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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隊長比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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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隊長比賽篇

1991年10月, 江州。

初秋的陽光褪去了夏日的灼熱,變得溫煦又明亮。

江州市郊新落成的公安系統訓練基地,彩旗招展, 人頭攢動。

由省公安廳牽頭舉辦的“全省公安系統警犬技術比武大會”正在這裏舉行。

來自各地市公安機關,邊防, 鐵路公安的數十支警犬代表隊齊聚一堂。

隊長現在已經是一只一歲多的成年警犬了。

它通體烏黑,骨架勻稱,渾身的肌肉線條都流暢又有力度。

蹲坐在閻政嶼的腳邊,身姿挺拔,頭顱高昂, 只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隊長的身上穿著一件同色系的胸背,扣件上面印著白色的026號。

比賽的第一項內容, 是基礎服從與課目展示。

裁判員麾下手中旗幟的剎那間,閻政嶼邁開步子, 齊步往前走:“隊長。”

隊長瞬間調整了身位,緊緊的貼著閻政嶼的左腿外側, 昂首挺胸的朝前走,它的步伐與閻政嶼的步幅頻率都完美的同步了, 如同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影子似的。

走到了場地上, 閻政嶼停下了腳步:“坐。”

隊長的後肢立馬彎曲了起來,屁股穩穩的坐在了地上, 它的兩條前腿筆直地伸著, 頭顱高高地昂了起來,目光直視著前方。

閻政嶼的右手往前伸了一下,向下滑動著:“臥下。”

隊長沒有絲毫的猶豫,前肢立馬向前伸展開了, 整個身體都貼伏在了地面上。

閻政嶼的手勢往上挑了一下:“立。”

剛剛還匍匐在地的隊長,腰腹和後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輕盈地站了起來。

緊接著,就是拒食測試。

這項測試主要是對警犬的紀律性和服從性的考驗。

很快的,就有一名訓導員走上了前來,他手裏面拿著一塊精心烹飪過的肉,那塊肉油脂四溢,香氣十足,是警犬們最喜歡的食物。

訓導員將肉遞到了隊長的鼻尖前,輕輕的晃動著。

隊長的鼻子動了兩下,很快就將那濃郁的食物氣味給捕捉到了。

可卻也沒有了其他的動作,整個身體保持著標準的坐姿,從始至終都穩如磐石。

警犬們畢竟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的,基本上也都抵擋住了食物的誘惑。

只是多多少少的,眼神裏面帶上了幾分貪婪。

還有一只年齡比較小的警犬,喉嚨裏面發出了一陣渴望的嗚咽,尾巴焦躁的不停的拍打著地面,它的訓導員安撫了好幾次才停了下來。

隊長從始至終都無動於衷,拿著肉的訓導員直接將肉放在了隊長爪子前面。

隊長卻看都沒看那肉塊兒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依舊波瀾不驚。

場邊上,傳來了其他訓導員們壓低聲音的讚嘆。

“這定力……真真絕了。”

“看那眼神,根本沒當回事。”

……

裁判席上,幾位裁判員都默默的在評分表上面打下了高分。

接下來,是體能障礙賽。

這是一個觀賞性極強,也對警犬的爆發力和協調力要求極高的項目。

比賽的場地被布置成了一種極其覆雜的環境,有一米多高的板墻,布滿圓孔的獨木橋,需要連續跳躍的三道高欄,狹窄曲折的涵洞,最後還有一個需要猛力撲咬,高高懸掛著的帆布假人靶子。

裁判員舉起了旗子:“026號,預備……”

閻政嶼蹲在隊長的身邊,整理了一下它身上的號碼牌,在它的脖子上面輕輕拍了拍:“上,我知道你可以的。”

隊長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低沈的嗚咽,前爪刨了刨地面,目光灼灼的盯著前方的障礙物。

“開始!”

隨著裁判員一聲令下,隊長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猛地沖了出去。

來到板墻面前的時候,隊長沒有絲毫的減速,他的後腿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在地上猛地一蹬,整個身體便直接騰空而起了。

它的兩只前爪迅速的扒住了墻頭,輕輕松松的越過了高墻,落地的時候還四爪著地,整個身體穩穩當當。

獨木橋離地有一米多高,而且還是由圓木制成的,只是懸掛在空中,風一吹都在搖晃。

在之前的比賽中,這個障礙已經讓好幾條警犬栽了跟頭。

隊長縱身一躍上橋頭以後,將身體的重心壓得極低,尾巴來回搖晃著保持著平衡車快速的通過了這道障礙。

接下來的幾個障礙,隊長也是很完美的通過了。

直到最後,到了懸掛著的帆布假人靶子區域。

閻政嶼停在假人靶子半米的地方,右手往前指了一下:“咬。”

隊長瞬間四爪蹬地,身體幾乎拉成了一條直線,淩空撲向了懸掛著的假人。

它的狠狠的咬住了假人手臂部位的防護層,力氣大到竟是直接將假人的整條手臂都給扯斷了來。

隊長猝不及防的落了地,整只犬都有些懵,它下意識的看向了閻政嶼的方向。

閻政嶼走過來,笑著在隊長的狗頭上摸了摸:“沒事,你做的很好。”

隊長吐著舌頭,親昵的蹭了蹭閻政嶼的掌心,尾巴歡快的搖了起來。

場地邊上,趙鐵柱拼命地鼓著掌:“好樣的,隊長真棒!”

下午進行的是兩個專項技能的比賽,第一個模擬箱包搜毒,是隊長的強項。

幾十個款式,顏色,新舊全部都不一樣的箱包,被雜亂的擺放在了一起,裁判員將幾個裝有模擬毒品氣味源的小金屬罐隨機的放入了幾個箱包的夾層裏。

警犬們需要嗅聞味道,將其搜索出來。

閻政嶼帶著隊長進入了搜索區,指了指那片箱包:“隊長,搜。”

隊長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它低著頭,鼻翼快速的翕動著,有條不紊的對箱包進行著氣味的排查。

片刻之後,隊長在其中一個半舊的軍綠色帆布背包面前停住了,嘴裏發出了一聲示警:“汪!”

裁判員上前檢查,果然從那個小口袋裏摸出了隱藏的模擬氣味源罐。

緊接著,隊長又連續在一個人手提箱的內襯,和一個藤編行李箱的夾層中準確的找出了目標。

最後,隊長停留在了一個散發著濃烈樟腦丸氣息的皮箱面前,他猶豫了好幾秒鐘,反覆的確認了好幾遍,最終還是堅定的站在旁邊,發出了示警的聲音:“汪!汪!”

裁判員打開了箱子,在厚厚的舊衣服底下,找到了被多重氣味掩蓋的目標。

在如此強有力幹擾氣味的情況下,隊長還能夠準確識別,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對其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最後一項,是覆雜的場地追蹤。

場地設定在一片模擬城鄉結合部的區域裏,這裏有硬化的路面,泥土小徑,雜草叢,甚至還有一小段廢棄的矮墻和水溝。

由一名訓導員成的扮演嫌疑人,提前一個小時出發,跨越多條障礙以後,最終躲藏起來。

整條路線長達八百米,中間有數處交叉幹擾的路線,氣味也非常覆雜。

這對於警犬的嗅覺能力,分辨能力和追蹤穩定性都是一場極大的考驗。

閻政嶼站在在起點處,拿著嫌疑人觸摸過的一件外套為嗅源,讓隊長仔細的嗅聞。

隊長低頭聞了片刻,耳朵轉動了一下,擡頭看向了閻政嶼。

意思是它已經記住這個味道了。

閻政嶼解開了牽引繩,下達了命令:“追。”

隊長剎那間便竄了出去。

警犬們在經過了七拐八繞以後,終於來到了終點,可卻始終沒有找到嫌疑人的下落。

一群警犬到處聞著,甚至還有不少來來回回的在路上反覆尋找。

隊長也返回來了,但是它卻脫離了訓練的場地,直接沖著場地邊的裁判員們沖了過來。

觀眾席上頓時響起一片驚詫的呼聲,不少人探起了身子,在那裏指指點點。

“哎?那狗怎麽跑出來了?!”

“它要去哪兒?追丟了嗎?這是要放棄?”

“這黑狗是不是找不著急眼了?怎麽朝裁判跑去了?”

“嗅懵了吧?場地裏沒有,就亂跑?”

“訓導員怎麽不控制?這下要扣分了吧!”

“看著挺威風的,原來也不行啊……”

就在隊長沖近了裁判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的時候,又有另外的兩條警犬,也相繼的脫離了場地,朝著裁判席這邊跑了過來。

兩只警犬圍繞著那些裁判員們不停的轉悠,有一只還趴在了地上,不停的拍打著尾巴,嘴裏面發出一連串低沈的嗚咽。

突然的,隊長毫不猶豫的咬住了其中一個裁判員的褲腿,沖著閻政嶼叫了起來:“汪!汪汪!”

觀眾席上的人群頓時傻眼了。

“什麽意思?”

“裁判員是嫌疑人嘛?”

“哈哈哈,有意思……”那名被咬住褲腿的裁判員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圍的幾位裁判員和知情的工作人員們也有些忍俊不禁。

那名被咬住褲腿的裁判員笑得格外的開懷,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彎下腰,伸手在隊長的腦袋上用力的揉搓了好幾下,眼中滿是讚賞和驚奇:“好家夥,還真讓你給逮著了,你這小家夥,不止鼻子靈,膽子也是真夠肥啊,連裁判員你都敢懷疑?還敢上嘴抓?”

說完這話,他直起了身,對著滿是錯愕的觀眾席說道:“大家別誤會,026號懷疑的一點沒錯,我就是剛才的嫌疑人。”

他拍了拍褲腿上隊長留下的濕漉漉的牙印,繼續笑道:“其他幾條折返回來的警犬,也都很優秀……”

所有比賽結束以後,主席臺上,主持人舉著擴音器,聲音洪亮:“現在,宣布本次全省公安系統警犬技術比武大會的綜合成績總冠軍……”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冠軍獲得者……026號,來自江州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訓導員閻政嶼,及其警犬隊長,祝賀他們。”

觀眾席上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閻秀秀和趙耀軍兩個人一邊呼喊著,一邊將巴掌拍得震天響。

閻政嶼牽著隊長,走向了頒獎臺。

省公安廳的一位領導親自為他們頒發了獎項。

那是一塊金燦燦的金牌,金牌上面系著一條鮮艷的紅色綢緞。

領導看著閻政嶼,笑得慈眉善目:“今天表現非常不錯,以後再接再厲,讓我們這支特殊的隊伍,在未來打擊違法犯罪的實戰中,也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閻政嶼將獎牌雙手接過來,反手又掛在了隊長的脖子上。

隊長也明白這個獎牌的含義,它高高的揚著腦袋,把自己的獎牌展示給所有人看,嘴裏發出了一聲非常自豪的吠叫:“汪汪!”

沈甸甸的獎牌貼在隊長厚實的黑色皮毛上,反射著夕陽的光芒,耀眼又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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