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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主人不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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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主人不幫嗎?

到了一樓以後,程墨還下意識地想往上走,被方晴宇輕輕拉住。

“墨墨,到了。”

“……噢。”程墨搓了搓臉,才回過神。

他差點推著方晴宇走到樓上自己的公寓去。

方晴宇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一只迷糊的小貓。

如果放在幾天前,程墨早就習慣了,根本不會覺得怎樣,可現在對上這個眼神,他竟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方晴宇用鑰匙打開門,他推著方晴宇走進玄關,蹲下身,幫方晴宇把鞋子換成拖鞋。

就在他想要擡頭的時候,一只手放在他的後腦,用熟悉的力道揉了揉他的頭發。

“回家了,真乖。”方晴宇輕聲說,“墨墨累了沒有?洗個澡趕快去睡覺吧。”

程墨擡起頭,正對上方晴宇的雙眸。後者剛要收回手,就被程墨一把握住了,然後輕輕地、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蹭了一下。

“小貓不會洗,主人不幫嗎?”程墨聲音沙啞,眼睛半瞇。

方晴宇楞住了,那一瞬間他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撫摸程墨的手也下意識收緊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他又恢覆了常態,手掌在程墨的臉頰上來回撫摸了兩下,然後捏起他的臉頰肉,仿佛在懲罰他竟敢主動提出要求。

程墨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還沒等他反抗,方晴宇就已經放下了手,笑瞇瞇地望著他,“好啊。”

程墨怔了一下,就算是他被酒精熏染的腦子也沒想到調戲般的要求會如此輕易地被答應。

方晴宇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根本不是貓,不是嗎?

他只是不知為何一時興起,無緣無故地非要纏上他玩這場扮演游戲,怎麽會一點猶豫都沒有,一下子就答應了這個明顯不合理的要求?

在程墨的大腦還在宕機的時候,方晴宇低下頭,把額頭貼上程墨的額頭,那雙玻璃似的淺灰色雙眼幾乎要觸到他的睫毛。

“我說過的。”他低聲說道,“墨墨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

啊。

他現在逃走還來得及嗎?

可是他不想逃,不想躲,只想沈溺在方晴宇的溫柔氣息裏,一輩子都不醒來。

浴室的門是上一秒開的,兩個人的唇是下一秒貼上的。

程墨根本連演都不想演了,在方晴宇搖著輪椅走到浴室邊的下一秒,就摟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水聲,摩挲聲,踉蹌的腳步聲,輪椅的輪子和地面的急促摩擦聲。方晴宇還是很輕,輕到程墨能輕而易舉地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拽進浴室。

這個混著雞尾酒甜味的吻大膽得不像話,程墨放肆地深入索要,像第一次嗅到貓薄荷的小貓,不停地蹭著方晴宇的各個地方,沈醉地呼吸著他頸間的空氣。

如果他有尾巴,一定已經纏上了方晴宇的大腿,再順著那裏向上、向上……

方晴宇在程墨扯開他第三顆扣子時輕輕推開了他。他靠在浴室的瓷磚墻上,襯衫半開,長發一縷縷散落在胸前,明明衣冠不整成這個樣子,卻依然有種天然的純粹。

“墨墨。”方晴宇的聲音很低,“你沒有什麽事要對我說嗎?”

程墨怔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再度吻上去,“沒有。”

方晴宇的肩膀很寬,腰肢卻瘦而有力,程墨的掌心撫過那些結實的肌肉。

他幾乎立刻就聽到方晴宇變得急促的呼吸。

他一定是瘋了。

十幾年的明星人生,他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怎麽樣的場面沒撞見過?

怎麽偏偏方晴宇一聲幾不可聞的呼吸,就能對他整個身心產生這麽大的影響?

他們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方晴宇立刻就察覺到了變化。他輕笑了一聲,偏過頭,在程墨臉頰上印下一個幾乎純潔的吻。

“墨墨乖。”他低聲說。

程墨只覺得這一剎那大腦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爆炸了。

在他的理智回籠之前,身體已經動了起來。他轉身撲向方晴宇,嘴唇狠狠朝他的嘴唇壓去,但——

程墨早就忘了方晴宇腿腳不好,平時站兩分鐘就會跌倒的他就算有墻壁支撐也已經達到了極限,被這麽一撲,理所當然地向後倒去,伸向空中的手剛好抓住了浴室花灑的開關。

唰的一聲,冰涼的水從頭到腳把還撅著嘴的程墨淋了個透濕。

“我操!”程墨猛地打了個寒噤,活像被人從夢游裏突然叫醒。

他手忙腳亂地去扳花灑的開關,不但沒把花灑關上,反而調成了頂噴。

嘩的一聲,更大的水流把兩個人全澆成了落湯雞。

“不是,按那個、那個!”方晴宇一邊支撐身體一邊艱難地伸出手試圖幫忙,然而他錯誤地估計了自己胳膊的長度,非但沒能把花灑關上,反而又把水從頂噴調回了花灑。

然後他一個趔趄往後摔去,下意識扯了一把花灑下面連接的水管,花灑被他整個拽了下來,像把機關槍一樣被後坐力推著滿浴室亂飛。

“方晴宇!”程墨嚇了一跳,轉身想去查看方晴宇的情況,但機關槍花灑已經襲擊了他,毫無規律的水流四處噴射,直往他沒有防備的角落潑灑。

“我沒事,我沒事。”方晴宇坐在滿是水的浴室地面上,指著正在瓷磚上高速旋轉的花灑,“先抓它!”

說時遲那時快,程墨一個猛貓撲食,在漫天的冷水彈炮中精準地擒拿住了花灑的咽喉,並像個成熟的捕獵者一樣死死地按住了它。

方晴宇趁機扶著馬桶蓋一躍而起,終於像個灌籃高手那樣猛地拍下水龍頭開關,被程墨擒住的花灑最後在地上扭動了兩下,終於奄奄一息地歪過去了。

最後幾滴水從頂噴上滴下來,程墨一屁股坐在地上,和方晴宇並肩靠著大口喘息。兩個人的衣服和褲子全濕透了,方晴宇的長發濕淋淋地貼在胸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空氣裏安靜了兩分鐘,程墨才突然開口。

“仔細一想。”他還有點氣喘,“好像直接把水龍頭關上就行了,用不著先抓花灑。”

方晴宇眨了眨眼,“好像是這樣。”

接下來,不知是誰先笑的,先是輕輕的噗聲,隨後變成了大笑,又迅速發展為停不下來的、神經質一樣的哈哈大笑。

“別笑了,你……”程墨努力想收起嘴角,伸手去拍方晴宇的胳膊,結果後者非但沒停下來,還雙手往地上一按,模仿了一下程墨剛才擒拿花灑的動作。

這一下不要緊,兩個人更笑得停不下來了。程墨這輩子都沒怎麽像這樣大笑過,他幾次去捏方晴宇的大腿,可對方只要沖他再做個鬼臉或者動作,他又像被點了笑穴一樣笑得前仰後合。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他們才漸漸停下來,程墨只覺得自己的腮幫子和腹肌酸痛得像被人打了一個小時,他笑得渾身都失了力,幹脆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浸水的瓷磚上。

方晴宇也笑累了,靠著浴室的墻壁呼吸。

程墨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呻吟,擡起頭遮住自己的臉。

這麽一出以後,既沒了暧昧的氛圍,他也失去了繼續勾引方晴宇的勇氣,好不容易到手的鵝,就這麽只沾了沾水就拍著翅膀飛走了。

可他竟然沒有感到一點失落,反而胸腔裏像是被塞滿了許多柔軟的東西,將他常年以來感受到的空虛全部擠了出去。

“墨墨?”方晴宇輕柔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哎。”程墨也輕應了一聲。

“這麽躺在水裏會著涼的。”方晴宇伸出手,抓住程墨的手腕往上拉。

程墨這才握住他的手,順著他的力道坐起來。他發現方晴宇的手指很長,掌心很熱,和他那雙玻璃似的眼睛有著巨大的反差。

也就是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程墨忽然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錯過。

時間還有很多,他們還有下一個夜晚、下下個夜晚,很多很多個不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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