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十章

關燈
第10章  第十章

“什麽?”紀融景問。

方奇給他出主意:“你出嫁時,紀大人只給了一千兩……若是普通人家還好,可你嫁的又不是普通人家!”

紀融景若有所思:“所以……我得多要些錢?”

他其實對錢沒什麽想法,現在吃喝都不愁,也沒有病人讓他看病施藥,有錢沒錢都一個樣。

但有機會坑紀大人一筆,何樂不為?

“說是這麽說,但咱們現在找什麽借口?”紀融景瞬間就接受了方奇的提議,問他。

方奇先前在紀府時,混在下人堆裏,早就將幾個主子的性格摸索清楚,道:“紀大人假清高,想做官,偏偏自己能力不足,拉不下臉討好上級,也沒本事做件大事,幾次吏部大計,得到的評價都是平平,多年來不得寸進。”

紀融景:“嗯嗯。”

方奇又道:“但你不一樣,如今已經嫁入了國公府,仿佛和卓家公子關系不錯……”

他習慣性地賣關子,沒立即將打算說出口。

紀融景沒察覺對方在逗自己,屬於有點心眼但不多,半天沒聽到後面的話,忍不住催他:“快說快說!”

方奇掐了一把紀融景的臉,心想融景多年都沒變,可惜時間緊張,不然他還能多賣一會關子:“給他畫餅,說你現在有門路給他官做,讓他給你錢。”

畫餅?做官?

紀融景還沒琢磨出什麽來,外面白術就開始催了,幾人趕忙出去,先下了山,一路到了崔家的馬車上。

今日起得早,他本想到馬車上補一覺——崔家的馬車極大,裏面又寬敞,雖說路途顛簸,但困意上頭,顧不得那些。但推開車門一看,裏面已經有人,正是他那新婚夫君。

紀融景有些呆楞。

想想也是,今日回門,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去。

他很快接受了這一點,上了馬車,坐在崔潤對面,原先的困意早就灰飛煙滅。

今日紀融景穿了一身淡藍的袍子,從山間跑出來的時候,讓人眼前一亮,崔潤對他沒有什麽男女之情,但見到美好的事物,態度緩和了許多。

見小妻子乖巧地坐在面前,他道:“我已經向母親求情,盡早讓你回家。”

紀融景乖乖地嗯了一聲。

實際上他不太想回去……

“這兩日在山上,可學了什麽?有沒有什麽友人?”崔潤溫和地像一個兄長,倒是開始問起了紀融景的衣食起居。

他都一一回答了:“認識了卓家公子,他人不錯。”

“是大公子還是二公子?”崔潤看起來很了解內情,主動問道。

“是大公子。”紀融景回他。

崔潤輕輕皺了眉,卓家的事不算隱秘,兩位公子各有優劣,平心而論,他是偏向二公子的,對方自小在燕京長大,於種種規則更得心應手。

他有心想幹預一二,道:“他家大公子似乎尚未有功名在身?”

紀融景點了點頭:“他說今年要下場呢。”

下場到考上進士,可有好幾年。

明年的確有春闈,但他肯定是趕不上的,得等三年。而那位二公子,聽說已經是舉子了。

“他家二公子已是舉子,明年或許就要高中,可以結交。”崔潤道。

他身體不好,和家裏的關系也不融洽。出生時奄奄一息,大夫說他會夭折,於是父母沒有過多看顧,而是給奶娘丫鬟照顧,怕生了感情,以後見他死去時會哀慟過度。

可他一路艱難長至如今,讀不了書,習不了武,安分養著,就算如此,也覺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犯病時更是覺得下一口氣會上不來。他幹脆要了自己的那份家產,用心經營,倒是覺得有些趣味。

崔潤深知自己無法庇護紀融景一輩子,所經營的家產留給他也護不住,不如趁自己還在,多找些靠山,這是其一;其二,和一名家中有關系的未來進士拉好關系,未來總有能用上的時候。

夫妻一體,這關系由誰拉都一樣。

紀融景哦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見他不是很上心,崔潤只好教他:“不要光點頭,我不是送了銀票給你?回頭多約他出去,燕京有什麽喜歡的,都可以買上,有時候吃點虧不要緊。”

男妻也是妻,妻子出去交際,總會吃些虧的。

“原來銀票是你送來的。”紀融景恍然大悟地點頭,道,“我用不了那些,還是你拿著吧。”

“出去交際總需要錢。”崔潤搖頭,問,“剛才我說的話,你記住沒有?”

紀融景敷衍地嗯了幾聲。

笑話,他都和卓流歌鬧掰了,還上趕著和他當朋友?瘋了不成!

反正在山上,具體如何對方也不清楚,紀融景打定主意糊弄過去。

崔潤點頭。

“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見氣氛不錯,紀融景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他家的鋪子至今還沒贖回來,那枚金印也有了用處。

遲則生變,那鋪子在人家手上,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再者,崔潤是崔國公之子,應該比那個柳相公的家人臉面大吧?

崔潤:“什麽事?”

紀融景就將來龍去脈說明了,道:“如今實在是沒法子了,想請夫、夫君幫忙。”

一句稱呼他喊得細如蚊蠅,悄悄去看崔潤的神色,見他似乎沒註意這點不自在,松了一口氣。

不過等了半天,紀融景都沒有等到恢覆,擡頭看崔潤時,卻見他面色蒼白、眼睛緊閉,豆大的汗珠不斷湧出。

紀融景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脈象虛浮,但和上次發病有區別,又見崔潤臉上痛苦之意並不多,於是取出早上方越給他的點心,一口一個,掰了一半塞到對方口中。

有了食物補充,崔潤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多謝。”

“不是和你說了要愛護脾胃麽?今天出來時沒吃飯?”紀融景不大高興地皺眉,褐色的眸中滿是擔憂。

最煩的就是遇到這種不聽醫囑的患者!

“早上出來急了,的確沒用膳……”崔潤的神情略有尷尬,慌不擇路地應承下來,“你說的那件事,我會留意。”

“鋪子?”

“正是。”

崔潤本不想答應,柳相公是內閣首輔,頗得聖寵,又是太子殿下的帝師,地位無可動搖。一間小小的鋪子,若紀融景想要,大可買一個別的送給他,何必糾纏原先那個?

但經此一次,拒絕的話倒是不好說出口了,崔潤含糊應下來,若是實在不成,就重新買一個。

紀融景心滿意足。

馬車行駛了好長一段時間,臨近中午了,才到紀府門口。

為表親近,他們是從側門進入,紀府的下人出來接應,行了禮後請人進去,有些慌亂地說:“老爺說,先去主院……”

“前院怎麽了?”紀融景問。

按理說,回門一般是先見過父親,再去拜訪母親。

那人道:“今日老爺的故舊拜訪,說要來小住些日子,等明年的春闈。”

崔潤皺了皺眉,他們回門的日子是已經定好的,就算有客人拜訪,也應提前安排好。

這架勢,仿佛接待他們回門是匆忙定下,其他人全去安排客人似的。

只是顧忌紀融景的面子,他沒有立時發作。

等去了主院,紀大人並不在,只有紀夫人連同紀雲澤,兩人的臉色都算不上好看,特別是紀雲澤,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一直強行壓著情緒。

紀融景懶得看他,或者說,按捺心中的情緒就已經耗費了他絕大多數力氣,見禮之後,片刻都沒有停留,打算直接去前院。

正要出門時,紀雲澤走過來,拽住了紀融景的衣袖,似乎有話要說。

紀融景皺了皺眉,看向崔潤:“你先去見紀大人吧,今日是不是還有事?”

他一會和紀雲澤撕吧起來的時候,還是別讓別人看見的好。

見他用了如此生疏的稱呼,崔潤了解一二,畢竟他和家中關系也不算融洽:“好。”

等人走了,紀融景深吸一口氣,問道:“你拉住我,是有什麽事?”

見他們二人默契非常,紀雲澤的一顆心更是像泡在酸水裏,實在想不透,分明是同樣的婚事、同樣的人……前世和今生,怎麽就不一樣了?

他分明記得,婆母說他克夫,害得崔潤犯病,把他關在祠堂,以至於錯過了回門的時間。而且,崔潤此時不應該臥病在床嗎?怎麽能起身了!

紀雲澤心中有萬般疑惑,強行擠出一個笑:“你同他的關系……仿佛挺好的。”

“不然?”紀融景簡直好奇他怎麽會說出這種話的,“我與他是夫妻,關系為何不好?”

“那你、你家婆母如何,聽說她不好相處……”紀雲澤仿佛心在滴血,又問出一個問題。

紀融景明白紀雲澤的用意了。

他輕輕一笑,故意說:“哪有,明明都很好啊,夫君體貼、婆母慈愛,和妯娌相處也不錯……”

“還得多謝兄長,願意把這門好親事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