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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直男,懂不懂 臉頰被濕熱的舌頭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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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直男,懂不懂 臉頰被濕熱的舌頭貼著……

寢室裏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

安靜,沈默,死寂。

許宜然突然站起來,看也不看陸餘森,垂著頭面無表情的收拾衣服,朝浴室走。

嘩啦一聲,熱水從頭頂落下來,淋濕了全身。

他一閉眼睛,被陸餘森壓在身上貼著亂蹭的畫面就閃爍在腦子裏。

好像全身都染上了另一個人味道。

頸部幾乎都搓得緋紅。

似乎沒什麽用。

許宜然不太能忍受地用手背擦自己的臉頰,反覆打了幾遍泡沫,擦了半天,可那種特殊的、濕熱的、被舌頭舔舐而過的觸感依然殘留在表面,任他怎麽掩蓋都沒用。

嘴唇不由得抿緊了。

——陸餘森到底怎麽了?

其實回憶起來,許宜然也找不到自己跟陸餘森結仇結怨的具體原因。

高三那年因為家裏出了變故,他不得已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轉學到媽媽的家鄉瀘城念高三。

初到陌生環境,許宜然又不是個外向的性子,打定主意高考完就走,不想跟任何新同學有交流。

可能顯得自閉了一些,挺不招人喜歡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那時候許宜然被老師安排坐在陸餘森旁邊,陸餘森全程都沒拿正眼看他。

他剛來沒書看,老師要他跟陸餘森看同一本,陸餘森也很不耐煩,直接把整本書都丟到了他眼前,沒有任何交流。

可能就是這裏結梁子了。

他很敏感,感覺得出陸餘森的態度。

所以他後來回敬了同樣的態度。

一來一回,來來回回,隔閡越來越深。

本來以為高考完就不會再有聯系了,可誰成想大學生活第一天,他拎著行李踏進宿舍門看到的第一個人還是陸餘森。

兩人就這麽互相瞪著,都很不可置信,覺得大學生活完蛋了。

熱水漸涼。

許宜然擦幹凈身上的水,穿好衣服。

“陸哥……說真的,你們到底什麽關系啊?”

陸餘森心煩意亂地翻著手裏的書,一個字都沒入腦。

樊子軒實在忍不住,拖了椅子就往他旁邊坐,“什麽第二人格?啥時候確診的?……就透個底唄,你跟宜然要是在談地下戀也沒事的,反正這個年代,大家包容性很強。”

戀、愛。

陸餘森砰的一聲放下書。

樊子軒嚇一跳,訕訕看他。

“說了是第二人格,愛信不信,我直男,懂不懂?”

話落,推門的聲音傳來。

許宜然從浴室出來,烏黑的短發一滴一滴地掉著水珠,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這句話,陸餘森看見他,下意識坐直了身子,臉色僵微僵。沒什麽動靜,他用餘光掃了眼,這人依然沒看自己。

露出的側臉是一片被搓紅的痕跡,原本白皙的皮膚已經面目全非了,連帶著頸部露出的那點位置都斑駁得可憐。

可想而知,洗起來用了多大的力道。

突然,陸餘森也站了起來。

臉色隱隱發沈。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浴室,徒留樊子軒左瞅瞅,右瞅瞅,回憶起這三年來兩位室友在寢室數得過來的交流,覺得還是在打架的可能性更大。

這倆連跟對方有肢體接觸都接受不了,潔癖比任何時候都過分,一個兩個洗澡也洗得勤,要是談戀愛那還得了。

走之前,樊子軒還是問了許宜然一嘴:“你們剛剛到底什麽情況?”

許宜然頭都沒擡:“打架。”

樊子軒悟了。

夜裏,寢室熄燈。

白天的問題樊子軒好奇,許宜然也不打算輕輕揭過,他進了被窩,打開手機,給陸餘森發消息,問他今天到底什麽意思。

發完消息,他關了手機,轉頭去看陸餘森的床位。

屏幕光映著,可回覆遲遲沒來。

不知不覺,許宜然睡著了。

整個寢室格外寂靜。

睡夢中,他做了個不同尋常的夢。夢裏的碰碰變得極其不乖,成了另一副嘴臉。

它聽不懂指令,也看不懂臉色。

它只一個勁的往許宜然身上撲。

六七十斤的重量壓著前肢落在許宜然身上,他被撲倒,被這條狗胡亂舔了臉,嗅了頸,渾身染上狗味,洗都洗不幹凈,絕望之際,天光大亮。

許宜然這一覺沒睡好。

早上起來的時候,他站在洗手臺前懨懨擦臉,白細的下巴墜著透明的水珠,眼睫毛也濡一些冰涼的濕潤。

他忽然擡起眼皮,隔著鏡子和身後的陸餘森對視。

陸餘森坦然自若地走來,擰開他隔壁的水龍頭。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許宜然先一步離開寢室,去吃早餐的路上,他打開手機去看自己昨天裝好的監控。

德牧犬在視頻裏熱情搖尾巴。

奶奶也給他發消息,說碰碰吃飯喝水了。

好像正常了。

許宜然茫然地盯著監控看了半晌,心裏隱隱松口氣,又覺得沒那麽簡單,不知道是不是被陸餘森影響了心情。

他蹙著眉頭,想著這事,在食堂點了一份早餐。

挑好位置坐下的時候,對面也跟著坐下一個人。

許宜然一怔。

陸餘森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來的。

他坐在許宜然對面,只兩三秒,忽然又站起來,兩條大長腿往許宜然眼前一邁,就停下了,然後彎腰看他,眼神直勾勾的。

頃刻,又靠得更近了。

這次目光落在早餐上。

此時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絕對不算安全社交距離。

如果許宜然面前有一本教科書,那麽現在的狀態更像是他有不懂的知識,而陸餘森一手撐在他身後的椅背上,一面彎腰,靠近他臉側,去看他眼前的書。

可他眼前不是教科書。

是一份簡單的青菜肉湯面。

而陸餘森……看起來對這份青菜肉湯面垂涎欲滴。

“……”

許宜然突然端起早餐換了個位置,身後高他許多的青年步步緊跟,雙手不太熟練地按在他肩頭,喉嚨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然後靠近,呼吸噴灑在他耳廓,下一瞬,許宜然剛夾起的青菜就不翼而飛了!

“!?”

嘩——

許宜然驀然站起來。

他眼睛睜大,瞪視眼前行為詭異的陸餘森:“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是不是有病?”

陸餘森的反應更詭異,他似乎不知道他在生什麽氣,眼神不解,想了想,竟然還端起了那碗湯面,遞到他眼前。

他不動,陸餘森就又是思索,然後他做出了每一步都讓許宜然始料未及的反應——他竟然把碗放在了地上,想了想,身子彎了,竟然還想趴下去吃!

越來越多的人在註意到這邊的動靜。

手比腦子更快反應,許宜然一把抓住陸餘森的手臂,阻止他的丟臉行為。陸餘森間隙擡頭,先看了看他,然後討好地去舔他的手。

唰的一下,許宜然躲開了。

驀然之間,昨天陸餘森說的那句話不合時宜出現在腦子裏——

“剛剛第二人格出來了,發生了什麽?”

許宜然上午沒去上課,在手機端請了事假。

那碗早餐自然也浪費了,他心跳突突的,嘴唇繃得緊,一言不發去拽陸餘森,直把他拽到幾乎沒什麽人的操場角落,安置在這裏。

陸餘森挺配合的,眼神直勾勾看著他。

他的瞳孔顏色很黑,站在樹下,只有樹梢縫隙裏鉆出來的一點光影,落在筆挺的眉弓上,瞳孔沒有光折射,是一片很深的黑。

眼神讓許宜然覺很得眼熟。

像誰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第二人格是嗎?”

許宜然知道以陸餘森那些古怪的反應,這時候應該聽不懂人話,但他不死心。

他蹙著眉尖,往這個人身前靠近了一些,認真觀察,從上到下。

陸餘森長得是客觀的帥,這是個不需要經過思考就能得出來的答案,但許宜然不喜歡他,所以連他的長相都能挑剔一二,說句不在自己審美裏。

身高也高出他許多,身形頎長,肩寬,他認真打量,審視,觀察,嘀咕兩句,蛐蛐兩句。

陸餘森突然湊近。

很淡的氣息逼近,許宜然驀然以為主人格回來了,楞在原地沒動。

下一秒,臉頰被濕熱的舌頭舔過。

熱氣氤氳了許宜然白皙的臉頰,許宜然不敢置信擡頭,渾身都一個激靈,想也不想,用力拽過陸餘森的衣領往臉頰上擦。

陸餘森還想舔。

許宜然猛地把他推開:“你就在這站著!什麽時候他回來了再走,別跟著我!”

這句話讓高大的青年伸出去的腿又收回來了。

許宜然到洗手間把臉洗了又洗,額發都弄濕了,嘴唇緊抿著。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終究不該放心,又偷偷回去看了眼。

陸餘森依然站在原地。

許宜然板著臉大步走到他面前,往陸餘森身上摸了摸,找到他的手機加了自己的聯系方式,然後撥通電話,就這麽掛著。

等主人格回來了,如果看見電話就會掛,有什麽事他也能聽到。

許宜然把手機塞回了陸餘森的衣兜裏,然後頭也不回走了。

中午。

一陣急促的腳步在身後響起。

許宜然用手抵著桌子轉頭看去,眉尖皺起,高大的青年步履如風,眉毛壓著,臉色沈如水,徑自走向自己的位置,拿了東西。

許宜然沒有看清他拿的什麽。

陸餘森來匆匆去匆匆,再次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臉色依然不見好轉。許宜然吸吸鼻子,他從他身上嗅到一點香灰的味道……精神障礙,為什麽要去有香灰的地方?

又不是中邪了。

碰碰才中邪了。

許宜然眼睫毛輕顫,心念一動,打開監控,看見碰碰老老實實窩在自己的小窩裏睡覺。

切回聊天軟件,奶奶中午又發了消息,說碰碰看著還是有點奇怪,時正常時不正常,她帶它去看了算命師傅,很遺憾人家不給狗看,硬要看也要給碰碰的八字,可沒人知道碰碰什麽時候出生的。

許宜然正編輯回覆。

眼前突然投下一整片灰色的陰影。

一條腿邁到他眼前,停了下來,視線裏是黑色的長褲,他嗅了嗅,香灰的味道更濃了。

下意識擡頭,陸餘森居高臨下站在他眼前,背對著光源,神情看不太清。

他說:“我們談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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