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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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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紀大人:“說吧。”

“……母親只給我準備了一千壓箱銀,若是上下打點,那些人說不定看都懶得看。”紀融景面色慌亂,像是很不好意思說這些,擰緊了衣角, “父親知道崔世子如今是副千戶吧?聽說他當初拿下這個官職,就耗費了不下萬兩之數。”

這點當然是鬼扯的,但紀大人官職低微,更內層的消息接觸不到,加之武官文官不是一個體系,糊弄他應該沒問題。

他繼續胡扯,越說越順溜:“父親知道我只是男妻,無法給夫君誕下子嗣,就算一時感情好,卻無法長久……若有什麽想求的事,不早做準備,或許以後……”

紀融景沒說完,留下讓人聯想的空間。

不得不說,只有兩個人對話的時候,一方的邏輯很容易被另一方帶著走,紀大人琢磨半天,道理是這個道理,男人有多喜新厭舊他再清楚不過,為了子嗣,以後定會擡幾房妾室,等真生了孩子,哪還有紀融景的立足之地?

或者再可怕一點,過一兩年,那崔潤直接病死了,他的升官,豈不是全然打水漂了!

家中好不容易有人攀上國公府這棵大樹,要是錯過了,他能懊悔一輩子。

想到這裏,紀大人不免急切起來:“我同你母親說,讓她拿些銀票給你。”

“父親不急,若是不行,就當我沒提起過,兄長也要出嫁。”紀融景看似阻攔,實際煽風點火,“不過父親也清楚,有些機會不是時時都有的。”

這麽一說,紀大人恨不得立刻去找紀夫人,要來銀票。

但他畢竟做官多年,養氣功夫一流,還能勉強壓下激動,甚至破天荒地給紀融景夾了一筷子菜:“勳貴和文官一向不和啊。”

紀融景對朝堂上的事了解很少,聽到這話,稍微頓了一下。

紀大人長嘆一聲:“若我借用國公府的路子……怕是不能服眾。”

“父親的意思是……?”紀融景眨巴眨巴眼,“若是不願借助國公府……我這兩日,認識了一位友人,是卓家公子,似乎要到他的生辰宴了。”

紀大人本想拿喬,少出些錢,讓國公府幫忙給些,但聽到這話,差點扯斷了胡子:“卓家?哪個卓家?”

“是戶部左侍郎卓大人家的公子。我昨日去山上祈福,與他結識。”

祝大人:“當真?!”

他聽說過那位卓大人,年歲比自己還小一些,但已經做到了三品官的位置,如今的戶部尚書已經垂垂老矣,幾次上奏乞骸骨都被打了回來,但不可否認,他老了,遲早有一天會退下來……

到時候,這位左侍郎倒是很有可能接替對方的位置。

現在打好關系絕對有益無害。

“你身上哪有什麽餘錢?你放心,這份賀禮父親給你準備。”紀大人為了自己的官位,倒是不吝嗇區區一個小禮物。

能搭上卓家,何必在乎這些小利!

總之,這頓午膳吃完後,紀融景終於開心了,他坑了一大筆銀票過來,還有一個精致的木盒——這裏面就是給卓鴻準備的禮物。

他溜達出門,到崔府的馬車上,十分闊氣地拍了拍荷包:“走,去酒樓,今天請你們吃一頓好的。”

反正紀融景不可能幫那個出生打點,這錢不花白不花。

崔潤已經回府了,他是真覺得不舒服,倒是給紀融景留下了馬車和車夫,車夫應該是被叮囑過,就算紀融景沒去妙法閣也沒多說什麽,而是聽從對方的命令,去了城南。

靖朝以北方、東方為貴,所以城北大多是官員、城南多是勳貴和宗親,而城南和城西是民宅和坊市。

方姨和岳家剩下的老仆,都住在城南。

“這麽闊氣啊,少爺。”方奇很少喊他少爺,故意打趣他。

“哼哼。”紀融景擡了擡下巴,“好不容易來一次燕京,還沒出去玩過呢……白術,你在燕京長大,知不知道哪些地方好玩?”

被喊了名字後,白術才恍惚回神,這種主仆的相處方式……前所未見。

她下意識地搖頭:“奴不知道。”

“何必用這樣的稱呼。”紀融景搖了搖頭,不太喜歡她的自稱,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是崔家的家仆,不算他的“陪嫁”,“我想去酒樓,也想吃方姨做的飯……剛才沒吃飽。”

和紀大人一起吃午膳堪稱折磨,他只草草吃了幾口,對方也沒有吃飯的意思,見他放下筷子,自己也放下,轉而吩咐人去拿錢拿東西了,看起來比他還急迫。

他坐在車窗邊,這時倒是半開了車窗,光明正大地看外面的場景,原先喜悅的神情逐漸散去,最後湧上來一股茫然。

“去找我娘吧。”

方奇蹭過來,攬著紀融景的肩:“找我娘做糯米糍粑,你好久沒吃了吧?”

紀融景像是才反應過來,低低地嗯了一聲:“好。”

行了大半時辰,馬車在一處民居前停下,幾人下了馬車,車夫會將馬車趕到附近的公共區域,餵一些豆餅。

推開院門,首先看到的是一筐筐堆疊起來晾曬的藥草,四處彌漫著一股清苦的氣息,地面很幹凈,房屋整潔,院落也挺大的,就算在燕京,也能算得上是一處不錯的民宅。

方奇喊了兩聲,有兩三個人一一出來了,紀融景一一喊出他們的名字,眼眸中終於流淌出真切的笑意。

最後出來的是方姨,她手上沾著面粉:“茸茸來了!我就說今天怎麽有喜鵲叫呢!”

她趕忙走上前,攬著紀融景走到屋子裏:“正巧,今日包餃子呢,給你調了一份白菜豬肉餡的,打算明天給你送上山呢。”

“方姨,我想吃糍粑。”

紀融景埋進方姨懷裏,聲音悶悶的。

“方姨明天給你做!”她隨便擦了擦手,輕輕拍了拍紀融景的後背,心疼說,“茸茸,別太累了,大不了咱們回老家,什麽破婚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紀融景搖頭,頭發蹭在方姨身上,擡起頭後淩亂了不少,他收拾好情緒,問:“紫雪丹買來了嗎?”

方姨:“在你方越哥那,去找他玩吧!一會餃子就下鍋了。”

紀融景嗯了一聲,去別的房間找方越了。

方越知道他來的目的,指了指炕讓他坐下,不知從哪拿出一方藥盒,遞到紀融景面前。

“好,我……”

他話還沒說完,方越就出去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好吧……”

紀融景的確不像說出有關寶玉的秘密。

同時,見到岳家沒落,還能留存下一些家仆,應該是……當年服用了靈液的緣故。

如果真是,那靈液的效果沒有他想象中可怕,原本以為會操控人失去心智。

紀融景不再多想,小心翼翼地打開藥盒,裏面足有三枚紫雪丹,又取下攜帶的小玉瓶,拔開塞子,滴了一滴上去。

信中沒有寫用量,一切都要靠自己判斷。

第一滴似乎沒什麽反應,他聞了聞藥味,似乎更濃郁一些,其他沒什麽了。

紀融景不大放心,又滴了兩滴上去。

這次的變化就很明顯了,藥丸外層變得松散、酥脆,撥開外層,裏面是一顆更小的紫雪丹。

成了!

其他兩顆用了同樣的方法,最後,他拂去最外層的藥殼,重新將藥丸放回藥盒,將金印和藥盒都交給方姨。

方姨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意思是全包在她身上。

——

午飯過後,方姨旁若無人地離開這處民居,走向九宴臺。

九宴臺是燕京最好的酒樓,也是坊市中最高的建築,一眼就能看到,來往的人都衣著不凡,方姨剛走進去時,見到小二:“給我個包廂。”

“今日的包廂已經預定完了,客人是有約還是……?”小二問。

方姨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那就帶我去見你們掌櫃,我有東西要給他。”

掌櫃意外的和善,自從太子殿下發了話後,他一直等待拿著金印的人,如今見到方姨,確定將金印取到手中,總算松了一口氣——太子金印,怎可輕易流落在外?

但太子殿下性格如此,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能置喙的。

“敢問夫人,是希望我們做什麽?”掌櫃主動開口。

“請幫我們聯系慈濟藥局,我手上有一批岳氏的藥。”這等要命的東西給出去,看樣子,似乎不是什麽贓物,方姨終於鎮定下來,拿出過往談生意的架勢。

掌櫃問:“是以前的留存,還是……”

“是新藥。”方姨笑了笑,“好叫閣下知道,我們家公子盡得岳大夫真傳。”

掌櫃臉色不變,收下了方姨遞過來的藥盒,見裏面不止一枚,倒是放了心——好歹能做個藥效對比。

見方姨離開後,他低聲吩咐心腹:“尾巴清理幹凈了嗎?”

“掌櫃放心,蒼蠅都死了。”

這些日子,九宴臺被不少人盯著,煩人得很,如今塵埃落定,那些雜碎就不必留著了。

“行,備車,我去見太子殿下。”掌櫃的拿著藥瓶,不住地摸索。

岳氏……真的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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