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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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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閻良被砍手指頭◎

楊曉霞被推的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了地上,但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整個人好似被定住了一般,直楞楞的僵在原地。

過了好半晌,她一寸一寸的轉過了頭。

丈夫那張兇神惡煞的臉,此時諂媚到有些扭曲,竟讓她開始作嘔。

“閻良……”楊曉霞的聲音輕的仿佛要碎掉:“你還是人嗎?”

虎哥回過神來,不屑的掃了一眼楊曉霞,嗤笑一聲:“就這老菜幫?白送給我都嫌硌牙!”

“能的,能的,她能的!”閻良跪在地上往前爬,雙手死死地拽住虎哥的褲腳,好像是在推銷一個商品一樣:“她會做飯,會洗衣,什麽都能幹……”

“哈……哈哈……”

楊曉霞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起初還有些壓抑,隨即失控般揚起,越來越癲狂。

她仰著臉,大張著嘴,笑得渾身顫抖,連眼淚都嗆了出來,可那滾燙的淚砸在手背上,卻抵不過心裏的蒼涼。

“閻良……閻良啊,”楊曉霞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一點扯出來:“我嫁給你二十多年,為你生兒育女,你現在……要把我給賣了……?”

閻良卻不看她,只搓著手,換上一種諂媚到近乎於卑賤的笑容,湊近那刀疤臉:“虎哥,雖然她年紀不小了,但手腳利落,還能生養,而且她還是紡織廠的女工,一個月有180塊錢的工資,你留著她,不比砍了我的手腳有用處的多。”

虎哥渾濁的目光在楊曉霞的身上逡巡片刻,像是在打量著一個貨物一樣,最終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罷了,看在你這麽誠心的份上人,我就留下了。”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徹底的抽走了楊曉霞全部的力氣,她眼裏的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下一瞬,一股陰寒徹骨的惡意驟然間席卷了楊曉霞的全身,閻良抓著她的頭發,按著她的頭,一下一下的磕在虎哥的腳背上。

“還不快謝謝虎哥?謝謝虎哥收下你。”

撲面而來的陰森刻毒,讓楊曉霞重重打了一個哆嗦,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能狠毒到這個地步。

她像是一具沒有自己想法的木偶,由著閻良為所欲為,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寫下了買賣的契約,眼神空洞的看著閻良在上面按下鮮紅的手指印。

閻良接過虎哥手下遞來的幾沓鈔票,手指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甚至沒再看楊曉霞一眼,嘴裏就開始嘟囔:“之前那幾把只是我手氣不好,這一次,我一定能連本帶利的贏回來!”

方才兇神惡煞的虎哥,此刻卻非常熟稔的搭上了閻良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哈哈的笑著說:“行!老閻,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爽快的人打交道,正巧了,我這回還是開車出來的,一會兒直接把你載過去,省的你走路了。”

他拍了拍閻良的肩頭,語氣親熱,眼底卻掠過一絲算計:“等到了那兒,你手風要是順了,贏了錢,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呀。”

閻良聞言,臉上立馬堆滿了受寵若驚的諂笑,他捏了捏口袋裏那幾張新得的鈔票,連聲應和著:“虎哥您這話說的,太見外了,您放心,一定!一定!”

而楊曉霞則被虎哥的兩個手下粗暴地拖拽著,扔進了一輛破舊面包車的後座。

車子最終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前停了下來,推開沈重的鐵門,一股混雜著煙臭,汗味兒,以及廉價酒精味兒的渾濁熱浪就湧了出來。

倉庫內部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懸掛著的燈泡在濃重的煙霧下散發著暗黃色的光,大大小小的賭桌雜亂的散布在空曠的水泥地上,上面堆滿了皺皺巴巴的鈔票和閻色各異的籌碼。

骰子的碰撞聲,牌九的摔打聲,賭徒們的狂歡聲,交織成一片令人頭暈目眩的喧囂。

門一開,閻良就仿佛是餓狼嗅到了血腥味兒,雙眼中立刻迸發出了貪婪的光,直奔那牌桌而去。

在路過楊曉霞身邊時,閻良的手臂甚至擦到了她的衣袖,可他步履未停,只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的賭桌,連一絲餘光都未曾留給楊曉霞。

楊曉霞被粗暴地推進倉庫後面一間雜物室,濃重的煙味和汗臭幾乎讓她窒息。

虎哥沒多看她一眼,只用拇指朝角落指了指,對一個手下說:“帶她去換身衣服,把這堆茶水端出去。”

那手下扔給她一件沾著油汙的舊圍裙,和幾個熱水瓶。

楊曉霞楞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虎哥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怎麽,還等著八擡大轎請你?”

他慢慢踱過來,眼神裏沒有半分溫度:“你男人把你賣給我,不是讓你來當菩薩供著的,看見外面那些賭桌了嗎?從今天起,你每天白天去紡織廠上班,晚上就來這裏給他們端茶倒水,打掃衛生,你每個月180塊錢的工資也得交到我手裏。”

虎哥用手掌輕輕拍了拍楊曉霞的側臉,俯下身壓低的嗓音,帶著蛇一般的寒意:“別想著不來,或者逃跑,畢竟你男人已經把你賣給我了,到時候是卸你一條腿,還是讓你直接沈到河裏去,你自個兒掂量。”

他沒有給她任何反抗或選擇的餘地,轉身便走入了喧囂的賭場。

楊曉霞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摳著粗糙的圍裙布料。

遠方傳來閻良在賭桌上亢奮的叫聲,那麽熟悉,又那麽遙遠。

她最終默默地系上了圍裙,提起沈重的水瓶,推開門,走進了烏煙瘴氣的黑暗裏。

當楊曉霞側身為一個滿眼血絲的賭客倒水時,一只粗糙的手突然在她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楊曉霞渾身一僵,熱水險些潑出來。

“喲,新來的?手挺滑嘛。”那賭客咧著一嘴黃牙,混濁的眼珠不懷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轉。

她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躲開,卻撞到了身後另一個男人。

“急什麽呀,妹妹?”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戲謔,一只手不經意地在她後背滑過。

哄笑聲在周圍響起,在這些賭徒眼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這個銷金窟裏一件新奇的,可以隨意調笑的玩物。

時間仿佛被粘稠的黑暗膠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艱難,楊曉霞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挪出那片廠區的。

直到她回到家,躺在熟悉的床上,才捂著被子嗚咽的哭了起來。

第二天傍晚,下工的笛聲拉響,女工們如潮水般湧出廠房大門,楊曉霞卻逆著人流,站在原地,腳下像生了根。

去虎哥那裏?去了,就是繼續那無休止的屈辱,繼續在那些骯臟的手和目光下戰栗。

她眼前閃過昨晚那些不懷好意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不,不能再去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心頭瘋長。

她猛地轉過身,不再是走向那個令人窒息的魔窟,而是朝著閻政嶼宿舍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越跑越快,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和汙穢都甩在身後,肺裏火辣辣的,但腳步卻異常堅定。

她徑直沖到一扇熟悉的門前,也顧不上整理淩亂的頭發和褶皺的衣服,擡手就用盡全力敲門。

“咚咚咚——”

門幾乎是立刻被拉開了,門後的閻秀秀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氣喘籲籲的模樣,臉上寫滿了驚愕與擔憂:“媽?你怎麽……”

楊曉霞冰涼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嚴秀秀的胳膊,焦急不已的問:“你哥呢,他在哪?”

正在廚房炒菜的閻政嶼聽到聲音走了出來,看到楊曉霞這番模樣,他饒有興致的問了句:“你怎麽來了?”

楊曉霞如同在狂風巨浪中抓住唯一的一根浮木,所有的委屈都在一這一刻被徹底的宣洩:“你……你爸他把我賣了!”

閻政嶼眼睛一亮:“你去過賭場了,你知道在哪?”

如今正是除六害的期間,黃/賭/毒都被嚴厲打擊,治安管理也是派出所的任務,只不過這些人太狡猾了,設立賭局的地方總是變,在閻政嶼入職之前,派出所跑了好幾次都沒逮到人。

楊曉霞還沈浸在巨大的悲慟中,哭得難以自抑,聽到閻政嶼這番話,她楞了一瞬,帶著濃重的鼻音,下意識地應道:“我……我知道地方。”

閻政嶼瞬間放下了鍋鏟,轉身就朝外面走去:“走,帶我去。”

同一時間,賭場陰暗的雜物間裏。

“砰”的一聲,閻良被虎哥的手下狠狠摜在水泥地上,還沒等他痛呼出聲,虎哥已一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揪住他的衣領,幾乎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閻良!”虎哥的咆哮聲震得墻壁仿佛都在顫抖,唾沫星子混著濃重的煙臭噴在他臉上:“你他媽送來的好婆娘,她跑了!還給老子留了字條,說要去告公安!”

他另一只手將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閻良臉上,那力道像是扇了一記耳光。

“老子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地方,就因為你,又得挪窩!這麽多兄弟,這麽多家夥事,你當是過家家嗎?!”

極度的恐懼讓閻良渾身篩糠般抖起來,他涕淚橫流地辯解:“虎……虎哥……不關我的事啊,一定是那臭娘們自己發瘋,我……”

“閉嘴!”虎哥猛地將他甩到墻角,閻良的後腦重重磕在墻上,眼前一陣發黑。

“人是你賣來的,債是你欠下的!”虎哥俯視著他,眼神陰鷙得如同看著一攤死肉:“現在她跑了,還要去報警,這筆賬,你說該怎麽算?啊?!”

他根本不給閻良回答的機會,直接對旁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閻良的左手,將他的手掌粗暴地攤開壓在了一個破木箱上。

閻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發出殺豬般的哀嚎,拼命掙紮:“虎哥!饒命……饒命啊!錢我一定還!我一定……”

虎哥面無表情地從後腰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砍刀,那冰冷的金屬光澤映在他毫無波瀾的眼裏。

“你這條命,不值錢,”他聲音低沈,卻比咆哮更令人膽寒:“今天,就先留你一根指頭,讓你長長記性。”

話音未落,刀光猛然落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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