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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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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這是條大魚◎

一整個拐賣兒童犯罪團夥,竟然就這樣和閻政嶼同乘一車。

這些人穿著普通,甚至有些土氣,混在乘客裏毫不起眼。

閻政嶼的目光迅速鎖定在這個團夥當中唯一的一個女人身上,根據那些紅字的提醒,這個女人的名字叫王娟,今年32歲。

她懷裏抱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孩子,孩子似乎在昏睡,小腦袋耷拉著。

一條纖細的小腿從王娟手臂中滑出,上面赫然交錯著幾道紫紅色的淤痕,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抽打過。

在孩子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一股怒火瞬間竄上閻政嶼的頭頂。

他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壓下了立刻動手的沖動。

對方人多,且分散在車廂裏,一旦爆發沖突,不僅可能傷及無辜乘客,更會危及那個孩子的生命安全。

閻政嶼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像普通乘客一樣,腳步自然地朝車前部走去。

“師傅,麻煩問一下,大概還有多久能到市裏?”閻政嶼靠在駕駛座旁的欄桿上,語氣平常,仿佛只是不耐長途顛簸。

“快了,快了,順利的話還有個把鐘頭吧。”司機目視前方,隨口答道。

就在這一瞬,閻政嶼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急促而清晰地說道:“師傅,我是警察,車上有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好幾個,下個路口直接把車開進紅旗鎮派出所,別猶豫,也別聲張。”

司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從後視鏡裏往後看。

“別回頭!照常開車,”閻政嶼低聲制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穩住方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司機也是個明白人,額角瞬間滲出細汗,他緊緊握住方向盤,喉結滾動了一下,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大巴車拐下國道,駛向一條明顯不是通往市區的岔路,車身的不尋常晃動和方向的改變立刻引起了部分乘客的註意。

“哎,師傅,這路不對吧?不是去市裏嗎?”一個坐在中間位置提著麻袋的大爺率先嚷了起來,透著北方口音。

這一聲詢問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車廂裏其他乘客也紛紛擡起頭,疑惑地看向窗外。

司機師傅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但他還是按照閻政嶼事先的囑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咳,老鄉們別急,前面國道有一段在修路,封了,得從紅旗鎮這邊繞一下,不遠,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九十年代道路施工是常事。

大部分乘客聽了都嘟囔著“真倒黴”,“又要繞遠”之類的話,但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重新靠回座椅。

然而,這個突如其來的繞路解釋,卻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那群人販子的疑心。

那個抱著孩子的王娟猛地擡起頭,與分散在車廂各處的同夥迅速交換了眼神,一個個暴露出明顯的警覺和兇光。

“不對……”坐在最後一排的那個額頭上標著趙老四的瘦高個男人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神陰鷙地死死盯住了方才和司機交流過的閻政嶼,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則是悄悄摸向了腰後別著的東西。

另一個同夥李強則站起身,假裝活動著身體,實際上卻是朝著車頭方向慢慢挪動,試圖去控制住司機。

就在李強即將靠近駕駛座的瞬間,閻政嶼猛地一個回身,左手精準格開對方偷偷擊來的手臂,右肘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對方胸口。

“砰!”

李強悶哼一聲,被這記沈重的肘擊打得踉蹌後退,被座椅絆倒在狹窄的走道裏。

“媽的,是雷子!抄家夥!”坐在最後的趙老四見狀,臉色劇變,他咆哮著從腰後抽出一把閃爍著寒光的三角刮刀。

其他幾個同夥也紛紛亮出了匕首,短棍等兇器,兇相畢露地朝閻政嶼撲來。

車廂內瞬間大亂,乘客們嚇得尖叫起來,驚慌失措地向後退縮。

“師傅,鎖死車門,照計劃開!”閻政嶼頭也不回地說了一聲,同時側身避開趙老四捅來的刮刀,順勢抓住其手腕,來了一記幹凈利落的過肩摔。

趙老四沈重的身軀砸在車廂地板上,刮刀也脫手飛出。

但對方人數占優,另一名歹徒的棍子已經朝著閻政嶼的頭顱掃來,閻政嶼急忙矮身,棍風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奶奶的!跟這幫人販子拼了!”

就在這緊張關頭,之前詢問路線的那位北方大爺竟怒吼一聲,抄起自己的麻袋就朝一個持刀歹徒掄了過去。

這聲怒吼和行動仿佛點燃了什麽,另一個年輕小夥也趁機從後面抱住了那個揮棍歹徒的腰。

雖然大多數乘客仍驚恐躲避,但這突如其來的幫忙,瞬間分散了歹徒的註意力,為閻政嶼創造了寶貴的時機。

他趁勢一個掃堂腿,將那名被大爺纏住的歹徒放倒。

“嗚哇——!!!”

被王娟緊緊抱在懷裏的孩子或許是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混亂中,王娟見同夥接連倒下,狗急跳墻,面露瘋狂,她手指死死掐住了孩子細嫩的脖頸,尖聲威脅:“別過來!都別動!再過來我就掐死他!”

“把車門打開,讓我們下去!”

這瘋狂的舉動讓所有人心頭一緊,連幫忙的大爺和小夥都僵住了。

閻政嶼立刻停下腳步,目光如刀般鎖定王娟:“把孩子放下,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要罪上加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誰也未曾註意到,一個坐在王娟側後方,紮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悄悄從行李包裏掏出了一個鋥亮的大號搪瓷缸。

她眼神裏雖然充滿恐懼,但動作卻異常果決。

只見她猛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沈甸甸的缸子朝著王娟的後腦勺狠狠砸去。

“哐——”

一聲沈悶又清脆的巨響在王娟腦後炸開。

王娟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從背後襲擊,猝不及防之下,被砸得眼冒金星,頭破血流,掐著孩子的手瞬間脫力,整個人慘叫一聲向前栽倒。

在王娟倒地,孩子即將脫手的瞬間,馬尾辮女孩穩穩地將孩子抱在了懷裏,她冷眼看著失去了行動能力的王娟,咒罵一聲:“該死的人販子。”

“好!!”車廂裏爆發出乘客們劫後餘生的叫好聲和巴掌聲。

就在這時,大巴車猛地一個剎車。

“到了!派出所到了!”司機師傅激動地大喊著,拼命按響了喇叭。

這一路開過來,嚇掉了他的大半條命啊。

“嘀——嘀嘀——”

急促的喇叭聲裏,幾名民警已聞聲從派出所裏沖了出來,迅速控制了現場。

不大的紅旗鎮派出所裏,一時間人聲鼎沸。

被制服的趙老四、王娟等五人被分別銬在長條椅上,值班的民警們臉上都帶著興奮與忙碌的神色。

所長姓周,是個面色黝黑的中年人,他緊緊握著閻政嶼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閻同志,太感謝你了,你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兩個民警一邊整理文件,一邊交談著:“乖乖,這可是條大魚啊。”

前段時間,市局專門下發協查通報,要求各個鄉鎮派出所嚴密註意這個流竄拐賣團夥,他們在臨近三個縣城犯下了七八起案子,十多個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這事兒鬧得很大,社會影響太過於惡劣,連市裏的領導都親自過問過。

今兒個,他們這小小的派出所,卻把這幫人給活捉了。

年輕的警員湊近了些,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說,咱把這案子破了,豈不是頭等大功?周所這回可要露臉了。”

年長些的民警看他一眼,瞇著眼睛搖頭:“人是那小閻同志抓的,跟咱們所……”

此時,被二人討論的閻政嶼已經做完了筆錄,被請進了所長的辦公室。

所長周大民的態度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臉上的激動和感激漸漸被一種官方式的熱情取代,他倒了兩杯茶,他自己先坐下,隨後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慢條斯理的說:“閻同志,坐。”

茶水在搪瓷缸裏冒著熱氣,周大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他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有另外一個年輕的警察探頭走了進來,他將閻政嶼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就是你……在車上把他們全都給制服了?”

閻政嶼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平靜的神情:“倒也不是我一個人。”

他吹開浮沫,語氣平穩:“車上的很多老鄉都幫了忙,有個大爺掄了麻袋,還有個姑娘用飯盒砸了那女人的頭。”

他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沒有否認自己的作用,又把功勞分給了見義勇為的群眾。

年輕的警察聽完微微挑了挑眉,他輕嘖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有個情況需要向你確認,當時並非你的執勤期間,可那幾個男的傷的不輕啊。”

“唉,小陳!”周大民適時出聲,面色不渝的制止了年輕的警察,他伸出右手往下壓了壓:“怎麽跟閻同志說話呢?”

閻政嶼唇角掠過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他瞧明白了,這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擱這兒跟他演戲呢。

“周所長,沒必要這麽繞彎子,”閻政嶼放下手裏的搪瓷茶杯,不閃不避的迎上對方的目光:“二位有什麽打算,不妨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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