人，楓葉滿地。
侯府的侍女道，這裏是已故季夫人的院子，寧寧想了片刻才忽然明白，這個已故的季夫人，說的應該是她的生母。寧寧好奇的趴在門縫朝裏面看，見裏面竟然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湖中央還有個六角亭，這個院子還挺大的。
又往前走了幾步，忽見園子對面那邊的青磚道上，又兩人人背對著寧寧朝外走去，其中一個男人是歐陽拓，另一個是一位束袖佩劍，打扮利落的女子，說話間女子側了一下臉，寧寧立馬確認，那是李薇。
兩人都很年輕，一高大一纖秀，一樣的身姿挺拔，看起來頗有些登對。
不過李薇來武儀侯府做什麽？寧寧有些好奇，她不自覺的朝他們那邊跟了幾步。李薇應該也是詔獄的主力，她正胡想八想，誰料那兩人不約而同回頭看了一下寧寧這邊。
寧寧反應不及，登時被抓現行，她輕咳了一聲，若無起身的轉過身，開始往回走。可惜太明顯了，她身後除了慎淑姑姑，還跟了六名侍女，現下都停在兩邊等她走過去再跟上。
又路過那個院子，看寧寧繼續好奇的往裏面看，侍女問她要不要進去看，她想看的話侍女可以去向管家拿鑰匙，寧寧想了想拒絕了，她也沒有那麽想看。
冬日萬物歸藏，下了幾場雪，外面還是比較冷。寧寧還是半個月住侯府，半個月住宮裏，沒什麽事大多呆著屋子裏，好消息是小白姐姐終於醒了，可以在寧寧每天滔滔不絕跟她說話時，回應一二。
轉眼倒了過年，袁謙沒有來京城，來回路上太費時間，探親的假不夠用，兩人通了一兩封長長的書信，裴柔也在年前離開洛京又回到了荊州。寧寧托裴柔給袁謙帶了很多年貨。
寧寧收到了很多壓祟禮，除了太後和侯府長輩的，還有將軍夫人送來的，一件摸起來很絲滑的蠶絲裏衣。
元宵燈會前幾天，又下了一場大雪，燈會在雪上進行，別有一番趣味。寧寧抱著暖爐在頤養園裏環湖的燈會長街走過，天還沒黑，燈已經點亮了起來，數九寒天，湖裏結了厚厚的病。
這一次，寧寧能明顯註意到，不管是公子還是小姐，都會自覺離她幾丈的距離，一旦看她要到哪個地方去，那個地方不管是燈架廊還是亭子絕對在她走過來之前已經清空了，寧寧滿不在乎，反正她也不想跟這些人說什麽話，這樣正好，沒人打擾她清靜。
寧寧走到一片人少的雪地上，這裏雪厚厚的很少有人踏足，她在益州很少見雪，更別說這樣厚的雪，心裏有些開心，要是沒有人，她都想在這樣潔白的雪堆裏打個滾了。正想著要不要堆個雪人，身側忽然有一個雪球砸在她的肩上，雪球崩開散了她一身一臉。
寧寧看過去，李錦在不遠處看著她哈哈大笑，李錦的不遠處，是李薇和坐在輪椅上的李楓。看見李薇和李楓，寧寧並不開心，但是不能讓李錦太得意。她團了一團朝李錦反擊回去，兩人登時你來我往的相互打起雪仗來。
片刻兩人氣呼喘喘的停下來歇息，忽然聽到路邊有男聲朝這邊拜禮：“郡主安好，錦小姐安好！”
寧寧回過頭，拍拍身上的雪，走進兩步才看出來這個是那個曹三公子，寧寧奇道：“什麽事？”
曹三公子有些尷尬，道：“無…無事，就是看到郡主，來向郡主行個禮。”
寧寧點點頭，才想起，上次見他時讓他再遇見必須跟自己打個招呼。餘光裏，她見李錦用衣擺兜了一兜雪從側後方繞道她後面去，看來想給她來個兜頭涼，於是她故意朝曹三公子走去，快靠近時，果然見曹三公子預言又止的神情，她猛地側身跑開，那兜雪不負期望的朝曹三公子迎面飄去，給他來了個滿頭白。
寧寧哈哈大笑起來。李錦看著曹三公子，似乎不怎麽認識，只笑著說：“這位公子，你可別怪我呀，是她坑你！”
曹三公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小心的道：“無事、無事！”
李錦正看他好笑，擡頭又看見一個人，他看向這邊似乎神色中有疑問，笑著喊：“拓大哥！”
歐陽拓聽見她喊，跟一旁正在和其他公子應酬的蕭燁說了一聲，獨自朝這邊走來。
寧寧獨自在一邊，準備研究怎麽堆雪人，她第一次自己堆，不知道要把蓬松的雪壓實，一時怎麽也定不了型。
轉頭看見歐陽拓已經走到了曹三公子面前，跟他說了什麽，曹三公子拜了一禮走了。李錦好不客氣的朝歐陽拓扔了一個雪球，被他穩穩接住了。
李錦嘴一撇：“沒意思！”說完就要去找寧寧。剛走到寧寧旁邊，腳下一滑，一腳把寧寧剛剛堆出的一個小山丘踢散了，還濺了寧寧一臉雪，這下梁子有點大。於是一個跑，一個追，一起滾到雪地裏。
雪地一側是一片林子，寧寧坐拍了拍胸前的雪，看過去：“那邊好像有兔子？”剛剛她看到一團白絨絨的東西跳了過去，不像是眼花。
李錦也對小動物感興趣，兩人對視了一眼，起身進去抓，身後侍女和赤影衛要跟上來，寧寧制止道：“都別跟上來，別把它嚇跑了！”
寧寧和李錦輕手輕腳的鉆進林子裏，李錦眼前一挑，輕聲道：“那邊”
兩人對視一眼，不懂聲色的分散開，準備兩邊包抄去抓。
李錦已經看到那只紅眼睛兔子了，她專心的朝它走去，低下腰，降低動靜，那兔子還是警覺了，朝前竄去，李錦顧不得其他，猛追了上去，跑了一段，一個縱撲，將兔子抓在了手裏，她站起來，林子裏已經沒有了寧寧的身影。她往回走了幾步，嘴裏喊著：“抓到了！”
一陣風催過，天有些暗了，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林子裏頓時白茫茫一片。李錦走出了林子，赤影衛還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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